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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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在很多時候其實很好說話, 特別是對他們相信的人。

謝一林確實沒法說。

趙致遠作為一任鎮守使都被嚇成這樣,要是和百姓們說了, 那只會引起更大的恐慌。

趙致遠沒敢問要去哪裏,就是悶著頭的在後面跟著。

他們一直跑到護城河處, 這才停了下來。

下馬,趙致遠將馬韁繩扔給了侍衛, 就向著河邊跑過來。

謝一林比他要快,此時已經站在護城河處了。

他一來,謝一林就黑著臉道:“今年護城河巡守的人分別看管起來,問明有誰異常?”

“大人那些人都是咱們的兄弟, 不會這麽幹的!”跟著趙致遠過來的侍衛有些著急的說道。

這次的瘟疫持續了這麽長的時間 , 本就是和往年瘟疫不同, 而且死的人也太多了。

這要是被懷疑了, 肯定會上大刑的。

他一來, 謝一林就黑著臉道:“今年護城河巡守的人分別看管起來, 問明有誰異常?”

“大人那些人都是咱們的兄弟,不會這麽幹的!”跟著趙致遠過來的侍衛有些著急的說道。

這次的瘟疫持續了這麽長的時間 ,本就是和往年瘟疫不同, 而且死的人也太多了。

這要是被懷疑了,肯定會上大刑的。

作為難兄難弟的他們,非常不希望這樣的懷疑在自己人身上。

謝一林眼神都沒往這邊來, 看著河面淡淡的道:“趙大人認為呢?”

“下……下官相信欽差大人,還不快去將兄弟們叫來,問問情況, 瞎胡鬧什麽?”趙致遠狠狠的瞪了一眼說話的侍衛。

一個個的跟了大人這麽久,竟然不知道大人的脾性。

要是想治罪,還用得著叫來嗎,笨笨的。

侍衛們一下子懂了。

是哦,謝大人曾經也是他們的上司,根本就不是那種為了結果不擇手段的人。

這麽一想,一個個的就放心了。

派了一個馬術最好的去叫人,其它的都在河邊看著。

因為謝大人還在安排事。

“水性好的,每隔三米去取水過來給仵座。”

“仵座檢驗這些水是否能夠飲用。”

“趙大人派人到其它的幾個水域檢測,一旦發現水有問題,那片水域找人看起來。”

“是,下官馬上安排人手!”趙致遠應完,就派人出去了。

謝一林也拿著一個碗樣的東西舀著水看著,其它人是看不出來有什麽可看的。

可是看起來真的好忙碌。

餘下的侍衛們幫不上忙,只能幹瞪眼看著。

謝一林終於安排的差不多了,這才回頭看了這些侍衛一眼:“不緊張了吧,幹活去吧!”

“哦!幹活,幹活……大人,幹什麽活啊?”

侍衛們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不夠用的。

在河邊幹什麽活啊?

他們不是仵座,沒法驗這河水,其它的,這水邊上除了草就是樹了,總不能去遛馬吧?

這馬來的時候剛剛才餵飽了的,應該不會餓的那麽快。

趙致遠也一在旁靜靜的等著,人安排出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了。

“……”

一個個的是找著依靠了啊。

倒也能夠理解,想要幹活是好事,只是太緊張了,倒是失去了應有的想法。

“有些事情是要舉一反

三的,趙大人看到這裏,接下來應該要去哪裏檢測,有沒有一個大體的去向?”

趙致遠茫然的看了過來,感覺自己的腦袋有好幾個大。

大沒用啊,去向什麽的,壓根就沒有一點這方面的想法。

其它的侍衛也差不多不是這個模樣。

水性好的侍衛正好從水中間取了水過來,看到這些同僚都懵懂的樣子,就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其它有水的地方唄!”

刷!

在岸邊所有的人都看了過來。

這個侍衛被這麽多人的目光給看的嚇了一跳,將水交給仵座之後,幾個猛子紮下去又下水了。

被這麽多人給註視著,還真是挺讓人緊張的。

趙致遠:“大人,其它地方的水也這樣的檢測嗎?”

謝一林點頭:“那幾個人毒發的日常來看,那天的他們並沒有什麽異常,裏面的相似之處是什麽?”

趙致遠想了想,突然道:“吃藥?喝水?”

“不錯,感染了偽瘟疫的人是不會再去別的地方,不管是吃藥還是喝水,都和水有關系。”

再細想那幾人的日常記錄,確實都是在幹這些事情,當時只是覺得太普通了,所以才沒有在意,現在被提醒,倒是有如醍醐灌頂,趙致遠一下子就明白了。

謝一林:“越是看起來平常的事情,就越容易下手,你帶人查水源,我帶人查人員,想必會給我們一個大驚喜!”

趙致遠馬上道:“下官明白,多謝大人提攜!”

雖然謝一林並沒有明說,不過趙致遠已經明白了。

這次一定是有人在故意下手,與他這個鎮守使和其它的侍衛的直接關系並不大,只要將幕後的人給揪出來,這事就能解決。

幸好來的人是謝大人,要是換成另外一個人,有可能就會將這碴安在鎮守使府的腦袋上,然後就能交差了。

心裏感謝的同時,趙致遠也是在心裏暗罵了那些壞蛋的祖宗十八遍。

最好還活著,抓住之後……等著吧!

趙致遠帶著人將所有的有水的地方都檢查了一遍,城外的水塘,祈臺城內的水井,護城河一整條的更是分成了數十個點來檢查。

一個個的有問題的水源地被安排下侍衛看了起來,不再讓鄉民取水之用。

當越來越多的水井被封起來,祈臺城的鄉民也發現了。

取水的時候不讓取了,就連他們家裏的水也被趙大人帶著人取了一點,檢測完就將他們家的水給倒在水井裏了。

不讓喝水了?

當然讓喝。

只不過被侍衛看封起來的水井不飲用,其它的可以,距離稍微遠一點。

隨著看起來的水井越來越多,鄉民的猜測也越來越多。

不過趙致遠和侍衛們都得到了謝一林的話,在沒有找到幕後兇手之前,不能將事情說出去。

鄉民們的猜測歸猜測,只要不從他們嘴裏說出去,那個人就不會狗急跳墻。

眾人只能不停的安慰鄉民,其它的話,他們一個字也不敢多漏,唯恐被謝大人給治了罪。

謝大人現在是來給他們解決問題的,要是把大人給氣走了,這事兒沒人管了怎麽辦?

謝一林肯定不會不會管。

趙致遠帶著人去檢查水,他也沒閑著,帶著人去和王雨和韓理匯合。

進了祈臺城之,這兩人一明一暗,一刻也沒有閑著。

打聽了這麽幾天之後,還真是打聽了一些消息。

祈臺城外臨時營

地,王雨和韓理將消息都記錄在紙上,交到謝一林的手上。

這也是他們早就已經養成的習慣。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萬一有重要的事情被自己給忽略了怎麽辦?

忘記什麽的不好聽,忽略比較容易讓人接受。

雖然每次說忽略這個詞的時候,也會被謝一林給懟的懷疑人生。

“這些人派人盯著了嗎?”

韓理點頭:“大人放心,已經派先鋒官盯著了,不過這些人很是謹慎,這兩天咱們的人一直在活動,那邊很少出動了。”

王雨也道:“不錯,我這邊的也是,有一個已經在一個院子裏三天沒有出來了。”

謝一林眉頭皺起。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螳螂不動,這黃雀怎麽當?

想了想就道:“你們派人出去散發個消息,這樣說……”

王雨和韓理聽完之後,馬上就帶著人出去安排了。

謝一林帶了兩個侍衛去了鎮守使府,和趙致遠在房間裏嘀咕了幾句就分開了。

然後接下來的一天裏,祈臺城內外都安靜了。

看守著水源的侍衛離開了,那些查探的人也慢慢的不見了。

在鄉民們疑惑的時候,又有一個消息慢慢的傳揚開來。

事情解決了,欽差大人打算要離開了。

這下子,了不得了,整個祈臺城的人沒有被瘟疫感染的人都從家裏出來了。

他們也沒有幹什麽特別激進的事情,就是都來到了鎮守使府門外坐著。

是的,只是坐著。

不吃不喝的坐著。

沒人說話,沒人聲討,就連呼吸聲都是很平穩的坐著,要不是來的人越來越多,每天巡值的侍衛們還真沒看出來異常了。

趙致遠知道這個事之後,也就是擺擺手,繼續忙碌著自己的事情。

侍衛報完之後茫然的就走了。

瘟疫的事情解決了,大人還有什麽可忙的呢?

趙致遠卻知道,什麽也沒有解決,此時,正是解決的關鍵。

本來還擔心這事成不了,沒有想到,這麽快就聚焦了這麽多人,只是不知道另外一批人是不是也能抽著這個空去把事做了呢?

入夜,陰沈沈的天,沒有月亮沒有星。

鎮守使府門口的人更多了,黑壓壓的一大片。

有的人歪倒的躺著睡著了,有的人則是唉聲嘆氣的盯著鎮守使府的門看。

更多的人都是茫然著的,在鎮守使府門前坐著請願,真的能把欽差大人留下來嗎?

不過那個傳言是這樣說的,反正在家裏也是等著瘟疫繼續,還不如在鎮守使府門前等著。

就是吧,這入夜了有點涼了。

後半夜,三更的梆聲由遠及近,驚醒了淺眠的一些老人。

老人家的覺本就不多,在外面睡的也特別的警醒。

朦朧間,就看到有幾個人影從他們這些人群中離開了,迷迷糊糊的看不太清楚,搖搖頭,繼續瞇起了眼睛。

老人想的是,那些悄悄離開的人可能是受不了這個罪才會自己離開。

倒是沒有看到,在那些人離開之後,鎮守使府的後門處有一小隊穿著黑衣的人也跟著離開。

夜幕下,前面的人很小心,在鎮守使府周圍轉了兩圈之後才快速的分開來跑著離開。

這些人所跑的方向正是幾口水井的地方。

這幾口水井就是在之前趙致遠檢測水源的時候說是

可以繼續飲用的地方。

這些跑過來的人來到水井旁邊,看了周圍一眼,然後迅速的從衣袖裏拿出一包東西打開就扔了進去。

扔完東西之後,轉身就要跑,結果就看到在他們的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多出來幾個黑衣人。

驚慌之下,撒腿就要跑。

“拿下!”清冷的兩個字在中間黑衣人的嘴裏說出來。

旁邊的人一伸腿就把要跑的人給絆倒了,在那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五花大綁的綁起來了。

那人慌了,不停的掙紮,大聲的喊著 : “誰?放開我,放開!”

“別白費功夫了,你的同夥沒空跑了!”

“完了,都完了!”

黑暗中,其它的水井旁邊也一樣的發生著同樣的事情。

只不過和這個地方相比,那幾個家夥就沒有這麽幸運了。

當被帶到鎮守使府的時候,除了謝一林在場抓的這個人比較正常,其它的都被揍的面目全非。

包括趙致遠帶的那一隊也是一樣,看起來是被氣狠了,一抓到人先把人狠揍了一頓。

這還是趙致遠盯著的結果,要不是他就在現場,侍衛們能把這幾個家夥揍死也有可能。

謝一林眉頭跳了跳,沒有出言訓斥。

換成自己被這些人給背了這麽大一個鍋,出手只會更重。

不過自己肯定不會把人給揍成這樣,至少不能讓人看出來。

揍都揍了,再多說已經是無益。

謝一林:“分開審問,把幕後之人揪出來!”

“大人,用什麽樣的辦法?”趙致遠恭敬的問。

要知道審問的過程會有很多手段的,人是欽差大人想的法子抓到的,這審理自然也要聽欽差大人的話了。

要不是謝大人沒發話,這些人早就被拎去牢裏‘享受’了。

謝一林自然是知道趙致遠的意思,作為欽差他也是有規矩的人。

隨意的掃了一眼在地上跪著的人,謝一林眉頭挑了挑,給了一個規定:“人不死就行!”

趙致遠的聲音立馬就洪亮起來:“是,下官親自審理!”

人不死啊?

太好辦了!

留一口氣也是死不了的。

幕後之人肯定揪出來,這些向水井裏下毒的人也不會讓他好過,否則怎麽對得起被這些人的偽瘟疫給禍害的鄉民呢?

趙致遠帶著侍衛將那人帶下去審問去了。

對於這些人要受到的罪,謝一林沒有絲毫的愧疚。

為了一些私心,就禍害了那麽多人的性命,本就不值得同情。

如果不是想要將這個幕後的人連根拔掉,謝一林都想親自動手收拾這些家夥了。

可恨!

太可恨!

發起狠來的人是特別有潛力的,趙致遠和侍衛們帶著人連夜審理,第二天一大早就把結果呈到了謝一林的面前。

看著上面的血手印,謝一林可以想像這些人受了多少罪。

活該!

“大人,這些人比較分散,要是真想抓他們的話,咱們人手不夠!”鎮守使府裏的侍衛並不少,可是這祈臺城裏分散開來也不小,派的人少了,讓人跑了才氣人。

謝一林遞給他一封信:“派人送去營帳,我想,威武霸氣嚴肅認真的葉將軍想必會有一些辦法的。”

趙致遠雙手接過來,拔腿就跑了出去。

是哦,葉將軍那邊最不缺的就是人



這次的偽瘟疫事件,邊關的將士也有一些被感染了。

生活所需有的也是要采購的,所以有一小部分的人被連累了。

果然,這封信一送過去,葉將軍二話沒說,馬上就派了葉子明過來協助。

有了葉家軍,又有謝一林在旁邊,在這個微雨的天裏,祈臺城迅速的動了起來。

城門關閉,任何人在這一天裏不準進出。

一整天,幾個隱藏起來的窩點被掃蕩了個幹凈。

除了帶頭的人被單獨的關押起來,其它的在審理完之後,就被送到徭役所去了。

想搞事,太好了,徭役所裏最不缺的就是事,每天都會有事情讓他們做。

一下子來了這麽多免費的勞工,徭役所的官員一一安排妥當,還特別的保證,不會讓這些人有任何離開的機會。

餘生他們都會留在這裏,為他們曾經犯下的錯懺悔……

鎮守使府裏,謝一林認真的看著所有人的記錄。

經過認真比對,他們發現這些記錄裏還有一些漏洞。

謝一林:“幕後推手沒有被抓進來,那幾個人沒有說實話,重新審,不想說實話,就讓他們嘗嘗滋味,我想,這個就不用本官教了吧?”

趙致遠 :“下官明白!”

他趙致遠當了這麽多年的官也不是吃素長大的,審問什麽的難不倒他。

沒有了任何的條條框框,再次審理的後果都是慘烈的。

除了被審理的人,其它的人都是被塞了嘴巴,綁在那裏看著,稍微有一點和其它人所說的不一樣,就是一陣毒打,在連續打死兩個人之後,圍觀的人心態崩了。

他們敢做出來這樣下毒害人的事,為的是銀子,受點傷,吃點苦也沒什麽,忍忍就過去了。

可是現在連命也沒有了,要那些銀子還有什麽用?

再多的銀子也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

接下去的審理就順利了很多,不用動大刑,這些人就和倒豆子似的叭叭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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