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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救世主馴養法(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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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明晦並不清楚阿洛伊斯的具體研究進展, 也無從得知順利與否,因為阿洛伊斯從來都是那副冷靜的模樣,根本看不出他的實驗是否在順利進行。

直到有一天,阿洛伊斯拿著一管透明的藥劑,像往常一樣走了進來,與他交換了一個親吻之後, 稀松平常地將手中的針劑註射到了他的手臂中。

註射過後隔了大約一小時左右, 阿洛伊斯又為他做了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在快速地看過了檢查報告之後平靜地總結:“現在,關於喪屍疫苗的研發項目正式結題。之後我需要你配合我進行另一項實驗。”

在保證成分的有效度的同時,阿洛伊斯將那顆心臟分成了十一份, 也就是說不算最終成品,他只有十次失敗的機會。

第九個實驗體在註射後體內的病毒得到了明顯的抑制, 但疫苗引起的副作用是高熱與劇痛,在那個人嘶吼著將自己的頭撞得鮮血淋漓時,阿洛伊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處死這個實驗體。

事實上, 不論這一劑疫苗是否完美,他都不會讓這個人活著走出研究院的門。

他一定會研制成功,但唯一的成品一定是會被註射入安明晦體內, 而這件事也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阿洛伊斯對於人性沒有任何偏見,他只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斷與大量數據的證明。

而他也沒必要用自己終於摘到手裏的寶貴奇跡來冒這個風險。

第十個實驗體, 是阿洛伊斯自己。

經過進一步改良的疫苗沒有再產生那樣劇烈的副作用,但是在註射後的短時間內有輕微的致幻性。

在幻覺中,他看到了安明晦與穿著華國古代服飾的帝王耳語, 與金發的神祇相擁,與白色的老虎相互依偎……他還看到安明晦一個人坐在冷清的隔離室內,寂寞地坐在那裏安靜地看著空白一片的墻壁。

這些是不可能發生在現實中的事情,阿洛伊斯清楚地知道這只是自己相應腦區異常活動所導致的幻覺,不具備任何實際意義。

可是他想知道,想知道安明晦所體驗過的一切,想知道那個人在經歷每一件事時的感受,甚至每一絲輕微的神經電流。

想知道,想知道,想知道,關於那個人的一切都想要知道……

於是在疫苗效用的觀察期間,阿洛伊斯獨自策劃了一個以整個研究院為場地的實驗。

一個絕對可以稱得上是膽大妄為的實驗。

首先,他對普羅米修斯的部分相關設定進行了調整,比如修改了某些安保系統裝配的氣體內容物,比如更改了他私人實驗室的進入權限,又比如親自動手寫了幾段覆雜的語句加入了普羅米修斯的源代碼之中。

他給實驗室設置了密碼與通行口令,但實際上真正有效的通行指令是輸入者的指紋,那兩個只是作為點綴存在的——或者說也有少許私心摻雜在其中。

語音通行令的內容是:I LOVE YOU

在他的整個實驗設計中,實驗室僅僅是作為類似游戲彩蛋的一個存在,因為他曾註意到安明晦在玩游戲的時候,總是對於意外觸發的彩蛋環節很感興趣,所以加入了這麽一個實際上沒什麽必要的環節。

密碼的觸發機制由普羅米修斯來控制,他設定的觸發點是:由自己親口說出第99次“I LOVE YOU”的時刻。

安明晦曾經打趣過他明明承認了自己懷有戀愛的情感,但是卻一次正式的告白都沒有說過。

阿洛伊斯並不覺得說出這樣的話有什麽困難的,但是在疫苗研制成功、安明晦身上的病毒徹底得到解決之前,他覺得自己沒有立場說出這樣的話。

不過相對的,安明晦也同樣沒有對他說出過這句話,所以他設定了這個語音通行令,讓安明晦第一次也是第一百次說出這句話。

他提前與外界各個幸存者基地進行了溝通,通知那些人近期普羅米修斯需要進行一項重要的實驗,為了確保實驗的各個環節不受影響,所以會將研究院進行為期不定的完全封閉。

處理好基本的準備之後,最覆雜的環節是對實驗材料的加工。

記憶體檢測儀是他親自參與研發的器械,雖然還沒能等到完全制作好就迎來了末世,但依靠現有的功能依然可以勉強滿足他的需求。

他要體驗安明晦曾經體驗過的事,最好的方法是對所有人的記憶進行精細修改,但現在做不到那種程度,就只能將從安明晦來到普羅米修斯研究院的第一天到現在這四個月的時間,從機構內工作人員的記憶中抹除。

他會調整機構內所有能夠顯示時間的儀器,將時間重新定位到四個月之前。其餘的一些細節他會以機器功能為主,並輔助以人為催眠的方式來進行修訂。這一系列工作在他看來並不算覆雜,只要能夠把握好催眠的程度與記憶修改的節點,配合人腦對於異常記憶的自我修正機制,成功率自然會很高。

阿洛伊斯從來不認為人類的記憶是什麽覆雜且無法操控的東西。

而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在結束記憶修改之後,他會使用異能人為抑制自己體內的抗體生成量,並催化喪屍病毒加快侵染速度,將自己調整在剛好適合實驗情境的狀態。

一次實驗的周期是四個月,在實驗期限到達之後,普羅米修斯會檢測當前狀態是否達到了他預先設定好的條件,如果沒有達到就會自動開啟第二輪的再實驗,將所有人的記憶再一次按照他設定好的初始狀態進行格式化,開啟新一輪實驗。

他設定的條件是:

發生性關系

彩蛋機制觸發完畢

自己表示出想要離開隔離間的意願

***

再次睜開眼睛時,安明晦看到穿著白大褂的阿洛伊斯安靜地坐在自己身邊,那雙色澤如金屬的眼瞳直勾勾地盯著他,裏面寫滿了不可言說的瘋狂與迷戀。

“早上好。”阿洛伊斯平靜地向他打招呼,仿佛這真的只是一個平凡無奇的早晨,“從今天開始,你是普羅米修斯研究院的院長助理,名字叫安,而首例變異病毒感染者安明晦於四個月前治療無效死亡。”

“這次的實驗比我預想中要更加有價值。”阿洛伊斯倒了一杯水遞給他,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見他還在頭疼地整理著亂成一團的記憶,便主動解釋,“短時間內會出現記憶紊亂的現象,很快就會恢覆。”

第一次初次見面,當站在囚籠外看著囚籠裏的青年時,阿洛伊斯為這個人的種種與眾不同之處而感到興味。這種興味逐漸地演變著,最終變成了再無法根除的癡迷。

第二次初次見面,他在囚籠內,擡起頭看到了外面那個好奇地看向自己的青年。他遮蓋住所有空隙後停留在那個只剩下自己的小空間內,他又聽見一道溫柔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就像是誘惑奧德修斯的塞壬一般,慢慢地低語著:我很傾慕你啊,我想見見你啊。

神話中的奧德修斯有人替他綁住四肢,可是阿洛伊斯沒有,所以他順理成章地走近了那面總會令他感到不快的隔離墻,透過避讓開的植物看到了那人帶著笑意的面容。

多麽美麗啊。

既陌生,又熟悉。

這個人感覺上很奇怪,但卻又總想要多湊近一點,多看著一會兒,多了解一些。

站在囚籠裏的一方是沒有自由的,每一天都只能在看不到邊界的等待中度過。

與總能想辦法充實生活的安明晦不同,阿洛伊斯刪除掉了自己大部分記憶、感染程度達到高級之後,每天都只是單純地坐在房間裏,既不去主動找些事情打發時間,也不會為此感到痛苦。

至少最初是這樣的。

但是看不見的時間裏逐漸變得痛苦了。

後來他逐漸意識到,只要安明晦不過來,自己就看不到對方,而且什麽都做不到,除了等待之外什麽都不能做。

焦慮、痛苦、渴望、期待……

那時候頭腦尚且一片混沌的阿洛伊斯時常會在本能的驅使下產生這樣的想法:如果把總是散發著誘人香味的安一口口、慢慢地吃下去,是不是就再也不用等待了,可以一直陪在自己身邊了?而自己也終於可以了解對方的一切。

可是不行。

安想要活下去,安不喜歡疼——分明不知道這是從何而來的認知,但是卻好像在頭腦中紮根了似的揮之不去。

所以他不能吃,就算再想也不能吃。

那麽退而求其次,如果自己能夠離開這個房間、能夠把那些礙事的人全部殺死也可以。

沒有人妨礙,沒有人爭奪安的視線,安就可以完全屬於他了。為了這個,那些煩人的生物就算是全部死去也沒什麽可惜,是一場完全值得的交換。

即使是現在想來,這也依然是個極具誘惑力的想法。

“很神奇。”阿洛伊斯嗓音喑啞地說著,擡起手碰了碰安明晦的臉頰,“即使病毒對大腦的侵染程度達到了75%,思維能力大部分喪失,你也依然能代替理智驅動我的行為。”

作者有話要說:  安樣本的工作日記:

阿洛伊斯他是個很厲害的人

但是偶爾也會胡來

我該慶幸至少他還願意聽我的話吧

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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