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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娟的回答有點兒像女主人。
“不用煤油爐，你整天呆在家裏不冷嗎？”小蕓問牛曉東。
“不冷，習慣了，我穿的多，穿兩件毛衣吶！不還有扣他此嗎？冷了就鉆進去暖和一會。”
“你個子這麽高能鉆進去嗎？”小蕓問。
“差不多吧，慧娟給我改了個褥子，蓋在扣他此上取暖面積就擴大了，起碼下半身不冷。”牛曉東說。
“我把一條褥子改了，改成正方形，鋪在上面又大又保溫。”張慧娟說。
“牛曉東，你看我姐想得多周到！”小蕓說。
“是、是，全仗慧娟了。”牛曉東說。
三人正說著話，小杉抱著一個大包袱來到門口。
“我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小杉。”小蕓說。
“啊，你好。”牛曉東用漢語說。
“你好。”小杉也會說幾句漢語。
“這是烏西桑。”烏西是日語牛的發音。
“什麽烏西？就應該叫牛桑。”張慧娟說。
“你看看，現在就開始向著自己家人了，日本可沒有姓牛的，好吧，就叫牛桑。”小蕓笑著說。
“烏西就是不對嘛！”張慧娟說。
日本姓什麽的都有，什麽：“我孫子”、“禦手洗”、“百目鬼”、“犬養”、“豬股”、“十四女”等等，就是沒有姓牛、姓馬的，隨著在日本的中國人越來越多，中國姓氏也開始出現在日語中了，如：“張”、“王”、“李”、“劉”等等，發音和漢語差不多。張慧娟的東西不算多，只有衣服、被褥、生活用品和一把手電筒，家用電器都留給小蕓了。小杉和小蕓返身去樓下去取東西。
“小杉是日本人？是小蕓的男朋友？”牛曉東問。
“是，忘了跟你說了，他是小蕓男朋友。”張慧娟說。
“你來得挺快啊？”
“怎麽了，不歡迎我嗎？”
“歡迎，歡迎，舉雙手歡迎。”
“你這兒有什麽吃的嗎？中午請他們吃完飯再走吧。”
“冰箱裏好像沒啥吃的了。”
“你吃得挺快啊？兩天沒來冰箱就空了？”
“屋子冷，不吃東西能行嗎？”
“我光顧搬家了，忘買點兒吃的了。”
“反正有車，要不等他們上來，咱們出去吃吧？”
“出去吃不貴嗎？”
“人家幫忙搬家，怎麽也得請吃頓飯吧，我拿錢。”
小杉個頭兒比牛曉東略矮，穿一件白色皮夾克，左耳朵上戴著耳環，一頭黃發像刺猬一樣亂蓬蓬的，下巴頦上還留了一小撮胡須。說實話，小杉長得並不醜，在小蕓眼裏簡直帥極了。
“辛苦了！快到榻榻米上坐吧，我給你們倒點兒茶。”張慧娟說。
“小杉，走，進去坐吧。”小杉和小蕓坐到榻榻米上。
“你看什麽書吶？”小蕓問牛曉東。
“數學，最近在做題。”牛曉東回答。
“哦，高考數學輔導，還是日文的吶？數學不用看，中國高中學的數學，日本到大學才學，有時間多看看日語。”
“小蕓，你還教育別人？自己還沒考上大學吶！別聽他的，咱們還靠數學拉分兒吶！”張慧娟說。
“你家的咱管不了，小杉，你看這道題你會做嗎？”小蕓用日語問。
“是這道題嗎？嗯，我不會做。”小杉看了半天說。
“慧娟，你這是想讓他參加中心考試？”小蕓問。
“是啊，十一月份的留學生考試已經考完了，我想讓他參加中心考試。”張慧娟說。
“這樣允許嗎？外國人不得參加留學生考試嗎？”小蕓說。
“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我有辦法，留學生考試最快也得明年六月份，再參加筆試、面試，後年四月份才開學，這得耽誤多長時間啊？”張慧娟說。
“沒聽說外國人也可以參加中心考試啊？”小蕓嘟囔說。
“你沒聽說的多了，我們也不想考什麽名牌，一般大學就行。”張慧娟說。
“你是想走捷徑了？”小蕓說。
“我也是聽一個前輩說的，據說中心考試比留學生考試還簡單吶！中心考試外語可以選中文，那不是手到擒來嗎？中心考試還沒有面試，趁著簽證沒到期，抓緊時間考。”張慧娟說。
“你這麽一說，我也想考了。”小蕓說。
“你還是學你的服裝設計吧，就你那數學，還不得考零分？”張慧娟說。
“零分？你也太小瞧我了，怎麽還不得考二十分？哎！慧娟，你這麽替牛曉東著想，你自己怎麽辦？你考什麽大學？”小蕓說。
“我基礎不好，再說我倆經濟條件也不允許，保一個就行了。”張慧娟說。
“你不考大學了？”
“不考了。”
“你還挺有犧牲精神的，聽見了吧？牛曉東。”小蕓說。
“聽見了，我讓慧娟也考大學，她說啥不同意。”牛曉東說。
“別說沒用的了，喝茶吧。小杉，你今天辛苦了！”張慧娟說道。
“沒什麽招待你們的，先喝杯茶吧，一會兒咱們出去吃飯。”牛曉東說。
“出去吃飯？花那錢幹啥？”小蕓說。
“牛曉東這裏沒什麽吃的，咱們出去吃吧。”張慧娟說。
“不用出去吃，家裏有啥吃啥吧，牛曉東行動也不方便。”小蕓說。
“也沒做準備，吃點兒啥好吶？”張慧娟說。
“面有吧？就吃手搟面吧？搬家吃面條兒順溜，祝願你們以後一順百順。”小蕓說。
“面條倒是能做，小杉沒問題吧？”張慧娟問。
“他吃啥都行，讓他嘗嘗中國手搟面，就是我，以後想吃還吃不了吶？”小蕓笑著說。
“怎麽吃不了了？想吃你就過來。”張慧娟說。
喝完茶，張慧娟和小蕓在外間屋做飯，牛曉東和小杉在榻榻米上幹坐著，坐了一會兒，牛曉東率先打破沈默：
“東京的冬天挺冷啊！”
“是挺冷，中國冬天冷嗎？”
“冷，比日本冷多了，不過我們那裏有暖氣。”
“什麽是暖氣？”
“就是通熱水的管子，用來取暖的。”牛曉東一邊說一邊比劃。
“小蕓，要不你也進屋吧，他倆在那兒不知道說啥。”張慧娟說。
“管他雞同鴨講，樂意說什麽就說什麽吧。”
“我是看他倆交流挺困難的。”
“你不用管。”
“小蕓，你想吃熱湯面還是炸醬面？”張慧娟問。
“吃熱湯面吧，炸醬面應該夏天吃。”
“那好，做什麽鹵子吶？你說雞蛋能和土豆一起做鹵子嗎？”
“我哪兒知道？你做什麽，我們就吃什麽，啥都行。”小蕓也是個很爽快的姑娘。
“沒有別的東西了，那就湊合一口吧。”
張慧娟把土豆切成小碎塊，打了兩個雞蛋，用筷子攪勻，再切蔥花、姜絲，加入大醬一起攪拌。提到大醬不得不說一下，東北人一年四季離不開大醬，就像四川人離不開辣椒，東北是大豆的原產地，大豆不僅能榨油還可以做醬，過去的東北媳婦都會做一手好醬，中國大醬和日本壽司一樣，也是一家一個味兒。朝鮮族人也會做大醬，做得還很好，朝鮮族人頓頓離不開香噴噴的大醬湯。
張慧娟沒想到，她做的手搟面很受歡迎，面條柔軟筋道口感很好，澆上土豆雞蛋鹵子，吃起來又好吃又熱乎。牛曉東和小杉每人吃了兩大碗，張慧娟看到有點不夠吃，自己只吃了小半碗。
“慧娟，沒什麽好送你的，這是兩條枕巾，祝你們和和美美，生活幸福。”小蕓沒有說白頭到老。
“謝謝，讓你破費了。”張慧娟說。
“破費啥？你倆要是結婚，我送你們一臺電冰箱。”小蕓說。
“記著，曉東，我們結婚時冰箱不用買了。”
“好，好。”
“我們倆走了，你們好好過日子吧！”小蕓就像是送親的娘家人。
“再呆一會兒吧？”
“不呆了，我們走了，你也好收拾東西。”
“那好吧，我就不留你了。”
“小蕓、小杉，你們有時間來玩啊！”牛曉東說。
“好，你好好養病吧，腳好了多幹點兒活。”小蕓笑著說。
“行，你放心吧。”
張慧娟一直把小蕓送到樓下，小杉發動汽車，臨走前，小蕓趴在張慧娟耳邊悄聲說：
“註意避孕啊！千萬別懷孕了。”
“我知道。”
送走小蕓，張慧娟回到樓上，牛曉東站在門口等著她，一關上房門，牛曉東抱住張慧娟就親。
“煩人！大白天的，東西還沒收拾吶！”
“過一會兒再收拾。”
“你，你這是白日宣！”
“聽話，顧不了那麽多了。”
“煩人，小蕓回來怎麽辦？”
“她不會回來。”
年輕人來到國外，遠離父母和親人，遠離原有生活環境，社會的、家庭的束縛制約全都沒有了，有的是孑然一身的自由和難以排解的愁煩寂寞。牛曉東和張慧娟在一起可能會更好地面對艱苦的留學生活，借用童話故事中常用的結束語“兩人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有天就有地，有陽就有陰，有男人就有女人，如果沒有女人，男人恐怕天天打巷戰；如果沒有男人，女人可能生活得更好，西游記中的女兒國就是一個例證。
☆、新年團拜會
李夢華一回到宿舍就打開空調，溫度設定在二十六度，新年快要到了，要不是因為準備入學考試，她真想回國一趟，哪怕只在家呆幾天也好。洗過澡，李夢華把陽臺上晾的衣服收回來，陽臺是內陷式的，夏天下雨不會淋濕衣物，內衣自己洗，外衣通常送到樓下的洗衣房。東京的冬天比雪城暖和多了，車站、學校、商店等公共場所暖風開得非常足，就說日本女學生冬天穿裙子，在外面也走不了多少步，一進公共場所就暖和了，在電車裏，羽絨服根本穿不住，遍布日本列島的核電站為這一切提供了充足的能源。
李夢華正在收拾衣服，門鈴響了，李夢華心想這麽晚了，不會又是劉玉海吧？
“誰呀？”
“是我，劉玉海。”果然又是劉玉海。
“劉哥呀？我要睡了，你有什麽事嗎？”
“夢華，你不用開門，是這樣，我要了三張中國大使館新年團拜會的票，想請你和潘姐一起去，你能去嗎？”
李夢華把房門打開一道縫，隔著門講話實在不方便。
“潘姐去不去？”李夢華問。
“我還沒和她說，估計她能去，你去吧，都是在東京的中國人，並且是各個行業比較出色的，認識這些人，對你將來也有好處。”
“劉哥，我只是個小留學生，去不了那種大場合，我看我還是不去了吧？”
“你怕什麽？有我和潘姐陪著你，權當玩了，沒準兒還能認識一兩個大學教授，保不準就有東京醫大的吶！”
“日本大學教授也有中國人嗎？”
“有哇，不過很少，認識講師也可以啊！”
“那，這樣吧，潘姐要是去我也去。”
“行，潘姐肯定沒問題。”
潘姐這兩天忙於開年會，一天一套衣服，換下來的衣服都沒空兒送去洗，雖然不能像日本女人那樣講究，可也得差不多才行，否則會被人瞧不起。和男職員不同，女職員花在服裝和化妝品上的錢真不少，就拿鞋來說，一年四季總得有十雙、八雙才行，這不，前兩天潘姐剛買了一雙靴子，花了四千多日元。三十多歲的女人，頭等大事是把自己嫁出去，普通人也就罷了，像潘姐這種高薪、高學歷、高齡的“三高”女性尤為困難。現實生活中，絕大多數女人都想找比自己強的，潘姐出國的時候就已經不小了，博士畢業又工作了幾年，一晃兒就三十多歲了，時間不饒人，光陰荏苒如白駒過隙，不經意間潘姐頭上生出很多白發，隔一段時間不染就會顯露出來。上帝是公平的，同時也是殘酷的，給你這些，就不給你那些，以潘姐現在的條件，在國內都不太好找對象，何況是在國外。一聽說是大使館組織的活動，潘姐立馬就同意了。第二天晚上，潘姐特意把李夢華叫到宿舍。
“夢華，你說我穿這件裙子好看嗎？”潘姐問。
“這件裙子還可以，就是腰有點兒肥。”
“不是裙子肥，是我的腰粗，這幾天天天在外面吃飯，肯定又長肉了，我要是有你的身材就好了。”
“我身材好什麽？還是潘姐身材好。”
“你可真會說話，夢華，我是不是太胖了？”
“不胖，潘姐，你這年齡，太瘦了反倒不好看。”
話一出口，李夢華就有些後悔，這話說得也太直接了，好在潘姐好像沒什麽反應。
“不知道日本女人都是怎麽減的？一個個那麽瘦，我不行，一頓飯不吃就餓，還喜歡吃紅燒肉。”潘姐笑著說。
“可能是遺傳基因不一樣吧，我看日本女中學生也很胖啊？怎麽一到二十多歲就都瘦下來了吶？”
“就是節食唄！沒什麽特殊的手段。”
“怪不得日本人都吃那麽少吶！”
“其實，像年會這種場合，尤其是中國大使館組織的，應該穿旗袍。”
“旗袍？”
“對，過年了嘛！穿旗袍喜興，就像日本女人過年穿和服一樣。”
“潘姐，你有旗袍嗎？”
“有哇！有兩件吶，我穿給你看看？”
“好啊！那太好了。”
有句話是這麽說的：“不到日本不知道自己有多胖，不到美國不知道自己有多瘦”。日本人胖子確實不多，走在大街上很少看到胖人，美國人經常吃高熱量食物，熱狗、漢堡、可樂可勁造，滿大街都是橫著走路的胖子。潘姐到美國就是一窈窕淑女。
一會兒，潘姐從衣櫃裏取出一件旗袍，並不背著李夢華，轉身脫得只剩內衣內褲，換上了旗袍。
“這件怎麽樣？”潘姐轉過身來問。
這是一件粉紅色旗袍，旗袍上繡著紅色暗花，暗花周圍星星點點又襯著許多小白花，白綢邊兒衣領下方是心型鏤空，露出潘姐胸前白皙豐潤的肌膚。
“嗯！旗袍比裙子好看，潘姐，你穿這件旗袍挺有風韻的。”
“有啥風韻？我腿短，穿旗袍正好能遮住腿。”潘姐轉了轉身。
“還有一件是什麽樣的？也穿上我看看？”
“好，開始時裝表演。”
粉紅色旗袍和潘姐的年齡有些不相符，李夢華穿還差不多，這話李夢華可沒敢講。另一件是白色旗袍，白色絲綢旗袍上印有黑色的花草，花草下面是紅藍兩色的襯底，整個構圖簡潔、清亮，有點兒像中國水墨畫。
“還是這件好看，這件雖說素一些，可特別擡人。”李夢華說。
“是嗎？你看我再把頭發挽起來吶？”潘姐一邊說一邊挽起頭發。
“挽起來行，更像古典美女了。”
“夢華，你再看看我拎哪個包好吶？這款白色古奇行不行？”
“行，白古奇和白旗袍很搭配，潘姐，你要是不挎包，手裏拿把扇子就更好看了。”
“就成江南美女了吧？”潘姐心花怒放。
“四川美女不比江南美女差！”
“是啊，用你們東北話說，那回頭率老高了！”
“對呀，都得引起交通阻塞。”
“真是一分錢一分貨，這件白旗袍是我前年在北京買的，比那件粉紅色旗袍貴多了。夢華，要不你穿那件粉紅色的？咱姐倆兒都穿旗袍去？”
“我可不敢穿，我從來沒穿過旗袍。”
“你這是剛來日本，在日本的中國女人幾乎都有旗袍，因為這是我們的民族服裝，一些大型場合，比如畢業典禮、忘年會、新職員就職等等都可以穿，因為我們是中國人嘛！日本女人穿和服的場合，我們就可以穿旗袍。”
“潘姐，明天你就這麽穿著去嗎？”
“當然不能了，先放到包裏，到酒店再換，夢華，你到底穿不穿？”
“我還是不穿了，我穿套裝就行了。”
嚴格來講，旗袍是滿族服裝，長袍馬褂和旗袍都是滿族服裝。旗袍雖好，與和服相比，華麗程度上還是有點單薄，並且旗袍對穿著者身材的要求也比較高。和服可以很好地掩蓋穿著者的身材缺陷，韓服也是這樣，韓服也是從中國服裝演化而來，韓服穿上後顯得雍容華貴，大長今身穿韓服、含笑端坐的劇照真是很漂亮。相比之下，旗袍就有些小家子氣了。為了與和服、韓服區別開來，中國應該推廣漢服，“昭君出塞”、“漢宮飛燕”、“娶妻當娶陰麗華”，漢朝美女眾多，漢服還差得了嗎？
新宿華盛頓飯店位於繁華的新宿區，離東京都廳很近，周圍都是巨型高樓。華盛頓飯店不算太高，只有二十幾層，白色的墻體上用瓷磚組成醒目的微波圖案，一層層一圈圈的波紋，如同池塘裏扔進一塊石頭，看著多少有些眼暈。李夢華來得比較晚，她從出租車上下來，快步向酒店門口走去，她今天穿了一件天藍色套裝，拎一款黑色LV包，裁剪得體的收腰上衣，上緊下松的喇叭形長褲，腳穿高跟鞋，身材越發顯得苗條。
按照請柬上的註釋，李夢華上電梯來到酒店頂層，位於頂層的西餐廳環境優美，燈光璀璨，一串串球形柱燈發出柔和的白光。由於是酒店頂層，從這裏可以欣賞到東京美麗的夜景。
“夢華，你終於來了，我剛才給你掛電話了。”西裝革履的劉玉海興沖沖走了過來。
“電話放包裏了，我沒聽見，晚會已經開始了嗎？”
“還沒有，馬上就要開始了。”
李夢華環顧一下會場，會場不算太大，主席臺前的橫幅上寫著“東京華人新年團拜會”幾個大字，人多座位少，大多數人都站著。會場裏得有一、二百人，再看這些來賓，男的西裝革履，女的身著正裝，你還別說，有好幾個女士身穿旗袍。背景音樂放的是喜慶吉祥的民樂“金蛇狂舞”，李夢華的目光往人群中搜索。
“潘姐還沒來嗎？”李夢華問。
“來了，她到的比我還早吶！”劉玉海說。
“怎麽看不見她？”
“人多，一會兒慢慢再找吧，晚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主席臺前走上來幾個領導模樣的人，一番謙讓後，領導們坐下，主持人身穿黑色西服，胸前紮著一朵小紅花。
“大家靜一靜，東京華人新年團拜會現在開始，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李安強參讚為大家致祝酒詞！”主持人慷慨激昂地說道。
“女士們，先生們，大家晚上好！我代表中國大使館，代表徐寧大使，向今晚各位來賓表示熱烈的歡迎！俗話說，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值此新年到來之際，我們倍加思念祖國，倍加思念親人。在黨中央的堅強領導下，祖國各項事業蓬勃發展，改革開放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李參讚開始講話。
李夢華無心聽領導的長篇闊論，終於在人群中發現了潘姐，潘姐也看見了她，朝她擺了擺手，和昨晚不同，潘姐旗袍上加了一件披肩。
“——希望大家吃好、喝好、玩好，吃飽了不想家，再一次祝大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工作順利！”李參讚講話完畢。
“感謝李參讚為大家所做的熱情洋溢的新年祝詞，新舊交替之際，日本文化重視忘卻，中國文化更註重迎接，我們要取長補短、兼收並蓄，既忘記過去的不愉快，更要以嶄新的精神面貌迎接新的一年，讓我們舉起酒杯，共同祝願偉大祖國繁榮昌盛！為遠在祖國的親人們的身體健康，幹杯！”主持人說。
“夢華，喝杯香檳酒吧？”劉玉海從侍者手中端來了兩杯香檳酒。
“祝你新年快樂，早日考入東京醫大！”劉玉海舉起酒杯說道。
“謝謝劉哥，也祝你新年快樂，感謝你對我的關心和幫助。”李夢華客氣地說。
“夢華，認識你是我今年最大的收獲，我願意一直陪在你身邊，關心你，幫助你。”劉玉海凝視著李夢華說。
“哎呀，劉哥，我可不敢當，咱們還是去找潘姐吧。”
“不著急，她丟不了，你餓不餓？先吃點東西吧？”
“好吧。”
李夢華心想一來就把劉玉海丟在一邊也不好，畢竟是人家請客，不過看他今天的樣子，好像挺激動的，不知道一會兒又會說出什麽話來，想到這兒，李夢華心裏又有些不安。
自助餐很豐盛，主要以西餐為主，串在鋼釬上的烤牛肉外焦裏嫩，產自美國加州的上等牛肉，輔以洋蔥片，烤的時候洋蔥汁逐層滲入肉中，真是別具風味。烤好的牛肉用一把長刀一片片切下來，配上洋蔥段、西紅柿片、生菜葉，澆上奶油，就是一道主菜。除了烤肉，主辦方還準備了煙熏培根、法式羊排、生蠔、夏威夷貝等等食品，當然少不了壽司，放在木托盤上的壽司晶亮誘人。李夢華對烤肉不太感興趣，甜點、沙拉和各色時令水果才是她喜歡的，甜點有蘋果松餅、草莓松餅、英式小面包，沙拉有西生菜沙拉、車厘茄沙拉、青瓜沙拉，水果有西瓜片、木瓜片、火龍果片、菠蘿片，飲料有新鮮的橙汁、蘋果汁、番茄汁和西柚汁。牛曉東要是能來就好了，還不得吃它個杯碗朝天、昏天暗地？
“潘姐，你今晚真漂亮。”李夢華說。
“真的嗎？我穿這件旗袍還行吧？”
“豈止是行？簡直是太漂亮了！”
人飾衣裳馬飾鞍，別看潘姐平時不怎麽打扮，一旦打扮起來那也是驚鴻一瞥，旗袍、披肩、坤包、白紗手套，無不體現出高雅知性的氣質，戴在中指上的白金戒指，標明待字閨中。女人化妝也要註意場合，潘姐當然不是濃妝艷抹，潘姐的化妝恰到好處。
“大使館真能省錢，華盛頓飯店只是三星級，不過吃的還可以。”潘姐說。
“三星級？這酒店不是挺高級嗎？”李夢華說。
“老酒店了，客房可小了。夢華，你別吃水果了，多和大家交流交流，都是中國人，多認識幾個朋友也好哇！”
“我誰也不認識，怎麽交流呀？”
“逮住誰就和誰聊，這種場合沒人會拒絕，你看看，這裏到處都是優秀男士，機會難得啊！”潘姐小聲說。
“潘姐，你好好選選，我給你打掩護。”李夢華笑著說。
“別，你還是別和我在一起了，和你在一起，非得把我比下去了，讓劉玉海陪著你吧。”
“好吧，潘姐，祝你成功！”
“那好，我去打獵了。”潘姐眨了眨眼睛說。
中國人被封建傳統思想束縛了兩千多年，能歌善舞從來就和中國人無關，當然少數民族除外。歐洲有宮廷舞會，南美有狂歡節，大洋洲有草裙舞，非洲人一聽到鼓聲就兩腿發顫屁股搖擺，中國人太嚴肅了，酒會不是舞會，如果有舞會，潘姐可能會更受關註。與圍坐在餐桌吃飯相比，開放式酒會更有利於交流，人們三人一群、五人一夥手拿酒杯站立著交談，或者端著酒杯四處走走，尋找自己喜歡的人、喜歡的話題，當然，累了也可以找地方坐一會兒。
“李參讚您好，我是東京立教大學中國留學生會主席，我叫薛紹東，祝您新年快樂！這是我的名片，請多關照！”
說話的人雙手遞上名片，他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西裝筆挺，系一條鮮紅色領帶。
“哦，東京立教大學？今天來了不少教育界的朋友，你是在讀碩士嗎？”李參讚問。
“不，我讀博士，經濟學博士。”
“這麽年輕就讀博士了？真是年輕有為啊！薛同學，你們在學習上、生活上有什麽困難嗎？”
“感謝李參讚關心！立教大學共有八十多名中國留學生，分布在七個院系，大家學習都很努力，有很多人靠勤工儉學完成學業。”
“好、好，我們中華民族是最能吃苦耐勞的民族，同學們靠勤工儉學完成學業，這很好！這也是一筆寶貴的人生財富哇！在學習的同時，大家要註意團結，註意遵守日本的法律，處理好和日本老師、同學的關系，學有所成，將來回國報效祖國，你說好不好？”
“好！我一定把李參讚的指示精神帶回去，就是，現在同學們普遍反映獎學金不好申請了。”
“這個事情我也有所耳聞，大家都知道，這兩年，自從小泉首相參拜靖國神社以來，中日關系出現了一定困難，是否波及到教育界，我們還不好界定，即使沒有獎學金，大家也要克服困難，無非是少睡點兒覺、多打點兒工罷了，如果確實有歧視中國留學生的事，你們來找我，我們一定要堅決鬥爭！請把我的話轉達給同學們，大家有什麽困難找大使館，大使館的大門永遠向你們敞開，大使館就是你們的家。”
頭發花白的李參讚，講起話來抑揚頓挫，他身穿豎條暗紋高級西服，系一條金黃色領帶，聲音洪亮，腰板兒挺拔。
“謝謝李參讚！謝謝李參讚！”
二零零一年以來，小泉純一郎連續參拜靖國神社，中日關系急劇惡化，其實即使沒有靖國神社問題，中日關系也好不到哪兒，原因在於中國的崛起，中國崛起對日本社會的沖擊相當大，充滿危機意識的日本社會陷入了集體焦慮。在日本大學，中國留學生實在是太多了，同等條件下，獎學金給菲律賓人、泰國人、斯裏蘭卡人，也不給中國人，同樣是中國人，如果是蒙古族、朝鮮族、回族等少數民族，給少數民族不給漢族，如果是藏族或維吾爾族，獎學金基本跑不了。
“李參讚，你好，我叫王勇，是中遠日本的總經理，這是我的名片。”
“你好、你好，中遠是中國最大的航運企業，現在是世界第二了吧？日本分公司的，你們公司經營得怎麽樣啊？”李參讚看了一眼名片說。
“謝謝李參讚關心！我們中遠日本業務量增長很快，今年共完成七十萬標箱運輸量，年初我們新開辟了上海到福山、青島到仙臺等多條航線，業務量和去年相比增加近六層，都說中日之間是政冷經熱，從我們公司看確實是這樣啊！”
“國企要走出去，要學會占領世界市場，這方面我們要向日本學習啊，日本的大型跨國企業實在是太多了，什麽豐田、索尼、三菱、松下、日立等等，哪一個不是市場占有率極高的跨國企業？以豐田為例，豐田在八十年代就制定了國際化戰略，現在年產汽車近五百萬輛，其中一半兒出口國外。就是韓國也有三星、現代、LG等好多家大型跨國企業，中央決定培育大型國有跨國企業，國企要做大做強，實現走出去、引進來的發展戰略，確保國家能源、資源供應，積極開拓海外市場，參與國際競爭，任重而道遠，你們中遠也是國家重點培育的企業之一啊！”
“是、是，李參讚說得對！中遠現在已經是世界第二大航運企業，僅次於馬士基，我們要做世界第一，要占領世界市場，我們的船隊、我們的分公司要遍布世界各地！”
“這就對了嘛！國企要有大氣魄，國企要有大手筆，主席講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我們要在短時間內把國家經濟搞上去，要靠我們大家，靠我們在場的每個人，大家要有這個決心、有這個意志才行！”
李參讚知識面很廣，他不僅是外交官，更像搞思想政治工作的政工幹部。外交官是令人羨慕的職業，一個國家的駐外機構是非常繁忙的，駐美國、日本、歐盟國家的外交官，不說個個是精兵強將也差不太多。
“王總，您好，這是我的名片，很高興認識您。”薛紹東說道。
“薛博士，你好，真是年輕有為啊！你是學經濟的？”
“是，王總，我是學宏觀經濟學的，正在做的博士論文題目是中日市場經濟比較，再有半年就該畢業了。”
“好，我們公司正缺少你這樣懂經濟，又有日本教育背景的人才，畢業後有沒有興趣到我們公司來？”
“謝謝王總，我確實打算畢業後留在日本，繼續從事我的研究，但我對大學更感興趣，到公司去可能不太適合我，不過，我可以到你們公司去實習一下。”
年輕人就是驕傲啊！如果真是高層次人才，選擇機會就更多。尤其是在國外，你越是能力強，越是能幫老板賺錢，哪個公司不爭著搶著要？具有國際背景的高層次人才是中國目前急需的，但是回國通常不是他們的第一選擇。
李夢華沒往領導身邊湊，她像是個局外人，身旁的劉玉海幾乎寸步不離。
“劉哥，你不用管我，你去和別人聊聊天吧？”
“我不愛聊天，我陪著你吧，要不潘姐也不放心，夢華，你喝不喝雞尾酒？”
“雞尾酒？不會喝醉嗎？”
“不會，我看了，都是進口的洋酒，純正洋酒不會醉人，真的，你嘗一杯吧？”
“那好吧。”
雞尾酒起源於美國，據說有一家以雞尾羽毛作裝飾的酒館，一天晚上，快要打烊的時候進來一群軍官，眼瞅酒就要沒有了，侍者靈機一動把所有的剩酒統統倒在一個大容器裏，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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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煤油爐，你整天呆在家裏不冷嗎？”小蕓問牛曉東。
“不冷，習慣了，我穿的多，穿兩件毛衣吶！不還有扣他此嗎？冷了就鉆進去暖和一會。”
“你個子這麽高能鉆進去嗎？”小蕓問。
“差不多吧，慧娟給我改了個褥子，蓋在扣他此上取暖面積就擴大了，起碼下半身不冷。”牛曉東說。
“我把一條褥子改了，改成正方形，鋪在上面又大又保溫。”張慧娟說。
“牛曉東，你看我姐想得多周到！”小蕓說。
“是、是，全仗慧娟了。”牛曉東說。
三人正說著話，小杉抱著一個大包袱來到門口。
“我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小杉。”小蕓說。
“啊，你好。”牛曉東用漢語說。
“你好。”小杉也會說幾句漢語。
“這是烏西桑。”烏西是日語牛的發音。
“什麽烏西？就應該叫牛桑。”張慧娟說。
“你看看，現在就開始向著自己家人了，日本可沒有姓牛的，好吧，就叫牛桑。”小蕓笑著說。
“烏西就是不對嘛！”張慧娟說。
日本姓什麽的都有，什麽：“我孫子”、“禦手洗”、“百目鬼”、“犬養”、“豬股”、“十四女”等等，就是沒有姓牛、姓馬的，隨著在日本的中國人越來越多，中國姓氏也開始出現在日語中了，如：“張”、“王”、“李”、“劉”等等，發音和漢語差不多。張慧娟的東西不算多，只有衣服、被褥、生活用品和一把手電筒，家用電器都留給小蕓了。小杉和小蕓返身去樓下去取東西。
“小杉是日本人？是小蕓的男朋友？”牛曉東問。
“是，忘了跟你說了，他是小蕓男朋友。”張慧娟說。
“你來得挺快啊？”
“怎麽了，不歡迎我嗎？”
“歡迎，歡迎，舉雙手歡迎。”
“你這兒有什麽吃的嗎？中午請他們吃完飯再走吧。”
“冰箱裏好像沒啥吃的了。”
“你吃得挺快啊？兩天沒來冰箱就空了？”
“屋子冷，不吃東西能行嗎？”
“我光顧搬家了，忘買點兒吃的了。”
“反正有車，要不等他們上來，咱們出去吃吧？”
“出去吃不貴嗎？”
“人家幫忙搬家，怎麽也得請吃頓飯吧，我拿錢。”
小杉個頭兒比牛曉東略矮，穿一件白色皮夾克，左耳朵上戴著耳環，一頭黃發像刺猬一樣亂蓬蓬的，下巴頦上還留了一小撮胡須。說實話，小杉長得並不醜，在小蕓眼裏簡直帥極了。
“辛苦了！快到榻榻米上坐吧，我給你們倒點兒茶。”張慧娟說。
“小杉，走，進去坐吧。”小杉和小蕓坐到榻榻米上。
“你看什麽書吶？”小蕓問牛曉東。
“數學，最近在做題。”牛曉東回答。
“哦，高考數學輔導，還是日文的吶？數學不用看，中國高中學的數學，日本到大學才學，有時間多看看日語。”
“小蕓，你還教育別人？自己還沒考上大學吶！別聽他的，咱們還靠數學拉分兒吶！”張慧娟說。
“你家的咱管不了，小杉，你看這道題你會做嗎？”小蕓用日語問。
“是這道題嗎？嗯，我不會做。”小杉看了半天說。
“慧娟，你這是想讓他參加中心考試？”小蕓問。
“是啊，十一月份的留學生考試已經考完了，我想讓他參加中心考試。”張慧娟說。
“這樣允許嗎？外國人不得參加留學生考試嗎？”小蕓說。
“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我有辦法，留學生考試最快也得明年六月份，再參加筆試、面試，後年四月份才開學，這得耽誤多長時間啊？”張慧娟說。
“沒聽說外國人也可以參加中心考試啊？”小蕓嘟囔說。
“你沒聽說的多了，我們也不想考什麽名牌，一般大學就行。”張慧娟說。
“你是想走捷徑了？”小蕓說。
“我也是聽一個前輩說的，據說中心考試比留學生考試還簡單吶！中心考試外語可以選中文，那不是手到擒來嗎？中心考試還沒有面試，趁著簽證沒到期，抓緊時間考。”張慧娟說。
“你這麽一說，我也想考了。”小蕓說。
“你還是學你的服裝設計吧，就你那數學，還不得考零分？”張慧娟說。
“零分？你也太小瞧我了，怎麽還不得考二十分？哎！慧娟，你這麽替牛曉東著想，你自己怎麽辦？你考什麽大學？”小蕓說。
“我基礎不好，再說我倆經濟條件也不允許，保一個就行了。”張慧娟說。
“你不考大學了？”
“不考了。”
“你還挺有犧牲精神的，聽見了吧？牛曉東。”小蕓說。
“聽見了，我讓慧娟也考大學，她說啥不同意。”牛曉東說。
“別說沒用的了，喝茶吧。小杉，你今天辛苦了！”張慧娟說道。
“沒什麽招待你們的，先喝杯茶吧，一會兒咱們出去吃飯。”牛曉東說。
“出去吃飯？花那錢幹啥？”小蕓說。
“牛曉東這裏沒什麽吃的，咱們出去吃吧。”張慧娟說。
“不用出去吃，家裏有啥吃啥吧，牛曉東行動也不方便。”小蕓說。
“也沒做準備，吃點兒啥好吶？”張慧娟說。
“面有吧？就吃手搟面吧？搬家吃面條兒順溜，祝願你們以後一順百順。”小蕓說。
“面條倒是能做，小杉沒問題吧？”張慧娟問。
“他吃啥都行，讓他嘗嘗中國手搟面，就是我，以後想吃還吃不了吶？”小蕓笑著說。
“怎麽吃不了了？想吃你就過來。”張慧娟說。
喝完茶，張慧娟和小蕓在外間屋做飯，牛曉東和小杉在榻榻米上幹坐著，坐了一會兒，牛曉東率先打破沈默：
“東京的冬天挺冷啊！”
“是挺冷，中國冬天冷嗎？”
“冷，比日本冷多了，不過我們那裏有暖氣。”
“什麽是暖氣？”
“就是通熱水的管子，用來取暖的。”牛曉東一邊說一邊比劃。
“小蕓，要不你也進屋吧，他倆在那兒不知道說啥。”張慧娟說。
“管他雞同鴨講，樂意說什麽就說什麽吧。”
“我是看他倆交流挺困難的。”
“你不用管。”
“小蕓，你想吃熱湯面還是炸醬面？”張慧娟問。
“吃熱湯面吧，炸醬面應該夏天吃。”
“那好，做什麽鹵子吶？你說雞蛋能和土豆一起做鹵子嗎？”
“我哪兒知道？你做什麽，我們就吃什麽，啥都行。”小蕓也是個很爽快的姑娘。
“沒有別的東西了，那就湊合一口吧。”
張慧娟把土豆切成小碎塊，打了兩個雞蛋，用筷子攪勻，再切蔥花、姜絲，加入大醬一起攪拌。提到大醬不得不說一下，東北人一年四季離不開大醬，就像四川人離不開辣椒，東北是大豆的原產地，大豆不僅能榨油還可以做醬，過去的東北媳婦都會做一手好醬，中國大醬和日本壽司一樣，也是一家一個味兒。朝鮮族人也會做大醬，做得還很好，朝鮮族人頓頓離不開香噴噴的大醬湯。
張慧娟沒想到，她做的手搟面很受歡迎，面條柔軟筋道口感很好，澆上土豆雞蛋鹵子，吃起來又好吃又熱乎。牛曉東和小杉每人吃了兩大碗，張慧娟看到有點不夠吃，自己只吃了小半碗。
“慧娟，沒什麽好送你的，這是兩條枕巾，祝你們和和美美，生活幸福。”小蕓沒有說白頭到老。
“謝謝，讓你破費了。”張慧娟說。
“破費啥？你倆要是結婚，我送你們一臺電冰箱。”小蕓說。
“記著，曉東，我們結婚時冰箱不用買了。”
“好，好。”
“我們倆走了，你們好好過日子吧！”小蕓就像是送親的娘家人。
“再呆一會兒吧？”
“不呆了，我們走了，你也好收拾東西。”
“那好吧，我就不留你了。”
“小蕓、小杉，你們有時間來玩啊！”牛曉東說。
“好，你好好養病吧，腳好了多幹點兒活。”小蕓笑著說。
“行，你放心吧。”
張慧娟一直把小蕓送到樓下，小杉發動汽車，臨走前，小蕓趴在張慧娟耳邊悄聲說：
“註意避孕啊！千萬別懷孕了。”
“我知道。”
送走小蕓，張慧娟回到樓上，牛曉東站在門口等著她，一關上房門，牛曉東抱住張慧娟就親。
“煩人！大白天的，東西還沒收拾吶！”
“過一會兒再收拾。”
“你，你這是白日宣！”
“聽話，顧不了那麽多了。”
“煩人，小蕓回來怎麽辦？”
“她不會回來。”
年輕人來到國外，遠離父母和親人，遠離原有生活環境，社會的、家庭的束縛制約全都沒有了，有的是孑然一身的自由和難以排解的愁煩寂寞。牛曉東和張慧娟在一起可能會更好地面對艱苦的留學生活，借用童話故事中常用的結束語“兩人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有天就有地，有陽就有陰，有男人就有女人，如果沒有女人，男人恐怕天天打巷戰；如果沒有男人，女人可能生活得更好，西游記中的女兒國就是一個例證。
☆、新年團拜會
李夢華一回到宿舍就打開空調，溫度設定在二十六度，新年快要到了，要不是因為準備入學考試，她真想回國一趟，哪怕只在家呆幾天也好。洗過澡，李夢華把陽臺上晾的衣服收回來，陽臺是內陷式的，夏天下雨不會淋濕衣物，內衣自己洗，外衣通常送到樓下的洗衣房。東京的冬天比雪城暖和多了，車站、學校、商店等公共場所暖風開得非常足，就說日本女學生冬天穿裙子，在外面也走不了多少步，一進公共場所就暖和了，在電車裏，羽絨服根本穿不住，遍布日本列島的核電站為這一切提供了充足的能源。
李夢華正在收拾衣服，門鈴響了，李夢華心想這麽晚了，不會又是劉玉海吧？
“誰呀？”
“是我，劉玉海。”果然又是劉玉海。
“劉哥呀？我要睡了，你有什麽事嗎？”
“夢華，你不用開門，是這樣，我要了三張中國大使館新年團拜會的票，想請你和潘姐一起去，你能去嗎？”
李夢華把房門打開一道縫，隔著門講話實在不方便。
“潘姐去不去？”李夢華問。
“我還沒和她說，估計她能去，你去吧，都是在東京的中國人，並且是各個行業比較出色的，認識這些人，對你將來也有好處。”
“劉哥，我只是個小留學生，去不了那種大場合，我看我還是不去了吧？”
“你怕什麽？有我和潘姐陪著你，權當玩了，沒準兒還能認識一兩個大學教授，保不準就有東京醫大的吶！”
“日本大學教授也有中國人嗎？”
“有哇，不過很少，認識講師也可以啊！”
“那，這樣吧，潘姐要是去我也去。”
“行，潘姐肯定沒問題。”
潘姐這兩天忙於開年會，一天一套衣服，換下來的衣服都沒空兒送去洗，雖然不能像日本女人那樣講究，可也得差不多才行，否則會被人瞧不起。和男職員不同，女職員花在服裝和化妝品上的錢真不少，就拿鞋來說，一年四季總得有十雙、八雙才行，這不，前兩天潘姐剛買了一雙靴子，花了四千多日元。三十多歲的女人，頭等大事是把自己嫁出去，普通人也就罷了，像潘姐這種高薪、高學歷、高齡的“三高”女性尤為困難。現實生活中，絕大多數女人都想找比自己強的，潘姐出國的時候就已經不小了，博士畢業又工作了幾年，一晃兒就三十多歲了，時間不饒人，光陰荏苒如白駒過隙，不經意間潘姐頭上生出很多白發，隔一段時間不染就會顯露出來。上帝是公平的，同時也是殘酷的，給你這些，就不給你那些，以潘姐現在的條件，在國內都不太好找對象，何況是在國外。一聽說是大使館組織的活動，潘姐立馬就同意了。第二天晚上，潘姐特意把李夢華叫到宿舍。
“夢華，你說我穿這件裙子好看嗎？”潘姐問。
“這件裙子還可以，就是腰有點兒肥。”
“不是裙子肥，是我的腰粗，這幾天天天在外面吃飯，肯定又長肉了，我要是有你的身材就好了。”
“我身材好什麽？還是潘姐身材好。”
“你可真會說話，夢華，我是不是太胖了？”
“不胖，潘姐，你這年齡，太瘦了反倒不好看。”
話一出口，李夢華就有些後悔，這話說得也太直接了，好在潘姐好像沒什麽反應。
“不知道日本女人都是怎麽減的？一個個那麽瘦，我不行，一頓飯不吃就餓，還喜歡吃紅燒肉。”潘姐笑著說。
“可能是遺傳基因不一樣吧，我看日本女中學生也很胖啊？怎麽一到二十多歲就都瘦下來了吶？”
“就是節食唄！沒什麽特殊的手段。”
“怪不得日本人都吃那麽少吶！”
“其實，像年會這種場合，尤其是中國大使館組織的，應該穿旗袍。”
“旗袍？”
“對，過年了嘛！穿旗袍喜興，就像日本女人過年穿和服一樣。”
“潘姐，你有旗袍嗎？”
“有哇！有兩件吶，我穿給你看看？”
“好啊！那太好了。”
有句話是這麽說的：“不到日本不知道自己有多胖，不到美國不知道自己有多瘦”。日本人胖子確實不多，走在大街上很少看到胖人，美國人經常吃高熱量食物，熱狗、漢堡、可樂可勁造，滿大街都是橫著走路的胖子。潘姐到美國就是一窈窕淑女。
一會兒，潘姐從衣櫃裏取出一件旗袍，並不背著李夢華，轉身脫得只剩內衣內褲，換上了旗袍。
“這件怎麽樣？”潘姐轉過身來問。
這是一件粉紅色旗袍，旗袍上繡著紅色暗花，暗花周圍星星點點又襯著許多小白花，白綢邊兒衣領下方是心型鏤空，露出潘姐胸前白皙豐潤的肌膚。
“嗯！旗袍比裙子好看，潘姐，你穿這件旗袍挺有風韻的。”
“有啥風韻？我腿短，穿旗袍正好能遮住腿。”潘姐轉了轉身。
“還有一件是什麽樣的？也穿上我看看？”
“好，開始時裝表演。”
粉紅色旗袍和潘姐的年齡有些不相符，李夢華穿還差不多，這話李夢華可沒敢講。另一件是白色旗袍，白色絲綢旗袍上印有黑色的花草，花草下面是紅藍兩色的襯底，整個構圖簡潔、清亮，有點兒像中國水墨畫。
“還是這件好看，這件雖說素一些，可特別擡人。”李夢華說。
“是嗎？你看我再把頭發挽起來吶？”潘姐一邊說一邊挽起頭發。
“挽起來行，更像古典美女了。”
“夢華，你再看看我拎哪個包好吶？這款白色古奇行不行？”
“行，白古奇和白旗袍很搭配，潘姐，你要是不挎包，手裏拿把扇子就更好看了。”
“就成江南美女了吧？”潘姐心花怒放。
“四川美女不比江南美女差！”
“是啊，用你們東北話說，那回頭率老高了！”
“對呀，都得引起交通阻塞。”
“真是一分錢一分貨，這件白旗袍是我前年在北京買的，比那件粉紅色旗袍貴多了。夢華，要不你穿那件粉紅色的？咱姐倆兒都穿旗袍去？”
“我可不敢穿，我從來沒穿過旗袍。”
“你這是剛來日本，在日本的中國女人幾乎都有旗袍，因為這是我們的民族服裝，一些大型場合，比如畢業典禮、忘年會、新職員就職等等都可以穿，因為我們是中國人嘛！日本女人穿和服的場合，我們就可以穿旗袍。”
“潘姐，明天你就這麽穿著去嗎？”
“當然不能了，先放到包裏，到酒店再換，夢華，你到底穿不穿？”
“我還是不穿了，我穿套裝就行了。”
嚴格來講，旗袍是滿族服裝，長袍馬褂和旗袍都是滿族服裝。旗袍雖好，與和服相比，華麗程度上還是有點單薄，並且旗袍對穿著者身材的要求也比較高。和服可以很好地掩蓋穿著者的身材缺陷，韓服也是這樣，韓服也是從中國服裝演化而來，韓服穿上後顯得雍容華貴，大長今身穿韓服、含笑端坐的劇照真是很漂亮。相比之下，旗袍就有些小家子氣了。為了與和服、韓服區別開來，中國應該推廣漢服，“昭君出塞”、“漢宮飛燕”、“娶妻當娶陰麗華”，漢朝美女眾多，漢服還差得了嗎？
新宿華盛頓飯店位於繁華的新宿區，離東京都廳很近，周圍都是巨型高樓。華盛頓飯店不算太高，只有二十幾層，白色的墻體上用瓷磚組成醒目的微波圖案，一層層一圈圈的波紋，如同池塘裏扔進一塊石頭，看著多少有些眼暈。李夢華來得比較晚，她從出租車上下來，快步向酒店門口走去，她今天穿了一件天藍色套裝，拎一款黑色LV包，裁剪得體的收腰上衣，上緊下松的喇叭形長褲，腳穿高跟鞋，身材越發顯得苗條。
按照請柬上的註釋，李夢華上電梯來到酒店頂層，位於頂層的西餐廳環境優美，燈光璀璨，一串串球形柱燈發出柔和的白光。由於是酒店頂層，從這裏可以欣賞到東京美麗的夜景。
“夢華，你終於來了，我剛才給你掛電話了。”西裝革履的劉玉海興沖沖走了過來。
“電話放包裏了，我沒聽見，晚會已經開始了嗎？”
“還沒有，馬上就要開始了。”
李夢華環顧一下會場，會場不算太大，主席臺前的橫幅上寫著“東京華人新年團拜會”幾個大字，人多座位少，大多數人都站著。會場裏得有一、二百人，再看這些來賓，男的西裝革履，女的身著正裝，你還別說，有好幾個女士身穿旗袍。背景音樂放的是喜慶吉祥的民樂“金蛇狂舞”，李夢華的目光往人群中搜索。
“潘姐還沒來嗎？”李夢華問。
“來了，她到的比我還早吶！”劉玉海說。
“怎麽看不見她？”
“人多，一會兒慢慢再找吧，晚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主席臺前走上來幾個領導模樣的人，一番謙讓後，領導們坐下，主持人身穿黑色西服，胸前紮著一朵小紅花。
“大家靜一靜，東京華人新年團拜會現在開始，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李安強參讚為大家致祝酒詞！”主持人慷慨激昂地說道。
“女士們，先生們，大家晚上好！我代表中國大使館，代表徐寧大使，向今晚各位來賓表示熱烈的歡迎！俗話說，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值此新年到來之際，我們倍加思念祖國，倍加思念親人。在黨中央的堅強領導下，祖國各項事業蓬勃發展，改革開放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李參讚開始講話。
李夢華無心聽領導的長篇闊論，終於在人群中發現了潘姐，潘姐也看見了她，朝她擺了擺手，和昨晚不同，潘姐旗袍上加了一件披肩。
“——希望大家吃好、喝好、玩好，吃飽了不想家，再一次祝大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工作順利！”李參讚講話完畢。
“感謝李參讚為大家所做的熱情洋溢的新年祝詞，新舊交替之際，日本文化重視忘卻，中國文化更註重迎接，我們要取長補短、兼收並蓄，既忘記過去的不愉快，更要以嶄新的精神面貌迎接新的一年，讓我們舉起酒杯，共同祝願偉大祖國繁榮昌盛！為遠在祖國的親人們的身體健康，幹杯！”主持人說。
“夢華，喝杯香檳酒吧？”劉玉海從侍者手中端來了兩杯香檳酒。
“祝你新年快樂，早日考入東京醫大！”劉玉海舉起酒杯說道。
“謝謝劉哥，也祝你新年快樂，感謝你對我的關心和幫助。”李夢華客氣地說。
“夢華，認識你是我今年最大的收獲，我願意一直陪在你身邊，關心你，幫助你。”劉玉海凝視著李夢華說。
“哎呀，劉哥，我可不敢當，咱們還是去找潘姐吧。”
“不著急，她丟不了，你餓不餓？先吃點東西吧？”
“好吧。”
李夢華心想一來就把劉玉海丟在一邊也不好，畢竟是人家請客，不過看他今天的樣子，好像挺激動的，不知道一會兒又會說出什麽話來，想到這兒，李夢華心裏又有些不安。
自助餐很豐盛，主要以西餐為主，串在鋼釬上的烤牛肉外焦裏嫩，產自美國加州的上等牛肉，輔以洋蔥片，烤的時候洋蔥汁逐層滲入肉中，真是別具風味。烤好的牛肉用一把長刀一片片切下來，配上洋蔥段、西紅柿片、生菜葉，澆上奶油，就是一道主菜。除了烤肉，主辦方還準備了煙熏培根、法式羊排、生蠔、夏威夷貝等等食品，當然少不了壽司，放在木托盤上的壽司晶亮誘人。李夢華對烤肉不太感興趣，甜點、沙拉和各色時令水果才是她喜歡的，甜點有蘋果松餅、草莓松餅、英式小面包，沙拉有西生菜沙拉、車厘茄沙拉、青瓜沙拉，水果有西瓜片、木瓜片、火龍果片、菠蘿片，飲料有新鮮的橙汁、蘋果汁、番茄汁和西柚汁。牛曉東要是能來就好了，還不得吃它個杯碗朝天、昏天暗地？
“潘姐，你今晚真漂亮。”李夢華說。
“真的嗎？我穿這件旗袍還行吧？”
“豈止是行？簡直是太漂亮了！”
人飾衣裳馬飾鞍，別看潘姐平時不怎麽打扮，一旦打扮起來那也是驚鴻一瞥，旗袍、披肩、坤包、白紗手套，無不體現出高雅知性的氣質，戴在中指上的白金戒指，標明待字閨中。女人化妝也要註意場合，潘姐當然不是濃妝艷抹，潘姐的化妝恰到好處。
“大使館真能省錢，華盛頓飯店只是三星級，不過吃的還可以。”潘姐說。
“三星級？這酒店不是挺高級嗎？”李夢華說。
“老酒店了，客房可小了。夢華，你別吃水果了，多和大家交流交流，都是中國人，多認識幾個朋友也好哇！”
“我誰也不認識，怎麽交流呀？”
“逮住誰就和誰聊，這種場合沒人會拒絕，你看看，這裏到處都是優秀男士，機會難得啊！”潘姐小聲說。
“潘姐，你好好選選，我給你打掩護。”李夢華笑著說。
“別，你還是別和我在一起了，和你在一起，非得把我比下去了，讓劉玉海陪著你吧。”
“好吧，潘姐，祝你成功！”
“那好，我去打獵了。”潘姐眨了眨眼睛說。
中國人被封建傳統思想束縛了兩千多年，能歌善舞從來就和中國人無關，當然少數民族除外。歐洲有宮廷舞會，南美有狂歡節，大洋洲有草裙舞，非洲人一聽到鼓聲就兩腿發顫屁股搖擺，中國人太嚴肅了，酒會不是舞會，如果有舞會，潘姐可能會更受關註。與圍坐在餐桌吃飯相比，開放式酒會更有利於交流，人們三人一群、五人一夥手拿酒杯站立著交談，或者端著酒杯四處走走，尋找自己喜歡的人、喜歡的話題，當然，累了也可以找地方坐一會兒。
“李參讚您好，我是東京立教大學中國留學生會主席，我叫薛紹東，祝您新年快樂！這是我的名片，請多關照！”
說話的人雙手遞上名片，他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西裝筆挺，系一條鮮紅色領帶。
“哦，東京立教大學？今天來了不少教育界的朋友，你是在讀碩士嗎？”李參讚問。
“不，我讀博士，經濟學博士。”
“這麽年輕就讀博士了？真是年輕有為啊！薛同學，你們在學習上、生活上有什麽困難嗎？”
“感謝李參讚關心！立教大學共有八十多名中國留學生，分布在七個院系，大家學習都很努力，有很多人靠勤工儉學完成學業。”
“好、好，我們中華民族是最能吃苦耐勞的民族，同學們靠勤工儉學完成學業，這很好！這也是一筆寶貴的人生財富哇！在學習的同時，大家要註意團結，註意遵守日本的法律，處理好和日本老師、同學的關系，學有所成，將來回國報效祖國，你說好不好？”
“好！我一定把李參讚的指示精神帶回去，就是，現在同學們普遍反映獎學金不好申請了。”
“這個事情我也有所耳聞，大家都知道，這兩年，自從小泉首相參拜靖國神社以來，中日關系出現了一定困難，是否波及到教育界，我們還不好界定，即使沒有獎學金，大家也要克服困難，無非是少睡點兒覺、多打點兒工罷了，如果確實有歧視中國留學生的事，你們來找我，我們一定要堅決鬥爭！請把我的話轉達給同學們，大家有什麽困難找大使館，大使館的大門永遠向你們敞開，大使館就是你們的家。”
頭發花白的李參讚，講起話來抑揚頓挫，他身穿豎條暗紋高級西服，系一條金黃色領帶，聲音洪亮，腰板兒挺拔。
“謝謝李參讚！謝謝李參讚！”
二零零一年以來，小泉純一郎連續參拜靖國神社，中日關系急劇惡化，其實即使沒有靖國神社問題，中日關系也好不到哪兒，原因在於中國的崛起，中國崛起對日本社會的沖擊相當大，充滿危機意識的日本社會陷入了集體焦慮。在日本大學，中國留學生實在是太多了，同等條件下，獎學金給菲律賓人、泰國人、斯裏蘭卡人，也不給中國人，同樣是中國人，如果是蒙古族、朝鮮族、回族等少數民族，給少數民族不給漢族，如果是藏族或維吾爾族，獎學金基本跑不了。
“李參讚，你好，我叫王勇，是中遠日本的總經理，這是我的名片。”
“你好、你好，中遠是中國最大的航運企業，現在是世界第二了吧？日本分公司的，你們公司經營得怎麽樣啊？”李參讚看了一眼名片說。
“謝謝李參讚關心！我們中遠日本業務量增長很快，今年共完成七十萬標箱運輸量，年初我們新開辟了上海到福山、青島到仙臺等多條航線，業務量和去年相比增加近六層，都說中日之間是政冷經熱，從我們公司看確實是這樣啊！”
“國企要走出去，要學會占領世界市場，這方面我們要向日本學習啊，日本的大型跨國企業實在是太多了，什麽豐田、索尼、三菱、松下、日立等等，哪一個不是市場占有率極高的跨國企業？以豐田為例，豐田在八十年代就制定了國際化戰略，現在年產汽車近五百萬輛，其中一半兒出口國外。就是韓國也有三星、現代、LG等好多家大型跨國企業，中央決定培育大型國有跨國企業，國企要做大做強，實現走出去、引進來的發展戰略，確保國家能源、資源供應，積極開拓海外市場，參與國際競爭，任重而道遠，你們中遠也是國家重點培育的企業之一啊！”
“是、是，李參讚說得對！中遠現在已經是世界第二大航運企業，僅次於馬士基，我們要做世界第一，要占領世界市場，我們的船隊、我們的分公司要遍布世界各地！”
“這就對了嘛！國企要有大氣魄，國企要有大手筆，主席講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我們要在短時間內把國家經濟搞上去，要靠我們大家，靠我們在場的每個人，大家要有這個決心、有這個意志才行！”
李參讚知識面很廣，他不僅是外交官，更像搞思想政治工作的政工幹部。外交官是令人羨慕的職業，一個國家的駐外機構是非常繁忙的，駐美國、日本、歐盟國家的外交官，不說個個是精兵強將也差不太多。
“王總，您好，這是我的名片，很高興認識您。”薛紹東說道。
“薛博士，你好，真是年輕有為啊！你是學經濟的？”
“是，王總，我是學宏觀經濟學的，正在做的博士論文題目是中日市場經濟比較，再有半年就該畢業了。”
“好，我們公司正缺少你這樣懂經濟，又有日本教育背景的人才，畢業後有沒有興趣到我們公司來？”
“謝謝王總，我確實打算畢業後留在日本，繼續從事我的研究，但我對大學更感興趣，到公司去可能不太適合我，不過，我可以到你們公司去實習一下。”
年輕人就是驕傲啊！如果真是高層次人才，選擇機會就更多。尤其是在國外，你越是能力強，越是能幫老板賺錢，哪個公司不爭著搶著要？具有國際背景的高層次人才是中國目前急需的，但是回國通常不是他們的第一選擇。
李夢華沒往領導身邊湊，她像是個局外人，身旁的劉玉海幾乎寸步不離。
“劉哥，你不用管我，你去和別人聊聊天吧？”
“我不愛聊天，我陪著你吧，要不潘姐也不放心，夢華，你喝不喝雞尾酒？”
“雞尾酒？不會喝醉嗎？”
“不會，我看了，都是進口的洋酒，純正洋酒不會醉人，真的，你嘗一杯吧？”
“那好吧。”
雞尾酒起源於美國，據說有一家以雞尾羽毛作裝飾的酒館，一天晚上，快要打烊的時候進來一群軍官，眼瞅酒就要沒有了，侍者靈機一動把所有的剩酒統統倒在一個大容器裏，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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