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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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江秋匆忙趕到醫院,推開病房的門,屋子裏詭異的安靜,讓他忽然間明白了點什麽。

偌大的病房裏,沒有旁人,只有孟衍璋安然無恙的坐在病床上,眼神冰涼的註視著他。

由於跑得太急,此時他正大口大口的喘息著,額頭上布著細密的汗珠。

他像是一只擱淺的魚,張著嘴不斷的呼吸,目光有些呆滯。

怎麽回事?孟衍璋騙他?

為什麽要用人身安全騙他?!

一股怒火從心底竄起來,他憤怒的大步走上前。

孟衍璋的視線一直落在段江秋的身上,他註意到段江秋走路的姿勢有些不對勁,看起來不像是腳受傷。

而是……

孟衍璋收緊拳頭,手臂上青筋暴起,眼神越發的陰郁。

“你騙我!”段江秋生氣的伸手去推他的肩膀,被孟衍璋一把抓住。

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段江秋吃痛皺起眉頭,這時候他正是怒氣上頭,自然不可能對孟衍璋服軟,梗著脖子不出聲。

“從你接到電話到現在不超過二十分鐘,你告訴我你是如何從外省趕過來的?”孟衍璋渾身散發著寒意,眼底越發的陰鷙。

怒火被孟衍璋的一句話驟然澆滅,段江秋意識到自己露餡了。

所謂出事的謊言,都不過是孟衍璋在測試他。

依照他對孟衍璋的了解,孟衍璋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懷疑他,那麽孟衍璋肯定是從某種渠道,知道他這幾天根本沒有出差。

事情暴.露來得太過猝不及防,段江秋一時答不上話來。

這一情形落在孟衍璋的眼裏,無疑是心虛,在段江秋來之前,他原本還抱著期望,讓自己相信段江秋,段江秋是絕對不會背叛他的。

然而現實卻狠狠的給了他一巴掌,上一世的苦頭他還沒有吃夠嗎?為什麽還要去相信別人?看吧,報應來了。

孟衍璋收緊抓著段江秋手腕的手,“我說了,只有你不可以背叛我,你為什麽不聽?”

段江秋有些被他的眼神嚇到,他往後退了一步,“我沒有。”

“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想騙我?你說你出差去了,為什麽我在街頭看見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孟衍璋站起身來,步步緊逼,“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麽心情嗎?”

他低下頭逼近段江秋,深潭似的眼睛裏被暴風雨席卷,“我想打斷你的腿,讓你再也無法我從身邊逃走,我想給你造一個金籠子,將你關在裏面,這樣你就跑不了,也無法再背叛我。”

他的聲音讓段江秋不寒而栗,這一刻段江秋才終於明白,當初孟衍璋為什麽怕他後悔,為什麽要一次次的將他推開,為什麽說怕他會傷害到自己。

那不是借口,也不是在玩笑話。

孟衍璋真的會不折手段的讓他再也離不開他。

溫吞木訥的孟衍璋,心底原來藏著一頭嗜血的野獸,段江秋的心跳不斷加速,皮膚表面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的血液有些不流通,導致手越來越冷。

“你是不是從來沒有相信過我?”段江秋的喉頭滾動,揚起下巴,分寸不讓的迎上孟衍璋的目光。

“我要是沒信過你,我今天也不會氣到發瘋。”孟衍璋一把甩開他的手,頹然的坐在病床上。

半晌後,他聲音低啞的開口,“你走吧。”

段江秋的看著他,“你要和我分手嗎?”

孟衍璋沒說話,段江秋咬緊牙關,一把拽住他的衣領,質問道:“你不是說,打斷我的腿也要讓我留在你身邊嗎?”

“你讓我走是什麽意思?”

孟衍璋被他逼得目眥盡裂,眼睛仿佛要淬血,“我是恨不得打斷你的腿,恨不得把你艹到再也離不開我,恨不得讓所有覬覦你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段江秋絲毫沒有退卻,反而氣勢攝人地吼了回去,“那你就這樣做啊!讓我離不開你,讓我的身體除了你,再也無法對任何人產生反應!讓我永永遠遠留在你身邊!”

他的話讓孟衍璋的身體頓住,睜大眼睛和段江秋對視著,他苦笑一聲,頹敗的往後退了幾步,腳步踉蹌,“你以為我不想嗎?”

孟衍璋抓住自己的頭發,用力的揪住,他的眼睛通紅,像是一頭鬥敗的困獸。

曾經他也以為,如果段江秋敢背叛他,就算是共歸於盡他也要懲治段江秋,他會不動聲色的將段江秋豢養,做他的籠中鳥,段江秋對他不設防,想要報覆段江秋實在是太簡單。

他自認為這不是一件難事。

可當事情真的發生,他卻發現自己居然在第一步就敗下陣來,他舍不得,哪怕段江秋背叛他,哪怕段江秋再一次將他踹入深淵,哪怕他的餘生都會因此不再相信任何人。

段江秋見他再次陷入沈默,擡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孟衍璋像是被觸怒的野獸,拽住他的手,將他拉扯到床上。

一個翻身,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被困在他雙臂間,身體下的段江秋。

段江秋發現他的眼睛通紅,看起來又要哭了。也不知是被氣哭的,還是因為傷心難過。

孟衍璋的聲音顫抖,近乎咬牙切齒的說:“我舍不得!舍不得你!你滿意了嗎?!”

段江秋心頭大震,唇角緩緩上揚,他擡起手摸了摸孟衍璋的臉,眼睛裏滿是溫柔的笑意,“滿意,滿意極了。”

手臂穿孟衍璋的耳側,摸到他的後頸,然後用力的往下一按,段江秋緊緊的將孟衍璋抱入懷裏。

他側頭親了親孟衍璋的耳朵,孟衍璋被他的吻刺激到,側過臉,狠狠地吻住他的唇。

這個吻狠厲又絕望,仿佛這次之後他們便再無瓜葛。

空蕩蕩的病房裏,粗.重的喘息聲,混雜著水聲。

段江秋從自己的口中嘗到一股血腥味兒,也不知破掉的是他的嘴唇還是孟衍璋的,不過他並不在意,反而因此更加熱血沸騰。

孟衍璋滾燙的掌心從他的腰腹點燃,星火燎原一般,讓段江秋整個人變得燥熱起來。

“嘶……”孟衍璋的手碰到段江秋的胯骨,令他倒吸一口涼氣,似乎是疼得不輕。

孟衍璋扯開他的褲邊,低頭一看,段江秋的胯骨附近,居然有個刺青,已經結痂,雖然圖案很好看,像是某種字母的花體,可他一時半會兒也沒認出,這刺的到底是什麽。

他的腦子有點發懵,段江秋什麽時候喜好上刺青了?

“認出這是什麽了嗎?”段江秋撐著後面的床,坐起來。

孟衍璋如實搖頭,“不知道。”

段江秋註視著他,仿佛要透過他的眼睛,望進他的心頭。

“是你名字的縮寫。”

剎那間,孟衍璋的大腦裏反覆有鐘聲響起,劇烈的震蕩令他腦子發暈,神志不清。

他猛地想起段江秋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那你告訴我,我要怎麽樣才能讓你信任我?是為我戴上鐐銬,還是在我身上刺上你的名字?”

段江秋真的去刺了,孟衍璋的視線一時間難以聚焦,他死死的盯著段江秋胯部的刺青,震驚到失語。

“我原本想給你個驚喜,現在還不大美觀。”段江秋解釋道。

他的話讓孟衍璋遽然意識到,段江秋的確沒有去外省出差,但他偷偷跑去刺青,為了給自己一個驚喜,為了讓向來沒有安全感的他放心。

這裏的皮膚很薄,一定很痛,難怪他連走路都不利索。

愧疚和心疼的情緒從心頭一湧而上。

孟衍璋顫抖著肩膀,抓住他的手,“對不起……對不起……”

“明知道你沒有安全感,我還騙你,是我不對,沒想過要是被拆穿會對你造成什麽樣的影響。”段江秋擡手抱住他,在他濕潤的眼睛上親了親。

“不過聽到你今天這番話,也算是值了。”段江秋輕笑一聲,捧著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說:“我居然不知道,你原來這麽愛我。”

孟衍璋的睫毛一顫,抖落掉上面的淚珠,“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原來如此深愛著你。”

愛到無法自拔,痛徹心扉。

……

兩人一同回家的路上,段江秋和孟衍璋說起施岳騁,也把今天的事情一並交代了。

他算是知道了,千萬別有僥幸心理,還不如提前自己交代清楚。

“這位施先生真的只是你的朋友?”孟衍璋問道,他也不是那種控制欲強到,不準段江秋有正常的社交往來的人。

像是紀修揚和梁文思,即便他們經常和段江秋待在一起,孟衍璋也沒覺得有問題,根本不會胡思亂想,去猜測他們和段江秋有什麽。

可施岳騁不一樣,他讓孟衍璋有威脅感。還有之前的那一疊照片,他無法說服自己說施岳騁和紀修揚一樣,只是段江秋的好友。

段江秋尷尬的笑了笑,還是老實交代,“好吧,他之前和我告白了。”

還未等孟衍璋說什麽,他立刻接道:“不過我已經嚴詞拒絕過了,也和他減少了聯系,這次是工作原因,我們倆也有些時日沒見過了。”

“這次看來,他好像已經在我的教育下,願意退回到朋友的位置上了。”

孟衍璋擡起眼皮看向他,“教育?”

“嗯,我和他說要是他不願意和我當朋友,以後還是不要來往的好,可能他還是挺看重我這個朋友的,畢竟一起念書,一起創業。”段江秋對施岳騁也是有情分在的,他又不是真的冷血無情,這些年也是真的把是施岳騁當知己好友。

只是他這個向來比較決絕,該快刀斬亂麻的時候,絕不心慈手軟。

孟衍璋聽得心裏發酸,段江秋從他越來越差的臉色中看出他的不快,正想哄他,便聽孟衍璋問:“你願意把我介紹給你這位朋友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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