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朝既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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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NND胖爺就知道沒這麽簡單!個坑爹玩意兒!”胖子罵罵咧咧的把背包甩上背,拉了一把剛醒的沈姬,說,“快走!娘的這兒有毒氣!”

沈姬雖然是被吵醒的,但下鬥沒人會睡實在,所以此時也沒懵,拎上 背包就跟著胖子跑。張起靈不知道在哪兒,但應該也沒走多遠。她記得驚醒自己的那一聲“走”,估計就是張起靈發現端倪之後發出的撤退信號。

這山洞他們之前查過,只有他們來的那一條路,此時才跑了兩步沈姬就發現是在往來路上撤。她心裏疑惑重重卻找不到機會問,直到跑進通道,空間陡然變得狹窄,每個人身上的手電等照明設備匯聚在一起,她才看清現在究竟什麽情況。

霍仙姑仍舊睡著,由她一個手下背著,另幾個人幫著正把她放下來,張起靈也在旁邊,一臉嚴肅。沈姬正納悶霍仙姑怎麽還睡著,就發現她原本雪白到令人發毛的臉上,多了很多血點。那血點就像是冬天時臉頰被北風刮傷一般,可沈姬知道現在的環境出現皮下出血可絕不是什麽好事。張起靈指揮人把洞口堵上,連縫隙都用衣服塞住了,這才去查看霍仙姑的情況。

“這洞穴裏有毒氣。”他搖搖頭,“防不住。”

進入洞穴之後所有人沒有喝過洞穴裏的水,也基本沒有讓裸|露皮膚觸碰到洞穴裏的東西,只能是這毒氣可以滲入皮膚——而且看來速度不慢。他們都是壯年,一時間沒有反應出來,可霍仙姑年紀大了,就倒下了。

此時所有人都陷入了沈默,密碼的錯誤再也無法質疑。但沈姬奇怪的是為什麽同一個錯誤的密碼,卻走出了三條不一樣的路?前兩次都把他們送出了山,第三次卻送進了一個致命的洞穴?

是警告嗎?這樣甚至看上去有些智能的機關真的存在於幾百年前古樓修建的那個年代嗎?

等也不是個辦法。眾人休整了一下,等霍仙姑略微恢覆了些神智之後,就開始向來路撤退。哪怕再走一次也總比在這待著等死要好,雖然沈姬想的是這次回去就幹脆先車出去,等吳邪那邊驗證了密碼再說。

但這次張家古樓並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

這條通道很快到了頭,但是出口已經不見了。

他們被困住了。

對於沈姬來說,機關這種東西並不陌生,而胖子更是已經經歷過這樣的場景了,當初雲頂天宮裏那死循環也沒難倒他。因此在霍仙姑的夥計們開始恐懼、慌亂的時候,胖子跟張起靈開始咬耳朵,祭出了枚舉法——不過要讓沈姬來說,不管胖子說什麽法張起靈都不會吭聲的,這人心裏自己打著算盤呢。

到目前為止,他們走錯了三次,前兩次都安然無恙的被“送”出了山,第三次卻進入了一個死循環裏,而這一路上張起靈都仔細的看過,並沒有什麽機關——或者說,並沒有他可以探知到的機關。雖說現代科技的確可以做到,但這兒是幾百年前建造的張家古樓,理論上不該出現這樣的情況。

胖子將現在的猜測列了出來,第一條就是機關,他認為還是有機關,只不過張起靈沒看出來,畢竟這兒是張家祖墳,張起靈是張家交出來的。

張起靈沒說話,沈姬也沒說話。胖子想了想,就又加了一條:超越時空限制。

“說不定真穿越了呢。”胖子無所謂的聳聳肩,反正沒什麽符合當下環境的解釋,多一個離譜的也無所謂。

沈姬點點頭,加了一條“鬼怪作祟”。她對鬼怪之說還是有些忌憚的,畢竟有胖子在雲頂天宮裏那經歷,再加上盜墓這行本身就要對鬼魂心存敬畏。要說無神論者幹這行,早都被逼得三觀盡碎了。

當下所有可能都列出來了,剩下的就是一一排除。機關這個好說,如果有,那肯定是埋在墻後的。在張起靈又確認了一遍沒有機關之後,胖子開始用他的拿手好戲——炸。

沈姬總覺得他這是忍了好久了。

不得不說胖子定點爆|破的水平還不錯,炸|藥的量都把握得十分好,並沒有影響到通道整體的穩定性。墻後什麽都沒有,胖子甚至向裏炸了很深,卻都只有石頭。

第一條被劃掉了。

第二條時空穿越,一個是本來就寫上來湊數的,二是就算想證實也沒法證實,因此直接跳過。至於第三條,胖子貢獻出了自己的犀角,沒用,然後他用探究的眼神盯了張起靈好一會,被沈姬直接打消了他想讓張起靈一路放血滅小鬼的念頭。

他可是隊伍的王牌,你讓他現在把血放了回頭就算進張家古樓了沒他咱也搞不好是個全滅的命,別鬧。沈姬瞪了胖子一眼,還沒說話,張起靈就開口了。

他提出的方法十分冒險,但卻是當時唯一一個有可能脫險的辦法,有點像胖子當初和吳邪提出的方法——一個人站在出口,一個人站在入口,然後,第三個人從通道中間回到入口,再從入口往出口走。

他想要模擬一個“走錯了路後返回入口再走一遍”的情景,看張家古樓會做出什麽反應。如果出口還會變,那站在出口的人一定可以得知通道怎麽變化,從而也許就能推斷出其變化的規律、方式,然後找到離開的方法。

出口那兒肯定站著的是張起靈,胖子作為剩下的人裏唯二還有行動意念的人,站在了入口,然後沈姬是那個在中間走的人。

真希望他們三個不會一下子全栽進去。沈姬嘆了口氣,帶好裝備,對張起靈點點頭,然後向入口走。

通道其實不長,很快她就看到了胖子。她跟胖子擊了個掌,回頭看向黑黝黝的通道出口。胖子拍拍她的肩,說小心點兒,這地方邪乎的很。沈姬笑了一下,那可不,這地方都會耍人了,張起靈又想著反過來耍這地方,可真都姓張。

她一個外姓媳婦在這湊什麽熱鬧啊!

大約走了五分鐘,沈姬卻還沒有看到通道盡頭。她雖然不如張起靈那樣對機關無比精通,但一路上也小心翼翼,保證自己走的的確是一條路,沒有岔路。然而前方的黑暗卻像永無盡頭一般。她當時從張起靈走回胖子那兒絕沒有用這麽長時間,唯一的可能就是——

出口變了。

死了,剛怎麽沒人想到中間走的這個人碰不上出口那個了。沈姬挫敗的小小哀嘆了一聲,然後硬著頭皮繼續走了下去。反正回頭也不一定回的到胖子那兒,再說張起靈現在也不知道在哪,還不如一直走下去,再怎麽往前走總比走回頭路要有收獲。沈姬深呼吸了一下,防毒面具到底還是有些悶,但她也不敢真任性的說體質奇特摘了不帶。

一手觸在墻上保證沒有岔路,一手拿著手電筒照明。沈姬就這麽又走了五分鐘,突然手下的墻壁斷開了——原本像是持續無盡頭的墻壁突然斷裂,她仔細一看,發現是這個通道到了盡頭。然而盡頭外什麽都沒有,就像是這個通道被人一刀砍斷一般。

她用手電四處照了照,前方一片黑暗,手電筒的光投進去,就像是被吸幹凈了一樣。

次元斷層嗎這是,難不成那開玩笑一樣的第二個選項才是真相?沈姬大腦胡亂地轉著念頭,小心翼翼探查這個斷口周圍的情況。可不管她怎麽看,這通道斷的離奇,但斷口外卻仍舊是實打實的墻壁。她身上雖然有繩子,但不知斷口有多高,下面是什麽,她也不敢貿然下去。考慮了一會,她還是決定先回去。

沈姬轉身離開,但還沒走多遠,她的心就涼了。

她才走了不到五十米,面前是一條死路。

胖子在這等了半個小時了,結果誰都沒回來。心說不會是這兩個人私奔去見祖宗了吧?他還是決定再派一個人去看看情況。此時霍仙姑的狀況已經有明顯好轉了,她一穩定,這隊伍裏就算再渙散,也不會真像一盤散沙一樣,因此很快,一個身手不錯的夥計就準備出發了。胖子多了個心眼,在那夥計身上拴好足夠長的繩子,另一頭放在自己身上,免得出什麽意外。

但夥計很快就回來了,一臉慌張:“他們都不見了!”

不見了?我靠職業失蹤人員犯病了?胖子大驚,此時也顧不得什麽通道會變了,他直接沖進那洞穴裏,果然空無一人。這洞穴統共也就這一個口,很快就搜尋完了,胖子連所有水潭裏的屍骨都撈上來看過,確定沒有張起靈。

見了鬼了,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沈姬現在已經回到了斷口,前方還是一片不透光的漆黑。面前是未知,背後是死路,這可慘了。她坐在地上試圖梳理情況,但卻發現手裏有的線索真的少得可憐,別說梳理了,提出個靠譜的猜測都難,不然次元斷層這種可能根本不會出現在胖子的枚舉法裏,這比鬼怪之說還離譜。

可眼下的情況就是這麽讓人無頭緒。這通道就像是會耍人一樣,把他們耍的團團轉,又想置他們於死地,逼得他們鋌而走險,現在又把他們徹底打散了。

面對一群敵人,自然是逐個擊破更輕松。她猜下一步大概就要出殺招了。

幹等也是一個死,沈姬站起來深呼吸兩口氣,從包裏翻出登山設備,準備下去看看。輕舉妄動並不明智,但坐以待斃才是毫無希望地放棄,沒道理都走到這兒了她自己放棄自己。

“真是倒黴催的。”沈姬自言自語著,站在通道斷口處盡量貼近墻壁穩住自己,然後在外側的石壁上打進一個登山釘。這地方雖說不是光滑如鏡,但的確沒有地方下手,不然她也不會選擇在側面石壁上費力去打登山釘,早固定繩子向下落了。

登山釘打了兩個,她一只腳踩著一個,另一只腳仍踩在通道裏,半個身子探在外面,一邊固定登山釘一邊前進。速度十分慢,也十分費力,而且在完全的黑暗中,她什麽都看不到,背後隨時都會有什麽東西攻擊上來的感覺越來越大,讓她毛骨悚然。

在這搞不好是自己先嚇死自己。沈姬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伸手到口袋裏拿登山釘。但可能是因為手出汗了,沒拿穩,掉了下去,然後許久許久,她都沒聽到它落地的聲音。

沒有聲音……沒有落地……沒有底?她的呼吸急促了起來。自己究竟到什麽地方來了?

張起靈在出口的地方等了很久,沒有見到沈姬,周圍也沒有異狀。他幾乎已經確信,正在過來的沈姬或者是入口處的隊伍,二者肯定有一個——或者是全都——出了事。但他一直按耐著沒有離開,在這個位置,如果他能察覺到通道的變化,就能夠為整個隊伍爭得一線生機。但……

他看了看時間,已經一個小時了。沈姬沒有來,隊伍那邊誰都沒有來。

是阿沈回去之後再過來的路上出了意外?還是比那更糟,阿沈剛回去,整個隊伍就遭到了不測,所以沒有任何人過來?

張起靈闔眼沈默了一會,站了起來。

自從那個夥計回來,帶回張起靈和沈姬二人失蹤的消息之後,整個隊伍就陷入了一種頹廢的氣氛裏,就連胖子自己都有點難以置信。

張起靈居然在這時候失蹤了?他娘的也太不是時候了!讓胖爺帶著一堆小屁孩和一個老太太玩什麽勁啊!

說是這麽說,但眼下的環境十分嚴峻。洞穴裏的毒氣不斷地滲進來,他們盡了一切努力想要堵住洞口,但那些毒氣無孔不入。霍仙姑已經陷入昏迷,其他人也不同程度的開始呼吸困難、皮下出血,甚至有些人開始了輕微的蛻皮現象。

這不是什麽好事,下一階段搞不好就是潰爛了。胖子自己喉嚨也火辣辣的,像是灼傷了一樣。如果不找出什麽方法,估計這一堆人就這麽交代在這了。

太特麽憋屈了!

沈姬已經沒勁兒了,胳膊像是千斤重一樣的擡也擡不起來,防毒面具雖然帶著,袖口褲腳領口什麽的都束好了,但是到底還是會有裸|露在外的皮膚,那些地方現在都火辣辣的疼,看樣子這兒也有那種腐蝕性的毒氣。

嘖嘖,活過來的副作用啊,真的是讓她有點懷念以前還死著的時候。姐可是從長白山雪崩下爬出來過的,她生出了一種不合時宜的自豪感。決定暫且用登山繩固定自己就這麽休息一會,沈姬揉著手臂胳膊,想盡快緩解疲勞。畢竟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也不知道哪兒是個頭,總不能在這地方停下。

心裏一邊想著那個不知道在哪兒的張起靈,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樣遇到了什麽匪夷所思的困境?一邊想著留在原地的胖子,不知道他有沒有找到一個能逃出升天的辦法,沈姬就這麽把自己掛在石壁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突然,她聞到了一股味道。是一股很熟悉、但是絕對不應該在現在出現的味道。雖然經過防毒面具,這味道有些失真,但是她還是難以置信的四處打量。

這竟然是廚房的油味?

講道理,這太誇張了。哪怕下一刻黑暗裏沖出來一個粽子、一個血屍,甚至是一個萬奴王她都能接受,可廚房的油煙味?根本不可能!

她左右看看,黑暗當中突然出現的油煙味像是根本沒有“彌漫”這個過程一樣,突然就充斥著整個空間,她眨了眨眼睛,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這念頭一出,立刻就像是燎原大火一般瘋狂的燃燒、蔓延著,她擡手,摸上自己腰間連接著登山繩的安全扣,想了想,解開了。

最不可能的東西已經出現了,而且如此突兀、毫無道理,只有一個解釋:

這一切都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那她就也用最跳脫、最不可解釋的方式來回應這一場龐大的夢境吧。

作者有話要說: 標題的意思是“天邊已見朝暉”,就是天亮了

出自國風·齊風,《雞鳴》,是一首妻子催丈夫起床的詩

詩經的《風》部分真的很多有趣的詩,人間百態,喜怒哀樂,貪嗔愛恨,求愛的斷情的,開心的悲傷的,出嫁的哀悼的,特別有意思

這次更新得這麽快我也很詫異,這個雞血打的不一般啊

今天上大夜班,一晚上四千字一氣呵成,老張附體了

阿沈身處的地方我希望寫清楚了,就像是一個次元裏只有這一個通道,通道外面就是虛空,她現在就是直面這些虛空

這三個可能是原著裏的,包括這個誇張的次元斷層哈哈哈哈哈,原文裏是說跨越時空,三胖子腦洞也不小

現在沈年裏涉及原著的部分其實和原著裏有些出入,這裏特此說明一下,我沒有完全按照原著寫,所以大家也別以為這裏的情節和原著裏一樣,其實還是有細微的不一樣的

馬上就進張家古樓了,我得趕緊開個合適的腦洞去解釋三胖子寫的那面鏡子啊阿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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