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告狀

關燈
“喲,夫人如此盛裝,這是要去哪兒呢?”

大門前,餘微看著剛跨出門的段氏和繼妹餘靈問道,她臉上帶笑,可問話卻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

段氏三十多的年紀,中等身材,圓臉丹鳳眼,一身芙蓉色繡花挑金線褙子,頭梳流雲髻,插金絲鑲嵌紅寶石芙蓉花金簪,耳配鑲紅寶石的芙蓉花耳墜。

打扮得很是雍容華貴,只是臉上妝容有些過濃,陽光下隱隱可以看到浮起的蜜粉,無端的增了分俗氣。

見到餘微,她本來含笑的臉僵了僵,“是微微啊,怎麽回來也沒叫人送個信,你父親得知你沒事,正讓我和你妹妹去瑞王府看你呢。”

“她還真是沒死啊,真是個禍水……”餘微還沒回段氏的話,她身邊一身鵝黃色衣衫的餘靈就嘀咕了起來,聲音不小不大,剛好幾人都能聽見。

餘微聞言,臉上的笑反而更深了,“我沒死,讓二妹妹失望了。”

餘微說著,又看了眼段氏意有所指的道,“沒法子,誰讓老天看到了我受的不公,不忍心收了我,讓我回來討個公道呢。”

段氏聽了她的話,捏帕的手一緊,又掃了眼她身後,見她帶了護衛,還有一長排的馬車停著,心下一沈,不由有些慌亂,一時忘了反應。

餘微見段氏這個心虛的反應,心下冷哼一聲,又繼續朝餘靈道:

“還有,要謝謝二妹妹誇我漂亮了,畢竟像二妹妹這般長相的便當不起那兩個字的。”

餘靈完全沒想到餘微會反擊她罵她的話。

畢竟這麽些年來,她欺負餘微的時候,她不是躲了就是忍了。

一時間楞了楞,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氣恨的瞪向餘微,“餘微,你說什麽呢?”

“我說誰,誰醜誰知道。”餘微撇了撇嘴。

餘微覺得,她自幼不喜歡餘靈也是有原因的,誰讓她在書裏的人設是比她還慘的炮灰女配呢,性格註定好不到哪裏去。

不過想到書中餘靈爬男主床不成,還被個喜歡和別人一起玩女人的變態紈絝沾了身子,最後受盡磋磨致死的結局。

餘微又覺得在這裏和餘靈計較沒意思,她和她不過都是承接劇情的炮灰罷了。

想到這裏,餘微又看了眼餘靈,“行了,別瞪了,眼睛本來就夠醜了,瞪眼更像鬥雞眼了。

還有啊,有這個功夫還不去研究研究美白方子,沒準兒還能一白遮白醜,也快及笄的人了,當心嫁不出去。”

沒準兒白起來了就能盡快找個人嫁了,省得盯上自己不該盯的,最後被炮灰得徹底。

餘靈比餘微小四歲,今年十三,她生的像段氏,圓臉鳳眼,但她身材比段氏要高挑些,五官也比段氏要精致些,算得上中等之姿。

只可惜,她皮膚偏黑,在這個一白遮百醜的魏朝,就顯得有那麽一點醜了。

這也是餘靈一直以來最在意的事,如今被餘微抖出來,幾乎被氣紅了眼,“餘微,你個賤人,我和你拼了。”

餘靈說著就要過來打餘微,卻被段氏一把抓住,“行了,鬧什麽呢?”

餘微見狀,暗道一聲可惜,卻在下一刻見到餘靈被段氏抓住露出在外的手腕後楞住。

“娘,她欺負我,您都不幫我……”餘靈被她娘攔住,更委屈了,紅著眼看著段氏。

段氏一向疼和自己長得相像的餘靈,不然也不會縱得她一副暴躁脾氣,若是以往她自然已經替女兒出氣,收拾了餘微了。

可如今,餘微已經是有誥命的瑞王府世子妃了,她便不能用以往折騰餘微的手段了。

加上餘微今日明顯的有備而來,一個不好她也會落得一身腥,又如何能讓女兒再胡來。

想到這裏,段氏又心裏暗恨,怎麽她就沒死呢。

段氏心頭煩,對著還在爭你強我弱的女兒便沒了好氣,“住嘴,我自有分寸。”

隨後又瞇眼看向餘微,“微微,不論如何,靈靈都是你妹妹,你這樣說她可有半點顧及姐妹之情?”

段氏以前懲治餘微,就經常用孝道,禮節一類壓她,最後惹得餘文海這個格外註重這些的人罰她,更厭惡見她。

以往餘微因為顧忌祖母,不想惹事惹她不喜,便忍了。

可如今祖母祖父都不在了,她在這個家已經沒了在乎的人,又怎麽會再忍。

且她今日來還有正事呢,不想在這裏和繼母叨叨,直接理也不理她,開門見山道,“行了,別扯那些有的沒得,趕緊把嫁妝還給我,不然我們就去衙門。”

“什麽嫁妝?微微你說什麽呢我不明白……”段氏楞了楞,裝傻道。

“跟我裝是吧?”餘微看了段氏一眼,隨後手朝後一揮,“擡上來。”

這時就有護衛去馬車上將馬車上的大箱子全部卸下來,擡到了大門前,一時間,伯府門前一口口做工精致的紅木箱子堆疊如山。

餘微見著,也不再和段氏多說了,直接就朝開始圍過來的人群說了,“諸位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哦,今日讓大家瞧個絕無僅有的熱鬧了……”

圍在伯府大門口的人,有許多都是為了瞧熱鬧,一路跟過來的,如今聽餘微囔囔開了,更是爭相圍了過來,開始指著箱子議論起來。

段氏見狀臉色頓時一變,她完全沒料到餘微會直接來這麽一出,趕緊上前扯住餘微,“餘微你住口,你想做什麽?你是要將伯府的臉和王府的臉都丟盡嗎?”

“你都做得出,還怕我說出來啊?”

餘微冷笑一聲,“什麽臉面,我只知道誰讓我不好過,讓我沒了嫁妝沒了倚仗,我就讓她不好過。

你說你苛待繼女的名聲傳了出去,你娘家的那幾個姑娘還能不能嫁人?還有餘靈還有沒有人敢上門求娶……”

“你……”

段氏瞪著餘微,臉色發青,雙目瞪圓快噴出火來,她深吸口氣,“餘微,你不要逼我,鬧大了,你就能得的了好?你丟了皇家的臉面,宗婦的臉面,也不怕皇室的怪罪……”

“怕啊,怎麽不怕,不過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現在就是一個連嫁妝都沒有的喪母之女,我怕什麽……鬧大就鬧大了,說不定太後還會因為心疼孫子,再心疼心疼我這個孫媳。你說是不是,夫人?”

段氏眼皮子一跳,心知她是認真的,不由咬牙低聲問她,“你到底想怎樣?”

“很簡單,把嫁妝還給我……”

段氏雙眼閃了閃,繼續否認,“什麽嫁妝,我說了,我沒拿你嫁妝。”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餘微不想再和段氏掰扯,直接扯開她,繼續朝人群問道,“諸位,可想知道這箱子是何由來,又裝的是何物?”

因為聽說有熱鬧瞧,人群裏的人越來越多,聽了餘微的發問紛紛起哄道,“……想!”

“既然諸位都如此想聽,那我就來說說,這些箱子每一口的來歷……”

“孽女,你在幹什麽?”一聲渾厚略帶沙啞的聲音打斷了餘微要出口的話。

那是父親餘文海的聲音,餘微轉過身,就見一個身穿蟹殼青直綴的中年男子從院裏朝這邊走來,他身材高大,相貌清臒,下額續有胡須,臉色隱隱泛黃發青,兩鬢也有些斑白了。

餘微怔了怔,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還是她做魂久了,忘記了她不經常見到的便宜父親的模樣,她感覺他老了很多,人也消瘦了,還有絲病態。

難道是真病了?

餘微念頭閃過,就聽到他捂嘴低咳了一聲,隨後就喝斥她,“回門不進府,在府外鬧什麽鬧,你學的禮節呢?還是你覺得你如今是世子妃了,伯府便管不得你,可以任意妄為了?”

餘微手指顫了顫,眼裏的眸光也暗了暗,很快,她又扯了扯唇看向餘文海,“父親說錯了,我可沒鬧,我只是想為自己討個公道。”

“公道?”

餘文海冷嗤一聲,“你老子在這裏,還沒死,你就來府裏鬧,是想要什麽公道?”

“你就算成世子妃了,也還是餘府的人,你要膽敢做損害餘府名聲的事,你就是不忠不孝,我就能將你驅離宗族,把你的名字從宗譜上劃去……”

餘微身心一震,呼吸都窒了窒,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餘文海,“你要將我趕出宗族?”

時下,宗族尤為重要,是一個人的根,一個人可以無父無母,卻不能沒有宗族。

沒有宗族的人,走到哪裏都會被人唾棄,被罵是無根之人。

若是男子,沒有宗族便是再有才也不會被重用。

若是女子,沒有宗族,便沒有任何一家人會願意接納她,最終的命運便是走向廟宇,出家做方外之人。

“憑什麽,你憑什麽?”餘微忍不住紅了眼,質問他。

在知道自己死了還被困住的時候,餘微沒哭,好不容易脫困以為有好日子,得知繼母換了她嫁妝的時候,她沒哭,在她被魏翌拒絕幫忙的時候,她也沒哭……

因為她覺得那沒什麽大不了,沒什麽過不去的。

可如今父親餘文海的話,卻是直插了她的心臟。

她終究還是有些在乎的,在乎她那缺失的親緣,在乎有沒有人疼她,愛她……

心口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淋漓的,痛得她連呼吸都覺得艱難。

餘微吸一口氣,忍著淚意,拽緊了手指,再次倔強又固執的看著餘文海:“你什麽都不知道,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評判我的對錯,又有什麽資格驅我出宗?”

“就憑我是你老子,是餘家的宗長,我說你錯了便是錯了!”

餘文海見餘微一副毫不知錯,毫無悔改的樣子,氣得抖了抖胡須,又怒不可遏的回了聲。

場面瞬間僵持,段氏卻是心裏一喜,就在她打算再加把火時,一聲清冷沈靜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父女間的劍拔弩張。

“岳父大人,子恕來晚了,還望見諒。”

餘微猛然轉過身,就見魏翌轉著輪椅越過人群朝她過來。

他一身銀白色繡山水寬袖大袍,棱角有致的玉面在陽光的照耀下,就似古碉刻畫般俊美無儔。

那一刻,或許是陽光太刺眼,餘微眼裏隱忍的淚不受控制的就滾了出來,“夫君,她們都欺負我!”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們,更新駕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