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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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一人飛奔而出,堪堪接住軟下的姜瑤光,將她打橫抱起,很快房門被人從外面闔上。

那人低頭端凝著她的臉,目光癡迷,輕輕將她放在榻上,從懷裏掏出一瓷瓶,握著瓷瓶的手微微發抖,他深吸了一口氣,打開瓶塞,一手扶著姜瑤光的後腦勺,擡起她的頭,另一手將瓶中的藥倒入她嘴中,只倒了一半,他就收回手,這藥性頗強,她到底還小,恐傷了她身體。

古怪辛辣的藥味將昏昏沈沈的姜瑤光刺激的睜開眼,見一張年輕的臉龐出現在她頭頂,瞬間的茫然之後,姜瑤光擡手要打,卻發現自己連手都擡不起來,張口欲言卻無聲,身體裏還有一股陌生的燥熱湧上來,就連神智都迷怔起來,姜瑤光如墜冰窖,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的一幹二凈,唯有一雙眼,如同浸在冰水裏,寒光凜凜。

那人苦澀一笑,伸手蓋住她的雙眼,“不要這樣看我!”

睫毛刮過掌心,如同一片羽毛拂過心臟,那人眸色逐漸加深,尤其是發現紅暈緩緩爬上她臉龐,呼吸漸漸加重,他知道,藥效上來了。

擡起雙手,果見秋水瞳眸中已無之前那令人如芒刺在背的寒光,而是被水汽氤氳,可憐又可愛。

他的目光灼熱起來,此刻,她毫無反抗之力的躺在榻上,烏發散開,其中一縷落在她臉上,越顯得她膚白勝雪,白中透粉,粉中帶出艷色。

今天她穿了件桃粉色對襟掐腰孺裙,襯得纖腰一束不堪一握,散開的裙擺如同盛開的花朵。

他從來都知道她很美,子弟們聚在一塊談論起京中閨秀,總是少不了她,只是沒想到近看能如此美。

一股灼熱自腹下湧起,他心尖戰栗,指尖發顫,輕撫著她的臉龐,囈語,“瑤光表妹,我會待你很好,很好的。”他慢慢俯下身,如同著了迷一般。

渾身無力的姜瑤光竭力擡起的手還沒碰到他就垂落,無力搭在他臂上,她動了動手指,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握住他的手,艱難道,“苗易,你會後悔的。”

望著她染上血色的嘴唇,苗易悲涼一笑,她竟然咬破舌尖維持清醒,“若是錯了這次,我才會後悔。”

自從四年前端王落敗之後,作為端王胞妹的七公主也失勢。明知道他喜歡她,可父母連去姜家提親都不肯,姜氏炙手可熱,苗家日薄西山,姜氏怎麽舍得愛女下嫁。

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她另嫁他人,只能出此下策,若她成了他的人,除了他還能嫁給誰。

苗易再忍不住傾身覆上去。倏地,苗易覺手腕一麻,那股麻意瞬間湧向四肢,他脫力般癱在姜瑤光身上。難以置信的望著她,目光中還有不可忽視的恐懼。

面如冰霜的姜瑤光手腳並用將他用力推開,完全不像一個被餵了藥之人,苗易眼中的恐懼越來越深,他想要喊人,想要掙紮起身,可渾身的酥麻還沒退卻,只能像個石人一般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姜瑤光用披帛捆住他的雙手雙腳,用錦帕堵住他的嘴。

苗易覺得這一切漫長又可怕,姜瑤光同樣覺如此,可事實上不過一瞬罷了。

做完一切的姜瑤光一下子軟倒在地,面上緋色更盛。

苗易才知道,她不過是硬撐著罷了,眼角瞥見她張開的右手心,赫然躺著一枚白玉耳墜子,鮮血緩緩的從傷口流出來。電光火石間,他想起進屋前,她扶了扶額。可真機靈!可沒用!

他的眼底燃起希望,試圖掙脫,卻發現越掙紮越緊,於是挪動身體,想蹭掉嘴中的錦帕。

姜瑤光只覺得身體一半浸在冰水裏,一半置身火中。望一眼不斷蠕動的苗易,再看一眼門上倒映出的守衛身影,而她連一根手指頭都擡不起來,姜瑤光闔上眼,第一次體會到絕望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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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頭開闊的甲板上歡聲笑語不斷。

剛上了船的史梵找到自己妹妹史初雲問,“瑤光表妹呢?”

史初雲嘟了嘟嘴,嗔道,“哥哥一來就找瑤光姐姐。”

史梵失笑,“你不好端端在這,你們都在,卻不見表妹,我總要問一聲的。”

“才不信呢,要是我和瑤光姐姐換一換,你看見瑤光姐姐肯定想不起我。”史初雲撅了嘴,抱著陳德寧的胳膊道,“德寧你說是不是?”

陳德寧笑容微不可見的滯了滯,“怎麽會呢,史梵哥哥最疼的可不就是你。”

史初雲被哄得喜笑顏開。

陳德寧輕聲道,“姜姑娘參觀去了,我使人去找找。”

“我去找吧。”史梵道。

陳德寧趕緊道,“這船頗大,恐怕你們要錯開,還是我派人去找找來得快。”

史梵想想也有理,便道,“那便有勞你了。”

陳德寧抿嘴一笑,招來人吩咐。

這時候,一艘刻有虎頭浮雕,兩舷有莊嚴飛龍彩繪的大船徐徐靠近。但見船頭負手而立那人,女孩們兩頰飛上紅暈,少年們則是恨不得興風作浪把這船蕩走。奈何夢想再豐滿,面對骨感的現實,不得不堆著笑恭恭敬敬迎。

蕭璟不動聲色的掃了一圈,眉頭輕輕一擰,陳德寧的哥哥陳德良上前拱手,“世子大駕光臨,實在是蓬蓽生輝。”面上露出一縷疑惑。

蕭璟微一頷首,望著船樓道,“我來看看船,水軍要換一批戰船。”

聽罷,少年兒郎不約而同的自慚形愧,怪不得人家功成名就,大過節的還惦記著公事,再瞧瞧自己眼裏只剩下姑娘了。

誒!

陳德良主動道,“那陳某陪世子走一圈?”

“你在這招待客人,我自己先看一遍,事後許是要借你家船一用。”

陳德良趕緊道,“能為水軍出一份力,我們陳家義不容辭。待會兒靠了岸世子便可派人來駛走。”

“如此多謝了。”

陳德寧忙道不敢當,心道蕭璟雖然面冷,可還是很知禮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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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把守著臨江坊的兩個小廝見遠處蕭璟闊步走來,猶豫不決。側耳聽屋內悉悉索索斷斷續續,也不知自家公子得手沒有,若是得手了,倒是不必攔了,正可鬧開。可若是還沒……這一猶豫間,兩人已被捂住嘴敲暈過去。

面沈似水的蕭璟一腳踹開房門,屋內,苗易剛剛在墻上蹭掉了嘴裏的帕子,聽見動靜轉過頭來,一臉駭然,“你,來——”

蕭璟幾步跨過去,飛踹一腳,苗易整個人都被踢飛起來,重重撞到墻上,暈了過去。

蕭璟看不也不看他一眼,旋身將躺在地上的女孩兒抱起來。

姜瑤光看到是他,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流下來,“璟表哥。”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媚意。

蕭璟身體一僵,穩了穩心神,放柔了聲音道,“沒事了,沒事了。”瞥見她手心不斷滲血,雙唇也被染得殷虹。不敢想若是晚來一步,她會遭遇什麽。蕭璟眼底怒氣翻滾,又竭力壓下眼底陰鷙。

蕭璟從袖裏掏出一瓷瓶,“這藥有凝神靜氣的作用,你先吃一顆。”說著輕輕托起她的臉,將藥餵入她嘴裏,指尖劃過柔軟的唇瓣,眸色瞬間加深。

蕭璟面不改色地接過隨從遞來的水餵她。一滴水珠順著她的嘴角沿著修長的脖頸滑入衣襟之中,喉結微微一動,艱難的撇開眼。只覺得身體相觸的地方一陣一陣的燥熱源源不斷襲來。

藥剛入腹,一股清涼便升騰而起,姜瑤光終於覺得昏昏沈沈的腦袋恢覆了一絲清明,她望著蕭璟棱角分明的臉,頓時有一種被欺負後終於見到靠山的委屈和底氣,撲在他懷裏揪著他的衣服啜泣起來。

聽著她的哭聲,蕭璟心中酸脹,輕撫著她的背低聲安慰,“都怪我來遲了,長生莫怕。”

這時候被打暈困在隔壁房間的丹眉和青禾也被救醒,二人連滾帶爬的奔過來,見姜瑤光伏在蕭璟懷裏啜泣不止,苗易躺在那兒,衣著完好,劫後重生般跪倒在地。

丹眉膝行到姜瑤光跟前重重打了自己一耳光,“奴婢該死。”

姜瑤光止了淚,從蕭璟懷裏探出頭來,啞聲道,“不怪你。”

丹眉淚流滿滿,喃喃,“奴婢沒照顧好姑娘。”姜瑤光喝了酒腦袋有些發沈,她卻是清醒的,怎麽就能毫不設防呢,以至於讓小主子身陷險境,若非蕭世子及時趕來,她萬死難辭其咎。

想到這裏,丹眉誠心誠意的對蕭璟磕頭,擡起頭來時才驚覺,此刻姜瑤光坐在蕭璟膝上,整個人都陷在他懷裏,心裏猛然一突。

蕭璟淡淡掃她一眼,抱著姜瑤光站起身來,“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帶你離開。”

姜瑤光轉頭望一眼死人般橫躺在榻上的苗易,厭惡的扭過頭。

“這事不能鬧開,我向你保證絕不輕饒他。”蕭璟輕聲道。

姜瑤光望著他正色的臉龐,微微點頭。這事若是鬧開了,自己將名聲掃地,不管苗易有沒有得手,積毀銷金,在外人眼裏口中自己都沒了清白,而她這個受害人也會成為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高高在上的評頭論足,還要連累家中姐妹。

她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擔憂不安。她這模樣,明眼人一看就能發現異樣,船上人來人往,如何才能避開眾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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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梵見一丫鬟附在陳德寧耳邊低語了一番,陳德寧緩緩的轉過身來,史梵向前走了幾步,問,“可是找到瑤光了?”

望著他急切的眼神,陳德寧垂了垂眼簾。

之前下人跟她說,姜瑤光被苗易拖進房間。她聽了十分震驚,罵那丫鬟為何不喊人,在他們陳家的船上出了事,他們家也落不得好。

“若是苗公子對姜姑娘做了什麽……她如何再嫁史世子,姑娘,姑娘喜歡了世子這麽多年。苗公子愛慕姜姑娘至深,姜家又正當權,姜姑娘嫁過去定然不會受委屈的。”

是啊,她那麽喜歡史梵,明明是她先認識史梵的,她娘笑說,再大一點,就可以和史家論婚事了。

可一張調令,臨安侯升遷入京。父親接了臨安侯的任留在原地。她鬧了兩年,爹娘才答應把她送回京中祖宅,可回來後,史梵眼裏滿滿的都是姜瑤光。

她再不甘心又如何,美貌家世,她沒一樣比得過她,然而今天……

苗易費盡心機把姜瑤光打暈了帶進房,怎麽可能不做些什麽,恐怕還會鬧開,逼得姜家不得不嫁女。

所以她選擇了默不作聲,在史梵想去找的時候,還阻止了他。

此刻距離姜瑤光進屋,已經過去小半個時辰,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吧!

陳德寧眉頭微蹙,“還是沒有,姜姑娘喝了些果酒,可能在哪個房裏休息吧。”

“她酒量向來不好。”史梵笑著搖了搖頭。

望著他臉上寵溺的笑容,陳德寧險些把持不住平和的表情,她別開臉望著江面。

“瑤光姐姐休息好了,自己就會出來,大哥也不用找了,沒得打擾她休息。”史初雲搖著史梵的胳膊,撒嬌,“劃槳應該怎麽使力,你才說了一半兒呢!”

史梵無奈,正要開口。

便聽見人群驚慌呼喊,“那船,那船,怎麽不停?!”

不知誰喊了一聲,跑啊,頓時人群作鳥獸散,紛紛逃向船艙。

隨著砰一聲巨響,兩船相撞,船身劇烈搖晃起來,尖叫與哭泣聲驟然響起。

幸而這船身巨大,對方撞過來的速度也不快,搖晃了一會兒之後平穩下來。撞過來的那艘船上跳過來一管事模樣的人連連賠禮道歉。

人家如此好聲好氣的,再大的怨也只能忍了,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這艘船的主人不好惹,呵呵,蕭璟的船,你想怎麽辦?

恰在此時,船樓內突然爆發出喧嘩聲。

樓內,臨江坊的房門因為碰撞而被甩開,聞訊而來的人聚集在門外,呆呆的望著裏面,一臉被一萬頭草泥馬踩踏而過的懵逼。

榻上,苗易正被兩個清秀好容的隨從擠在中間,赤條條的三具裸體起起伏伏,便是此刻也沒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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