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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待價而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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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冰舉著手機,望著那一串陌生的數字,猶豫不決。他是一個成熟的男人,做事力求三思而後行。他做生意也最重原則,絕不會因為一時沖動,率性而為。

幾經刪改的短信最終靜靜地躺在草稿箱裏,乾冰克制住了自己的沖動。他憤恨地想到,在他為程佳佳心血熬盡,黯然神傷的40多個日子裏,程佳佳一定若無其事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也許還另有一場又一場的相親局,絕對不會想他乾冰半分。

時間是照亮人生的一盞明燈,他必須忘了程佳佳。

星期五的早晨,程佳佳被鬧鈴吵醒。她關了鬧鈴,順手打開三條來自陌生號碼的未讀短信息,然後,整個人一下全清醒了。

第一條是早上6:20:“我是乾冰,今晚6點,我們見一面,地點你定。”

第二條是6:35:“你可以不來。”

第三條是7:12:“你也可以把我拉黑。”

程佳佳快速地洗漱穿衣,臨出門前,對媽媽說道:“媽,我晚上不回來吃飯,你們別燒太多菜。”

程媽媽喜笑顏開地送她到門口:“晚上相親去啊?”

程佳佳捏了捏媽媽的臉:“你別想多了,同事聚餐而已。”

一路上程佳佳把那三條信息來回看了十幾遍,終於在進辦公室前回覆了一條。

因為晚上的約定,程佳佳整個早上都心緒不寧,一想到乾冰,她的心就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寧。比想起相戀七年的前男友詹偉還要讓她難受。這種難受夾雜著悔恨、害怕、同情、惋惜等種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擰成一道道麻花,緊緊地纏繞著。

如果乾冰只是為了羞辱她一次,以報前仇,那麽她理所應當要去。至少要當面道歉,這是她欠他的。但願他發洩了一通之後,積年舊賬就能一筆勾銷,然後他們各回各家,相忘於江湖。

早上起床之後,在兩個小時睡眠的拯救之下,乾冰的腦袋再一次轉暗為明。他躺在床上半瞇著眼睛,裝作很輕松的樣子,把昨夜編輯好的短信息點擊發送。然後他起床上班,在這個過程中,又瀟灑地發了另外兩條信息。

他一直很淡定,直到他收到程佳佳的回信。

“六點在前進路郁金香咖啡廳見,晚高峰路上堵,我可能會晚一些。” 乾冰掃了一眼滿滿兩行字,繼續聽銷售總監劉奎作匯報。

他的面前是劉奎在跟他說話,他的心裏是他自己在跟自己對話。

“見一面又有什麽關系,不然老是胡思亂想,還怎麽工作。”

“程佳佳為什麽沒有把我拉黑?”

“要不要提前去接她?”

乾冰的心不在焉讓劉奎心裏有些忐忑,因為乾冰只有在開口反對之前才會漫不經心地邊思索邊聽匯報。

乾冰的思索和劉奎的忐忑都被敲門聲打斷了,乾冰的助理進來問:“乾總,江南管業的吳總打電話說想約您一起共用晚餐。”

乾冰問:“今天晚上?”

助理點頭:“對,就是今晚,我剛查了您的行程表,您今晚還沒有安排。”

乾冰心裏空蕩蕩的,右手中指抵在桌子上,一點點地用力,然後才說道:“你再問問他能不能改在下周,如果實在不行就約今晚。”

乾冰索性對劉奎說道:“你先回去,中午我請你吃飯,我們再好好討論這個項目。”

幾分鐘後,助理給了回覆:“吳總說,依您的時間為準。”

乾冰忽地笑了,心裏也釋然了。是啊,本來一切都是自己安排的,又何必把由頭推給旁人。他什麽時候作出這麽假惺惺的扭捏狀,他想見程佳佳,那就義無返顧地去見好了!

今非昔比,而今的乾冰進可攻退可守。他才是掌握游戲規則的那個人,主動權在他手裏。

中午,乾冰和劉奎在新世界廣場天匯酒店的自助餐廳吃完午飯,發現廣場南邊聚集了很多人。

劉奎是好奇心重的人,便拉著乾冰說:“我們也去看看,剛吃完飯順便走一走。”

走近一看,前面掛著一條紅色的橫幅,上面有“金融安全知識宣傳”幾個字。橫幅的下面擺了幾張長桌,七八個帶著紅色帽子的年輕人有的在發宣傳冊,有的在向圍觀的群眾講解政策。

乾冰是先聽到聲音才加快步伐不顧禮貌地擠進人群,站到了最前面。他看到穿著藍色銀行制服的程佳佳手裏拿著厚厚的一沓宣傳冊,黑色長發高高的紮成馬尾,臉上一直掛著隨和的笑容。

“你好,宣傳冊能給我一份嗎?”乾冰問,他表情平淡,但是眼睛裏自然地流露出欣喜。

程佳佳循聲望去,眼前赫然站著的竟是那日在茶餐廳匆匆一見的乾冰。

相貌平平的乾冰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站在物欲繁華的新世界廣場上,在高樓大廈的映襯下,不僅不顯得矮小,反而平添了幾分自信和高大。

程佳佳遞給他一份宣傳冊,沈默著一個字都不說。

比起程佳佳的淡定,乾冰心裏要覆雜的多。幾個小時前,他還在猶豫晚上應不應該見面。然而就在他下定了決心之後,不過兩三個小時,程佳佳就出現在他面前。

美如幻夢,卻又如此真實。在他幾乎要懷疑自己的時候,他們碰見了,就像他之前所期盼的一樣。突然地,不經意地,他們面對面站著,無處躲避。

老天爺的安排既出乎意料又讓人驚喜。

程佳佳身旁是信用卡中心的王彥,她熱情地望著乾冰:“先生,您在哪家公司上班,單位給您辦了信用卡嗎?”

乾冰:“我在附近上班,我們公司給員工都辦了卡。”

王彥把登記簿和筆送到他手裏:“您在這裏登記一下,我們銀行每個月會發信息給大家普及金融知識。”

乾冰看了一眼程佳佳,接過王彥遞過來的筆,留下自己的姓名和聯系方式。

他寫完之後,依舊看向程佳佳,程佳佳仍然默默地在發小冊子。她的情緒並不高,看來她和以前一樣,對這種集體活動並不是很感興趣。

程佳佳感覺到他的目光,溫聲問:“先生,您還有事嗎?”

乾冰心一沈,明白程佳佳不願讓單位同事知道他們互相認識。他隨手把宣傳冊丟給跟在身後的劉奎:“你拿去給財務部。”

程佳佳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雖然她明白,乾冰並不會在這種場合和她說什麽,但她還是擔心同事們毒辣的眼光。人言可畏,尤其是在銀行系統,流言蜚語比貪汙腐敗更能毀掉一個人的前程。

兩點以後,廣場前的人少了許多,王彥無聊地指著登記表,對程佳佳念道:“乾冰?看上去應該是個有錢人,只可惜個頭矮了點。”

程佳佳開始心虛,“怎麽,你看上人家了?”

王彥自嘲道:“程姐,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家那雙眼睛從頭到尾就盯在你身上。人家怕是看上你了才是真的,你呀就等著做富太太吧。”

行辦公室的季書成和程佳佳是同一年進單位的,他的耳朵最靈。此時他笑嘻嘻地跑到程佳佳面前,“我敢打賭,他一定以為程佳佳是剛畢業的大學生。”

程佳佳白了他一眼:“故意寒磣我,是吧?”

季書成嬉皮笑臉:“你別這麽敏感,我這明明是在誇你,好不好?”

程佳佳埋頭整理資料,不再理他。季書成拿著單反繼續拍照,回去好放到網站上宣傳。王彥和幾個年輕姑娘們趕緊補妝,整理頭發,趁著現場人少,讓季書成給她們拍些單照。

“季主任,你攝影技術真好,難怪行裏大小活動都是你來拍照。”小姑娘們一邊欣賞著自己的美照,一邊誇著季書成。

王彥胳膊肘碰了碰季書成的手臂:“哎,晚上有活動不?要不跟我們一起去唱K?”

季書成應道:“好啊,我正愁晚上一個人沒事幹呢。”他又問程佳佳:“佳佳,你也一起去罷?”

程佳佳道:“你們去吧,我晚上約了人。”

王彥故作嫉妒:“程姐好幸福啊,隔三差五就有人約。不像我們,整日裏都沒人搭理。”

季書成走到程佳佳身邊,低聲問:“晚上去相親啊?”

程佳佳一聽這話,心裏不由地騰起火:“老季,你什麽意思啊?難道我除了相親,就不能有一個正常的約會嗎?”

季書成委屈道:“你今天怎麽了,火氣這麽大。”

程佳佳嘟嘟嘴,這才沒好氣地說道:“我就是心裏不平衡。你說我們倆同歲,又都是單身。憑什麽大家看你就是個搶手的香餑餑,而我就是等著被哪個倒黴蛋回收的殘次品?”

季書成忍不住一笑:“要我說,我們倆都一樣,都是待價而沽。我們倆的本錢也一樣,只不過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我的保質期比你長,所以你有危機感,而我還可以逍遙自在幾年。”

程佳佳一把拉下他的帽子蓋住那張白凈的明星臉:“去你的待價而沽!”。

程佳佳揉揉自己的太陽穴,越是疲憊的時候,她就越感覺眼角的皮膚更加松弛。

正犯困的時候,程佳佳接到部門經理陶琳的電話,要她趕回單位寫材料。現場只有一輛拉活動器材的大車子,程佳佳站在路邊正準備招手打車,季書成喊住了她:“我開車跟你一起回單位”。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看到有小天使來留言評論啊,啊,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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