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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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兒好像有人。”帶著帽子正在清掃道路的男人擡了擡帽檐,眺望遠處霧蒙蒙中或虛或實的身影。

他的同伴聞言,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真的有人!

這麽大的雨,居然有人敢在山路上行走,真是不要命了。

“餵——你做什麽呢?這麽大的雨,不要命了嗎啊?”男人放下手裏的工作,高聲沖那個人影喊道。

外面的動靜驚動了車裏的段江秋,他擡起閉目養神的眼皮,往車外看去,雨幕沖刷著車窗,遮擋住段江秋的視線。

不過他也不是什麽好奇心旺盛的人,隨後他便閉上眼睛繼續打瞌睡。

當人影走近後,幾個疏通道路的工作人員看清,對方額頭上正在流血,臉上也有些細微的擦傷,走路的姿勢好像也不大對勁,估計是傷到腳了。

“你……”

工作人員剛一開口,對方便焦急的打斷他們的問話,“請問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一米八三左右,長發到這兒。”

他比了比自己的脖子,說:“眼角有一顆淚痣,長得很好看的男人。”

幾人齊齊搖頭,這大雨天的,要真遇上長成這樣的男人,怕是該擔心自己不是活見鬼了吧。

“謝謝。”

幾人見這水鬼似的男人道過謝後,直直的向一直停在路邊的那輛汽車走去。

“啊!我想起來了,他描述的那人,不就坐在那輛車裏嗎!”同伴猛地想起這茬,那輛車一開始停在那裏的時候,他特意去問過話,從駕駛座往後面瞥了一眼,那一眼太過匆忙,現在仔細一回想,可不就是眼角有淚痣,長頭發,長得很好看的男人嗎。

“叩叩叩。”車窗被敲響的聲音,讓一直打盹兒的段江秋睜開眼睛。

司機將車窗放下來一些,一張有些狼狽的臉映入眼簾,他的眼神有些兇狠,像是雨夜的連環殺手。

司機克制不住自己的腦子,開始胡思亂想,他吞咽一口唾沫,問道:“有什麽事兒嗎?”

“請問你……”

“孟衍璋!”一開口,段江秋便認出了孟衍璋的聲音。

他難以置信,腦子發懵,身體的反應卻比他的腦子快,他打開車門,連雨傘也沒拿,直接下車沖進雨裏。

真的是孟衍璋,他不是應該在溫暖的房間裏看劇本嗎?怎麽會在這裏?

“你怎麽受傷了?”段江秋擡手想去摸他額頭上的傷口,又不敢碰,他快速的打量著孟衍璋,雖然孟衍璋身上穿著雨披,但這麽大的雨,完全不頂用,現在孟衍璋像是剛從水裏的撈出來的落湯雞。

孟衍璋一直懸著的心臟,驟然間落到實處,竟然渾身一軟,需要撐著旁邊的車,才能勉強支撐住自己的身體不往下滑。

太好了,他沒事,是我多慮了。

“呵……哈哈……”孟衍璋從嘴角洩出幾聲已經劈叉的笑聲。

段江秋趕忙上前抱住他,當他抱緊孟衍璋的身體時,他清楚的感受到,孟衍璋的身體在發抖。

可能是因為太冷了,也可能是因為他一直很害怕。

陡然間,段江秋福至心靈,明白過來,孟衍璋冒著暴雨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只有一個,孟衍璋是為了他來的。

他的瞳孔閃爍,緊緊的抱住孟衍璋,他怎麽可能會放手,他怎麽舍得放手。

孟衍璋你完了,這輩子你都別想擺脫我了。

孟衍璋帶著段江秋到附近的一戶人家借住,他們劇組在這裏拍戲也有兩個來月,村民們時不時就會跑過去看熱鬧,後來看多了,好奇心散去,也逐漸不去,倒是和劇組裏的人關系不錯。

他們今天借住的這家,就是專門給劇組提供飯菜的人家,這家男主人是個廚子,他們村裏但凡要辦宴席,都是找的他。

“屋子也沒收拾,別嫌棄啊。”女主人是個有點胖,笑容淳樸的女性。

“袁姐麻煩你了。”孟衍璋和女主人說了幾句話,女主人便出去了。

他們家在山下,修了一棟樓房,家庭條件在村裏是數一數二的。

雖然浴室小了點,但總比山上用竈燒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先去洗吧,別感冒了。”孟衍璋推了推段江秋。

“你才是,你還要拍戲,或者我們也別謙讓了,一起洗吧。”段江秋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有多餘的心思,他只是不想讓孟衍璋感冒。

孟衍璋摸了摸鼻尖,“你去洗吧,我換身衣服,不會感冒的。”

段江秋還想說什麽,他將他推進浴室,“再謙讓下去都會感冒的。”

段江秋就此妥協,孟衍璋從段江秋的登機箱裏翻出睡衣換上,也只有段江秋的睡衣比較寬松,別的衣服都是比較貼身的。

孟衍璋穿著又短又緊,實在是滑稽。

“我好了,你快進去洗。”段江秋怕是長這麽大,也沒洗過這麽快的澡,急急忙忙跑出來,頭發還在滴水。

孟衍璋正想提醒他,把頭發擦幹,又猛地想起自己今早才和段江秋說分手,不得不把到嘴邊的話咽下去。

洗漱完,孟衍璋將自己和段江秋的衣服洗了晾上,不過這麽大的雨明天也幹不了。

用紙巾將鏡子上的霧氣擦幹,孟衍璋自己端詳著自己的臉,除了額頭上的傷口有點大,別的地方都是擦傷,他是演員,一點小小的傷口,在鏡頭前都會無限放大,說不在乎自己的臉是不可能的。

手肘上也擦傷,還好不嚴重,最嚴重的應該是他的腳,躲開那棵從天而降的大樹時,太過倉皇,在地上滾了好幾圈,膝蓋正好跪在一顆石子上。

不過就算他的臉留疤他也不後悔今天跑下來,上一世他已經害死過一次段江秋,絕不會再有第二次。

從浴室出去,他找袁姐的老公要了點酒給自己的傷口消毒,他坐在客廳裏面不改色的給自己消毒,袁姐的兒子看到他的傷口後,少年人的臉,皺成一團,“孟叔你不疼嗎?”

他今年剛十三歲,大概是家裏吃得好,長得快,已經有一米七五了。

“還好。”孟衍璋面不改色,一臉冷峻的說道。

其實疼到手發抖,楞是穩著沒讓小孩兒看出來。

果然袁姐的兒子聞言一臉崇拜的望著他,“孟叔你真厲害。”

孟衍璋揉了一把他剛被他爸剃到青茬的腦袋。

“好重的酒味。”段江秋從屋子走出來,抱臂站在門邊。

他剛洗完澡,渾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味,柔順的黑發放下來,搭在肩頸處,身上穿著一件白襯衣,領口敞開,露出一截平直凹陷的鎖骨。

他的臉上沒有笑意,衣著也算得上嚴實,只露了點鎖骨,可不知為何,總有一股誘|人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

袁姐的兒子沒見過長得這麽好看的人,無論男人還是女人,他不好意思的漲紅臉,急匆匆地往自己的房間跑,活像是見了要吃人的妖精。

“他跑什麽?我有這麽嚇人嗎?”段江秋有些無語,剛剛他在旁邊看著孟衍璋和那小孩兒相處得很好,不由讓他想到,孟衍璋要是為人父的話,一定會是很好的父親。

“他害羞。”孟衍璋給腿上的傷口消完毒,段江秋拿起一根新的棉簽,沾了點酒,幫他給臉上的傷口消毒。

孟衍璋將手死死的握住,沒吭聲,段江秋真以為他不怕痛,直到他看見孟衍璋藏在大腿邊上的拳頭,青筋暴起,怕是疼得厲害。

他一面心疼,一面又覺得這樣的孟衍璋很可愛。

給孟衍璋消毒完畢,段江秋輕輕地在他臉上落下一吻,“痛痛飛。”

逗小孩兒的話,讓孟衍璋的耳根一熱,他推開段江秋,“別這樣。”

段江秋原本已經忘記,孟衍璋和他說分手的事情,這三個字猛地讓他想起,現在孟衍璋已經單方面的和他分手。

他將棉簽扔進垃圾桶裏,“我們進屋說。”

這裏是客廳,他們不好在別人家裏鬧得不好看。

“嗯。”孟衍璋也正有此意,他出來找段江秋是一回事,和段江秋分手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不希望段江秋誤會。

兩人進了屋子裏,段江秋順手將門關上,他走到床邊坐下,孟衍璋坐到椅子上,各占一邊。

“你覺得你下午的行為,對早上的行為有說服力嗎?”段江秋直截了當的問道。

“我只是不想你因為我有半點閃失。”孟衍璋辯解道。

“你的意思是,促使你不要命的冒著大雨來找我的原因,是責任心嗎?”段江秋問完後,嗤笑一聲,“你覺得這個理由能說服我嗎?或者能說服你自己嗎?”

孟衍璋張了張嘴,想說能,卻被段江秋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神逼退。

“這些都不重要,我不需要一段,會影響到我工作和生活的感情。你也不需要,一段隨時有可能會威脅到你人身安全的感情。”在孟衍璋看來就是這樣,他不適合談戀愛,那就一直單著,沒什麽不好,至少沒傷害到誰。

“這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沒想過你有這麽喜歡我,你以為我見識過你這樣深的感情後,我還會放過你嗎?”段江秋站起身,逼近孟衍璋,彎腰下,目光幽深的攫住孟衍璋的視線,“你到底在怕什麽?就算你要對我做出什麽,也有前提吧,你認為我會出軌嗎?還是我在玩弄你?對你只是一時的新鮮?”

孟衍璋沒說話,但他沈默的神情卻讓段江秋確定,孟衍璋真的在擔心他會出軌,擔心他是圖新鮮。

段江秋張了張嘴,竟不知道該說什麽,說實話,他現在很生氣,有點想打人,可家暴是不好的,他還是忍住了。

“你以為我喜歡你多少年了?”段江秋氣到神志不清,幾乎是用吼的對孟衍璋說:“十四年啊,你以為人一生有多少個十四年,我拿來玩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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