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少的，也是一樣多得數都數不清。

不過季梁舒有點不同，他遠比狐貍要聰明狡猾得多，行事手段更是很辣。

這話是那些在他面前，栽盡跟頭的狐貍們，共有的認識。

季梁舒也不否認，他好似生來就對玩弄人心這件事，很是得心應手。

只是有一天，他累了。

也是在那個時候，他遇見了一個男孩。

對著他笑。絲毫不介意他滿身的傷汙。

季梁舒從沒見過那樣純凈的笑容。

單純無邪如聖潔天使般。

後來，男孩長成了男人。

只身來到紙醉金迷的名利場裏，被捧成了神。

那個時候，季梁舒好奇極了。

面對誘惑，天使會有什麽變化呢？

會不會被引誘到從天堂墜入地獄，將羽毛染成墮天使模樣。

盛澤見季梁舒不知為何在發楞，盡量控制自己不那麽在意後，不動聲色將拳松開，喊了他一聲。

“季梁舒。”

季梁舒回過神，望著這樣的盛澤。

內心暗嘆天使還是那個天使，心思全寫在臉上。

真誠、坦誠、直接，永遠不會做任何違背自己內心的事。

他應了一聲，示意盛澤繼續。

季梁舒對盛澤的確縱容，縱容到在發覺盛澤想問來電人是誰後，他竟絲毫沒覺得冒昧，而是在回憶裏挑挑揀揀起來。

嗯……該說點什麽，才能既能打掉盛澤疑慮，又不會嚇到他呢？

哪想這次，盛澤並沒有如季梁舒所想的那樣。

質問來電人是誰。

他擡起手，用指尖輕輕點了點季梁舒左邊薄薄的眼皮。

“我剛剛親了這裏。“盛澤說，“你沒拒絕。”

季梁舒略擡了下巴，眼神淡淡：所以？

他的潔癖是真的。

但他喜歡盛澤的觸碰也是真的。

“我喜歡你。”

這話說出口，盛澤心臟才像重新捂熱了。

方才是他鉆牛角尖了。

喜歡這件事，先表白，才有繼續下去的可能不是嗎？

未來是未知的。

一切還未開始，他便因為一個電話自亂陣腳，未免太遜了。

盛澤想通後，又變回從前了那個無所畏懼的他。

季梁舒還楞著神，他就收回了手，稍微正了正姿態。

他眼睫密長，垂眸時掃過一片陰影。

這樣形容一位男人或許不太對，但那睫毛扇動間確實如同蝴蝶翅膀翩翩起舞。

“我覺得你也有點喜歡我。”

說這話時，盛澤聲線是揚起的。

正如陳開所說，他對這點很自信。

畢竟，從小受盡偏愛的他，不可能感受不出季梁舒對他的特殊。

這種特殊，不只是粉絲之情。

盛澤很少跟人說一件事。

他直覺很好。

一個人對他善或是惡，他從來沒分錯過。

也是因為這項天賦，他逃過了不少禍端。

比如——綁架之類的。

季梁舒對他的感情。

他是有所察覺的，從進嶺南梧桐山那座完全符合自己審美的豪華別墅起。怎麽說呢，他那時就直覺季梁舒對自己有股獨占欲。

只不過那會兒他還是個直男，加上季梁舒表現得實在太過自然，盛澤在那兒住了兩天沒覺得有什麽不適後，便覺得自己想多了。

現在想來，獨占欲倒是其次，季梁舒對他更多的是圈養欲。

不得不說，盛澤真的心大。

都想到這份上了，他也沒有絲毫覺得哪裏不對。

見季梁舒只是站著不動，沒打算回他，他又重覆一遍剛才打話，絲毫不害臊問：“對不對？”

季梁舒難得覺得尷尬，又有點頭疼。

千算萬算，沒算到天使動作能這樣快。

他這裏計劃還有一段時間，才能達到的進程。

盛澤一天走完了。

不過也不算多意外。

畢竟據他了解，盛澤在以往的每一段感情裏，都是來去如風的。

季梁舒不喜歡風。

應該說，他討厭一切在他掌控之外的東西。

而現在的盛澤，依舊是風。

他遲早會被新的人或事物所吸引，從而去追尋。

在盛澤索要答案的漂亮眸子中。

季梁舒的的確確看到了名為喜歡的東西。

但，還遠遠不夠。

此刻，季梁舒豎在臺階下方，比盛澤矮了十來多公分。

他彎起嘴角，黑眸微微瞇起，狐貍一樣，伸出細白指尖，勾引著天使彎腰。

盛澤乖乖傾過身子，看著眼前的淡色薄唇，心跳得有些快。

相隔兩公分不到時，盛澤還有些猶豫，關系沒確認就接吻的話，會不會顯得他很隨便？

但僅僅是這須臾之間，季梁舒忽然笑了一聲，偏過頭將唇放在盛澤耳側。

呼吸掠過盛澤耳尖時，季梁舒如願以償見到了抹紅。

他吐氣如蘭，輕聲給了答案。

“盛澤，容我再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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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澤，容我再想一想。”

上面這句話季梁舒語氣多少帶了些玩味。

只是接下來，他不等盛澤反應，淡然退回一點距離，眼神落在盛澤臉上時，神情認真起來。

兩秒後，他如是說道：“你也再想一想，好嗎？”

這天晚上，盛澤久違失了眠。

好不容易睡著，又做起了些光怪陸離的夢。

盛澤睡覺習慣並不好，喜歡趴著。

在夢裏，呼吸被死死扼住時，他覺著是被鬼壓床了。掙紮許久，盛澤猛地睜眼，感觸到的卻是一片黑暗。他這才發現，自己將臉死死埋在了枕頭上。

盛澤稍稍側過臉，放開呼吸重重喘了幾口氣。

他們住的是改裝過的四合院，臨湖而建。

盛澤房間就在一樓，空蕩蕩的臥室，白色窗簾微微蕩起，有風偷偷鉆進來了。

盛澤鼻尖輕顫，嗅到了湖水特有的味道。昨晚忘記關窗了嗎？他想。

黑暗中，盛澤眸子透亮。

他翻過身，躺正了。盯了許久的天花板。

嘗試回憶方才的夢境，卻發現什麽都想不起來。

半晌，房間裏回蕩起一聲重重的嘆氣聲。

盛澤屈腿起身，拿過床邊衣裳隨意套上。

“唰”地一身拉開窗簾，窗果然沒關緊。

他懶懶側倚著窗，聳拉了眼瞼，內心又犯起了難。

對季梁舒昨晚的話。

難道季梁舒覺得，他對他的好感只是一時錯覺？所以才讓自己再想一想的嗎？

又或者，季梁舒對他無意，那樣說，只是給他一個臺階下？

這問題，昨晚盛澤沒想明白。

今早依舊想不明白。

淩晨四點一刻，寂靜的夜裏。

天邊正泛起了魚肚白，為黑暗中帶了點點亮光。

“咳。”

咳嗽聲響起瞬間，盛澤就推開窗戶，探出身子。

果不其然，在隔壁房間的陽臺上。

看到了季梁舒熟悉的單薄身影。

季梁舒仿佛知道盛澤會出現，臉上掛著笑。

好似昨晚什麽都發生過，如從前一樣，指了遠處的重重山巒，從容邀約。

“盛澤，要一起去看日出嗎？”

盛澤楞住，琥珀似的眸子有驚喜也有不可置信。

他以為昨天過後，不論季梁舒對他什麽心思，兩人都會尷尬一段時間。

昨晚，一向我行我素的他，難得反省起了自己。

是不是他太過沖動急躁，才會給人留下輕浮的印象？

“盛澤？”

季梁舒又喊了一聲。

盛澤回神，撐著窗戶翻了一半，又想起這動作也沒成熟到哪裏。

他貓著身子，姿勢詼諧地半蹲在窗沿上。

窗戶太小，幾乎框不住他，盛澤別過頭，表情既尷尬又委屈。

“噗嗤——”

季梁舒望著他，笑完過後，無奈中帶著寵溺的語氣：“下來吧。”

盛澤側過臉閉了閉眼，嘴裏一句國罵過後，跳了下去。

“去哪裏？”

從臥室到陽臺，是有房門的。

而他和季梁舒的陽臺門離得特別近，中間也只簡單做了隔斷。

盛澤破罐子破摔地想，這高度，也就是他擡擡腿的事。

“湖心島。”季梁舒說，“你運氣很好，今天天氣非常好。這裏的村民說，湖心島非常適合看日出。”

盛澤點頭。

正如他之前所說，他這人對浪漫過敏。

對他來說，浪漫這種東西既浪費時間，一個玩不好還會翻車。所以輕易不碰。

之前跟季梁舒說他只跟女人玩浪漫，那是他嘴硬裝逼。

之所以這麽興奮，純碎是因為眼前，即使是在科普當地風俗故事也依舊熠熠生輝的季梁舒。

盛澤不時點點頭，神色挺認真的樣子，實際上一句沒聽進去。

季梁舒今天臉色好像又好了許多，臉上透著紅潤，眼下青黑也淡了。

他語氣總是不緊不慢，侃侃而談的樣子，也讓盛澤心動。

“自那之後，湖心島又名希望島，寓意帶來新生和希望。”

季梁書說完，突然問了一句話。

“盛澤，你有願望嗎？”

盛澤回神，搖搖頭。

回說夢想倒是有，不過已經實現了。

季梁舒一笑，了然說：“站上世界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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