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柔？你怎麽在這裏啊？”

韓飛疑惑的望著身後的顧曉柔，現在這個時間她應該還在上班才是。

顧曉柔穿著一件白色雪紡連衣裙，外面套著牛仔夾克，烏黑的長發被一頂黑色的漁夫帽壓住，上面刺著三個小字：沒洗頭。

“我可以去你家睡嗎？”顧曉柔低著頭，腳尖局促不安的點著地面。

韓飛意識到不對勁，還沒走近就聞到一股刺鼻的酒氣，驚訝道：“你喝酒了？發生了什麽？”

深夜的街頭，韓飛推著車子與顧曉柔一起走著，路上了解到，顧曉柔的父親來醫院找她了，目的很簡單：要錢。

她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家裏經濟比較困難，父母供不起兩個孩子，就讓成績名列前茅的顧曉柔去了衛校學護理，早點打工出去掙錢補貼家用。

顧曉柔的工資算是補貼，每月大概有三千，她只給自己留下四百，夠吃飯用，剩下的全部寄回家裏，時間長了不等顧曉柔打錢，父母就開始要。

似乎養了個女兒就是給他們掙錢的。

後來做了韓飛的助手，工資上升了一些，每月大概有四五千左右，對於突然提高的收入，家裏自然是很開心，但是韓飛走後，顧曉柔的工資自然又回到原先，打過去的錢少了，家裏就懷疑是顧曉柔把那部分錢藏起來了。

電話短信各種詢問，甚至懷疑顧曉柔傍上了大款，那些錢都是不幹凈的。

這些韓飛聽了又是氣憤又是可笑，五千就是大款了，這“大款”可真便宜。

顧曉柔從來沒有想到，生她養她的父母有朝一日竟然會變成這樣的人，自從顧曉柔開始往家裏寄錢之後，父母也不種地了，天天在家閑著，就等著每個月顧曉柔給他們打錢。

父母要錢，弟弟也跟著要，三千左右的工資又如何供得起這樣的四口之家呢，顧曉柔終於受不了了，這個月她沒有給家裏打錢，沒想到父親竟然找到了醫院裏跟她要錢。

那麽多的醫護人員都看著呢，父親一副蠻不講理的樣子，竟然還動手打她，有醫生看不下去想幫忙，卻起到了反效果，父親越罵越難聽，顧曉柔跑了出來，一個人喝著酒路上游蕩。

好巧不巧，遇到了正要離開的韓飛。

“你說在他們眼中我是不是就是個掙錢的機器啊？這麽辛苦，我圖什麽？”顧曉柔自嘲的笑著，眼淚刷刷的往下流，韓飛看著一陣揪心。

“這段時間先在我這裏住著吧。”

他沒有想到，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這樣的人，活的如此病態，這讓他很憤怒，想去教訓教訓那位父親，用拳頭告訴他想要錢就用自己的雙手勞動。

他完全可以這麽做，但是，是以什麽樣的身份呢？

朋友？前上司？好像不夠，他能做的就只有為她提供一個住宿的地方而已。

再次回到韓飛的家，呼吸著清新的藥香，顧曉柔的心情好了不少，乖巧的幫韓飛拿下藥箱，收拾著東西。

韓飛給她到了杯水，習慣性的摸出支煙，想到屋裏還有顧曉柔，起身來到陽臺上，打開窗子，借助這這些植物以及晚風，讓煙霧彌散。

“韓醫生，是不是很困擾？”顧曉柔走到韓飛身後輕聲道。

“怎麽會？”韓飛有些驚訝，顧曉柔的內心竟是如此的敏感，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顧曉柔應該回不了醫院了。

人們看她都會帶上有色眼鏡，這件事親也會變成茶餘飯後的談資，流言會毀了一個人。

“哦。”顧曉柔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酒精副作用上來，讓她腦袋昏昏沈沈的。

韓飛將另一間閑置的屋子收拾出來，把自己的屋子讓給了顧曉柔。

這裏是父母曾經住過的屋子，十八歲場車禍之後，韓飛將這個屋子封鎖了起來，這裏成了他的禁區，重新來到這裏，記憶如潮水般上湧上，韓飛沈浸其中，忍不住又抽了根煙。

忽然記起，今天是父母的忌日，有些自嘲的笑笑，如果不是顧曉柔，或許這個日子也要被自己所在這件屋子裏了。

在香碗前上了香，不自覺的聯想到顧曉柔身上，和她相比，自己要幸福的很多，同情這種情緒，似乎只有那些優越環境中的人才會產生。

就像你會同情乞丐，健全人會同情殘疾人，富人會同情窮人。

韓飛覺得自己對於顧曉柔的這種情緒，並不是同情，說不上誰更慘。

那就是同病相憐了。

思索間，韓飛嗅到衣服飯菜的香氣。

“韓醫生，吃點東西吧。”

趁這個時間，顧曉柔擅作主張的用冰箱裏的食材炒了兩盤小菜和一鍋白粥。

“嗯，好。”

韓飛驚訝於顧曉柔的細心，自己下班回來還沒吃東西。

不得不說顧曉柔的菜很好吃，有種家的味道。

韓飛忽然發現，顧曉柔打扮之後其實也挺漂亮的，長發散開之後微微發卷，披散下來，漂亮的大眼睛微微紅腫，更有一種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感覺。

感受到韓飛的視線，顧曉柔的小臉上生氣兩朵紅霞，輕聲說道：“韓醫生... ...”

“曉柔，你是不是痛經啊？”韓飛急中生智，轉移話題。

“啊？”顧曉柔臉上嬌羞更甚，韓醫生怎麽會問這樣的問題，見韓飛一臉認真的樣子，顧曉柔咬了咬嘴唇，說道：“是有一點。”

說完她感覺自己的臉想煮熟的蝦子一樣，如此可愛的樣子，讓韓飛忍俊不禁，憋住笑說道：“一會我幫你調理一下吧。”

這就是身邊有個中醫的便利了。

顧曉柔這幾年打工不註意身體，經常受寒就有了痛經的毛病，這一點一見面韓飛就看出來了。

“好。”顧曉柔乖巧道，表面上平靜的低頭喝粥，心裏卻炸開了鍋一樣，砰砰砰跳個不停，幻想著韓飛一會幫她治病的情景。

吃完飯後，韓飛主動承擔起收拾桌子的義務，讓顧曉柔現在屋裏等著。

顧曉柔躺在床上，小手緊張的按著胸口，一遍遍的平覆著情緒。

“哎？你脫衣服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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