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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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然轉過頭看他:“你在那邊不是還要讀書?”

“現在國外還在假期, 而且我沒有課, 只是在準備論文。這些事情我應付得來,你不用考慮。”

秦佑打消了她心頭的疑慮:“我既然說了要帶你出國, 就肯定會陪著你。”

“哥……謝謝你。你對我……真的很好。”

“不要你的感謝,更不要好人卡。”秦佑笑了,“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

岑然又垂下了眸子。從側面看去, 她的耳根又開始有些泛紅了。

“走吧,我先送你回學校。你考慮一下, 今晚之前告訴我, 我就可以安排飛機, 咱們明天就走。”

“……嗯。”

回到宿舍的時候,徐雅詩和於佳柔在。唐琳依然在為競賽而奮戰,這幾天一直都在圖書館早出晚歸。

“回來了?”

“嗯。”

岑然躺在床上,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你們說,世界真小。”

徐雅詩嘆息了一聲。

她知道, 岑然指的是莊思雨。她是真沒想到, 這兩個人竟然會認識。

有關莊思雨, 她也聽過一些。這個女人最早是被祁遠霖包養的, 後來祁少帶她出席一些場合,就算是打通了她在那個圈子裏的人脈,這兩年下來,她跟過的人估計也不少。

孟江也跟她提過,他說祁少第一次帶她參加他們的聚會的時候,這個女人還顯得緊張而生澀, 感覺像個小女孩似的。但這個圈子真的會改變一個人,似乎幾次之後,她就習慣了大家在包房裏玩得很開,而且臉上的妝也開始越來越濃,衣服也穿得越來越暴露。

“其實……你們後來說的,我聽到了一點。”

徐雅詩當時並非無意去偷聽他們的對話,只是後來莊思雨的情緒有些激動,聲音大了一些。這些人都是徐雅詩請來的,所以其他人走了她不好先走,就在那邊一直等著。

“然然,她說的那些……你別往心裏去。”

“我沒有在意她說的話,我只是惋惜她。”岑然默默在床了翻了個身,“她曾經是特別好的一個女孩,我記得的。”

於佳柔和徐雅詩相視一眼,沒有說話。

“然然,原來那個人……是秦佑麽?”

說這句話的是於佳柔。

岑然點頭。

唐琳和徐雅詩是外地考過來的,也許對S市並沒有那麽了解。但於佳柔不一樣,她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所以她當然知道,S市的秦家代表著什麽。

“然然,那個女的肯定是嫉妒你。”昨天在聽徐雅詩說起這事的時候她也很驚訝,因為她完全不敢想象S市的太子爺居然在追求自己的同寢室閨蜜——雖然這跟她沒什麽關系,但這真是她離這種傳奇人物最近的一次。

“他怎麽說?”

“他說,如果我想散散心,可以帶我出國一段時間。”

“媽耶,大佬真的是有錢任性。”於佳柔的少女心已經忍不住泛濫起來了,“然然,你還在等什麽,遇到這樣的男人就嫁了吧!”

此言一出,岑然“騰”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把於佳柔和徐雅詩都嚇了一跳。

“然然……”

“沒事,我就是……”

她就是突然想起,曾經沈莉和她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當年沈莉說的那些有的沒的,一直被她吐槽是瑪麗蘇小說看多了,可如今她才發現,原來那些……都是真的。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是啊,她還在等什麽。

她拿出手機,給秦佑發了一條消息。

“恐怕要麻煩你……幫我找人請個假了。”

以及——

“你要的答案,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告訴你。”

幾秒鐘之後。她收到了他的回覆。

“我恨不得現在就飛到你身邊……現在、立刻、馬上就想見到你,多等一秒都叫我無法忍受。”

在岑然眼裏,哥哥一直是高冷而淡漠的一個人。卻原來,他竟然也會說這樣直白而熱辣的情話。

竟是無端的……撩撥人心。

她的俏臉微微一紅,給他回:“我們明天早上就走吧,我晚上收拾一下東西。”

“如果你嫌麻煩,可以什麽都不帶。”

“那我到那邊用什麽?至少得帶幾件能換的衣服吧,總不能只穿一件。”

“買。”

“……”

在走之前,岑然還要做一件事。也是與莊思雨有關的最後一件事。

她通過徐雅詩聯系孟江那邊的人,問出了莊思雨現在被“金屋藏嬌”的那棟公寓。她給她寄了個快遞。

而當莊思雨收到那個盒子的時候,是在上午。昨夜她的金主沒有在她這裏留宿,今天她便起得早了些。她簽收了快遞,拆開包裝,裏面竟然是一個用舊的廉價包包,可包包的帶子卻是新換的。

莊思雨的手有些顫抖。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寄快遞的人甚至沒有給她留一句話。

可是她知道,這個快遞是岑然寄給她的。兩年前她和她最後一次去世代大街的時候,她還記得她包包的背帶斷了。那天她將包暫時放進了岑然的手提袋裏,後來她忘記了拿,再後來……她就一直都沒有拿。

她記得。為什麽這樣一件事,她直到現在都還記得?

明明她的金主後來也給她買過很多包,幾千到上萬不等,可她為什麽居然還記得它?

莊思雨想笑,卻發現一滴淚落了下來。

那天她故意說了那些刺激岑然的話……她為什麽要那麽說呢?是因為她恨她、嫉妒她麽?她不知道。直到離開的時刻,她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她甚至懷疑自己瘋了,如果岑然真的跟秦佑說一句“我不想再見到那個人”,那她就徹底完了。

可是現在她明白了,她越是那麽說,越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空虛和自卑。這兩年來,她一直都在暗示自己,不停地給自己催眠,告訴自己:她在變得更好。她再也不需要為錢而苦惱了,她現在可以穿得起以前在櫥窗裏凝望了好久卻從來不敢進去試穿的名牌衣服。

在祁遠霖第一次碰她的時候,她也會覺得屈辱,甚至第二天還會用冰冷的水狠狠沖洗自己,仿佛那樣自己就幹凈了一樣——可是後來漸漸的,她居然也習慣了那種事,好像眼睛一閉,忍一忍就過去了,就像當年在皇室會所的張姐曾經跟她說的——

“忍一忍不就過去了?錢可是實實在在拿在手裏的東西。”

她一直告訴自己,她的生活變得更好了。

直到那一天,當她再一次遇到岑然。

那個女孩仿佛擁有全世界最美好的一切特質:驚艷漂亮的外表、溫柔善良的性格,即使是作為同性,都很難不去喜歡她。

在她面前,她突然覺得現在的自己是那麽虛偽而骯臟——那個一直以來自欺欺人的謊言,她終於要瞞不住了。

你瞧,她現在也不是富家千金了。她媽媽離開了秦家,她也就只是普通人了。

可這也正是最殘忍的部分:即使如此,她依然比她生活得更好。她有人寵著、有人愛著,而自己卻在變得越來越糟糕。

莊思雨的眼淚打濕了那個包包的背帶。她拉開拉鏈,看見包包裏面放著一張紙條。

上面只有一句話——

“我記得那天晚上,你拉著我在世代大街的夜色中奔跑,包包上的這條絲帶在風中飄動,很像一只在跳舞的小人兒。”

莊思雨捂住臉頰,終於泣不成聲。

“岑然,對不起。”

她對著虛無的空氣說:“我知道你會一直幸福下去,而我和你……終究不是一個世界裏的人。”

這樣,也好。

她早已配不上和她做朋友。就讓她……忘了她吧。

……

在決定要走之前,岑然還是先給岑文華打了一個電話。不過她只說是和同學一起,並沒有提秦佑的名字。

那邊岑文華問她:“是男同學?”

“嗯。”

“他在追你?”

“……算是。不過媽媽你放心,我會好好保護自己,不會吃虧的。”

“你一個女孩子,就這麽跟一個男生去國外,我還是不太放心。萬一他要是對你……”

“媽你放心,這個肯定不會。嗯……還有其他幾個比較好的同學一起。”

岑然當然知道,秦佑如果真要對自己做什麽,根本不需要這麽大費周章,秦家的權勢她不是不知道。可是她沒法這麽跟岑文華說,就只好瞞著她,說還有其他人。

“那……好好照顧自己。這孩子家庭怎麽樣?”

“……還不錯。”

“然然你也不小了,談朋友不是不可以,但是他的人品很重要,一定要對你好。”電話另一頭岑文華跟她講:“家境不一定要很富裕,只要不是窮得揭不開鍋或者是欠一屁股債就行。”

這話把岑然聽樂了,“他家裏……是還不錯了。”

有多不錯?媽你一定很了解,因為那個家族就是你剛剛走出來的。

這種話岑然說不出口。這種戲劇性的轉折,就像是老天跟她們母女倆開的玩笑。

“不錯的話,也不要差距太大了。”那邊岑文華嘆息了一聲,“記得我跟你說過,如果是像秦家這樣的名門望族,那便不要考慮了。媽媽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在他面前,永遠都要矮一頭……攀得太高,地位終究無法對等。”

岑然沈默了一下。

“你去玩吧,註意安全。”

“嗯。”

岑文華掛斷了電話,可她的話仍舊在岑然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任何普通人家,相比於秦家,毫無疑問都是高攀。能與秦家稱得上“門當戶對”的並不多,在S市更是寥寥無幾。這差距,原本就只有大小的區別而已。

而岑然與他,就是差距很大的那一類。他和她之間有著雲泥之別,她雖不願在主觀上看輕自己,但客觀上的條件就是如此,這令她無法忽視。

岑文華嫁給了秦建,可是最後終究以離婚收場。

而她……難道還要繼續重覆一次媽媽的悲劇麽?

她剛剛放下手機,秦佑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在北門。”

“嗯……我現在下去。”

岑然背上包,下了樓梯。果然,在那個她熟悉的地方,他已經在等她了。

她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剛要系安全帶,突然想到了什麽,“對了,去機場你會走高速吧?”

“嗯。”

“我下去買兩瓶水。”

“車上有。”

“不是,是我們學校超市專賣的蘇打水……口味很獨特,我幫你帶一瓶。”

“我陪你去。”

“不用,就這一小段路。”

說完這句她直接就拉開車門下了車,幾乎完全沒有給他反駁的餘地。秦佑看著女孩的背影,有些無奈地笑笑。他本來想提醒她,剛剛她下車的時候手機從口袋裏滑了出來,結果她就那麽走了。

岑然的手機靜靜躺在車座上。

眼角一瞥,他本無意去看她的消息,卻偏偏就在這時岑文華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她的手機即使是在鎖屏的情況下,如果有消息都會立刻在屏幕上彈出來。

而岑文華的消息只有一句話:“然然,在國外玩得開心點,但是要註意保護自己。還有……記住媽媽說的話。”

“媽媽說的話”究竟是什麽,岑文華這句中並沒有提。

秦佑看到這條消息,一向平靜無波的黑眸突然起了微微的漣漪。不過很快,便也恢覆如常。

岑然買了水回來,看到手機在車座上,長舒了一口氣,“原來是忘在車裏了,還以為手機掉了。”

秦佑也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岑然拿起手機,看到岑文華的消息,給她回覆了一句“好”,並沒有多想。她將手機放在包包的口袋裏,拉上拉鏈,目光看向窗外飛快移動的景色。

半晌,她收回目光。氣氛一時有些微妙,她垂著眸子,小聲說了一句:“上次你……你要的答案,我……”

“其實你不用急著回覆我。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有……很長的時間去考慮,而這段時間,我會做一切我該做的。”

岑然一時沒懂他這句話的意思,漂亮的眸子裏露出了疑惑之色。

“嗯……大概就類似於,你在選擇買一件商品之前,可以有一段試用期,試用期間你就和擁有它一樣,可是如果你最後決定不想買,也可以反悔。”

岑然楞了一下,如果她沒有理解錯,那他在暗示她——

她不需要立刻給他答覆,但是這期間他會盡作為男朋友的一切義務,在她需要他的時候滿足她的一切要求,就像他們真的在交往一樣——而她如果最後又不想答應他,隨時還可以單方面反悔,當作這一切從來不曾發生過,也不需要為他的付出而給予相應回報?

岑然俏臉一紅,“該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樣。”秦佑說著,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眉眼間笑意溫柔:“試用期你想多久就多久,我會一直等,等你給我轉正的那一天。”

“轉正”這個詞一出,岑然差一點一口水噴出來。

她轉過頭去,小聲嘀咕道:“如果是這樣……怎麽顯得我很渣呢……”

“……是我自願。”

“……”

“所以,決定權始終在你手上。”

岑然啞然失笑,“你受得這委屈?”

她知道他從小養尊處優,從來都是別人在他面前卑微,如今他卻在自己面前放低姿態到這種地步。

“受得,但僅限為你。”秦佑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回答她:“這對女孩子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的決定要慎重。我知道你心底也許會有很多顧慮,所以……我會等你。無論多久都可以。”

岑然咬著唇,“哥……謝謝你。還有……”

“不要感謝,不要好人卡。”秦佑似乎是知道她想說什麽,“我說過的,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

岑然紅著臉別過頭,“我不知道。”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身邊的女孩害羞臉紅的樣子是那麽可愛,從側面看去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總是像哭了一樣,叫人心連都融化。

怎麽辦,真是越來越喜歡她了。

登上飛機以後,岑然閉上眼睛。他告訴她只要稍微睡一會兒,等再次醒來,便已到達新的國度。

秦佑坐在岑然旁邊,他問她:“你會說幾國語言?”

“……”

“除了漢語和英語。”

“那沒了,我沒學過二外。突然問這個?”

“沒事。只是歐洲國家之間離得比較近,可以帶你多去幾個國家走一走,感受一下不同地方的風情。”

“那你都會說麽?比如,法語、德語、意大利語或者西班牙語這些?”

岑然本來只是舉幾個例子,結果他淡淡回了一句:“你剛剛說的那幾種語言我都會。”

她瞪大了眼睛:“你……”

“我從小就經常出國,初中高中都是在國外讀的,語言的課程免不了。”秦佑倒沒把它放在心上,“不過你不懂也沒關系,我懂就可以,你想要什麽我可以替你去溝通。”

“那你要是跟外國小姐姐調情,我都聽不懂。”

他聞言楞了一下,接著突然勾起唇角,“你也會吃醋麽?”

她卻學著他的語氣,一本正經地回答他:“即使我也只是試用……那也不能隨便給別人用是不是。”

他笑,“你學壞了。”

“被你帶壞的。”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肥章~

然然和哥哥的蜜月旅行……啊不是,是出國之旅開始了,會很甜,嗯,很甜。

以及再來求一發預收,《她美得很可口》,作者專欄可見,收藏數量多的話下本就開,求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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