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新)

關燈
月黑風高夜,一個人走在荒野間,只有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那人走著,走到一棵大樹下。兩邊都沒有路了,他就繞著這樹走,剛走沒幾步,突然感覺自己的肩膀似乎有些沈,仿佛有什麽東西搭在他肩膀上一樣。他戰戰兢兢回頭——

樹上……有一具吊死的屍體!那屍體的眼睛被人挖走了,只有空洞的眼窩不停流著血滴下來!

“啊!!!”

一聲刺耳的尖叫劃破了夜空。

……

“嚶嚶嚶。”

岑然整個人貓在被窩裏,房間的燈是關著的,只有電腦屏幕的熒光將她小小的臉照亮,還有透過揚聲器傳來的詭異的配樂聲。

為了尋求氛圍她把房間弄得跟小電影院似的,現在電影剛看不到半個小時她就有點後悔了——這片子還是真是有點嚇人。

不過肖璐璐卻是真沒騙她,這個電影確實是很有看點,就是能夠又讓人害怕、又能吸引人忍不住繼續看下去,想知道接下來劇情會怎麽發展。雖然劇情發展的過程,總是伴隨著出其不意的令人猝不及防“嚇一跳”的鏡頭——岑然已經被嚇到好幾次了。

刺激,真刺激!

看這種片子,果然就得一個人在大晚上關燈看才刺激!

電影結束的時候,岑然已經全身都是雞皮疙瘩。一部懸疑片能做到這個效果,毫無疑問證明電影的質量是高的。岑然想起肖璐璐那走心的像水軍一樣的安利:“不虧不虧,看了不虧”,覺得她確實沒誇張,這片子是不錯。

看完了電影岑然將電腦關機準備睡覺,她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十一點半。時間也不早了。

她將電腦放回到書桌上,然後回床上躺下。整個房間中瞬間陷入了寂靜,只有時鐘有節奏的“滴答”聲,一下又一下。

後知後覺,剛剛電影中的一些恐怖的場景開始在岑然的腦海中來回閃現。更糟糕的是她反應過來了一件事——此時此刻這棟別墅裏就只有她一個人。

“……”

岑然不想承認,可事實就是——

剛剛看完懸疑驚悚電影的她,在深更半夜害怕了……

她伸手打開了床頭燈,用“黑暗退散”的方式來驅趕恐懼。不過這樣一來,她卻又怎麽都睡不著。她不習慣在有光線的環境下睡覺,覺得有困意了就又關上了燈——結果一關燈立刻又困意全無了,電影中那些屬於黑夜裏的驚悚場景再一次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啊!”

岑然抱著枕頭和被子,覺得自己真是……有點丟人……

這算是大晚上看電影把自己看得睡不著覺?!太丟人了,可千萬不能讓肖璐璐知道,不然一定要被笑話。

“哢嚓。”

就在這時,黑暗中隱約中傳來了細微的一絲聲響。

岑然往門口那邊看過去,發現自己房間的門……沒有關。

因為留著一條縫,所以外面的聲音沒有被完全隔絕——這聲音來自客廳。

黑夜的寂靜,將原本很輕的聲音放大。岑然的心跳快提到了嗓子眼,緊接著她聽到了門軸轉動的“吱呀”聲——

是有人開門進了別墅。再接著,客廳的燈亮了起來。

岑然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應該是爸爸媽媽回家了。

別墅周圍都有保鏢,岑然雖然被剛剛的電影嚇得不輕,卻也不至於有被害妄想癥,神經兮兮地覺得會有人在三更半夜闖入家裏。更何況,要真是歹徒哪裏會開燈。

她從床上爬了起來,推門而出往樓梯那邊走去。直到下樓下到一半的時候,她才看清了那個站在門口的人。

是秦佑。

他擡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徑自走到沙發上。從她的角度看過去,他的步伐似乎有些虛浮。

“哥哥?”

“嗯。”

她感覺他似乎需要幫忙,便朝他的方向走了過去,隨著與他靠近她感受到了酒精的氣息。

他喝酒了?

“你……你要不要喝點水?”

岑然看他的表情似乎不太舒服,於是連忙倒了一杯水。她之前偶爾也在某些晚睡的夜裏見過,秦建回來的時候喝醉了酒,岑文華就會給他倒杯水問他還難不難受。

只是這是第一次,她看見秦佑喝醉的樣子。

“不需要。你回去。”

秦佑只靜靜靠在沙發上,微微仰起頭,閉著眼睛。他的襯衫最上面幾顆扣子沒有系,露出了一截鎖骨。但他似乎還是有些熱,於是又下意識伸手解開了下面的幾顆扣子。岑然坐在她旁邊,眼角一瞥就能夠看見他的襯衫下若隱若現的腹肌,他的胸膛隨著他的呼吸而起伏,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搭在皮帶扣上。

岑然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也不知道為何眼前的場景會如此令人臉紅心跳。在此之前她一直覺得哥哥的形象是“漫畫裏的美少年”,可是此時此刻,當他靠在沙發上閉著眼微微仰著頭,她從側面看著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看著他半露的鎖骨和胸膛,還有他回應她時那一句低沈的“嗯”,所有的一切讓她覺得覺得,眼前的人是如此性感。

性感。

這是第一次,岑然將這個詞與男性結合起來。醉酒後微微頹廢的感覺,沖淡了他平日裏那種高傲清冷的氣質,卻偏又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叫人不自覺沈陷。

秦佑見身邊的女孩一直不說話,回了回神,又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話:“你回去,趕快睡覺。”

“……”

岑然哭笑不得,他這是在趕客?

“我看你喝了酒,應該很難受,我……我扶你回房間吧。”

秦佑半瞇著眼眸,纖長的睫毛垂下淡淡的陰影。他勾起唇角,神色也變得晦暗不明:“對,我不但喝了酒,而且那酒裏還加了點好東西。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岑然雖然沒有完全聽懂他說的什麽意思,但很顯然他現在狀況似乎不是很好。她架起他的胳膊,決定好人幫到底——岑文華從小就教育她要做個有“眼力見”的懂事的孩子,此情此景之下若是他叫她不用管,她就真不管,那就是岑文華口中的“沒眼色”了。

“……”

秦佑抽回手臂,自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不想讓岑然碰到他,但是在站起來的一瞬間他的身子有些重心不穩,於是岑然又連忙扶住他,嘴裏念叨著:“你看,我都說了,還是我扶你回去吧。”

他沒有再說其他,也沒有再拒絕,任由她扶著他上樓。女孩的芬芳香氣近在咫尺,她的身體觸碰到他的地方都是那麽柔軟,馨香的發絲垂落在他的胸前,有些癢。

“岑然。”

“嗯?”

“不要和任何男人走得這麽近。”

“嗯,媽媽也會這麽說,女孩子要好好保護自己,不要跟陌生人走得近……”

“不。那不一樣。”他的聲音低沈而磁性,又帶著微微的沙啞:“男人都很壞,離他們遠一點。”

“他們?”岑然聽到這話忍俊不禁,“那哥哥難道不是男人麽,所以你也很壞咯。”

“對,我也很壞。”

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已經扶著他到了門口。他比她高了太多,當他側過頭跟她說話的時候,由於距離太近,她甚至無法看到他的臉,只能感覺到來自上方的溫熱的呼吸,還有來自他胸膛的心跳聲。

“我扶你去床上躺著。”

岑然推開門,扶著秦佑一直走到床邊才松手。他在她松手的一瞬間順勢就躺倒在床上,頗有幾分要徹底不省人事的架勢,而他身子這一動讓襯衫被扯開得更大了。

岑然紅著臉幫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他卻猝不及防突然攥住了她的手。

“別、別走……”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讓她幾乎以為這是幻聽。可他牢牢抓著她呢。她以為他是還有什麽事,結果他卻一直都沒有再說話,只這麽靜靜躺著呼吸均勻而輕緩。這是……睡著了?!

岑然哭笑不得,知道他這是真喝多了,估計腦子也不清楚了。她試著把手從他的手中抽.出來,但他的力氣好大,她嘗試了好幾次都沒掙脫。不,準確說他似乎有意識在抓著她,好像就是不肯放手一樣。

可他是真的睡著了,白皙的俊臉因為醉酒而染上了淡淡的酡紅,睫毛微微顫抖。她記得之前聽過一個講座,說是一個熟睡的人如果眼球這樣有規律地顫動他有可能是在做夢。

哥哥的夢裏會有什麽呢?

岑然有些好奇,當她發現他的薄唇在微微翕動好像在念著什麽,似乎真的是在夢中囈語的時候,她忍不住湊近到了他的唇邊,想努力去聽他究竟在說什麽。

“媽媽……”

岑然楞了一下。

不曾想過,他口中念的兩個字,竟會是“媽媽”。

突然,她想起了某個灑滿陽光的清晨,想起了被微風吹起的透明的白色窗簾,想起了她在書架中取出的那本覆蓋了一層薄薄灰塵的書。是泰戈爾的《飛鳥集》,她想起那一天她翻開這本書,那裏面夾著一支書簽,在夾著書簽那一頁她看到了他畫著橫線的那段話。

那句英文她如今已記不清,可是她還清楚地記得那句中文——

“長日盡處,我來到你的面前,你將看見我的傷痕,你會知曉我曾受傷,也曾痊愈。”

那是她隔著時空與他的第一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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