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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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大院，南家。
客廳熱鬧非凡，人來人往全是來祝賀的人，祝賀南家的小兒子八歲生日。
“北航，你也覺得那個小女孩很乖是不是？”妝容秀麗的年輕女人，見兒子盯著沙發上的小女孩瞧，一臉羨慕道。
“她叫南墻，今年十一歲，聽說是大院裏最文靜的女孩兒，成績也是最好的，你看她長得就乖巧，又溫柔又可愛，媽媽也好想生個這樣的女兒。”
她生北航時，出了點意外，很難再懷上了。
“媽媽，你別傷心。不都說兒媳婦跟女兒一樣嗎？等我長大了，給你娶個這樣的兒媳婦回來不就好了。”
小男孩擡頭看著媽媽，小模樣很是認真。
“乖兒子，真懂事。”女人摸著兒子的頭，欣慰不少，遂指著人群中的某個小男孩，“你去跟人家說聲生日快樂。”
北航看一眼被孩子們團團圍住的小壽星，內心抗拒著：“不想去。”
“不去不懂事！”女人批評著他，“我們來南家就是給人過生日的，哪能不去祝賀一下。”
“他也姓南？”小男孩捕捉到了關鍵字。
“嗯，他叫南城。”
“他跟南墻什麽關系？”北航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沙發，小女孩還低著頭坐在那兒。
“姐弟呀，他是南墻的弟弟。”女人還想說什麽，就被兒子打斷了。
“我去。”小男孩滑下座椅，整理了下小西服，擡頭挺胸的朝著小壽星走去。
只見他擠進人群，朝著小壽星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北航，祝你生日快樂。”
“謝謝，我叫南城。”小壽星也有模有樣的握上他手，“你是剛搬到我隔壁的那家嗎？我以前沒見過你。”
“嗯，我昨天剛搬過來。”北航收回手。
身為八歲年齡層海拔最高的存在，小壽星很在意別人的身高。
他目測了下新夥伴的身高，問道：“你九歲了嗎？”
比他還高一丟丟，肯定比他大。
“不，我八歲。”北航道。
“啊？”小壽星驚訝過後，不樂意了，“你哪月的？”
雖然他今天才晉升到八歲，但他的身高在這個大院的同年齡層裏，可是年初到年尾打遍無敵手的存在，現在竟空降一個比他還高的，沒天理。
“七月，比你大一個月。”北航道。
因為大一個月，所以比他高一點點，倒也能接受，但南城還是不太高興：“我打架很厲害的，你厲害嗎？”
北航回頭看媽媽，她沒註意這邊，便道：“還行。”
“改天我們打一架！”小壽星年紀小小，心氣倒不小。
身高優勢被人占了去，打贏了比他高的，他更有面兒。
北航皺了皺小眉頭，又朝沙發看去。
號稱全大院最文靜的女孩兒，專心致志的玩著芭比娃娃，微低著頭的樣子，安靜又乖巧。
僅猶豫一秒，他點頭：“行。”
當天晚上。
小北航睡前拿出日記本。
他不常寫日記，有重要的事情才記錄。
‘南墻，你一定要等我長大，絕對不可以先喜歡上別人。’
八歲的小男孩，認真的在日記本上寫著。
三天後的傍晚。
南城嘴角掛彩，蔫兒吧唧的走回家。
南墻從廚房倒水出來，看到他這幅慘樣，有些驚訝：“你怎麽了？失魂落魄的，掉錢了？”
她驚訝的不是弟弟慘，他經常掛彩回家，她都習慣了。
讓她驚訝的，是南城蔫兒吧唧的樣子，他可是大院裏的小霸王，翹上天的尾巴從沒有耷拉下來的時候。
“比掉錢還慘。”南城連說話都沒了力氣，頹廢的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同樣都是八歲，北航比我高就算了，打架竟然也比我厲害，我以後還怎麽在大院混下去？”
“整天就知道混，要是讓爸爸知道，非得打斷你的腿。”南墻提醒著他，飯可以多吃，話不可多說。
他們家家教很嚴，爸爸打人從不出聲，冷不丁就一腳踹過來。
混這個字眼，是爸爸最不喜歡聽到的，他聽到一次踹一次，南城被踹了七八年，還沒長記性。
“姐，要不你去跟北航打一架，你肯定能打贏他！”南城突然蹦跶起身，跟打了雞血一樣。
他欺壓了大院小孩整整七年，可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在家也被南墻欺壓了整整七年！
南墻武力值比他高，肯定能把北航給打趴下。姐姐贏了就是他贏了，他面子上也過得去。
“想拿我當槍使？”南墻眼睛一瞟，霸氣十足的睨著他，“想想就好。”
“……”南城再次蔫兒吧唧的癱倒。
哎，他這個假斯文的姐姐，是不可能在外人面前露出真面目的。
可是，稱霸了七八年，眼下被人打趴下，他怎麽想都不服氣。
“姐，你無情無義！弟弟都被人打趴下了，你也不替我出頭，我還是不是你弟弟了？”
他氣不過，沖著南墻的背影伸張正義。
“不想當我弟弟你可以不當。”南墻‘嘭’一聲關上房門。
弟弟終歸是弟弟，想跟姐姐鬥，嫩了點。
一夜過去。
南城剛恢覆點元氣，一大早又被姐姐打擊。
餐桌上，南墻將自己的牛奶，哐當一下放在南城面前：“喝了。”
“我也不喜歡喝牛奶！”南城抗議的看向姐姐。
他自己的牛奶都不想喝了，還時不時逼他喝雙份。
面容恬靜的南墻，一點廢話都不說，直接起身。
“你別過來！”她一站起，南城就慫的往後縮，伸出雙手試圖抵擋她。
但他根本不是南墻的對手，想逃都沒地方逃。
南墻白白嫩嫩的細胳膊往前一伸，抓著他胳膊一個反剪，一氣呵成的動作流暢又快準狠。
“啊——”慘叫從南城嘴裏飆出。
“喝不喝？”光看小女孩恬靜的嬌美臉蛋，任誰都想不到她手法如此殘暴，動起手來這麽不留情面。
“不喝！”南城撅著嘴，小小男子漢也是有脾性的！
南墻牢牢控制著他的手，使勁一檸。
“啊——”又一聲慘叫，南城疼的面容扭曲，“喝！我喝還不行嗎？”
“早晚要投降的，自找苦吃。”南墻松了手，淡定的走回自己座位，“快喝牛奶，媽媽出來前，你必須喝完。”
她這個弟弟特別蠢，打多少遍都不長記性，三天兩頭就得親自動手教訓一番。
打不贏只能認栽，南城端起杯子，一口氣喝光了牛奶。
“你這麽暴力，長大會嫁不出去的！”他揉捏著胳膊，既憤怒又憋屈。
憤怒的是姐姐動不動就打他。
憋屈的是他打不過年長三歲的姐姐。
所有人都說姐姐多溫柔、多可愛、多乖巧，就連爸媽都被她騙了。
只有他！
整日被她欺負的弟弟，才知道這個姐姐的真面目！
“咱大院想讓我當兒媳婦的嬸嬸都排到學校去了，你姐我怎麽可能嫁不出去。”南墻不以為然的吃著早餐。
她弟打光棍娶不著媳婦兒，她都不會嫁不出去。
“你就是一個騙子！”南城有苦無處說。
為什麽全世界的人都看不出他姐是個小魔女，才不是什麽溫柔可愛的小淑女。
“……”南墻的眼角餘光瞥到媽媽出來了，便默不作聲。
她不反駁，南城就得寸進尺了：“騙子！”
話音未落，後腦勺就被人拍了一巴掌。
“啊——”
南城差點被一掌拍進餐桌裏，摳都摳不出來。
“你罵誰騙子？”南媽媽步芙，氣得戳他腦門，“在外面欺負別人就算了，在家還敢欺負你姐姐，想造反？”
“媽媽，我沒欺負她……”南城委屈巴巴的哭喪著臉。
天地良心，他真沒欺負他姐，他姐不欺負他就老天開眼了。
辯解的話，他從小說到大，奈何爸媽從來不信，他都懶得為自己討回公道了。
“還敢撒謊，我都聽到你罵她騙子了！”步芙又一掌拍上他腦袋。
“……”南城被打的縮著脖子，一個字都不敢說了。
偷偷看向罪魁禍首，小魔女正眉色飛舞吃得香噴噴的。
天哪，這種無處申冤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快來個人收了他姐吧！
南墻吃完早餐先出門。
一開門，就看到門外站著一個人。
“找我弟的？他在裏面，你進去吧。”
她看了眼小男孩，說完徑自往外走。
“……”北航擡起一半的手，弱弱地放下。
他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呢，她怎麽就走了？
不過，她聲音真好聽，軟軟糯糯的，跟糯米糍粑一樣甜。
“北航？”南城看到了他，站在門口伸長了脖子，也不知道在看什麽，“你來我家幹什麽？”
南墻拐進了樓梯，北航的視線被迫離開她背影。
“我來找你。”他回頭，對南城道。
“找我？”南城瞪大眼睛，一臉驚恐，連連擺手，“我不跟你打架了！”
他嘴到現在還疼呢。
“不打架，我找你玩兒。”北航一本正經的小小臉，並沒有八歲小孩說到玩時的興奮。
“玩？這個好！”南城雙眸發亮，肉嘟嘟的小臉笑開了花，“你快進來。”
從這天開始，北航和南城正式締結了友誼，兩小男孩天天在一起玩，形影不離的跟個雙胞胎一樣。
北航往南家走得勤，天天見著他，時間一久，南墻想忽視他都難。
兩個小男孩在飯桌上做作業，南墻從冰箱拿了三瓶飲料。
先在南城面前放一瓶，然後是北航：“北航，這個給你。”
她拿著最後一瓶飲料進了房間。
北航看看桌上的飲料，又看向她清瘦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揚。
“北航，你笑什麽？”南城一擡頭，見他盯著走廊傻笑，驚呆了。
北航很少笑，笑得傻乎乎的樣子，更是第一次見。
“你姐叫我北航了。”北航一副發現新大陸的樣子，難掩激動。
“……”南城想了又想，實在想不通這和他傻笑有什麽關系，“你本來就叫北航，叫你北航有什麽問題嗎？”
“不是。”北航連忙搖頭，“你姐以前從不叫我名字的。”
她也很少叫其他小朋友名字，他觀察出來了，她性格挺淡漠的，獨來獨往不太喜歡和小朋友一起玩。
她和別的小朋友不太熟，但她叫了他名字，說明她記住他了。
說明在她眼裏，他和其他小朋友，是不一樣的。
“是嗎？”這等小事，裝不進南城的腦袋，註意力很快被分散，“寫完作業，我們下樓踢球吧？”
“……好。”北航猶豫了一下才答應。
南墻在房間寫作業，除了喝水，很少出來，留在南家也看不到她幾眼。
十年後。
高考前夕。
“南城，想好考什麽大學了嗎？”餐桌上，步芙詢問著兒子。
“普通大學唄，考上哪所上哪所。”人高馬大的大男孩，口氣隨意，對高考似乎不看重。
都是大學，他感覺沒什麽差別。
步芙一口氣不順，氣得想打人。
“媽媽，別生氣，吃豬蹄。”南墻見氣氛不妙，飛快往媽媽碗裏夾菜。
步芙倍感欣慰的看向女兒，嘴上不忘數落兒子：“你什麽時候能像你姐姐這麽懂事？”
南墻從小到大就沒讓她操過心，考大學一樣沒讓她操心。
女兒有多優秀，兒子就有多氣人。
“媽……”南城無奈的放軟了語氣撒嬌，“我哪裏不懂事了？分數就在那兒，我考到什麽分上什麽大學唄。”
他又不是他姐，成績好到想上什麽大學就上什麽大學，聽天由命是他對自己最大的優待。
不然的話，天天想著考華大京大，分數卻差的十萬八千裏遠，不得郁悶死自己。
“你就不能爭氣點！”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步芙越看越氣不順，“都是兒子，你看看北航，打小就有主張有目標，他家長替他操心過嗎？”
“我也有目標的！”南城據理力爭著，挺起胸膛時準備舌戰群雄時，拿眼偷瞟了眼默不作聲的老爸，見他專心吃飯，才接著道，“我也跟北航一樣，打小就以當軍人為目標，但你和爸不讓我參軍，我能怎麽辦？”
“我是不讓你參軍嗎？”南家老大南慕山，筷子猛一下拍桌上，“你問問你自己，你是真的想當兵，還是因為北航想當兵，你也跟著瞎摻和想當兵？”
兒子什麽心思，他這當爹的怎麽可能不知道。
“這沒什麽差別呀，當兵又沒什麽不好。”老大一發火，南城立馬慫的聲音都小了不少，“爸，你自己都是軍人，為什麽不讓我當兵？”
“當兵是沒什麽不好，但得是你自己真的想當兵才能當！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沒出息！”要不是隔得太遠，南慕山就一腳踹過去了。
“再過幾個月你都十八了，成年了要有自己的主見，不能人雲亦雲。”南墻見爸媽被氣得不輕，一邊數落弟弟一邊幫他滅火，“你看北航多乖，你跟他做了那麽多年兄弟，好的沒學過來。”
他們家每次說到北航，爸媽總得羨慕的誇獎一番，恨不得跟北家換個兒子養，接著狠狠地數落她弟一頓，再然後就沒了，戰鬥結束。
然而，南城不懂他姐想盡早結束戰鬥的苦心。
“北航哪裏乖了？你們看到的都是假象！他打起架來可狠了，比我姐……”他激動的抗議著，說到一半被南墻厲眼一瞪，慫的連忙改口，“比我還殘暴，學校裏沒一個人敢惹他！”
他在大院裏的形象，是一個從裏到外都混不吝的小霸王。北航的形象則恰恰相反，成績優秀性格好，長得又斯文，是每一個家長嘴裏的別人家的孩子。
可這些大人也不想想，一個是最混的孩子，一個是最好的孩子，兩人要是沒有共同點，關系能好這麽多年？
他打架鬥毆時，北航哪次袖手旁觀了？
北航內裏和他是一模一樣的，脾氣一起來打架鬥毆沒少幹。
怪就怪北航和他姐一樣，偽裝的太好，用學習成績和看似純良無害的性格，蒙騙了所有人。
所有人！
他身邊明明有兩個大混蛋，比他還混的大混蛋，可別人都以為他們是好人，混蛋只有他一個。
在兩個大混蛋的雙重夾擊下，他這個小混蛋過得很苦，苦的有口說不出。
“他是要當兵的人，打架厲害是壞事嗎？”北航這小孩在南慕山的心裏，好形象已經固定了，“進了軍營，不會打才是慫蛋！孬兵！”
有血性的人才能當好一個兵。
北航斯斯文文的，知道他想當兵時，南慕山還擔憂了幾下，擔心他在軍營被一幫大老爺們糙漢子欺負。
沒想到他還挺能打，能打是好事，這下北航在他心裏的形象，更好了。
“就是！”步芙也無情的打擊兒子，“你看看人家北航，除了會打架，人學習成績也很好，這說明他腦子好，當了兵肯定前途無量。你再看看你，除了會打架，什麽都不行！”
南墻無奈的看著弟弟，她想幫他的，奈何他自己找死，頂嘴只會把火越燒越旺。
南城深感無奈又憋屈的癱著，他不想說話，一點都不想。
再看看坐他對面的姐姐，自顧自的吃飯，一副沒事人的樣兒，一點都不幫他伸冤。
混蛋，她和北航都是混蛋，全副武裝到牙齒的混蛋！
這兩個混蛋，連他英明的爸媽都能蒙混過去，太會欺騙人了！
嗚嗚，他有苦說不出。
說了也沒人信。
就在南城被數落的這一晚，家長都不在，北航去了他家。
“北航，聽說你想考軍校？”
南墻從冰箱拿了兩瓶飲料、一瓶礦泉水，礦泉水放在了北航面前。
“嗯。”短碎發白襯衫的少年，揚起精光璀璨的黑眸，直勾勾的看著她。
“挺好的，我也想考軍校，但我爸不讓。”她說完轉身回房。
北航的視線凝在她清瘦的背影上，不想移開，但看太久會被她發現，便戀戀不舍的挪開眼。
垂眸看到桌上的礦泉水，雙眸不自覺的含笑。
十年過去，她已經記得他不喜歡喝飲料，只喝礦泉水。
一點一點慢慢侵入她的生活，他這個人連帶著喜好都被她牢記的感覺，真不賴。
隱藏極深的貪戀視線，忍不住移動，再次追隨上她。
南城猛灌了一大口冰飲料後，一扭頭見他盯著某處。那眼神，賊深奧難懂。
順著他視線看去，看到南墻轉身進了房間，‘嘭’一聲輕響關了房門。
“北航，我發現哈，你最近老盯著我姐瞧。”南城陽光帥氣的五官皺成一團，腦子也跟著亂成一團。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但是，這怎麽可能呢？
有可能嗎？
不可能啊。
北航鎮定的收回視線，淡聲道：“有嗎？”
“有！”南城一臉肯定，“我都看到好幾次了，你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姐。”
好幾次？北航嘆息著笑了笑，才好幾次？
“別不說話，快解釋！”南城推了推他肩膀，“你為什麽盯著我姐看？”
“你說呢？”北航好整以暇的看著他，不答反問。
“……”他的眼神太過坦蕩，讓南城不好意思多想，但又不能不多想，“你、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姐吧？”
北航垂眸繼續笑，這呆子，該說他什麽好呢。
“別笑！快說！”南城急得又推了他一把。
北航擡眸，笑容加深了不少：“這麽多年了，你現在才看出來。”
南墻二十了，還沒有男朋友，大學不談戀愛的話，說不定一畢業就會談。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得抓緊，讓南城做他內應的話，進程肯定能加快，所以，讓他知道也好。
“我靠！”這麽多年這個詞，讓南城後背發寒，“你沒人性！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上我姐！”
聽這意思，北航喜歡他姐很多年了？
靠靠靠！
他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北航這混蛋，竟然瞞了他這麽多年。更混蛋的是，他竟然一點都沒察覺到。
他突然有種，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驚悚感。
“別說得這麽粗俗，我是很認真的在追她。”北航立即看向某處，還好房門緊閉。
不然被南墻聽到，以為他不正經就壞事了。
“沒見你追呀。”南城神經大條，註意力跟隨著北航的話題走，“你說你，平時那麽聰明，怎麽到了戀愛上就這麽笨，你天天借著找我玩的名義偷看我姐，偷看就能把她追到手了？”
用這方法追女孩子，他都覺得太笨了好不好。
追人就該沖上去表白，不表白，人女孩子怎麽知道誰喜歡她。
“這個你不懂。”北航知道他在想什麽，直接表白的方式不適合他，也不適合南墻。
南墻性子淡漠，攻略她就得細水長流，慢慢來，急不得。
突然表白會嚇到她，說不定被嚇跑就不理他了，不能冒險。
“我怎麽不懂了？”南城不服氣的反駁，論學習他比不上北航，但說到玩，他一向比北航厲害，“我跟你說……”
追女孩子又不是學習，他肯定比北航懂。
“你談過戀愛嗎？”北航不領情的打斷他。
“我……”南城語塞。
“沒有就對了，你連經驗都沒有，叨叨個沒完也是紙上談兵。”南城什麽情況，他一清二楚。
“你不也是紙上談兵，說得好像你談過戀愛，很有經驗一樣。”南城唾棄著他。
“雖然是紙上談兵，但我理論知識知道的比你多。”在北航看來，戀愛也是一門學問，為了南墻，他學習好多年了。
南城不服氣的翻了個白眼，翻完卻後知後覺的瞪大眼睛：“天吶！你追我姐，我姐不得被你啃得渣都不剩？”
北航對付敵人，可是不動聲色間就能吃人不吐骨頭的，他不但能忍，還老謀深算的很，被他看上，他姐堪憂。
“也不對。”還沒來得及擔憂，他又道，“我姐是假文靜高智商，內心深處還關著隨時會沖出籠的狂野母老虎，你們誰腹黑得過誰還不一定呢。”
他喃喃自語著，北航聽完卻饒有興味道：“狂野母老虎？原來你姐在你心裏是這樣的形象。”
這麽多年，南城沒少在他面前控訴南墻，但他聽聽也就算了。
因為他實在想象不出來，南墻暴揍南城時，是何等模樣。
又但是，雖然難以想象，但他相信南城說的是真的。
與外在形象相比，他承認自己有點表裏不一。他可以偽裝自己，南墻自然也可以。
“說她是狂野母老虎，還是看在姐弟情分上的，她就是一個母夜叉好不好，特別兇殘的母夜叉！”南城被欺壓了十幾年，心裏陰影很大。
北航若有所思起來。母老虎，還是狂野的。
真想看看她到底有多狂野，特別是在……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覆雜詭異，嘴角幾不可見的邪惡上揚。
特別是在床上的時候……
“你在想什麽？”南城突然大喊一聲，眉頭皺得死緊，北航那眼神看得他心裏直發毛。
北航輕咳一聲：“沒什麽。”
“少騙人！我還不了解你？你小子肯定是一肚子壞水的在打我姐主意！”
北航坦蕩蕩的直視他，不承認也不否認。
完了，南城在心裏哀嚎，北航果然在算計他姐。
“你知道你剛才的眼神像什麽嗎？”他艱難的咽了咽口水。
如果現在把北航掃地出門，將來出了事，他姐會不會對他網開一面？
“像什麽？”北航左眉微挑。
“像一只被關了幾百年，剛逃出來的餓狼。”
“餓狼？”北航神色微怔，他表現的有那麽明顯嗎？連南城都看出來了。
“嗯，餓了八百年的狼！”南城猛點頭。
北航垂死掙紮的掩飾著：“你才餓，我晚飯吃得很飽。”
他說完就起身離開。
“你幹什麽？”南城問。
“回家。”往外走的北航，頭也不回。
“還沒聊完呢！”南城不甘心，他還有好多疑問沒解決。
比如，北航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他姐的。
追不到怎麽辦，會不會影響兩兄弟感情。追到了分手怎麽辦？兩家以後怎麽相處？
“改天聊。”北航說走就走，門一關，徒留南城一人在客廳。
“還改天聊，我看你是不敢聊了，落荒而逃吧！”南城看著緊閉的大門，不在意的揮了下手。
北航十之八九是怕他告訴南墻。
看在他姐欺負了他這麽多年的份上，他不會說的。
整個大院的叔叔阿姨都說他是個小混蛋，可他們不知道南墻和北航才是大混蛋。
他倒要看看，這倆道貌岸然的混賬東西經過殊死搏鬥後，到底誰技高一籌，最終是誰栽倒在誰手上。
“有好戲看咯。”南城幸災樂禍起來，身子一歪在沙發上躺平。
這次他就當個知情的旁觀者，好好看一場戲。
這倆貨一個比一個腹黑，鬥起來肯定很精彩。
和南城坦白後，北航在他面前連掩飾都不做了。
周末這天，見南墻不在家，他連坐都不坐，剛進門就扭頭走人，氣得南城罵他狼心狗肺，為個女人連兄弟都不要了。
南城心大，罵罵也就過去了，他沒理會，走到樓梯拐角處時，卻身形一頓。
南墻正在上樓梯，望著天邊艷麗多姿的夕陽，略微出神之際，夕陽被人擋住了。
凝眸看去，白襯衫短碎發的少年也在看她，黑眸很是專註。
他清貴冷淡的神情之中，露出一種她沒見過的清靈，南墻有一瞬間的怔楞。踏上臺階的右腳，不自覺的停下。
夕陽餘暉從他身後直射過來，在他清雋的側臉折射出淡淡暗影，怔怔對視時，她卻突然看不懂他的眼神了。
“你今天回來的有點晚。”北航輕揚嘴角。
少年經過變聲期的聲音，低沈又富有磁性，清耳悅心，讓南墻又是一怔。
他長大了，不知不覺間，已經不是矮個子的小男孩了。
“幫人補習。”南墻收斂心神，繼續上樓。
“大學了還有人要補習嗎？”南城黑亮的眼眸深處，有著濃到化不開的柔情，以及，一閃而過的警惕與占有欲。
她幫誰補習？
“嗯。”南墻低頭看臺階。
北航盯著她發絲濃密的頭頂，猶豫再三，問：“女同學？”
大院的樓梯並不寬，近一米九的他往中間一站，南墻的前路就被堵死了。
她被迫停下腳步，擡頭看他：“男同學。”
北航眸光微閃，淺笑瞬間收起：“男朋友？”
如果南墻仔細聽，會發現他嗓音低沈了不少，似在壓抑著什麽。
“不是。”但她並未多想，回答的也實誠。
北航非常滿意這個回答，但他還沒來得及露出笑意，就聽她淡聲道：“讓開。”
南墻淡淡然的眼神，似有埋怨。
他人高馬大的，又站在最上層的臺階，她仰直了脖子也才到他胸口，這種海拔差跟他說話，脖子累得慌。
“……”北航慢騰騰的側身，落在她清秀小臉上的視線，戀戀不舍的移開。
南墻在樓道上的身影，越走越慢，清秀的眉毛緩緩皺起，好像有人在看她，疑惑中她一個猛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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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熱鬧非凡，人來人往全是來祝賀的人，祝賀南家的小兒子八歲生日。
“北航，你也覺得那個小女孩很乖是不是？”妝容秀麗的年輕女人，見兒子盯著沙發上的小女孩瞧，一臉羨慕道。
“她叫南墻，今年十一歲，聽說是大院裏最文靜的女孩兒，成績也是最好的，你看她長得就乖巧，又溫柔又可愛，媽媽也好想生個這樣的女兒。”
她生北航時，出了點意外，很難再懷上了。
“媽媽，你別傷心。不都說兒媳婦跟女兒一樣嗎？等我長大了，給你娶個這樣的兒媳婦回來不就好了。”
小男孩擡頭看著媽媽，小模樣很是認真。
“乖兒子，真懂事。”女人摸著兒子的頭，欣慰不少，遂指著人群中的某個小男孩，“你去跟人家說聲生日快樂。”
北航看一眼被孩子們團團圍住的小壽星，內心抗拒著：“不想去。”
“不去不懂事！”女人批評著他，“我們來南家就是給人過生日的，哪能不去祝賀一下。”
“他也姓南？”小男孩捕捉到了關鍵字。
“嗯，他叫南城。”
“他跟南墻什麽關系？”北航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沙發，小女孩還低著頭坐在那兒。
“姐弟呀，他是南墻的弟弟。”女人還想說什麽，就被兒子打斷了。
“我去。”小男孩滑下座椅，整理了下小西服，擡頭挺胸的朝著小壽星走去。
只見他擠進人群，朝著小壽星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北航，祝你生日快樂。”
“謝謝，我叫南城。”小壽星也有模有樣的握上他手，“你是剛搬到我隔壁的那家嗎？我以前沒見過你。”
“嗯，我昨天剛搬過來。”北航收回手。
身為八歲年齡層海拔最高的存在，小壽星很在意別人的身高。
他目測了下新夥伴的身高，問道：“你九歲了嗎？”
比他還高一丟丟，肯定比他大。
“不，我八歲。”北航道。
“啊？”小壽星驚訝過後，不樂意了，“你哪月的？”
雖然他今天才晉升到八歲，但他的身高在這個大院的同年齡層裏，可是年初到年尾打遍無敵手的存在，現在竟空降一個比他還高的，沒天理。
“七月，比你大一個月。”北航道。
因為大一個月，所以比他高一點點，倒也能接受，但南城還是不太高興：“我打架很厲害的，你厲害嗎？”
北航回頭看媽媽，她沒註意這邊，便道：“還行。”
“改天我們打一架！”小壽星年紀小小，心氣倒不小。
身高優勢被人占了去，打贏了比他高的，他更有面兒。
北航皺了皺小眉頭，又朝沙發看去。
號稱全大院最文靜的女孩兒，專心致志的玩著芭比娃娃，微低著頭的樣子，安靜又乖巧。
僅猶豫一秒，他點頭：“行。”
當天晚上。
小北航睡前拿出日記本。
他不常寫日記，有重要的事情才記錄。
‘南墻，你一定要等我長大，絕對不可以先喜歡上別人。’
八歲的小男孩，認真的在日記本上寫著。
三天後的傍晚。
南城嘴角掛彩，蔫兒吧唧的走回家。
南墻從廚房倒水出來，看到他這幅慘樣，有些驚訝：“你怎麽了？失魂落魄的，掉錢了？”
她驚訝的不是弟弟慘，他經常掛彩回家，她都習慣了。
讓她驚訝的，是南城蔫兒吧唧的樣子，他可是大院裏的小霸王，翹上天的尾巴從沒有耷拉下來的時候。
“比掉錢還慘。”南城連說話都沒了力氣，頹廢的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同樣都是八歲，北航比我高就算了，打架竟然也比我厲害，我以後還怎麽在大院混下去？”
“整天就知道混，要是讓爸爸知道，非得打斷你的腿。”南墻提醒著他，飯可以多吃，話不可多說。
他們家家教很嚴，爸爸打人從不出聲，冷不丁就一腳踹過來。
混這個字眼，是爸爸最不喜歡聽到的，他聽到一次踹一次，南城被踹了七八年，還沒長記性。
“姐，要不你去跟北航打一架，你肯定能打贏他！”南城突然蹦跶起身，跟打了雞血一樣。
他欺壓了大院小孩整整七年，可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在家也被南墻欺壓了整整七年！
南墻武力值比他高，肯定能把北航給打趴下。姐姐贏了就是他贏了，他面子上也過得去。
“想拿我當槍使？”南墻眼睛一瞟，霸氣十足的睨著他，“想想就好。”
“……”南城再次蔫兒吧唧的癱倒。
哎，他這個假斯文的姐姐，是不可能在外人面前露出真面目的。
可是，稱霸了七八年，眼下被人打趴下，他怎麽想都不服氣。
“姐，你無情無義！弟弟都被人打趴下了，你也不替我出頭，我還是不是你弟弟了？”
他氣不過，沖著南墻的背影伸張正義。
“不想當我弟弟你可以不當。”南墻‘嘭’一聲關上房門。
弟弟終歸是弟弟，想跟姐姐鬥，嫩了點。
一夜過去。
南城剛恢覆點元氣，一大早又被姐姐打擊。
餐桌上，南墻將自己的牛奶，哐當一下放在南城面前：“喝了。”
“我也不喜歡喝牛奶！”南城抗議的看向姐姐。
他自己的牛奶都不想喝了，還時不時逼他喝雙份。
面容恬靜的南墻，一點廢話都不說，直接起身。
“你別過來！”她一站起，南城就慫的往後縮，伸出雙手試圖抵擋她。
但他根本不是南墻的對手，想逃都沒地方逃。
南墻白白嫩嫩的細胳膊往前一伸，抓著他胳膊一個反剪，一氣呵成的動作流暢又快準狠。
“啊——”慘叫從南城嘴裏飆出。
“喝不喝？”光看小女孩恬靜的嬌美臉蛋，任誰都想不到她手法如此殘暴，動起手來這麽不留情面。
“不喝！”南城撅著嘴，小小男子漢也是有脾性的！
南墻牢牢控制著他的手，使勁一檸。
“啊——”又一聲慘叫，南城疼的面容扭曲，“喝！我喝還不行嗎？”
“早晚要投降的，自找苦吃。”南墻松了手，淡定的走回自己座位，“快喝牛奶，媽媽出來前，你必須喝完。”
她這個弟弟特別蠢，打多少遍都不長記性，三天兩頭就得親自動手教訓一番。
打不贏只能認栽，南城端起杯子，一口氣喝光了牛奶。
“你這麽暴力，長大會嫁不出去的！”他揉捏著胳膊，既憤怒又憋屈。
憤怒的是姐姐動不動就打他。
憋屈的是他打不過年長三歲的姐姐。
所有人都說姐姐多溫柔、多可愛、多乖巧，就連爸媽都被她騙了。
只有他！
整日被她欺負的弟弟，才知道這個姐姐的真面目！
“咱大院想讓我當兒媳婦的嬸嬸都排到學校去了，你姐我怎麽可能嫁不出去。”南墻不以為然的吃著早餐。
她弟打光棍娶不著媳婦兒，她都不會嫁不出去。
“你就是一個騙子！”南城有苦無處說。
為什麽全世界的人都看不出他姐是個小魔女，才不是什麽溫柔可愛的小淑女。
“……”南墻的眼角餘光瞥到媽媽出來了，便默不作聲。
她不反駁，南城就得寸進尺了：“騙子！”
話音未落，後腦勺就被人拍了一巴掌。
“啊——”
南城差點被一掌拍進餐桌裏，摳都摳不出來。
“你罵誰騙子？”南媽媽步芙，氣得戳他腦門，“在外面欺負別人就算了，在家還敢欺負你姐姐，想造反？”
“媽媽，我沒欺負她……”南城委屈巴巴的哭喪著臉。
天地良心，他真沒欺負他姐，他姐不欺負他就老天開眼了。
辯解的話，他從小說到大，奈何爸媽從來不信，他都懶得為自己討回公道了。
“還敢撒謊，我都聽到你罵她騙子了！”步芙又一掌拍上他腦袋。
“……”南城被打的縮著脖子，一個字都不敢說了。
偷偷看向罪魁禍首，小魔女正眉色飛舞吃得香噴噴的。
天哪，這種無處申冤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快來個人收了他姐吧！
南墻吃完早餐先出門。
一開門，就看到門外站著一個人。
“找我弟的？他在裏面，你進去吧。”
她看了眼小男孩，說完徑自往外走。
“……”北航擡起一半的手，弱弱地放下。
他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呢，她怎麽就走了？
不過，她聲音真好聽，軟軟糯糯的，跟糯米糍粑一樣甜。
“北航？”南城看到了他，站在門口伸長了脖子，也不知道在看什麽，“你來我家幹什麽？”
南墻拐進了樓梯，北航的視線被迫離開她背影。
“我來找你。”他回頭，對南城道。
“找我？”南城瞪大眼睛，一臉驚恐，連連擺手，“我不跟你打架了！”
他嘴到現在還疼呢。
“不打架，我找你玩兒。”北航一本正經的小小臉，並沒有八歲小孩說到玩時的興奮。
“玩？這個好！”南城雙眸發亮，肉嘟嘟的小臉笑開了花，“你快進來。”
從這天開始，北航和南城正式締結了友誼，兩小男孩天天在一起玩，形影不離的跟個雙胞胎一樣。
北航往南家走得勤，天天見著他，時間一久，南墻想忽視他都難。
兩個小男孩在飯桌上做作業，南墻從冰箱拿了三瓶飲料。
先在南城面前放一瓶，然後是北航：“北航，這個給你。”
她拿著最後一瓶飲料進了房間。
北航看看桌上的飲料，又看向她清瘦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揚。
“北航，你笑什麽？”南城一擡頭，見他盯著走廊傻笑，驚呆了。
北航很少笑，笑得傻乎乎的樣子，更是第一次見。
“你姐叫我北航了。”北航一副發現新大陸的樣子，難掩激動。
“……”南城想了又想，實在想不通這和他傻笑有什麽關系，“你本來就叫北航，叫你北航有什麽問題嗎？”
“不是。”北航連忙搖頭，“你姐以前從不叫我名字的。”
她也很少叫其他小朋友名字，他觀察出來了，她性格挺淡漠的，獨來獨往不太喜歡和小朋友一起玩。
她和別的小朋友不太熟，但她叫了他名字，說明她記住他了。
說明在她眼裏，他和其他小朋友，是不一樣的。
“是嗎？”這等小事，裝不進南城的腦袋，註意力很快被分散，“寫完作業，我們下樓踢球吧？”
“……好。”北航猶豫了一下才答應。
南墻在房間寫作業，除了喝水，很少出來，留在南家也看不到她幾眼。
十年後。
高考前夕。
“南城，想好考什麽大學了嗎？”餐桌上，步芙詢問著兒子。
“普通大學唄，考上哪所上哪所。”人高馬大的大男孩，口氣隨意，對高考似乎不看重。
都是大學，他感覺沒什麽差別。
步芙一口氣不順，氣得想打人。
“媽媽，別生氣，吃豬蹄。”南墻見氣氛不妙，飛快往媽媽碗裏夾菜。
步芙倍感欣慰的看向女兒，嘴上不忘數落兒子：“你什麽時候能像你姐姐這麽懂事？”
南墻從小到大就沒讓她操過心，考大學一樣沒讓她操心。
女兒有多優秀，兒子就有多氣人。
“媽……”南城無奈的放軟了語氣撒嬌，“我哪裏不懂事了？分數就在那兒，我考到什麽分上什麽大學唄。”
他又不是他姐，成績好到想上什麽大學就上什麽大學，聽天由命是他對自己最大的優待。
不然的話，天天想著考華大京大，分數卻差的十萬八千裏遠，不得郁悶死自己。
“你就不能爭氣點！”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步芙越看越氣不順，“都是兒子，你看看北航，打小就有主張有目標，他家長替他操心過嗎？”
“我也有目標的！”南城據理力爭著，挺起胸膛時準備舌戰群雄時，拿眼偷瞟了眼默不作聲的老爸，見他專心吃飯，才接著道，“我也跟北航一樣，打小就以當軍人為目標，但你和爸不讓我參軍，我能怎麽辦？”
“我是不讓你參軍嗎？”南家老大南慕山，筷子猛一下拍桌上，“你問問你自己，你是真的想當兵，還是因為北航想當兵，你也跟著瞎摻和想當兵？”
兒子什麽心思，他這當爹的怎麽可能不知道。
“這沒什麽差別呀，當兵又沒什麽不好。”老大一發火，南城立馬慫的聲音都小了不少，“爸，你自己都是軍人，為什麽不讓我當兵？”
“當兵是沒什麽不好，但得是你自己真的想當兵才能當！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沒出息！”要不是隔得太遠，南慕山就一腳踹過去了。
“再過幾個月你都十八了，成年了要有自己的主見，不能人雲亦雲。”南墻見爸媽被氣得不輕，一邊數落弟弟一邊幫他滅火，“你看北航多乖，你跟他做了那麽多年兄弟，好的沒學過來。”
他們家每次說到北航，爸媽總得羨慕的誇獎一番，恨不得跟北家換個兒子養，接著狠狠地數落她弟一頓，再然後就沒了，戰鬥結束。
然而，南城不懂他姐想盡早結束戰鬥的苦心。
“北航哪裏乖了？你們看到的都是假象！他打起架來可狠了，比我姐……”他激動的抗議著，說到一半被南墻厲眼一瞪，慫的連忙改口，“比我還殘暴，學校裏沒一個人敢惹他！”
他在大院裏的形象，是一個從裏到外都混不吝的小霸王。北航的形象則恰恰相反，成績優秀性格好，長得又斯文，是每一個家長嘴裏的別人家的孩子。
可這些大人也不想想，一個是最混的孩子，一個是最好的孩子，兩人要是沒有共同點，關系能好這麽多年？
他打架鬥毆時，北航哪次袖手旁觀了？
北航內裏和他是一模一樣的，脾氣一起來打架鬥毆沒少幹。
怪就怪北航和他姐一樣，偽裝的太好，用學習成績和看似純良無害的性格，蒙騙了所有人。
所有人！
他身邊明明有兩個大混蛋，比他還混的大混蛋，可別人都以為他們是好人，混蛋只有他一個。
在兩個大混蛋的雙重夾擊下，他這個小混蛋過得很苦，苦的有口說不出。
“他是要當兵的人，打架厲害是壞事嗎？”北航這小孩在南慕山的心裏，好形象已經固定了，“進了軍營，不會打才是慫蛋！孬兵！”
有血性的人才能當好一個兵。
北航斯斯文文的，知道他想當兵時，南慕山還擔憂了幾下，擔心他在軍營被一幫大老爺們糙漢子欺負。
沒想到他還挺能打，能打是好事，這下北航在他心裏的形象，更好了。
“就是！”步芙也無情的打擊兒子，“你看看人家北航，除了會打架，人學習成績也很好，這說明他腦子好，當了兵肯定前途無量。你再看看你，除了會打架，什麽都不行！”
南墻無奈的看著弟弟，她想幫他的，奈何他自己找死，頂嘴只會把火越燒越旺。
南城深感無奈又憋屈的癱著，他不想說話，一點都不想。
再看看坐他對面的姐姐，自顧自的吃飯，一副沒事人的樣兒，一點都不幫他伸冤。
混蛋，她和北航都是混蛋，全副武裝到牙齒的混蛋！
這兩個混蛋，連他英明的爸媽都能蒙混過去，太會欺騙人了！
嗚嗚，他有苦說不出。
說了也沒人信。
就在南城被數落的這一晚，家長都不在，北航去了他家。
“北航，聽說你想考軍校？”
南墻從冰箱拿了兩瓶飲料、一瓶礦泉水，礦泉水放在了北航面前。
“嗯。”短碎發白襯衫的少年，揚起精光璀璨的黑眸，直勾勾的看著她。
“挺好的，我也想考軍校，但我爸不讓。”她說完轉身回房。
北航的視線凝在她清瘦的背影上，不想移開，但看太久會被她發現，便戀戀不舍的挪開眼。
垂眸看到桌上的礦泉水，雙眸不自覺的含笑。
十年過去，她已經記得他不喜歡喝飲料，只喝礦泉水。
一點一點慢慢侵入她的生活，他這個人連帶著喜好都被她牢記的感覺，真不賴。
隱藏極深的貪戀視線，忍不住移動，再次追隨上她。
南城猛灌了一大口冰飲料後，一扭頭見他盯著某處。那眼神，賊深奧難懂。
順著他視線看去，看到南墻轉身進了房間，‘嘭’一聲輕響關了房門。
“北航，我發現哈，你最近老盯著我姐瞧。”南城陽光帥氣的五官皺成一團，腦子也跟著亂成一團。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但是，這怎麽可能呢？
有可能嗎？
不可能啊。
北航鎮定的收回視線，淡聲道：“有嗎？”
“有！”南城一臉肯定，“我都看到好幾次了，你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姐。”
好幾次？北航嘆息著笑了笑，才好幾次？
“別不說話，快解釋！”南城推了推他肩膀，“你為什麽盯著我姐看？”
“你說呢？”北航好整以暇的看著他，不答反問。
“……”他的眼神太過坦蕩，讓南城不好意思多想，但又不能不多想，“你、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姐吧？”
北航垂眸繼續笑，這呆子，該說他什麽好呢。
“別笑！快說！”南城急得又推了他一把。
北航擡眸，笑容加深了不少：“這麽多年了，你現在才看出來。”
南墻二十了，還沒有男朋友，大學不談戀愛的話，說不定一畢業就會談。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得抓緊，讓南城做他內應的話，進程肯定能加快，所以，讓他知道也好。
“我靠！”這麽多年這個詞，讓南城後背發寒，“你沒人性！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上我姐！”
聽這意思，北航喜歡他姐很多年了？
靠靠靠！
他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北航這混蛋，竟然瞞了他這麽多年。更混蛋的是，他竟然一點都沒察覺到。
他突然有種，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驚悚感。
“別說得這麽粗俗，我是很認真的在追她。”北航立即看向某處，還好房門緊閉。
不然被南墻聽到，以為他不正經就壞事了。
“沒見你追呀。”南城神經大條，註意力跟隨著北航的話題走，“你說你，平時那麽聰明，怎麽到了戀愛上就這麽笨，你天天借著找我玩的名義偷看我姐，偷看就能把她追到手了？”
用這方法追女孩子，他都覺得太笨了好不好。
追人就該沖上去表白，不表白，人女孩子怎麽知道誰喜歡她。
“這個你不懂。”北航知道他在想什麽，直接表白的方式不適合他，也不適合南墻。
南墻性子淡漠，攻略她就得細水長流，慢慢來，急不得。
突然表白會嚇到她，說不定被嚇跑就不理他了，不能冒險。
“我怎麽不懂了？”南城不服氣的反駁，論學習他比不上北航，但說到玩，他一向比北航厲害，“我跟你說……”
追女孩子又不是學習，他肯定比北航懂。
“你談過戀愛嗎？”北航不領情的打斷他。
“我……”南城語塞。
“沒有就對了，你連經驗都沒有，叨叨個沒完也是紙上談兵。”南城什麽情況，他一清二楚。
“你不也是紙上談兵，說得好像你談過戀愛，很有經驗一樣。”南城唾棄著他。
“雖然是紙上談兵，但我理論知識知道的比你多。”在北航看來，戀愛也是一門學問，為了南墻，他學習好多年了。
南城不服氣的翻了個白眼，翻完卻後知後覺的瞪大眼睛：“天吶！你追我姐，我姐不得被你啃得渣都不剩？”
北航對付敵人，可是不動聲色間就能吃人不吐骨頭的，他不但能忍，還老謀深算的很，被他看上，他姐堪憂。
“也不對。”還沒來得及擔憂，他又道，“我姐是假文靜高智商，內心深處還關著隨時會沖出籠的狂野母老虎，你們誰腹黑得過誰還不一定呢。”
他喃喃自語著，北航聽完卻饒有興味道：“狂野母老虎？原來你姐在你心裏是這樣的形象。”
這麽多年，南城沒少在他面前控訴南墻，但他聽聽也就算了。
因為他實在想象不出來，南墻暴揍南城時，是何等模樣。
又但是，雖然難以想象，但他相信南城說的是真的。
與外在形象相比，他承認自己有點表裏不一。他可以偽裝自己，南墻自然也可以。
“說她是狂野母老虎，還是看在姐弟情分上的，她就是一個母夜叉好不好，特別兇殘的母夜叉！”南城被欺壓了十幾年，心裏陰影很大。
北航若有所思起來。母老虎，還是狂野的。
真想看看她到底有多狂野，特別是在……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覆雜詭異，嘴角幾不可見的邪惡上揚。
特別是在床上的時候……
“你在想什麽？”南城突然大喊一聲，眉頭皺得死緊，北航那眼神看得他心裏直發毛。
北航輕咳一聲：“沒什麽。”
“少騙人！我還不了解你？你小子肯定是一肚子壞水的在打我姐主意！”
北航坦蕩蕩的直視他，不承認也不否認。
完了，南城在心裏哀嚎，北航果然在算計他姐。
“你知道你剛才的眼神像什麽嗎？”他艱難的咽了咽口水。
如果現在把北航掃地出門，將來出了事，他姐會不會對他網開一面？
“像什麽？”北航左眉微挑。
“像一只被關了幾百年，剛逃出來的餓狼。”
“餓狼？”北航神色微怔，他表現的有那麽明顯嗎？連南城都看出來了。
“嗯，餓了八百年的狼！”南城猛點頭。
北航垂死掙紮的掩飾著：“你才餓，我晚飯吃得很飽。”
他說完就起身離開。
“你幹什麽？”南城問。
“回家。”往外走的北航，頭也不回。
“還沒聊完呢！”南城不甘心，他還有好多疑問沒解決。
比如，北航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他姐的。
追不到怎麽辦，會不會影響兩兄弟感情。追到了分手怎麽辦？兩家以後怎麽相處？
“改天聊。”北航說走就走，門一關，徒留南城一人在客廳。
“還改天聊，我看你是不敢聊了，落荒而逃吧！”南城看著緊閉的大門，不在意的揮了下手。
北航十之八九是怕他告訴南墻。
看在他姐欺負了他這麽多年的份上，他不會說的。
整個大院的叔叔阿姨都說他是個小混蛋，可他們不知道南墻和北航才是大混蛋。
他倒要看看，這倆道貌岸然的混賬東西經過殊死搏鬥後，到底誰技高一籌，最終是誰栽倒在誰手上。
“有好戲看咯。”南城幸災樂禍起來，身子一歪在沙發上躺平。
這次他就當個知情的旁觀者，好好看一場戲。
這倆貨一個比一個腹黑，鬥起來肯定很精彩。
和南城坦白後，北航在他面前連掩飾都不做了。
周末這天，見南墻不在家，他連坐都不坐，剛進門就扭頭走人，氣得南城罵他狼心狗肺，為個女人連兄弟都不要了。
南城心大，罵罵也就過去了，他沒理會，走到樓梯拐角處時，卻身形一頓。
南墻正在上樓梯，望著天邊艷麗多姿的夕陽，略微出神之際，夕陽被人擋住了。
凝眸看去，白襯衫短碎發的少年也在看她，黑眸很是專註。
他清貴冷淡的神情之中，露出一種她沒見過的清靈，南墻有一瞬間的怔楞。踏上臺階的右腳，不自覺的停下。
夕陽餘暉從他身後直射過來，在他清雋的側臉折射出淡淡暗影，怔怔對視時，她卻突然看不懂他的眼神了。
“你今天回來的有點晚。”北航輕揚嘴角。
少年經過變聲期的聲音，低沈又富有磁性，清耳悅心，讓南墻又是一怔。
他長大了，不知不覺間，已經不是矮個子的小男孩了。
“幫人補習。”南墻收斂心神，繼續上樓。
“大學了還有人要補習嗎？”南城黑亮的眼眸深處，有著濃到化不開的柔情，以及，一閃而過的警惕與占有欲。
她幫誰補習？
“嗯。”南墻低頭看臺階。
北航盯著她發絲濃密的頭頂，猶豫再三，問：“女同學？”
大院的樓梯並不寬，近一米九的他往中間一站，南墻的前路就被堵死了。
她被迫停下腳步，擡頭看他：“男同學。”
北航眸光微閃，淺笑瞬間收起：“男朋友？”
如果南墻仔細聽，會發現他嗓音低沈了不少，似在壓抑著什麽。
“不是。”但她並未多想，回答的也實誠。
北航非常滿意這個回答，但他還沒來得及露出笑意，就聽她淡聲道：“讓開。”
南墻淡淡然的眼神，似有埋怨。
他人高馬大的，又站在最上層的臺階，她仰直了脖子也才到他胸口，這種海拔差跟他說話，脖子累得慌。
“……”北航慢騰騰的側身，落在她清秀小臉上的視線，戀戀不舍的移開。
南墻在樓道上的身影，越走越慢，清秀的眉毛緩緩皺起，好像有人在看她，疑惑中她一個猛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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