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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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謝志安帶著家人一起去了老宅。

不能在家裏過年,總要提前給老人問個好。

謝老爺子嘴裏說的應當,卻是拉著乖孫的胳膊不想撒開, 過年這陣子要看不著乖孫了,想得慌啊。

孩子是個孝順的,懂禮知儀。

作為祖父他不能扯後腿,說了好一會兒話,謝一林讓爺爺奶奶早點休息,這才離開了老宅。

離開的時候,順道去了大伯家,也打了一個招呼。

謝志平叮囑著路上安心,還讓他放心家裏, 他們會一起看顧著的。

初九一早,天色還很黑。

謝一林和王雨已經備好馬車,準備趕路了。

這時,謝老爺子和白氏過來了,裏還提著兩個包袱,把東西往馬車上一塞:“趕路吧, 這次時間寬裕, 不用太急了哈!”

“知道嘞!”謝一林把包袱收下了,爺爺奶奶專門給送來了, 他就不會推辭老人的心意。

昨天晚上已經給了老人銀子,想來不會缺著爺爺奶奶的。

雖然這包袱比較重,一摸應該是衣服鞋子之類的。

更奇怪的其一個包袱, 好像還帶著點溫度的樣子,以為是自己的錯覺,謝一林朝著家人揮道別。

馬車駛向村口,在路上碰到了同樣趕來的大伯一家人。

打了個招呼,謝一林揮揮,王雨鞭子輕揚,馬車軲轆軲轆的往村外駛去。

到了午時,兩人找了一個地方吃了些東西,又餵了馬,謝一林才打開爺爺奶奶塞到車上的包袱。

一個包袱裏是衣裳和棉靴,另外一個包袱裏則是已經涼透氣的豆子饃饃。

還有些軟和,一看就是今天早上才蒸好的,難怪之前觸的還有些溫度了。

謝一林喜歡吃這個,奶奶就一早起來給他蒸好送來。

長者賜,不可辭!

關懷心,不可忘!

剛要放下去,就聽到在靴子裏有異常的動靜,謝一林把衣裳的包袱又取過來,把靴子的布包打開。

當伸到千層底的靴子裏時,突然之間鼻頭發酸,心尖發堵,昨天晚上辭別爺爺奶奶的時候留了一百兩銀子,而此時,這銀子一點不少的被布頭包的嚴嚴實實的放在了新靴子裏了。

這一刻,謝一林的眼睛濕潤了。

家人!

支持他的家人,無時無刻的都希望他好的家人!

為了家人,他們應該可以做的更好才行!

謝一林的目標似乎一下子更明確了,前面的路也更寬廣了……

臘月二十九  京城  都察院門口

謝一林正苦哈哈的站在那裏。

過了晌午才終於進了城,結果一到禦史府,管家告知老師找自己有要事,換了一身衣服,洗了一把臉,就急匆匆的趕來了都察院。

在門口的人一得知謝一林來此的原因 ,就讓他一定要在這裏等著,然後撒腿就往裏跑。

跑就跑吧,還時不時的回過頭來看他一眼,那模樣似乎是生怕他跑了似的。

謝一林滿臉黑線的站在了門口,雙背在身後,不時的搓兩下。

冷!

都快凍僵了,可是作為一個學過禮儀的人來說,是不能當著外人的面有不雅之姿的。

所以,背在身後悄摸的摩擦下還是沒有人註意的。

謝一林在門口保持著形象的等著的時候,都察院裏面的人才都是快火了。

急火!

還是上頭的急火!

年底了,都察院的事情更多一些,王子謙一項項的安排完,有人過來報說蔡太師帶著人到了,說是有要事相商!

要事?

呵呵,反正禦史大人是不信的!

這要是在家裏,王子謙一定不會讓蔡太師進來。

可是這是都察院,一旦拒絕那老家夥進門,萬一真拿著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潑過來,還不夠煩的。

所以,王子謙就讓人帶著蔡太師進來了。

蔡太師的目的就是要塞一個人到都察院,而這個人就是他遠房的一個侄孫。

“不行!”王子謙馬上給了答覆。

蔡太師卻是不屑的道:“只興禦史大人塞人到禦林軍,就不準老夫帶一個小子入都察院,是何道理?”

禦史大人呵呵笑了兩聲:“呵呵!原來蔡太師是別有用心啊,也對哈,禦林軍的事兒亦歸老夫管,太師想往裏塞人?”

蔡太師臉上露出來一絲笑容,他就知道,這個老家夥也會有怕的時候,被自己揪住小辮子了吧。

一想到經常被都察院的人給收拾的下人,這次,終於是找回來點了。

蔡太師腦袋揚著,算孔朝著王子謙:“你明白就好,人不多,只是一個……”

“別說一個,就算是半個……也不行,太師沒事的話,門在那裏,請!”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呢,禦史大人就非常爽快的說了一句。

揚著臉的蔡太師臉色陰沈了下來,鼻孔也恢覆了原狀,怒道:“……合著剛剛是在耍老夫了?”

禦史大人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麽看都和剛剛和蔡太師的一模一樣,慢慢的走了幾步,正好站在了蔡大方師的身側,用只有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又道:“想給我找不自在,別靠娘們,本禦史還可以看得起你一點,你不行啊!過來都察院找存在感,你,配嗎?”

蔡太師的臉色刷的就變了,怒道:“老匹夫,你想死!”

蔡太師能有現在,全靠著他在宮裏的女兒。

蔡氏這麽多年,慢慢的滲透到宮裏宮外,那些敢拿著這事來說事的人,此時墳頭草都好幾米了。

可是獨獨這個王子謙,他幾次都沒有得到便宜。

最可氣的是,這個老家夥還沒有家人,想要從旁邊報覆都沒有會。

至於他那個學生,一個小不點而已,蔡太師還真是沒有放在心上,動動就通用捏死的廢物點心。

就在他被氣的渾身發顫的時候,王子謙又很好心的來了一句:“這句必須記清楚,本禦史乃皇上親賜,蔡太師竟然能夠代替賜死本禦史了啊,好大的口氣!”

“已經記錄清楚!”角落處一記錄言官道。

噗通!

蔡太師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是被氣的,也是被嚇的。

代替皇上?

他哪敢啊!

老家夥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王子謙呵呵冷笑著回到自己的主位上坐了下來。

在都察院裏還想為大,美的你!

太師府別說是蔡太師的侄孫了,就算是侄子也不行,更不用說這個侄孫連功名也沒有考到的廢人了。

這不是第一次蔡太師帶著人過來了。

別的地方都有蔡太師安插的人,可是唯獨這兩個地方的,就從王子謙一上任就把他的人從重要的地方都給拔了。

倒是只拔沒除。

還不如除了呢,只要王子謙趕動,蔡太師就可以到大殿上告他一狀!

可是這個老小子做事滴水不漏,把人都給安排到一些角角落落裏去灑水掃地去了,就連看門的也沒有。

可是把蔡太師給氣的不行,多方打聽,得知老家夥將他同窗的兩個孩子安排進了禦林軍,他馬上就找過來了。

結果,沒有任何改變!

蔡太師仍然是被禦史大人給懟的臉色全程發黑,沒有占到一丁點便宜。

白來這一趟?

要是今天這事兒被捅出去,他蔡太師的後背又得被戳的不輕。

雖然靠女兒是事實,可是蔡太師每次聽到這樣的話,都是相當不自在。

蔡氏一門,僅靠女子?

那不是說男子都沒用?

雖然確實挺沒用的,不管安插到哪個地方,都沒有多大的功名。

可是明晃晃的看不起太師府的人,這個,絕對,不能忍!

眼睛有些毒的一直盯著王子謙,那模樣恨不得以眼代刀的將禦史大人給淩遲了。

禦史大人卻是笑咪咪的任他看。

好歹是皇上的老岳父,一點大氣也沒有,真不知道皇上為什麽就看上蔡家的那個平常稀松的女人了呢?

王子謙越是這麽平靜,蔡太師就越憤怒。

這個老匹夫還是看不起自己?

他還看不起這個老匹夫呢,連個後人也沒有的貨色,要不也能都收拾收拾解解氣了。

後人?

有了!

蔡太師那原本僵硬陰毒的臉上擠出了一抹笑容:“老夫知道,這是王禦史的本職……”

禦史大人笑了笑,沒言語。

不過心裏卻是想著:本職你大爺,要是沒有利益你會過來找不自在?

蔡太師並不需要王子謙的回答,因為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接著道:“反正你王子謙以後也沒有後人,同朝為官多年,以後連個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多可憐?”

“……看這冰天雪地的,我有侄孫陪著來回,你呢?獨自一個人吧?”

“可別等你死了,連個摔盆的人也沒有吧,那就白活了一生了吧,到頭來……”

“夠了!”王子謙怒了。

含笑的臉上,此刻已經是冷冰一片。

在整個朝廷上,也沒有人這麽打臉的。

這不止是打臉,這是在拉仇恨。

剛拉完仇恨的蔡太師被王子謙的吼聲也給嚇了一跳,然後臉色有些慘白。

一時出氣了,可是來這裏的目的被氣忘了。

蔡太師是為了要拉近和王子謙的關系才來的,塞人什麽的,能成就成,不成也無所謂,反正以後慢慢再想辦法。

可是這個老家夥惹人急眼的能力一流,到最後,這關系沒拉近,反倒越來越遠了!

“那個,王大人,剛剛一時失……”言字沒說出口,門口有人大聲的稟報。

“大人,您的學生謝秀才還在門外等著您呢,說是要和您一起回家的,讓屬下來問問您 ,還要多久能忙完公務,他已經備了溫酒幫您暖身子!”這動靜可真不小,蔡太師後面的話一下子就被堵回去了。

王子謙看向門口的侍衛。

侍衛輕輕的點了點頭:是真的,他沒有說謊,至於酒什麽的,禦史府裏還差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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