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今日貴客上門

關燈
因公受傷的小鹿稍微過上幾天滋潤的養傷日子,不用跟著齊珝屁股後暈頭轉向,無人打擾很是愜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蒲螢這丫頭對她被狗養的事很是興災樂禍,一得空就愛回來冷嘲熱諷一番,似乎每天不戳她一頓就沒心情幹活。

小鹿對她的多嘴毒舌已經逐漸習慣,一般左耳進必右耳出。當然,有時也會過濾出一些有用的情報。

比如,自那日引發大騷動之事後,齊珝被徹底禁足,天天在屋裏關禁閉。又比如,據聞這事鬧得滿城皆知,雖然沒有什麽人員傷亡……當然所謂的‘人員傷亡’指的是那些身份矜貴的公子少爺們,像那些護衛下人丫鬟之類的不在清點範圍內。

最令人意外的是,齊麟的受傷竟成為最大的焦點註目,最終傳至朝中震驚皇上。一名小小的庶子受傷,放在普通人家就算是王候將相府中也不是什麽大事,但麒麟府的事永遠都是那麽特別,據聞此事皇上龍顏震怒,要求徹查並揪出引發大禍的元兇。

首當其沖的便是許家,目前還在調查階段,估計查來查去都要有一些人得倒黴了。小鹿暗嘆,這一切都與前生所發生的事如出一轍,可幸的是齊麟應該受的傷並沒有那麽嚴重……

不對,他有受傷嗎?小鹿托腮,她明明記得最重的那一下已經被她擋下來了,事後難道還發生什麽事?!難道事後那只兇獒居然爬起來鍥而不舍走劇情?!

……不帶這麽衰的吧?

知道齊麟很可能逃不過斷腿的命運,小鹿夜裏輾轉反側,終究是沒睡下去,渾然忘了自己也是傷患,不死心地趁夜跑去北園偷窺齊麟。虧得她被咬的不是腿是手,不然這回也不能躺幾天就到處活蹦亂跳,此時她還在為這一點暗暗慶幸。

可千辛萬苦潛入北園來的小鹿很快無功而返,因為齊麟居然不在!大半夜不在自己的破爛小院裏面,他會去哪?小鹿尋思無解,決定明明再好好激一激蒲螢看能套出點什麽線索來。

小鹿剛要跳下屋頂,就瞧見院子裏恍恍悠悠一抹身影,仔細一瞧不就是那次被她找茬未遂的齊麟貼身丫鬟瑩兒嘛?大半夜不睡覺就算了,鬼鬼崇崇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貨色。

小鹿坐等她下一步動作,果見這丫頭作賊似地溜進齊麟的臥房。小鹿慣了屋頂偷窺,熟門熟路揭瓦一瞧,見瑩兒在齊麟的床裏掀拉一陣,沒找到什麽合意之物,忿忿地直跺腳。想必齊麟學精了,好東西收得更隱蔽,瑩兒想偷還偷不著。

小鹿最不待見這種對主子不忠不誠還囂張跋扈自私自利的人,像瑩兒這種人,放到輕鴻營裏死個八百次都不夠。小鹿心中一動,陰惻惻想了個好法子。

就在瑩兒將齊麟的臥房徹底翻了好幾遍後,終於明白齊麟是真的沒把東西藏在屋裏,她恨恨地暗罵:“這小兔崽子真是學精了,也不知道把東西藏哪裏去了。難得他不在,這麽好的機會……”

嘎吱——

瑩兒嚇了一跳,似乎聽見什麽推門的聲音。她仔細一瞧,門虛掩著,豎耳傾聽,只有風聲樹葉沙沙響。可當她回頭往窗口的剪影一瞧,地上居然有兩個影子。

瑩兒臉色一白,尖叫一聲。

緊接而來是一陣陣悲戚的低鳴聲,似哭似笑,似癲似狂,十分瘆人。

瑩兒嚇得幾乎是爬到門口,恐懼得不敢往回看,她想打開門,卻發現門被上鎖怎麽也打不開。映在槅扇的影子逐漸變寬變大,好像被什麽拉扯得不成人形,瑩兒嚇得腿軟:“救命!饒了我吧!”

她耳邊幽幽傳來女子尖銳冰冷的聲音:“你敢欺負我兒,我絕不饒你——”

瑩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莫非是玫夫人的冤魂索命?“奴、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好好記住你的話。”

聲音越漸遠去,瑩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突然又聽見門嘎吱一聲,自己開了。

她傻怔半晌,立刻開門就往外逃。一出門口,正以為終於逃出生天,結果脖子一疼,翻了白眼失去意識。

小鹿裹著床單跳了下來,確定瑩兒已經昏迷不醒,森森一笑:“幹了不少壞事,真以為說幾句求饒就這麽便宜就放你走?”

隔日瑩兒醒來,發現自己被脫得只剩肚兜躺在院子裏,她羞憤難當。擡頭一看,自己的衣服被掛在樹上,怎麽勾也勾不著。經此一嚇,事後瑩兒就病了,連發了好幾日高燒,她嘴裏叨叨念念著有鬼,卻是誰也沒當回事。

自然,病得重也有可能是光脫脫在院子裏睡了一夜,受了涼也不定。

總之,小鹿當夜惡整瑩兒一翻之後長出一口氣,滿意地跑回去睡了美美一覺。隔日醒來,沒等她找蒲螢套話,就聽說麒麟府要來貴客了。

至於什麽貴客,誰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夫人極其重視的一位客人。

就連蒲螢也跑去主園幫忙,小鹿一介小病號,只能乖乖窩在屋裏繼續睡大覺。可睡到日上三桿,她去飯堂吃午飯時卻發現飯堂人影稀疏。正值午飯時間,怎的這麽空蕩的?

小鹿要了一碗白粥兩個饅頭,順口問了廚娘李大嬸,打聽之下才知道貴客上門,大夥還忙著呢。

這貴客上門,從早上忙到中午,還沒完事?

越發好奇的小鹿按捺肚子裏的好奇寶寶,磨磨蹭蹭耗到了下午,突然靈光一閃,決定趁大夥忙得不可開交之際去找找齊麟到底哪去了。

很快小鹿就打聽到了,據說齊麟自那天之後昏迷不醒,被移到了重病房,也就是仁心院。

仁心院說白了就是看大夫的地方,畢竟麒麟府內連學堂都私設了,不差設個私人醫館。據說這位大夫曾是江湖赫赫有名的神醫,數代之前便一直追隨麒麟府主,後來在府中定居,一代傳一代不曾間斷,可算得上是麒麟府的私人大夫。

齊麟現在就住在仁心院的一個小病房裏。

可小鹿聽完只鎖定一個重點:她被那只瘋狗往死裏咬也只是裹成粽子躺幾天,齊麟居然重病到昏迷不醒的程度,一定傷得更嚴重!

越想越擔心的小鹿果斷朝仁心院找去,說起來給她包紮的還是仁心院的小大夫,據說是學徒,但見他治療手法以及自己的痊愈速度,可見小大夫完全可以出師了!只不知大大夫有沒有法子治好齊麟的腿,別讓他再瘸了呢?

小鹿來到仁心院,突然就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了。

……為什麽守衛這麽森嚴?

不僅守衛森嚴,那氣勢十足威武,怎麽看都跟咱府裏護衛不是同個等級。再看四周詭異的氛圍,隱藏的影衛肯定不下十個。

小鹿看得壓力山大,半點不敢跨進去,只能在院外徘徊打轉。

“餵。”

聞聲小鹿警醒地扭頭,發現一名錦衣華服的小公子走了出來。在上次宴上小鹿已經見過不少世家公子,可就不曾見過像他這樣充滿華貴之氣的小公子。這位小公子可能只比齊珝大一些,粉雕玉琢的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在見到小鹿回頭時更是加深了唇邊的笑意。

“你也是被瘋狗咬傷的人?”

小鹿先是一楞,很快反應過來,忙不疊地點頭。

小公子又問:“那你怎麽不進去?”

小鹿忙搖頭:“我是下人,不配來這裏的。”

那小公子立刻露出了解的神色:“那你現在是作甚?”

做什麽?總不能說是來瞧瞧齊麟的傷勢吧?沒等小鹿開口,小公子突然說:“這院裏唯一的病人便是齊麟,你是來看他的麽?”

沒想到他立刻就提及齊麟的名字,難道跟齊麟認識?

小公子淺淺一笑:“我可是齊麟的朋友啊。”

朋友?小鹿立刻打起精神,暗暗打量眼前的人。

小公子皺了皺鼻子:“你不信?你是他身邊的丫鬟嗎?”

小鹿默默搖了搖頭。小公子一臉理所當然:“那就是了,我記得他原來的丫鬟叫翠翠來著。”

真的是齊麟的朋友?可這小公子什麽來頭?為什麽從來不曾見他出現過,這時齊麟出事了突然又冒了出來?

“你不信?”小公子搖頭晃腦道:“也是,畢竟我們已經不是朋友了。”

“……”所以說了這麽多,全都是白搭的麽?所謂‘前任式’的朋友叫什麽朋友啊?!

小公子見小鹿一臉古怪,咯咯一笑:“可是好無聊啊,難得我和皇爺爺來了,他卻睡得跟死人一樣,怎麽推也推不醒。”

皇爺爺!小鹿整顆心懸到嗓門尖。難道今天到訪的貴客是當今聖上,而這位莫非是哪位王爺家的小公子?!齊麟之前居然還認識了這麽不得了的朋友?!

……雖然是前任。

“好無趣,這裏一點都不好玩。”小公子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腰間的玉佩,瞄了小鹿一眼:“你要陪我玩嗎?”

小鹿猛搖頭:“我不喜歡玩。”

“那你喜歡什麽?”他皺眉。

小鹿眼角直抽,其實她想說的是我不喜歡陪你玩。

見小鹿確實不答應,小公子嫌棄地撇嘴:“算了,你們這些人都不好玩,還是我家鈴鐺好玩。”

莫名其妙被人嫌棄,小鹿頓覺很不服氣:“啥?你要玩啥!”

小公子眨眨眼,亮晶晶:“我要玩——”

“熠少爺,老太爺出來了,咱們該回去了。”不適時地,一把尖銳得很古怪的嗓音打斷了那位小公子。被喚作熠少爺的小公子很不滿地扁嘴:“剛剛不是說沒那麽快嗎?”

面白無須的老者帶著歉意地笑道:“府上突然來了事,老爺得趕回去了。”

熠少爺垮下小臉蛋:“那好吧。”

老者若有所思地瞥向小鹿:“這位是……”

熠少爺兀自替小鹿解答:“她也是被瘋狗咬的人。”

“哦。”老者饒有深意地應聲:“這次瘋犬事件非常令人思省,熠少爺以後可莫要結交那樣的友伴。”

熠少爺隨意地擺手表示明白。那老者說罷,便進去請那位傳說中的‘老太爺’。熠少爺不滿地嘀咕:“好不容易找著一個肯陪我玩的,這麽快就要走了。”

小鹿莫名想為老人家豎大姆指,她覺得這人肯定想玩的非同一般。

那熠少爺沈默半晌,便轉身往院裏去,半途他腳步一頓:“既然你是關心那家夥的人,那等他醒來,替我轉告一聲。”

“什麽話?”小鹿問。

“我突然改變主意了,咱們重新做朋友吧。”

小鹿一楞,熠少爺瞇瞇眼一笑:“那家夥沒死沒廢,可真幸運的。”

作者有話要說: 出個新人物,這位也是以後要跟齊麟狼狽為奸的一路貨。_(:з」∠)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