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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反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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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高自從那次被秀恩愛閃瞎眼後,差點就要在四冠坊門口掛上‘狗與情侶不得入內’這種牌子以示悲憤。

所幸今天他們是來談正事的,否則孔高真有種欲望想把他們掃地出門……盡管他不敢,也就隨便想想。

許賀林率先開口:“許忠廷想讓我接掌許家。”

“可信度有多少?”趙熠饒有興味道。

許賀林冷淡道:“我不信他。”

齊麟思忖:“他不會有別的選擇。”之前許忠廷意欲重新找回許賀林,這件事已經令他的次子心生嫌隙。許忠廷看不上許庭生,可不代表次子不想爭家主之位,又怎會任由父親拱許賀林上位。如今為保許庭生,他們更要聯同李氏的父親戶部侍郎對抗許忠廷。

許忠廷專橫獨斷慣了,不肯聽他人相勸,才會導致現在許家內部的矛盾重重、不可調和。

“很快,他就沒有別的選擇了。”齊麟似笑非笑。

許賀林頷首,眸中閃過一絲快意。

趙熠看了眼這個,再看一眼別個,最後攬過許賀林的肩:“放心,以後跟我混,保證帶你吃香喝辣,混得比那個老不死還要高上千百倍。”

許賀林手裏的那杯茶差點因趙熠粗魯的動作撞撒出去,他無奈失笑,以茶相敬,仰頭飲下。

趙熠拽著許賀林準備商量下一步行動,孔高則與齊麟留下來共商另一件事。孔高遠遠瞥向嘻皮笑臉的趙熠,意味深長道:“你真的打算離開?”

“難道你不想?”齊麟反問。

“當然想啊。”孔高嘖聲,“所以我才跟你合作,不是嗎?”

從最初的合作到現在,他們的目的從來不是真的為了錢,而是為了離開。孔雀臺不比麒麟府,麒麟府曾經心甘情願伏首稱臣留在京中為皇帝效勞,孔雀臺卻是真正意義上被困在京中無法離開。沒有任何人比孔氏一族更渴望離開這座華麗的囚籠,孔高只有十七歲,他還想看那皇城之外的萬千世界,而不是像孔氏的先代一輩子束縛在京,一直到死。

“那又何必明知故問。”齊麟抿唇啜茶。

孔高撇嘴:“我告訴你啊!為了配合你的計劃我可是把所有家當都交給阿錢帶走了,萬一你失敗了可是會連累我也被揪出來的,況且我現在內心可是很煎熬的,萬一阿錢卷款跑路怎麽辦?待我逃出去以後豈不成了分文不剩的乞丐?你得負責的啊!”

齊麟挑眉:“你這話不覺得太無賴了些?似乎這錢掌櫃可是你的人吧?”

孔高拍案:“哼!這世道人心險惡,誰知道他逃出生天以後會不會丟下我遠走高飛?!”

“這一點我看你倒是放心吧,要是你跑不了,他肯定立刻折回來找你的。”齊麟揄揶:“人家總不好拿了嫁妝不要人吧?”

孔高下意識捂胸,臉色變了又變:“你你你你你——”

“不必這麽緊張,我真的一點也沒看出你是女的。”齊麟微笑:“是你家阿錢告訴我的。”

孔高的臉一陣青一陣紅,差點怒掀桌:“那個叛徒!!!”

孔高惱羞成怒在屋裏大吼大叫,掛在樹上的小鹿從窗口往裏瞅,有點尷尬。她真的一點都沒發現孔高是女的呢……

現今京中朝上局勢可算混亂之極,三位王爺各自吃官司,三堂會審輪著來,沒查出什麽實質的東西,反而把各自的底牌紛紛挖了出來,手下官員貪汙受賄、誣陷忠良等等亂七八糟的秘辛通通被捅出來,導致老皇帝震怒無比,朝中要員大洗牌。

三王名聲受損,在老皇帝面前被貶得一塌糊塗,個個見人腰都是彎的,半個屁都不敢吭。糟心事一波未平一波再起,昊王又被指與麒麟府當家主母有染,細數罪證,指出昊王與許氏關系暧昧,一度借此控制麒麟府,導致許氏母子關系日漸破裂,最終發生許氏弒子的悲劇。

這個傳聞一出,立刻引起軒然大波,震驚朝野。

昊王吃了啞巴虧,簡直一肚子苦水說不得。他確實私下扶植許氏並且意欲掌控麒麟府,但要說跟許氏有染簡直天方夜譚、胡說八道。他堂堂一國王爺,怎麽可能為了一個麒麟府犧牲色相?!

沒錯,在昊王心裏許氏就是癩蛤蟆也別想吃他天鵝肉。許氏雖說養尊處優、保養有道,但畢竟是上了年紀的婦人。昊王繼承其母的好相貌,風華正盛,有錢有權有地位,哪看得上這麽個經年寡婦?

對於被傳這種緋聞,他可是既不屑又憤怒的,玻璃心一般的昊王深深感到了名譽受損,拼了命也要維護自己的名聲,說什麽也要把糟心事全推許氏身上,以正其名。

這件事再次把病床上的齊珝氣岔了,他沒想到自己暈迷數日,外頭竟傳出這樣的瘋言瘋語。那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如果許氏真的不守貞節婦道,那對他、對麒麟府都是極大的侮辱。

如今他已經沒心思去想這些謠言是真是假,他一方面怨怪母親,正因為她與昊王的太密集的接觸導致謠傳的誕生;一方面齊珝更怨恨的是晏王。他知道晏王為了世禇之事故意放出這種消息,並且為了打壓昊王無所不用其極,可他們這些做便是玷汙母親的名聲、陷麒麟府於不義!

晏王這樣做可有考慮他的感受?齊珝不信外公不知道,母親名聲被玷汙難道外公一點想法都沒有嗎?縱使母親嫁到麒麟府,可她終究是許家的女兒,難道鬧出這樣的醜聞許家就能討得好嗎?鬧出如此不堪之事不僅麒麟府淪為外人笑柄,就是許家出了這樣的女兒,只怕也要顏面盡失吧?

可許家一點動靜也沒有,究竟在他昏迷期間,到底出了什麽事?

齊珝猜的沒錯,在他昏迷期間,許家確實出事了。

許家次子許墨生在妻子的慫恿下徹底與許忠廷杠上了,為了抗衡其父的專制,許墨生聯合妻子娘家李侍郎試圖逼迫父親退下一家之主的位置。

這讓許忠廷雷霆大怒,在他看來兒子夥同外人欺他老子,這一點就足夠讓他徹底無法翻身。許忠廷一怒之下將次子一家驅趕出門,不讓他們認祖歸宗,另一方面則抵力扶植許賀林,決定將他培養為許家下一任家主。

許賀林不負眾望,表現極為出色,替他將許家打理得井然有序,並在許忠廷的引導下開始接觸朝政。京中朝臣得知許賀林便是那位名聲大噪的治水名師,又有許忠廷在晏王麾下為其引薦,勢必將成為晏王手下重要一員受其重用。

很快,許賀林這個名字便為京中世家子弟、官宦要員所熟知。

許忠廷為自己在關鍵時刻及時審時度勢、調整方針把許賀林帶回來加以培養這一點沾沾自喜。雖然次子一家冥頑不化實在叫他惱怒,不過有個許賀林好歹能夠安撫他的怒火。

他把次子一家趕出門不過是應對舉措,意在讓他們為自己的過錯有所思省,等過一段時間再將他們引回家中,一切還像從前那樣牢牢掌控在他的手中。

許忠廷心中算盤打得響,很快迎來了他的壽誕。為了沖去近段時間的晦氣,他決定把這次壽宴擺得盛大隆重。

雖然不比老皇帝七十大壽隆重,但他身為當朝閣老,地位超然可見一斑。賓客絡繹不絕,皆是京中名聲顯赫的世家巨賈、重臣要員。許忠廷穿著一身紫金琉邊大袍,顯得精神煥煥。許賀林陪他在門外迎客,眉目較之平常也多了幾分喜色。

府上大紅燈籠高掛,喜氣洋洋。無論昊王還是暠王黨派的人,許忠廷皆笑臉相迎,好似今夜不分朝上朝下、不分敵我,人人皆賓,來了便是給足他閣老面子,讓他老人家分外得意。

許忠廷一邊招呼客人,一邊不望將許賀林拉到跟前,一方面為其引薦,另一方面也是拓展仕途之路。

此時有下人來報,大輔司趙清來了。

趙清一來是長公主駙馬,二來又是朝廷重臣,許忠廷雖與他不對盤,但還是帶上許賀林親去相迎。相互皆為同僚,彼此恭維寒暄,加上許府擺設壽宴,趙清命隨從將賀禮一提,送到許忠廷手中。

正如許忠廷看不上趙熠,趙清在他眼裏亦就是個吃軟飯的,若非礙於一層身份職位,許忠廷必定不屑一顧。但老狐貍如他還是客客氣氣地收下賀禮,一臉雲淡風輕,言笑晏晏。

當許忠廷註意到趙清的目光落在許賀林身上時,心中得意,拉過許賀林來:“說來趙大人可能還不曾見過,這是老夫的孫兒賀林,往後朝中任職,還得有勞趙大人多多擔待。”

趙清倏而一笑:“大家都是自己人,閣老說的這話可就見外了。”

許忠廷微楞,就見許賀林上前一步,向趙清深深鞠了一躬:“老師。”

周圍三五成群相聚不少朝臣,他們在瞧見這一幕時紛紛往回看,煞是詫異。什麽時候許閣老與趙輔司走得這麽近?人家那位聲名顯赫的孫子都拜給人家當門生,他們竟渾然不知,消息也忒落後了些。

不說旁人,就說許忠廷自己也是一臉糊塗,等回味過來,整張臉都黑了。

當事者趙清含笑頷首:“聽說你入了通政司,我還在想不知需不需要出面替你打點一二,如今看來有閣老在,可就沒我什麽事了。”

“哪裏的話,老師的恩情賀林銘記於心,若非近日瑣事纏身,必親自前往公主府拜會於您。”許賀林話語間盡顯恭敬遵從,比面對許忠廷時的態度好得不只一丁半點。

許忠廷心中那個惱火,在場賓客太多,他又不好立刻發火,只得按壓下怒氣,幹笑道:“賀林,原來你與趙大人已有交情,怎的不與爺爺說說?”

許賀林瞥過他,不鹹不淡地笑:“可不湊巧,當年在我落難之際多虧有老師傾力相助,若非這些年有他提攜教誨,恐怕賀林是沒有今時今日的學識成就。”

許賀林的每一句話都在戳痛許忠廷,他盯著笑得雲淡風輕的趙清,轉眼又看向冷淡涼薄的許賀林,心裏突然明白過來什麽,立刻鐵青了臉。許忠廷壓低聲音,咬牙切齒:“賀林,你立刻跟我過來。”

面對他重重質疑的口吻,許賀林卻抽離手:“今日得見老師實屬難得,我理應親自坐陪,就不與你到大廳招待賓客了。”

許忠廷震驚又愕然:“你反了不成?!”

許賀林眉梢微擡:“此話怎講?”

許忠廷強忍怒意:“就算你想找靠山,也不該找趙清!別忘了自己是許家的人,衣食住行都是我給你的,你若沒有我,怎有今時今日的風光?若敢再違抗我的命令,信不信我立刻——”

“像趕走二叔那般趕我走嗎?”許賀林輕笑一聲,震住了勃然大怒的許忠廷。許賀林深深地看他一眼,用一種憐憫的口吻道:“那你可得好好想清楚啊。”

許賀林甩袖,牽引趙清往裏屋走去,留下僵直背脊的許忠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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