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天一大早, 謝一林依然是快到寅時的時候醒的。

蠟燭點燃之後，他就將水裏撒了一點米進去，趁著煮粥的時候, 思路清晰，謝一林繼續構思剩餘的一道題。

粥煮好了，這道題的思路也清楚的捋好了。

趁著涼粥的時候，將打好草稿的詩拿過來，仔細的檢查，確定沒有忌諱，這才放下來開始歇息，吃飯。

謝一林吃過飯，天色大亮, 周圍的考生也都已經起身了。

第一場的最後一天了，有些人已經有些焦慮。

還有好幾道題沒有解呢。

謝一林則是不慌不忙的。

天的時間被他安排的足足的，譽寫完最後兩個草稿到正卷上，自己的第一場就結束了。

至於結果怎麽樣？

天知道！

哦，還有主考官知道！

晌午一過，謝一林接過來幹糧並沒有吃, 而是只喝了一些熱水, 下午就能出去了，回去吃頓好的。

有目標, 就有動力。

謝一林的譽寫的相當的順利。

將正卷一一再次仔細檢查完畢，確認名字籍貫等沒有遺漏，書寫的內容沒有錯字和忌諱, 小心翼翼的將正卷草稿紙放在一處，隨後將自己的東西也都歸整好。

考籃裏的東西整齊的碼放好，謝一林面前的木板上就只有一個摞的整整齊齊的卷紙。

“時辰到，落，收卷！”

“……收卷！”

衙役一聲聲的提醒，考生們又是一陣的忙腳亂。

不過在衙役走過來的時候，卻是沒有一個人敢阻攔、質疑的。

收卷所定的時間就是這個時候啊，所有人都要遵守。

卷紙被收走，考舍內的人排隊往外走。

不是他們想排，而是不得不這樣走，人太多，要是都往外擠，難說被擠成什麽樣。

更何況，天的苦逼日子讓他們連擠的力氣也沒有了，一個個的無精打采的往外挪著。

相比較起來，謝一林的精力還是不錯的。

背著考籃隨著人流往外走，此時，貢院的大門已經大開，門口處熙熙攘攘的都是人。

有的人一出來，就被家裏人給擡走的，有的則是跪在地上大哭，一看就是失利了，出來之後，還有的在彼此的議論著。

看起來倒是挺熱鬧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裏是在趕大集呢。

“少爺，少爺！”

王雨和王風兩人從人流裏擠了過來。

王雨伸就把考籃接了過去背在自己身上，王風則是要背謝一林。

謝一林擺：“我能走，走走正好活動活動！”

天知道在考舍裏憋了天，感覺身體都有些僵了。

王風：“少爺，我扶著您，別總拐彎，人太多，被撞著了多疼！”

王雨：“咱們的馬車過不來，在那邊等著，少爺，您能走過去嗎？”

謝一林：……沒拐啊，難道自己走路的姿勢不對嗎？

顯然王雨二人都是這樣想的，見少爺不讓背，兩人一左一右的就扶著謝一林往前面走。

走在路上，謝一林也聽到了一部分考生的議論。

有的人怪蠟燭給的不多，不夠用的，有的人怪天亮的太晚，還有人怨怪考舍的環境太差，反正這些議論的人很少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

謝一林搖了搖頭，古往今來，這樣的人真的不少。

不過他也沒有多餘的閑心去管人家，被王風和王雨扶著，走到馬車處，接過來煮好的參棗茶，飽飽的喝了大半，這才覺得脫水的身體似乎是活過來了。

坐在馬車上，謝一林沒有進入車廂，而是將車簾掀著，馬車內實在是太悶了。

“少爺，您再喝點！”王雨又將水袋遞了過來 。

“不喝了，回去吃飯！”謝一林搖頭，喝的夠多了，車子一走，自己的肚子都有水響。

王雷在前面趕著馬車道：“就是，少爺回去多吃幾碗飯才行，您沒看到，昨天貢院的門一打開，被擡出來兩個人，身子都硬了！”

謝一林：“怎麽回事？”

王雷連趕馬車邊道：“這不是說暑了怎麽著的，可是貢院的門不給開，直到昨天才打開，人沒救回來，那家子人今天來鬧了，被府衙的差役給抓起來了，打的可厲害了，血肉模糊的……”

“少說幾句！”同樣坐在馬車裏的王風見自家少爺的臉色變的有些難看，連忙打斷王雷。

王雨也看到了，伸在王雷的肩膀打了一下。

還挺響的，也將說的正歡實的王雷給打斷了。

王雨在旁邊的車轅處：“你少說幾句，少爺，您別緊張！這是少數，您別往心裏去，下次您多帶些東西，鬧肚子傷寒的藥也都帶些著，還有就是再帶一床被子！”

謝一林一怔。

出人命了？

謝一林忙道：“仔細說說，我正好也註意一下，放心吧，我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我可是秀才，你們見過哪個秀才被嚇到的？”

王雨人：……少爺說的總是這麽有道理。

見謝一林真的想聽，王雨和王風都瞪了一眼王雷，這才將事情說了個仔細。

原來從第一天開始，就有人陸續的被擡了出來，不過貢院的大門並不是隨時會敞開的，每一千人開一次貢院的大門，叫做放牌。

沒有湊足人數，是不會放牌，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人數才足夠放牌，而那個時候，有兩人已經沒有了呼吸。

等家裏人接走去醫館救治的時候，人就已經不在了。

盡管知道放牌的規矩，可是在人命面前，這就有些冷漠了。

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

此於性命攸關之事，聽在耳裏卻是又讓人不禁的有些心痛。

十年寒窗苦讀，一家人甚至一族人的期盼，最終卻是倒在了鄉試的時候，家人的悲傷痛苦很難想像。

“少爺，您沒事吧，快到家了！”王雨擔心的道。

謝一林：“寒窗苦讀，家國天下，悠哉，亦悲哉，只願，天堂安好，再無痛苦！”

王風和王雨相視一眼，然後一起又狠狠的瞪了一眼王雷。

都怪這個家夥，要不是他多嘴的話，也不會惹的少爺這麽難過，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接下來的考試喲？

要是影響的話，王雷就鐵等著回去被老爺給收拾吧！

王雷：不讓我說，你們自己說的也怪我嘍？

說好的大家是好兄弟呢？！

少爺的臉色難看，那兩人一臉無奈，王雷本來還打算繼續聊天的想法也被自己給掐滅了。

還是等少爺考完再說吧，免的又被嫌棄。

馬車到了別院裏

謝一林一回來，就在早就準備好的浴桶裏美美的泡了一個熱水澡，把這天以來全身的疲憊都泡去才罷休。

王雨他們也準備好了飯菜，謝一林卻是只吃了一碗米，然後就交待不要打擾他。

因為，他要補覺！

這一覺，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起來，一活動，渾身的骨頭都是卡卡的作響。

“少爺，還鍛煉身體嗎？好好歇一會兒歇吧，還要考試呢！”接下來又是天的第二場，王雨一想就替少爺覺得辛苦。

謝一林換好衣服：“跑步去，睡飽了！”

“哦！”王雨連忙跟著跑了出去。

跑了一圈回來，流了一身的汗，感覺舒服了很多。

沖了個澡，吃過飯，謝一林再次坐上馬車前往貢院。

八月十二日的貢院門口，會試的第二場即將開始。

此時在門口等候入門的人，比第一場的時候至少少了一半的樣子。

“少爺，我們仨每天會在這裏等著，反正在家裏也沒事，您要是實在需要藥啊什麽的，就讓人過來遞個話，咱們給送過去！”王雨別扭了一路了，終於在謝一林即將去排隊的時候將話說了出來。

謝一林：“你們就不能想我點好的？不會到那一步的！”

王風也連忙道：“咱們不希望到這一步，可是萬一呢，少爺，您可千萬別硬撐啊，反正您年紀還這麽小，不行就年後再考也還是最年輕的！”

“對！”王雷在一旁直點頭，來的時候，那兩人就和他說過不下一百遍，讓他不準再吱聲。

總也說不到正地方去，誰聽誰郁悶。

謝一林：……要不是知道這幾個家夥不會坑自己，他在聽到這話的時候可能會忍不住的揮拳頭的。

周圍排隊的考生：好紮心！

謝一林拍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考籃，笑道：“放心吧，裏面的東西足夠了！”

這次的水可都是煮的參水，藥植空間裏的也有備了藥，要是實不舒服的話，他也會悄悄的摸出來自己吃下去。

總不會讓自己這麽輕易的掛了的。

王雨人卻是仍然不放心，一直到謝一林即將搜檢了，還一直緊緊的盯著謝一林。

謝一林無奈了。

在進入貢院門之前，朝著人的方向使勁的點了點頭：“我記下了，不舒服的話會讓人傳話，你們不要太著急！”

“好的，少爺！”

“高，少爺！”

個漢子笑的很開心。

王雷更是不停的向著他這邊使勁的揮，那模樣看著有些幼稚。

謝一林的心卻是暖暖的。

這人是老師派給自己的，可是相處下來，卻是真的在用心的對自己好。

哪怕王雷的脾氣渾了點，在以後的相處，卻仍然是很投脾氣的。

他謝一林來到這裏，遇到的人都是很不錯的。

見人仍然是眼巴巴的看著這邊，謝一林也朝著他們揮了揮，意思是讓他們趕緊回去。

一會在外面，也是一樣的烤人，就算是等 ，也可以下午過來看一下，雖然謝一林覺得沒有必要。

他自己就會醫術，就算是不方便用出來，可是不讓自己掛的那麽快，還是有辦法的。

王雷看到謝一林朝著這邊揮，卻是道：“少爺同意了，今天我在這裏等著！”

王雨：“那成，回頭我給你送飯，明天我來！”

王風：“後天我來！”

王雷和王雨：“後個下午我們來接少爺回家！”

人異口同聲的：“成！”

要是知道這個家夥一等就是一天一夜的話，謝一林肯定不會松口。

不過此時的謝一林已經通過了搜檢，進入了自己的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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