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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章 獎品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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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娘讓下人傳的話。

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也就是和崔毅鬧翻的事情,自己手下的人竟然不聽她這個主子的話,反倒把所有的崔家人,包括她的丈夫和孩子都當成主子,這就是大錯了。所有這一次小三元犯事了了,任何人也不敢求情,更不敢傳話,尤其是不敢給他任何幫助。

小三元是打算跪到恒娘答應見他的,但是恒娘後來又傳來一句話,說,“如果你想讓社會上的壓力讓我低頭,那就大錯特錯了。要跪的話,哪裏都可以,別在這裏惡心我。”

如此,小三元也明白了,如果讓人知道了他長跪不起,別人肯定會說娘不慈,而把這話點出來,就更心灰意冷到了。恒娘還讓人傳話說,“從今以後,我不會再打聽你的任何事情,你也別來找我,將你撫養成人,我盡了一個做母親的責任,以後你做的任何事情都和我無關。而我本來打算分給你的財產想必你也不喜歡,如此的話,你也就別操心了。至於婚事,也跟我無關,隨便你娶誰。”

沒過多久,恒娘就回家了,回家之後,恒娘果然又病了一場,這一次可是真是傷了身,好在她的心情不錯,漸漸的也好了。但是到底是年紀大了,恢覆起來很慢。

因為恒娘的影響,肖博宗已經開始培養接班人,他觀察著身邊的年輕些的官員,這一點,沒有人看的出來,但是皇帝卻知道了。按理說,肖博宗還是很年輕的,不到五十歲,但是非常難得的是,在朝廷蒸蒸日上的時候,作為大工程肖博宗,竟然已經開始準備找接班人,還不是自己家的人。也不局限於自己的親信,這樣做,讓皇上更加覺得肖博宗難得,一個不貪權的人,古往今來,能有幾個啊!必須留住,接著,開始加封秦氏,封肖博宗為太子太傅,問題是太子還不知道是誰呢?另外,給恒娘也是各種加封,因為恒娘也的確是可以加封的,因為功勞不可以誇一誇的,所以,還有了封號,加封敏善夫人,超品誥命。還特賜除了皇帝之外,對其他人可以不跪,也就是說,包括皇後在內,都別在恒娘面前裝大了,意思很明顯,雖然沒有明說,那意思就是,這敏善夫人不是你可以隨便欺負的。

之後,皇後懷孕,後來在遠航船隊回來之後,生下了一個兒子,皇帝很高興,這是很明顯的事情,這次幾乎沒有船只出事,而且,鞏固了地盤,又留下了一千多人,換防回來的也有一千多人。另外的人,只能等下一次商隊出海,他們才會回來。但是他們在當地的作為可是不不僅商品更加豐富,質量也更好,沒有其他的麻煩。用天朝的茶葉、絲綢、瓷器就換回來這麽多的黃金和珠寶,誰會不高興呢?

只有錘頭,只給恒娘帶回來一封信,說是要幹出一番大事業,沒過多久,就聽自己原來的宅子現在已經沒有主子了,崔大河夫婦來信說了,要去大孫子那裏去,恒娘沒有阻攔,而是直接給了銀子,派人送去了。至於這房子,也早就是崔宅了,恒娘也不會舍不得這點小錢。無所謂。宅子裏的庫房也有不少東西,足夠他們日後給大孫子操辦親事還有富餘了。恒娘也把收在她這裏的大房的產業都換成了崔大河的名字,還了回去。

母子這麽僵著,肖博宗不是不想勸,但很顯然,越是勸,恒娘就越是痛苦。其實肖博宗從來不認為那些錢財是恒娘真正在意的,她是不安感比任何人都種,又比任何人都要敏銳,都要重情,而一旦辜負了她,她是絕對不會原諒的,因為她從來都不是一個眼裏能揉沙子的人,那對於她來說,簡直會比死更痛苦。肖博宗能做的,就是讓她盡量的忙起來。比如讓她接著做生意,順便陪著兒子和女兒玩兒,有機會出差,不管是去多久,都要帶著她。如此這樣,一晃就是三年。

崔慎言的名聲最近在朝廷上下很是響亮,其一,他在黃河上游植樹,抑制水土流失,二來拓寬河道,修建大型水壩,今年竟然在爆發洪水的時候,徹底的抵擋住了,這實在是天大的功勞。他修建的堤壩、購買的洩洪地都派上了用處。這些年來雇傭了不少的民夫,都是給了非常高的工錢的。這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好事。人還沒回來,大家都開始考慮皇帝會如何賞賜他的事情了。

恒娘最近幾年豐潤了不少,操心的事情幾乎沒什麽,做生意,想想新的電子,和兒女玩兒,娛樂。和丈夫出游,日子逍遙愜意。剛回到京城不久,竟然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這一次,皇後沒有宣召恒娘,是天子召見,而且沒有外人。就在天子議事的偏殿內。這裏沒有床,沒有榻,向來也是因為這個,能讓外人少些猜測,這才如此做的。

恒娘這是時隔三年頭一次進宮。全副武裝,腰肢還算纖細,發髻一絲不茍,一身綠色繡白玉蘭的對襟袍子,深綠色的百褶裙,頭上帶著珍珠發冠,手腕上帶著蝦須鐲,水粉色的指甲油,沒有別的首飾了。恒娘親自化妝,如今她的氣色沒有過去好了,但是皮膚還算是細膩,眉眼間也多了些變化。但又不知道用什麽來形容氣質的變化。成長了?!綠色的眼影,姨媽色的口紅,眼線重了些,禦姐風範!當然,這是她想的,別人可都說她現在溫柔了不少。

“臣婦敏善夫人葉氏,參見陛下。”

“夫人請起,坐吧!和朕下一局如何?”皇帝穿的便裝,恒娘行禮過後,就坐到了皇帝的對面,開始下棋。

“你的長子崔慎言要回來了,他的差事辦的不錯。朕想將子的妹妹六公主許配給他,你意下如何?”皇帝這是試探她的口風啊!

恒娘沒有因此中斷了下棋。拈起一粒棋子,毫不猶豫的落下,說道,“不合適。”

“哦?怎麽不合適?”

恒娘看似很隨意的說道,“從大局上來說,如果皇上想要拉攏朝臣,那麽崔慎言不屬於任何一邊。而他善於做些精細的工作,但卻沒有全局觀,不懂抓大放不懂左右逢源,反而性格偏激,容易走偏路,若是讓他擁有太大的權利,很可能會壞事。若是從親情方面來說,和我這個親生的母親,以及他的親生父親的關系都不和睦,和弟弟妹妹也沒有相處的很好,很大程度上說,這樣的人,過於自私,私心重的人,不會善待妻子,而妻子越是有本事,越是有地位,就越是不可能讓他傾心相待。”

皇上打斷了恒娘的話,說道,“你這樣的評價,怎麽看起來,有點像是在說崔毅呢?”

“很大程度上,是像的,但是他卻不如崔毅狠辣,也不如崔毅善隱忍。因此,對於工作來說,婚後很大的可能是抑郁而終。”

聽了這話,皇帝被恒娘說動了,想到小六會抑郁而終,那是絕對不行的,不過還是不死心的問道,

“可如你這樣開明的婆婆,肖家又是小六的外祖家,嫁給崔慎言不是最好的選擇嗎?”

“六公主如此尊貴的身份,又有肖家這樣的外家,還有兩艘貨船掙了的大筆嫁妝,誰不希望娶這樣的媳婦呢?我,終究還是有再嫁這個汙點的。這不僅是世人眼裏的汙點,也是我兒子眼裏的汙點,這樣的婆婆,如何能和媳婦相處好呢?”

皇上聽了這話,哈哈的笑了起來,拿起一個棋子,落下,說道,“我一直不明白,夫人為什麽對自己的兒子這樣的狠心呢?”

沒有人問過恒娘這樣的話,但這件事情,卻從來都在心裏,皇上的話一出,恒娘的鼻子發酸,眼眶都紅了,說道,“我永遠都是愛著我的兒子的,可正是因為我愛他們,願意為他們付出一切,所以我才不願意看到兒子對我嫌棄的眼神,無可奈何卻又不得不接受的種種不情願。不見,我還能過平靜的日子,騙自己我和別人的母親一樣幸福,見了,我會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人一旦失去了奮鬥的信念,又能堅持多久?我還有兩個沒有成年的孩子,還有一個寵愛我的丈夫活著,我要看到孩子們長大可以飛了,我要先送走我的丈夫,免得他老來淒涼”

皇帝的手一直沒有動,沒有去拿棋子,也沒有追問下去,若有所思。他看了一眼這個葉氏,聽說她如今也有四十多歲了,可看著也就二十多歲,而且,這個人看起來有些清冷,但說到傷心處的時候,看起來,又那麽柔弱。他想起了自己的愛卿肖博宗評價自己妻子的話,他說,自己的妻子是一個極其脆弱,卻又極其堅強的人。重感情,但絕對不會允許背叛。而且從來不會給任何人第二次機會,不管是丈夫,還是兒子。

皇帝想了想,又問道,“你覺得,崔慎言不適合到進入六部,不適合將來入內閣為官嗎?”

“人是會變的,如果他改變了,也許將來還能為皇上所用,但是現在他需要的是磨練。而不是被捧上神壇。其實在臣婦看來,他也沒有什麽大功勞。計劃和圖紙都是前人積累的,銀子是我出的,權利是您賜予的。如果說有功勞,那也是皇上的功勞,如果換上一個人,不是崔慎言,不是狀元郎,做這件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嗎?沒有難度,雖然辛苦,但也不該貪天之功。”

“你和崔慎言的關系如此僵,那你為什麽還要那麽支持他的水利工程呢?”

恒娘擡頭,笑著問道,“他的工程?您這話可不對,我為的是黎民百姓。我有那麽多的錢,與其留下來讓家裏人鬧的分心,不如都花出去。好男不吃分家飯,好女不著嫁時衣。我給女兒留下了嫁妝,在他們成長的路上,我盡職盡責,長大結婚了之後,就是大人了,我不會再管了。”

“葉夫人這話,倒是新奇,我也相信,你會這樣做。只是如此做,你的兒子心裏怕是會不舒服?”

“我怎麽做,他會舒服呢?就算是吸幹了我血,挖出我的心,他們也會覺得我做的不對,如此不如各自安生吧!我可不絕對欠他們的,如果說我有錯,可能對於他們來說,我最大的錯誤就是生了他們。”

“夫人的怨恨很大啊!”

恒娘現在心情已經平覆了,說道,“我是想通了。趙括的母親當年做的事情,就是我今天做的事情。”恒娘的意思很明白了,現在他的兒子根本沒有什麽大的功勞,而且和公主因為特殊的原因,是非常不匹配的。

恒娘和兒子不和的事情,京城的人還是知道的,但具體怎樣,卻不會很清楚,而崔慎言也經常給肖家送東西的,逢年過節都有走禮,肖家這邊也是有回禮的,都是王氏準備的。王氏跟了恒娘時間也不短了,一切都按照規矩走,去年王氏生了一個兒子,恒娘也沒有下絆子,更沒有人給庶子塞人,對娘家也以禮相待,娘家雖然地位低,但是每次來訪,恒娘還是會親自接待的。

只不過,恒娘有心要退休,京城的貴婦圈子的應酬就少了很多。現在恒娘進宮了,這麽敏感的時期,大家都已經傳出風聲了,說恒娘的大兒子要尚主了。恒娘直接說,不知道這樣的事情,反問對方,是誰說的?恒娘的態度就是擺明了,這件事情不太可能了。而崔毅家裏,更是鬧騰的不行。先是陳錦兒的女兒出嫁了,又回來鬧,崔毅和周氏的大兒子要說親,但也是高不成低不就。而當崔毅知道了恒娘出宮後說出來的話,就更是怒火沖天了。

57 絕望

崔慎言完成了自己事業上的,也是人生中的一件最大的事情,此時的他意氣風發,甚至堪比當年中了狀元,他志得意滿,獲得的讚譽要比當了狀元還要瘋狂的多,他本來就知道自己做的這件事情,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古往今來,有幾個治水能比的上他的呢!多年的辛苦,如今就要有回報了。

他帶著祖父、祖母和兩個妾氏一起回了老宅,不過,沒有想到,老宅除了當初留下看門的幾個下人,竟然已經很是荒涼了。這留下來的人都是武藝好的,為的就是看家護院,著重保護的就是家裏的庫房。因此,宅邸荒蕪,屋子生了潮氣,甚至來做飯的人都沒,也沒有其他的侍候的人,他本來以為,自己不在,母親一定會好好的照顧這個宅子的,這裏畢竟也是她的家,當初是她建造的。再說這宅子雖然給了祖父祖母,但是,自己不在,作為母親的,難得一點都沒有照顧一下嗎?而且自己的歸期她不可能不知道,莫非是想讓自己到肖家去住?

親生父親倒是來信讓他去他家裏住,不過他可不想被人利用,尤其是在自己立功之後,才認自己這個兒子,和當初葉家出事,自己的親生父親可是要把他和父親攆走的。

趕緊找人收拾房子,崔大河夫婦兩個也多少明白一些事情,有些奇怪為什麽恒娘不管這房子的事情,而且這三年多的時間,對他們也好,對小三元也好,就好像是面子情一般,平時似乎是連信都沒有的。若不是小三元修築堤壩和水渠的時候,得到了恒娘的資金的大力支持,他們都要懷疑這到底是出什麽事情了。

沒多久,聽說崔毅回來了,崔宅就來了很多人,有崔毅派來的人,也有崔毅朋友家裏派來的人,但就是沒有恒娘派來的人。以往,崔大河夫婦都很清楚,恒娘的本事,不可不知道小三元回來了,更不可能看著宅邸現在如此荒涼,到現在恒娘那邊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小三元得到了崔毅的來信,說是恒娘親自和皇帝說了一次話,將說好的尚主當駙馬,還有提拔重用的事情都擱置了。這樣的娘,實在不配做母親。崔慎言的心裏也是亂亂的,但還是穿上官服,進宮面聖了。

崔慎言得到了皇帝的表演,讓他以後好好看,生了三級,到工部當差,還上次了她的祖父、祖母和他本人不少東西。有布料、擺件,還有許多的貴重物品。然後,就沒有別的了。至於當駙馬,得高位,則是完全沒有的,比自己預想中的,和別人預期的,差別太大了。想到這裏,崔慎言再也忍不住了,他不相信別人說的話,父親、母親,都不一定會給他答案,但是皇上絕對可以。所以大著膽子,說道,

“臣有一疑問,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皇帝笑了,絕對葉氏說的可真是對,這個崔慎言,的確需要磨練啊,於是說道,

“你說吧!”

“臣的親生父親說,我的母親入宮對皇上進言,說臣不堪大用,不知道是不是有這樣的事情。”

“不是你母親向朕進言,是我宣召她入宮的,想問問,是否該把六公主嫁到肖家。但是你的母親說,肖家不是一個好的選擇。而對於你的功勞,你母親說的也沒有錯,修築水利工程是朝廷的官員經過商討過,不僅是你一個人在忙活。種種便利是我給你的,出銀子的是你母親。三年多的時間,你要什麽有什麽,想辦什麽事情都沒有為難,你能說,你的功勞……”

“臣不敢!臣惶恐。”

皇帝哼了哼,說道,“你的母親真是很了解你。算了,看在你母親的面子上,就算了。其實這水利工程的一系列事情,這當中,你母親出了多少裏,包括水泥、設計圖、施工圖、洩洪渠和安置搬遷村民,提供超過兩千萬的資金,崔慎言,你覺得這是誰的功勞。可即使其他人並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也知道,你覺得,你這個功勞,有幾分應該算在你的頭上。我聽說你對你的母親意見很大,不得不說,崔慎言,你有一個好母親,而你也的確和你親手父親一樣。太像了。朕會重用你的父親和你的繼父相爭,但是不代表朕不知道誰私德有虧啊!”

崔慎言帶著一身的冷汗回家了,皇帝的話,在他的心裏敲的那麽響,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功勞是誰給的,只有他自己認為,這完全是他一個人的功勞。而皇上的那句說自己的像自己的親生父親,又說私德有虧,說的就是他了。誰都說他爹是白眼狼,那自己不也是嗎?皇上這是在指責他私德有虧,指責他不孝,一個不孝,就足以讓皇上從此之後將他棄之不用了。

活了這麽大,他意氣風發過,無助憤恨過,到現在,他最恨的人就是親生父親,最怨的人,就是親生母親。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可是,他就是沒有辦法控制他的心。三年來,母親幾乎和她不聯系,但是年禮節禮還是走的,卻是不走心的應付一般的禮物,和往年的禮物比起來,差的不只是一點半點。他心裏也是賭氣,但是時間越長,他就越是覺得壓力大。母親的幫助他當然知道,但她沒有想過,母親竟然會阻止自己晉升。更沒有想到,自己都回來了,她更是一點表示都沒有。罷了罷了。自己這個做兒子的,還是先去拜見吧!

恒娘當然知道小三元回來了,不過她什麽都沒有做,更不想和他們父子扯出什麽糾葛來,正好天氣不錯,肖博宗要去西北巡視,恒娘就高高興興的帶著兒子和女兒出門了,現在自己手裏的產業都交給女兒打理了,她也難得有時間出來,她和六公主的關系好,自從不上學了,也總是要去宮裏見公主的,再加上恒娘的產業大部分交給了她,除了海上貿易沒有完全交給小茉莉之外,其他的生意可是完全的交給女兒了。恒娘不絕對女兒的嫁妝有什麽問題,關鍵是教會了女兒經營之道。

至於小兒子,正是貓狗都嫌棄的年紀,恒娘更是嫌棄,平時管教非常嚴厲,就怕這小子將來成為下一個白眼狼,或者成為一個標準的紈絝子弟。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隨了他爹,精明狡詐的很,但學習成績又好,習武也刻苦,也沒破壞過什麽,也沒欺負過誰,若說有什麽讓人擔憂的愛好,那就是這小子喜歡打仗。喜歡軍事活動,小小年紀就喜歡去他大伯的軍營。比福哥和寶哥更像是肖博軍的兒子。這一次就是被恒娘給逮過來的。

當崔慎言去看母親,卻被擋在了外面,得知母親已經出門了,就更是驚訝了,心裏的失落讓他想哭。恒娘更想哭,去治水,還在外面帶回來兩個女人,這樣的男人,就不該是她生的兒子,作為一個穿越女,這簡直是羞恥。

而很快,崔慎行的好消息也來了,在海軍做的很是不錯,上司要許配給他一個女兒,他和崔大河夫婦說了一聲,也通知了一下恒娘。讓恒娘把分他的那部分財產運過去給他。就算是告知了。恒娘氣的直發昏。二話沒說,直接給了一處宅子,一下良田的地契,還有10萬兩銀子,還有一份切結書,告訴她,所以的家財,也是恒娘一個人的,高興給誰就給誰,在她沒死之前,誰也沒有資格要求分家,如今分給他的東西,就算是所有的要給他的東西了。以後大家各不相幹。這封信不只是給了兩個兒子,更是在朝堂上備案了。

此時的崔慎行也明白了,自己也被拋棄了,他非常的憤怒,但也沒有辦法。只能寫信問恒娘,這到底是為了什麽,就是為了將來給肖家的孩子清理障礙嗎?恒娘的的回信也非常的簡單,反問他,你憑什麽以為,我的就是你的。如果不服氣,可以去告狀,她絕對不走後門,她完全可以讓各部的大人,三司會審,告禦狀,隨便。

而一直跟隨在崔慎行身邊的人道出了緣由,作為兒子,你可以不能不孝,可你真的不孝。身邊的人,師爺、護衛都離開了,而且不是恒娘下令離開了,而是絕對,如此這樣的主人,不值得他們追隨,和他沒有實現夢想的可能,如今很明顯的說明,跟著崔慎行和跟著葉氏工作,已經不同了。他們不願意。

如果說,自己生的兩個姓崔的兒子是情有可原,崔家的基因不好,但是肖家的孩子怎麽也出事了呢?雖然恒娘不怎麽參與應酬,也不去參與什麽會館的事情,漸漸的,就是忙活著出海的貨物,女兒漸漸也可以全部接手了。而沒兩年,自己的小兒子竟然跑了,去了軍營,到了竇青青那裏去,投奔這幹娘去了,說是先在楓葉山莊學習幾年,然後就去西北的軍營。好吧,好男兒報效國家,這也算是正經事。可是女兒呢?恒娘最看重,最喜歡的女兒,竟然成了皇帝的情人,而且眾所周知。難怪他們家連個說親的人都沒有。

當恒娘跟別人家透露出意思,對方直接就問了這件事情,雖然說的很是隱晦,但是恒娘是什麽人啊?馬上就聽出不對勁了。人家說了,六公主已經出嫁了,雖然也經常入宮,但是你家姑娘還是和過去一樣的頻率入宮,你就沒有懷疑什麽……

回家之後,女兒果然又進宮了,恒娘氣壞了,直接將女兒剩下的所有下人都叫來了,小茉莉身邊的嬤嬤說了,讓她摒退下人,她有話說。等下人都下去了,不久,就聽見屋裏嬤嬤傳來喊人的聲音,說是夫人暈倒了。

肖博宗回來就聽說夫人病倒了,等進來屋裏,就聽到了妻子的哭聲,這實在是太驚訝了。這是什麽情況,趕忙走過來,

“怎麽了?夫人,誰氣著你了,你倒是說話啊!”

恒娘惡狠狠的瞪著肖博宗說道,“還有誰,還不是你的女兒,等她回來,我就打死她。或者幹脆我死了算了。”

“這麽嚴重?怎麽了?”

“怎麽了?虧得你還是當朝首輔,你閨女當了皇上的情人,你知道嗎?”恒娘也不怕人聽見了,大聲的吼道。

肖博宗一聽這話,算是放心了,說道,“你知道皇後難產死了吧?”

“知道啊!皇後原來的皇子病逝了,皇後懷著身孕,很是傷心,所以生產的時候,就沒挺過去。啥意思,你的意思是……”不是吧,這件事情是她女兒幹的?恒娘覺得人生無望,太沒意思了,她這輩子,就沒養出一個好孩子來,人生一大遺憾,終生遺憾。她絕對無法接受女兒當小三,更不能接受女兒竟然如此市儈狠毒,想到這裏,胸口一睹,又氣昏過去了。

等醒來之後,就覺得周遭很是吵鬧,好半天,才聽到丈夫的聲音,好像是在囑咐女兒,恒娘一反應過來,女兒回來了,一下子就坐起來了,沖著門口吼道,

“你給我進來!”

一句話,父女兩個人都進來了,小茉莉進門的時候,恒娘就發現了,女兒長得傾國傾城,一舉一動,大氣婉約,舉手投足,風情無限,比自己當年好高一個檔次呢!

小茉莉穿著一身湖水綠的襦裙,頭戴金鳳珠釵,脖子上掛著八寶瓔珞圈。不施脂粉,就已經很是美了,

“說,你是不是真的當了皇上的情人,他都能當你爹了,一肚子壞水……”

“娘!慎言!”小茉莉寂寞阻止老媽發飆,恒娘氣的瘋了,直接就去擰女兒的耳朵,說道,“是不是真的?”

“朕是要娶她,她在跟朕打太極,不想剛及笄就入宮,要再等幾年!”

恒娘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個明黃色的龍袍,再看看自己此時揪著女兒的耳朵,母老虎的傳言坐實了。

其實此時未來的岳母大人衣冠不整,但眼看著自己的皇後要被揍了,皇帝也只能出來解圍……這下子,傻眼的換成了恒娘……

圓滿

人的命,天註定,完全正確,人的命就是折騰人玩兒的,所以,自己想象中的美好的你耕田來我織布的生活完全穿幫,反倒成了個二婚頭。成了超品誥命,整天的都是朝局和生意,黎民百姓的生計問題,本來想大兒子從文,小兒子習武,經歷了他們父親的背叛,兩個兒子照樣成才,她含笑九泉。沒想到兩個兒子如此怨恨她。

二婚生的兩個孩子,大女兒長得漂亮溫柔,端著大氣,才幹非凡。本來想給他找個翩翩少年郎,誰知道進宮當了繼後,才15。本來想著小兒子能繼承父親的衣缽,入閣拜相,誰知道,成了守護邊關的戰神。封冠軍侯。這皇帝是傻了吧?冠軍侯是風光,可他是個短命的,這個女婿,怎麽看怎麽不舒坦,連帶這幾個外孫子都不得稀罕。現在她也不敢對丈夫抱什麽希望了,只等他退休下來,他們夫妻兩個去南方修好的院子頤養天年,可誰知道,一直到大外孫子的太子都立了,太孫都生了一窩了,皇帝還不放人。

後半輩子,恒娘過的很是任性,偶爾出去散心,或者跟著老頭子出去辦差,家裏的事情都交給王氏了,雖然肖令恭不是個有才幹的,但是他爹是內閣首輔,他在禮部這個清閑的位置混了個侍郎,已經不錯了。其他人,福哥倒是有才幹,被肖家培養成了繼承人,寶哥倒是個厲害的,在朝中能幫他哥一把。

崔毅還在跟子的丈夫鬥,好像是他平生僅剩的工作一樣,讓皇帝女婿看的個熱鬧,這兩個人若是不在朝廷上鬥一鬥,大家都會不習慣的。崔毅有一次氣的狠了,大罵肖博宗,‘你這老匹夫,一把年紀了,早該回家頤養天年去了。’

肖博宗很是得意的笑道,“我家夫人還嫌棄我體力太好呢!沒辦法,我若不做官,回家也是被夫人嫌棄,精力過剩,也只能來為朝廷做點貢獻了。”

據說當時這話把崔毅給氣的昏了過去。回家之後,肖博宗晚上很有興趣的抱著恒娘做另外一件發**力的事,試圖說服恒娘再生一個,來個老蚌生珠,還跟恒娘保證,再生一個肯定更好。恒娘沖著他呵呵……心裏想著,我信你才有鬼。

一直等到恒娘六十大壽,肖博宗才算是真正的退休了,肖家此時真正當家的是李氏,宗室的郡主,安生的媳婦,剛給恒娘生了一個大胖孫子,她很是能幹。安生這家夥總算是回來了,不過估計過了自己的大壽,他還是得走,這一次李氏也會跟著,管家的還是得王氏來。好在肖令恭夫婦兩個是個知足的。

過大壽的這天,崔慎言、崔慎行都帶著家眷來了,兩個人娶的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兒,但是因為都有妾氏,更是讓恒娘不滿,因此即使的來了,恒娘也沒多感動。但是恒娘生日之後就會到南方養老了,這一次,恐怕是他們兄弟最後一次見到活著的母親了。這些年來,他們也成熟了不少,崔慎言做了工部尚書,崔慎行做了海關提督。兩個人也都成熟了很多,想和母親修覆關系,但恒娘就是能狠下心,連見都不見。這一次也算是例外了。隔著屏風和自己的母親說話,兩個人不心酸是假的,給恒娘拜壽的時候,更是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但恒娘就是不想見。

崔慎言和崔慎行的孩子們都被管教的很嚴厲,對親祖母很是孺慕,恒娘不見那兄弟兩個了,反而讓他們想到了恒娘過去的種種好處。但是把親娘逼得斷絕關系,不管怎麽說,也是他們的不孝。至於崔毅那裏,自然是各種的拉攏。可惜,如今這兄弟兩個對親娘有多愧疚,對親爹就有多怨恨。

崔毅最出息的兩個兒子就是和恒娘生的這兩個了,周氏生的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廢材,貴生混上個舉人,就沒有什麽進益,老二幹脆就是個紈絝。不知道惹了多少禍事。之後周氏死了,又娶的一個,賢良淑德,但是和恒娘一比,那就連渣子都不剩了。崔毅可以說是過的越來越窩火。

最幸福的應該就是肖博宗了,一天天的活的可是來勁兒了,一年總要鬧騰幾次要退休,總是不被批準。每天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哄夫人開心。讓人說是奇葩。

恒娘大壽,宮裏送來了一批流水般的賞賜,還有皇後親手做的一套衣服、鞋襪,抹額,還有寫的壽詞,另外還畫了一幅畫。如今的小茉莉,工筆畫比恒娘的還好。當今皇後如今擁有國家銀行一般的股份,還有一支最掙錢的船隊,生了太子,和另外四個皇子,各個都有出息,四個皇子保護著一個大哥太子,那自然是穩如泰山。加上皇後入宮之後簡直就是獨寵,別的皇子想出頭,實在是太難了。皇後得看重,他兒子的地位就穩固,太子穩重,持身正,又聰明,看,這一次就帶著全家來給外婆賀壽,其他幾個皇子也是如此。不過最受歡迎的還是皇上的九公主,封朝陽公主,今年才12歲,比太子還得寵,在恒娘這裏,比太子還受歡迎,朝陽公主長得最像恒娘,比她親舅舅還像,現在安生長大了,倒是不怎麽像自己了。

據說,有一次崔毅見到九公主,看的楞了很久。九公主的性格像外公,奸詐的很,對於商業不感興趣,喜歡習武、兵法,她的密友就是小舅舅。其他的舅舅,尤其是崔慎言和崔慎行,看到九公主,就好像看到了母親,對九公主寵愛的簡直麽底線。

聽說九公主來了,恒娘開心了,拉著九公主去看新研制出來了自行車,因為橡膠弄出來了。九公主和外婆玩的很是開心,唯一的遺憾是,外面的路可不如家裏的。想到這裏,恒娘決定,修路,把自己的所有的銀子,除了養老錢,全拿去修路,讓外孫女將來到哪裏都能自由暢快的騎車子。

老太太又作妖了,皇上回到後宮就去找皇後,跟皇後訴苦去了,他岳父上折子了,朝廷上下吵的不可開交。皇後看到了折子,淡淡的看了皇上一眼,這一眼,就讓皇上的火氣沒了,他就是喜歡皇後這雲淡風輕的樣子,大氣,端莊,穩重,把皇後弄的氣急敗壞又沒有理由斥責他的事情,是他最喜歡做的。

“不就是個銀子的問題嗎?我娘有的是銀子,拿出來正好,省的將來生出禍患來。您就說,這是您的私庫出銀子,他們自然閉嘴了。再說了,國家修路了,水泥廠不就有了銷路,以後公路收費國家來,地方上也少了盤剝,還能給普通百姓一個工作掙錢的機會。一舉數得,煩什麽?”

不愧是皇後,三兩句話就把事情擺平了,皇帝身邊的太監本來以為皇上會和皇後煩惱一晚上呢!誰知道三言兩語就完事了,之後又是幫著皇後給做好的畫題字,又是讓禦膳房給皇後做喜歡吃的菜,說皇後的臉色不好,又找太醫來看。最後得出的結論……太醫很為難,不知道怎麽說,啰裏啰嗦說了半天,還是皇後明白了,對皇上說,“我的身體讓你折騰出問題了,你要是有那力氣,去其他宮裏,我這臉色就好了。”

開玩笑!朕去其他宮裏,你能臉色難看一年。打著哈哈,讓太醫去關心一下太子妃,看看,都生了一個兒子了,如今也都有半年了,怎麽還沒動靜?皇後都一臉尷尬,讓人太醫送了一個大大的荷包,讓他去太子妃那裏看看,別說什麽動靜的話了。皇帝在搞笑。

這天下間,就真沒有什麽事情能讓當今的皇後動容的,生下的兒子各個嚴厲教導,絲毫不留情。她這是跟著自己的親娘學乖了,棍棒出孝子。至於太子,若不是他足以讓手下的兄弟臣服,皇後就能拉下他來,而如此寵辱不驚,臨危不亂的女子,時間少有,也是,權勢、財富、兒女都有了,她這輩子死了都不屈,有什麽事情是她在意的,最擔心的就是父母了。希望父母能夠長壽。

終於,肖博宗帶著恒娘到南方去了,臨走的時候,恒娘去宮裏看了皇後,讓她將來跟自己學學,何苦跟老牛一樣。母女臨別,很可能就是永訣,還害的皇後大哭了一場。這可真是難得,連侍候皇後的宮女太監都覺得自己有發揮的餘地了,趕緊跟皇帝匯報,好好的勸說皇後。

到了蘇州,恒娘果子帶著肖博宗過期了退休生活,夫婦兩個也給了自己定下了一個目標,一個打算編一本書,一把打算做一本畫冊。夫婦兩個沒事還騎著車子出門溜達。來拜訪的人,都被拒之門外,退休就是退休了,當然不會再見那些官員了。

肖博宗退休了,內閣首輔就變成了崔毅。可他並不開心。肖博宗不貪權,不貪功勞,對朝廷各種政策和難題都有獨到的見解和高明的解決辦法。如今的到了崔毅這裏,可就沒有這麽容易了。

兩個人還在後邊的一處空地開了地,中蔬菜,老兩口幹的很是來勁兒,等菜長出來了,長蟲子了,老兩口拿著筷子給菜抓蟲子,還不讓人幫忙。等到天氣幹旱了,還親自挑水去澆水。可惜,到了秋天,突然雨水大了起來,直接影響了收成。為此,老兩口還給親親閨女寫信,說當農民多不容易,忙活了一年,收成竟然這麽不好,他們老兩口本來還想一年都吃自己種的菜呢!可惜只吃了半年,做了點泡菜,給女兒送來了。還說幸好只是種菜,若是種了糧食,今年他們可要喝西北風了。

宮裏皇後可憐巴巴的一天吃一點父母送的泡菜,想起來還會掉眼淚。皇上自然是知道了。心裏有苦說不出,這氣就出來了,嚴查官員對於稅收是非適當,免稅的地方是否免了,該收的地方是不是多收了。有了銀行,是不允許火耗銀子的,而衙門的小吏也是國家給工資的,地位也是很高的,允許子嗣科舉的了。如此再收火耗銀子,說養不起辦事人員的那些當官的,若是再多征稅,那可就該死了。

恒娘走的時候,肖博宗一夜白發,恒娘的病發的突然,來勢洶洶,不過幾日的功夫,就已經不能起身了。肖博宗派人進京,給各地送信,最好讓恒娘的幾個孩子都來見見她的最後一面。起身恒娘早就想開了,兒女長大成人,就應該如同放飛的小鷹一般。不能再用任何的辦法禁錮他們了。所以,恒娘根本不期待,更是擔心見了反而會讓孩子們傷心,終究是要死的,何苦讓他們為了自己傷心傷身,那根本就是無謂的事。

恒娘說了自己的想法,但是肖博宗堅持,他坐在椅子上,握著恒娘的手,恒娘看著眼前的肖博宗,好像又回到了初次見他的時候,意氣風發,自信滿滿,滿腹奸詐,讓人望而生畏,這樣的人中龍鳳成為自己的丈夫,年齡根本不能阻礙他們。她笑著說道,

“你知道,我這一生,最大的願望是什麽嗎?”

“是什麽?”肖博宗的眼裏含著淚,低聲的回答道,

“易尋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恒娘說著,想起這一生經歷的一切,倒也說不上有什麽不得已的,她已經很幸運了。

肖博宗此時哽咽的說道,“你這一生,可有什麽為了的心願嗎?”

“有,我有一個心願。堅持了很久,努力了很久的心願。”

“是什麽,你說,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你告訴我。”肖博宗急急的說道,

“我這一生,大風大浪走過來的,我的理想,都已經實現了,只有一個遺憾,就是,我不怕是不能陪著你走到最後了,到了,我還是欠了你,讓你要因為我先走了,一個人孤單了。我醋勁兒大,讓你一個體貼人都沒有,如今我走了,你改怎麽辦吶?”

肖博宗笑了笑,說道,“沒關系,我們一起走的!”

等肖家、崔家、皇家的人來到蘇州的園林時候,這裏已經掛滿了白番,肖博宗和妻子一同走了……他們走的很安詳,手拉著手,含笑而終……聽說此事的崔毅,整個人都僵住了,打發走了所有人,一個人來到書房的密室,這裏掛著的,都是恒娘的畫像,他坐在畫像前,對著畫像了的燦若朝顏的美人,哽咽的說道,“你懲罰了我一生,你可知道,我這一生都在後悔一件事,就是不應該放開你的手,你永遠都不會明白,失去你的日日夜夜,我是如何活下來的,如今你走了,我還有什麽動力繼續在朝堂上奮鬥呢?我終究是搶不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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