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一·餘一念清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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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一念以為這世上除了哥哥以外,對她最好最溫柔的男人就是助教了。

一年來形影不離的相處,她也在小心地保密內心的小心思,生怕被助教知道後,他們的關系會有什麽變化。

助教的父親病重,她知道他很累,很需要安慰,她也希望為他做點什麽。

然而直到那天,助教的父親去世,親眼看到助教情緒失控,緊緊擁抱著她的偶像汪希希,也是助教的前女友。

從助教充滿憐惜的眼神中可以發現,他心裏還有她,能給他安慰的人,是汪希希。

那天回來,她在陽臺邊吹著冷風坐了一夜,想了一夜,望著這個陌生的城市燈火斑斕,她來這裏一年多了,這裏有哥哥,也認識了助教,還有好些有趣的人,也開朗了不少,這是她以前從不敢想象的生活。

淩晨五點的時候,哥哥回來了,他在錄音棚過了一夜,走進客廳看到一念坐在陽臺外面發呆,緊張地上前俯身抓住她的雙肩:“一念,你在幹什麽?”

她楞了楞,看到哥哥慌張的神情,笑了笑:“哥哥你回來了啊,不用擔心,我不會做傻事的了。”

“別坐在陽臺發呆,我還以為你又……”餘杭的神情稍微輕松了點,頓了頓,把她的外套拉緊點,柔聲問,“怎麽這麽早就起床了?”

“……睡不著……”

“怎麽了?”哥哥關切地問。

“……沒什麽,哥哥你累了,你快去洗洗睡吧。”她親昵地笑了笑,推搡著哥哥回他的房間。

一念……

小時候,她覺得她的名字有點怪。

媽媽說唯一鼓勵她活下去的理由只有她,心心念念放不下的人只有她,故而,取名一念。

留在世上,僅存一念。

媽媽說,一個人的名字是有魔力的,喊出來的時候是帶著感情的。

從小她就很好奇,為什麽只有媽媽,從來沒見過爸爸。

媽媽很美,很性感,經常打扮得花枝招展午夜才歸家,也很抑郁,經常需要吃藥,甚至有時會在家裏狂躁大發情緒,摔東西。

十二歲那年的隆冬,快過年了,下著大雪,媽媽帶她回了鄉下老家,讓她出去玩了一會,她回來時看到媽媽在客廳地上睡著了,撒了一地安眠藥,她嚇蒙了,打了電話喊救護車,又跑到村子裏去喊人,鄉親們聽說要死人了,誰也不願意靠近,只留下她一個人在漫天大雪裏大哭……

媽媽撐不下去了,終於把一念也放棄了……

後來,來了許多人,警察叔叔帶她去問了話,這時她才第一次見到那個男人,所謂的父親,一個知名導演,他給媽媽辦了個很簡單的葬禮,把她接回家裏,家裏還有一個跋扈的女人和一個兒子。

剛進家門,那個女人就抄起一張凳子往門口砸過來:“餘君凡!你要把這小三的雜種帶進門?!”

“你消消氣,就算她媽媽是小三,那也已經死了!一念是我的孩子!我撫養她天經地義!”

女人瘋喊起來:“呵,一念,餘一念是吧?好名字啊!念什麽呢?心心念念我們家的財產?!”

父親輕聲勸她:“一念,你先回房間待著,一會爸爸喊你吃飯。”

她怕生人,也不想跟這一家子吃飯,她終究是個局外人,一個小三的孩子。

她躲在客房裏不吃不喝待了一天,那個所謂的哥哥給她送來一碗面,和藹地說:“吃點吧,節哀順變。”

這麽一句,就讓她癟了嘴,嚎啕大哭,哥哥有點不知所措:“你……你別哭,不然爸爸以為我欺負你了……”

“我不想在這裏住……你媽媽好兇……”她哽咽著。

哥哥擡起手幫她擦去淚水,這輩子除了媽媽以外,第一次有人這麽溫柔地對待她,他無奈地搖頭:“我也不想在這裏,那個不是我媽,我媽和爸爸已經離婚了。沒事,開學了我們去住學校宿舍。”

餘一念楞了一下,哥哥看上去比她大兩三歲,文質彬彬,頗有氣質,反觀她自己就像個鄉下的狼狽小孩。

“你也可以把那個兇巴巴的女人當小三,反正我從來不理她,她也不敢招惹我。”餘杭聳聳肩。

“……”

“你叫餘一念?”

“嗯……”

“我叫餘杭,今年十五歲。”他禮貌地自我介紹,“以後我們同一個學校了,我會保護你的。”

“……我們是兄妹……?”一念下意識重覆了一句,這麽多年她的世界只有媽媽,對於突然出現的家人,還是有點不太適應。

“嗯……是啊,突然蹦出個這麽大的妹妹,我也有點……心情難以形容……”餘杭坐下來,把湯面推到她面前,“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餘太太鬧得太瘋,餘導也控制不住,第二天就把一念送到了奶奶家,奶奶很心疼這個孫女,對她很好,一念始終保持著陌生的狀態,生怕太過接近,一不留神就會失去。

新的學校是帝都的貴族學校,餘一念第一天到來,人家就知道了她是餘導演的私生女,明裏暗裏許許多多的流言蜚語,哥哥餘杭是校草,彈得一手好鋼琴,還能唱得一首好曲子,連戲曲都能唱,自帶明星光環被眾多女生簇擁,在學校裏一念根本不敢接近他。

在宿舍裏也不太平,女生們有時候會在她的被子上澆冷水,在她洗澡的時候關掉熱水,班上值日的時候打碎窗戶誣賴她,在她的衣服上寫下“野種”等字眼之類的,餘一念幾近絕望,才第一個月,就在宿舍割脈自殺,被宿管救下了,醒來也只有餘杭在醫院裏候著,他帶著溫柔責備她:“傻丫頭,被人欺負了怎麽不告訴我?死是最蠢的逃避方式……”

“……我習慣了……不想麻煩別人……”她蒼白的嘴唇動了動,眼淚就止不住了。

他頓了頓,柔聲勸道:“……我是你哥,不會嫌麻煩。”

此後,他讓她回奶奶家住,下課就去找她,吃飯也和她一起,形影不離。

青春期的少女總是容易胡思亂想,她很珍惜哥哥和奶奶對她的好,也害怕短暫的擁有會突然失去。

甚至有時候她會想,如果餘杭不是哥哥……那該多好……

但他那麽優秀的人,如果不是哥哥,怎麽會垂憐她這樣的人呢?

終於,那一天還是來臨了,餘杭考了東都音樂學院,要離開帝都去上大學了。

對於一念而已,這幾乎是覆滅性的消息,可哥哥上大學了,她得替他高興才對啊!

餘杭上大學的那年,她才高一。

她的保護傘不在了,終於那些看她不順眼的人可以肆意妄為了,那天她在回家路上被幾個仰慕餘杭的叛逆少女圍堵,這大概是餘一念一生的夢魘,她們對她拳打腳踢,扒光她的衣服□□,還拍了視頻發上網,也不知道經歷了多久……她們打得不想打了,她才傷痕累累地爬起來穿好衣服回家,奶奶問她發生了什麽事,她也不回答,當晚就拿了奶奶的安眠藥吃……

原以為,可以就這麽絕望地離開這個世界,偏偏……他們還是不讓她死……

她回來之後,奶奶覺得不對勁就打電話告訴了餘導和餘杭,餘杭當即就趕回來了,被洗完胃躺在病床上,餘杭惱怒地告訴她,像自殺這樣的事情,他不想出現第三次。

一念大哭著說了她的經歷,聲嘶力竭地告訴他她沒臉見人了,不想活了。

餘杭立刻找人托關系上網刪圖,還找了學校把當天幾個女生都抓起來,通知家長。

至於後續,一念也不想知道,反正哥哥找了很厲害的人物,視頻刪了,圖片刪了,網上繼續傳播的還會被逮捕拘留,她在醫院帶了大半個月,不願回學校。上大學的餘杭已經是小有名氣的歌星了,他用自己的錢給一念請了兩個保鏢,連上課的時候都要在教室外守著。

餘杭說只要活著,就會有希望,也許那一天會遲一點,但總會來臨。

他說,他在大學等她。

她多麽希望,這輩子就這麽黏著他,多麽希望他不是哥哥……

一念發奮學鋼琴,想追上哥哥的腳步,終於考上了哥哥的學校,爸爸也很開心,一次性給她劃了一大筆錢,當做未來幾年的學費和生活費。

她以為換了一個城市,一切可以重新開始。

開學第一天是國際著名鋼琴大師斯蒂芬教授的大課堂,她怯怯地上去演奏了一番,想得到教授的肯定,可是助教一臉嚴肅地給了個差評,把她僅有的自信打擊得支離破碎。下課的時候她見到了準備出演她最喜歡的小說人物的明星汪希希,才知道這麽漂亮溫柔的女生是助教的女朋友,但是另一個大明星安亦維還在調戲她,一念對明星之間迷離撲朔的暧昧不是很懂,但她很喜歡《清宮秘史》小說裏的玉貴人,一想到是那麽溫柔的師姐來演,就覺得很親切。

一念知道溫柔的人一定都很善良,等到她回到宿舍,被餘太太一群人找上來,她以為要再一次重覆高中時那個夢魘,這一次她已經絕望到不想再反抗了,連眼淚也不會有。

任由她們揪住她的頭發把她撞在窗玻璃上,手指也被踩到被玻璃紮傷,但是汪希希來了,和冷漠的助教一起阻撓這些野蠻的阿姨,安亦維也來了,還呵斥了拍視頻的圍觀女生。

她茫然地望著他們,除了哥哥,還是第一次有這麽多人願意為她出頭。

冷淡孤傲的助教送她去醫院,一言不發帶她去醫院處理傷口,幫她掛號繳費,還通知了哥哥過來。

看到哥哥,她才忍不住哭了起來。

皮外傷不算嚴重,包紮好哥哥把她帶回了自己的住處,餘杭已經大四,出道了兩三年,已經有錢買了套自己的房子在市區,平時一個人住,但通告不少,沒辦法經常在學校陪著她。

第二天他送一念回學校,宿舍的女生全是異樣的目光,一念害怕得不得了,她怕又像以前那樣,匆匆到樓下想向師姐汪希希道謝,結果她的舍友說汪希希已經去影視城拍戲了。

一念畏畏縮縮又在校道上,身後的人議論紛紛,都知道她是餘導演的私生女了。

“餘一念。”

她膽怯地回頭,生怕又是校園暴力,但這個聲音清冽淡然,回頭只見冷冷清清的助教,她悶聲應答:“助教你好,有什麽事嗎?”

“嗯,斯蒂芬教授選了你參加高校聯盟鋼琴大賽,我負責你平時的練習,一會你把你的課程表給我,我安排時間陪你練。”他不緊不慢地說著,陪著她走在校道上引來許多人的關註。

一念聽到別人再說:“那不是清寧男神嗎?他怎麽跟一個渾身傷的女生在一起?”

“那個是鋼琴系的大一新生,聽說是餘導演的私生女!”

“難怪呢!原來是小三的雜種,清寧男神怎麽跟這種人在一起?他女朋友不是汪希希嗎?汪希希雖然又作又清高,但起碼也是藝術世家出身的大家閨秀!該不會這個餘什麽也想當小三?”

一念恐慌不已,偷偷瞥了一眼毫無波瀾的助教,他身材高挑偏瘦,容貌俊朗,性格不冷不熱,這樣的人在學校裏應該很受女生歡迎吧。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冷冷地說了句:“不用理會他們,餘杭跟我說了你的事情,他平時比較忙,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謝謝。”餘一念客氣道謝,能怎麽幫呢?一個陌生人,何況他說這話的語氣一點也看不出他有幫忙的意願,雖然前一天他的確沖上樓來護著她,也送她去醫院,但如果汪希希不開口,他應該不想理吧。

“不客氣,我也只是大四的師兄,餘杭隔壁宿舍的同學,”他言下之意是不用見外,“……你的傷不要緊吧?”

“……嗯,不要緊。”

“那麽明天下課後到琴樓三樓,我要了一間琴房做長期練習。”原來是要開始練琴了。

助教雖然看著冷漠,但其實心腸還不錯,第一天練琴一念就發現了。

經過圍毆事件,宿舍的女生也不太搭理她了,下課後去練了一個小時的琴,她支吾支吾地問助教能不能一起去吃飯,助教點頭答應了,一起去吃飯時,還認識了助教的弟弟清朗,還有很風趣幽默的秦衛風和花知行兩位師兄,他們都是助教的室友,都非常熱心地說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找他們。

這讓一念隱隱覺得,應該是哥哥事先打了招呼,可也沒什麽關系,他們對她笑,相處起來讓人覺得很實在,很快樂。

如果周遭的人是快樂的,其實很容易受到感染,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女生和整天跟好幾個性格開朗的大帥哥混在一起,怎麽會不被他們的陽光所撼動?

她還記得對助教第一次展現笑容的時候,他楞了楞,平日冷冷清清的冰山臉稍微露出一絲笑意,她覺得,也許他並不像外邊那麽冷漠,若非如此,那個溫柔的女神汪希希怎麽會跟他在一起呢?

哦對,汪希希去拍戲了,演她最喜歡的玉貴人,一念想去探班,提出來的時候遭到助教的反對,他認為希希很獨立,什麽事情都能自己做好,不需要去打擾她工作,而他們也要準備鋼琴大賽的事情,接下來的鋼琴大賽不止一個,有夠忙活的。

於是一念去找汪希希的死忠粉絲秦衛風商量了一起去,和秦衛風一起奔波到了影視城,一路上的話題都圍繞汪希希,與其說是死忠粉,一念覺得他暗戀汪希希,無奈人家名花有主,秦衛風只能遠遠顧盼,影視城一日游很快樂,秦衛風師兄是真的很能當兄弟的類型,一念很好奇他長得那麽帥,為何女人緣卻不怎麽好。

但是到達影視城,刷新了她對明星的認知,她以為明星拍戲都是高高在上的,但實際情況很艱苦,而且汪希希還被占便宜了,心情憋屈得很,一念當即就發短信罵了助教,所幸安亦維來了,一念看得出,他對汪希希比助教更主動更用心,晚上安亦維還訂了兩間客房給他們住,省下了一點費用。

回去之後一念氣憤地大罵了助教一頓,說他對汪希希不好,還不如安亦維,還發脾氣跑了不練琴,這一來,助教心情也不好了,第二天他們在學校食堂吃飯的時候,大屏幕還播著汪希希和安亦維的緋聞,助教一時不快,打電話跟汪希希分手了,掛線之後,還板著臉讓一念練琴連續練了好幾個小時都不能休息,一念一邊彈琴一邊哭著罵他是變態。

在那之後,一念一個禮拜不去練琴,直到那天,一些愛作妖的女生發現了她不再跟清寧在一起了,開始作威作福了,把她反鎖在琴房裏,手機也沒電了,她連晚飯也沒吃,在琴房裏度過了一夜。

或許習慣了在黑暗中度日,再怎麽苦也不再害怕了,這麽多年來,她也習慣了被欺負,習慣了孑然一身。

然而,不怕黑暗的人,怕的是曾經有過的光明,讓她沈淪得無法自拔。

第二天一早,天灰蒙蒙亮的時候,助教推開琴房的門,伴隨著清晨的陽光照射進來,一臉錯愕地望著快要餓暈的她,扛起她就直奔醫務室,校醫給她喝了兩瓶葡萄糖才稍微有點力氣,她膽怯地等待他生氣的責備,但他只是淡淡說了句:“走,去吃早餐吧。”

他可以說教,罵她也好,可是一念最怕旁人待她溫柔,她怕一旦擁有,稍不留神就要失去,她癟了癟嘴,就撲進他懷裏哭了起來。

此後,還是形影不離地跟著助教,但他好像微妙地變得溫柔了許多……

再次見到汪希希是在高校聯盟鋼琴大賽,助教對她的態度很冷淡,一念看在眼裏,居然有點小開心,她為自己的心思感到罪惡。

汪希希是她最喜歡的明星,也是師姐,助教也是她喜歡的人……

兩個都是很溫柔的人,待她很好,但是……

不過,他們分手了,很決斷,再也沒有糾纏了。

她和助教並肩走在校道上再也沒人說她是小三,不會說她插足清寧和汪希希了。

有一天她在學校裏餵了兩只流浪小貓,小貓從此就黏著她了,她在小貓咪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甚是喜歡,取名一一和念念。

宿舍不準養貓,舍友們跟她的關系很僵,養了兩三天就有人去舉報她了。

餘杭愛幹凈,對寵物毛過敏,不能放在哥哥那養。

這是一念唯獨一次向助教撒嬌,懇求他幫忙養兩只貓咪,而冷漠的助教居然也破天荒地答應了,但古雅教授也不喜歡養寵物,他說自己在蘭桂園三區有套房子不常住,可以養在外面,把貓咪帶給助教的那天晚上遇到汪希希了,他們只是生疏地打了聲招呼,助教的父親緊急入院,從此,助教只能是學校醫院兩頭跑,整個人憔悴了許多,他把門鎖密碼告訴一念,助教忙的時候,她也偶爾可以上去照料兩個小貓。

有時候不那麽忙,他還會做飯一起吃。

一念甚至有一種同居生活的錯覺,對的,學校論壇的八卦也是這麽說他們。

助教從不表態,他的追求者很多,但從不理睬,身邊也經常帶著餘一念,學校裏也形成了一種默契,大家都認為他們是一對了。

可只有一念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很微妙,他對她好,她很喜歡他,可是他喜不喜歡她?

直到助教父親去世的那天,親眼看到助教情緒失控,緊緊擁抱著汪希希,他眼神裏的憐惜與溫柔是她從未見過的,她瞬間就不知所措了。

後來,助教要處理父親的身後事,無暇顧及她,她也只是上門逗逗小貓咪就走了,避免遇見他,頭七過後,她在助教家等他,認真地問他:“……你是不是,還喜歡希希姐?”

“……”他沈默了一會,只回答,“她在我心裏……是很特別的存在。”

這答案……讓她心裏哽了一下……

“助教……你喜歡過我嗎?”

“一念……”他回答不出。

“哪怕一點點也好,起碼讓我知道,一直以來不是我在自作多情。”

“……你不要這樣……”他皺了眉頭,過來拉住她的手臂。

她甩開他的手,後退幾步,他的回答已經很明顯了,只差沒有直接拒絕讓她太過難堪,她哭著逃開了。

餘杭是哥哥,他沒辦法伴隨她一生,尤其是他和經紀人有暧昧以後,她已經意識到,哥哥會有自己的家,而她還是會獨身一人。

原本以為……以為助教可以依靠……

可是……

可是……

一念在哥哥家宅了一個寒假,期間也只有上網玩游戲,和秦衛風花知行他們組隊殺殺殺,鋼琴也不練……

開學那天,助教主動來找她,問她氣消了沒。

一念覺得很可笑,她不生氣,只是覺得自己很傻,今年也有比賽,斯蒂芬教授特別喜歡她,首選參賽的還是她。

接下來一個月愛答不理地練著琴,助教也是沈默著陪著她,彈得不好的地方就指出。

忽然有一天,學校裏炸開了鍋,大屏幕上播著安亦維向汪希希求婚的新聞,直升飛機大投影、熱氣球玫瑰花雨、輪船煙花和巨型海報什麽的都用上了,屏幕上是汪希希穿著睡衣披著外套一臉緊張地下樓來開門,被安亦維擁進懷裏,幸福地笑了……

她小心翼翼地偷看一眼助教,也許他心裏會不好受吧。

但是……他嘴角微微揚起……那麽溫柔,帶著祝福和欣慰。

“你……”一念不解地望著她,“希希姐要結婚了。”

“嗯。”他淡然一笑。

“……你不難過嗎?”

“一念,”他側過身來,“我說過,希希在我心裏是很特別的存在,能夠有個疼她愛她的人,我自然祝福她,我沒做到的,已經有人做到了。”

“……我……”她的心裏居然有幾分想笑,那麽這整個寒假,開學一個月了,她還在郁悶什麽?助教想說的特別的存在,是這樣一回事?

“你什麽?”

“我以為你……還喜歡希希姐……”

“……一念,”他垂下眼溫柔地望著她,輕輕摸摸她的頭,低笑地輕聲說了句,“我喜歡你啊……”

“什麽?”她懷疑自己聽錯了,驚訝地望著他。

“走吧,今天又是斯蒂芬教授的大課,別遲到了。”助教笑了笑,走在前頭了。

她呆呆站在原地,試著喊了一聲:“清寧!”

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媽媽說,一個人的名字是有魔力的,喊出來的時候是帶著感情的。

他頓住腳步,楞了楞,有幾分意外,也有幾分驚喜,回過頭問她:“你喊我什麽?”

她快步跟上,牽著他的手,他自然地握住她。

“走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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