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我娘的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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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這個人,是個非常典型的自作聰明的小人。

她以為我大舅沒有她變|態,卻也不想想,她之前遇到的皇帝舅舅夠變|態了吧?還不是沒搞定她!!

最終搞定她的我大舅,能不變|態嗎?

雖然看不大出來,那也是隱性變|態!

我想,我大舅勝過皇帝舅舅的原因,是他從來不把變|態手段,用在我娘的身上。

我大舅用包容之心對待我娘,讓她心裏的魔鬼無用武之地,我娘自然會用她善良的一面回饋於他。

皇帝舅舅則有意無意地刺激我娘,意圖讓她跟他一樣變|態,使我娘心裏的魔鬼一再出山,最終玩死了他自己。

這就是對癥下藥的好處。

我娘和大舅的婚後生活,沒有算計,沒有防備,只有理解和包容,是真的全身心的放松,真的非常非常快樂。

雖然我娘偶爾也會幫我出謀劃策,釋放點小惡毒什麽的。

我大舅並不限制我娘發揮她的惡趣味,只是偶爾限制她不去做那些倒胃口的事。

他們有空的時候,會一起做一些各自擅長的事情,或者沈迷的愛好。

譬如我娘喜歡繪丹青,大舅就負責題詩,我娘繪園林,大舅就負責找景,偶爾我娘會畫一點春|宮,大舅照樣能題上情趣又文雅的詞句,還不忘蓋上自己的私印。

譬如大舅喜歡釣魚,我娘就負責做烤魚、紅燒魚、清蒸魚、松鼠鱖魚、酸菜魚、魚火鍋、魚豆腐……大舅的釣魚積極性空前高漲,因為我娘每天做的魚都不一樣。

當然他們也有起分歧的時候。

譬如我娘是個放蕩不羈愛自由的girl,所有東西都喜歡亂扔在某個角落,雖然淩亂不堪,但找起來只要在那一堆裏找,準能找到。

可大舅卻是個有強迫癥的處女座boy,所有東西都喜歡擺放整齊,必須要井井有條才行。

每當大舅幫我娘理完東西之後,總能聽見我娘的尖叫聲—

她看著分散在房間各處、擺放整齊的無數個卷軸,壓根兒找不到她想要的那個在哪裏了!!

我娘氣得殺到書房去找大舅,但看見我大舅手中的那幅畫時,突然就沒了囂張氣焰—

那是一張鴻鵠雙飛圖。

好吧,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畫上有皇帝舅舅的私印,還有皇帝舅舅的親筆題字!!

一個男人的心眼有多大呢?大到他老婆吃過人|肉、活|剮過人、一直克夫,都可以覺得她本性可愛。

一個男人的心眼有多小呢?小到他老婆和前任以前一起創作的一幅畫,他看了都非常非常的吃醋!!

我娘真的很懊惱,真的。

她不該吃飽了撐的留下以前的畫,讓現任老公覺得她不忘舊情,更不該把這些畫亂丟亂放,被現任老公抓了個現行。

我大舅完全忽視了他眼前扭著衣角各種後悔的我娘,而是用非常溫柔醇厚的嗓音,念出了那畫上的題詩:

鴻鵠比翼飛,群飛戲太清。

常恐夭網羅,憂禍一旦並。

念至此句他忽而擡頭,看了一眼心虛到不行的我娘,眼裏浮起一絲覆雜難言的意味,喉頭微哽,又念了下去:

豈若集五湖,順流唼浮萍。

逍遙放志意,何為怵惕驚。

我娘聽見他似憤怒似悲涼的冷笑:

“好一個何為怵惕驚啊!好一個何為……怵惕驚!”

如果你老婆和她前任之間有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作為一個被當成局外人的老公,又會怎麽想?

何況這個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你老婆一生的志向—

逍遙。

這首詩本身不難理解。

說的是鴻鵠高飛,更容易遭遇羅網、失去自由,正如我娘追求權力巔峰,更容易登高跌重。

與其日夜害怕,不如不再追逐,而在世外遨游,反倒逍遙自在。

—我娘說我大舅不懂她的逍遙,她又何嘗真正試圖對他解釋呢?

我大舅今日才發覺,原來在她心裏,最懂她的竟然不是自己,甚至她根本不願他懂,這怎能不教他絕望?

我娘對面是瀕臨崩潰的大舅,身後是她不願與人分享的精神秘境,中間夾著一個不知所措、五內俱焚的她。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這個秘密未必能與另一半分享,可若別人知道了,另一半卻不知道,難免就會心寒。

我娘知道,一切誤會都產生於不能說、不敢說、說遲了。

所以我娘煎熬了一會兒,很快就選擇了暢所欲言。

我娘說:“這首詩是慕容安題的沒錯,但跟我的想法完全不一樣!!”

我大舅“哼”了一聲表示不信,扭過臉不想看她。

我娘又說:“我想要的逍遙,是既有鴻鵠一樣高飛的能力,又有洗凈鉛華的勇氣。”

我娘慢慢走過去,拉住大舅的手,語氣既溫柔又別扭,好像還有點羞澀。

“我以前一直不敢跟你說……我本來的打算,就是得到了權勢的庇護之後,找個地方歸隱逍遙來著……”

我大舅終於擡頭瞟了她一眼,眼裏不無埋怨,恨意卻淡下去。

我大舅非常難以置信地說:“所以你的逍遙,就是在權勢的庇護下,混吃等死?”

我娘轉了轉眼珠,張嘴欲辯,又覺得辯無可辯,頓時有點洩氣,非常厚實的臉皮終於非常可疑地紅了紅。

我不得不說,以前我以為非常高深的我娘,其實都是她的偽裝,她真正的目的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混吃等死。

哎,經歷了這麽多她的目的還是這個……

真不知道該說她專一,還是該說她愚蠢。

你真想混吃等死幹嘛非要費力進行九死一生的奪權大業呢?這不是繞了個遠路嗎?

你奪權大業都成功了!結果你不要別的居然還想著混吃等死?

你還可以再沒出息一點嗎?

以上幾個問題,當然都被我大舅用來對我娘進行了無情的拷問。

結果……我娘的口才真是……難以直視!

我娘一開始還有點磕巴,不過後來越說越順。她說—

我一開始不是被人害到傾家蕩產了嘛,所以我回來想搞點政治資本,好保護我的各種資產嘛,誰知道美人計弄出了個娃娃,我們孤兒寡母為了生存,不小心就把政治資本給搞大了……

好吧我承認我娘說得有點道理。

除了一開始她的美人計,後來的一切,包括我的出世都是她無法操控的。

彼時各方勢力虎視眈眈,她為了我能平安長大,不得不鋌而走險,選擇了一條最難的權位之路。

然而我娘還是沒有解釋,她是怎麽想得出來用權勢只換一個混吃等死的環境這種清奇的腦洞的!!

她是怎麽做到現在還想著混吃等死的!!

我大舅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了她很久很久。

大概我娘從沒受過這等侮辱,氣得滿臉通紅,顫著小嗓子氣憤地指著大舅說:

“尼瑪你竟敢嘲笑我!!”

我大舅非常淡定地撥開我娘的小手指,非常淡定地搖了搖頭,非常淡定地笑得非常欠揍。他說—

“我覺得你傻得可愛。”

我娘氣到原|地|爆|炸!三天沒讓他上床!!

作者有話要說:  有時傻得可愛的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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