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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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居多,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有很多衣著大膽、時尚前衛的漂亮女孩,這些女孩有著高挑的身材和修長的美腿,好像模特都集中到這裏來了。李夢華上身穿件灰色立領長外套,裏面是白色毛衣,襯托得李夢華的臉更白了,下身穿黑色緊身羊毛褲,凸顯出李夢華姣好的身型。李夢華雖然衣著“簡樸”,卻不比那些“模特”差,在一左一右兩個高大“保鏢”的護衛下,就像一個公主,也像一個富家小姐,走在原宿大街上。在國內,想陪李夢華逛街得預約排隊。

牛曉東找到新工作了,還是在餐館打工,餐館加上搬家,又同時打兩份工,牛曉東找到工作的喜悅和成就感比考上大學還要強烈。

“你進步不小嘛!都能自己找工作了。”林雨豪對牛曉東說。

“沒辦法,還不是逼的嗎?”

“同時打兩份工,身體受得了嗎?”李夢華問。

“還行吧,好在搬家不是天天有。”

“我看你越來越適應了。”林雨豪說。

“都這麽長時間了,不適應也得適應。”

越是年輕人,適應環境就越快,牛曉東現在已經能滿東京跑了,他今天穿了件黃色水洗布夾克,背著雙肩包,包裏裝著工作服,下午牛曉東還要和老王一起去搬家。

原宿位於澀谷區中央,北面是新宿,南面是澀谷,西面是代代木公園,東面是明治神宮和表參道,正好處在大十字中心。原宿是繁華的商業區,密集的百貨大樓鱗次櫛比,行人浩浩蕩蕩如過江之鯽,除了日本人,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游人。東京有三千多萬人口,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大的城市之一。

“豪哥,這些女孩背的LV都是真的嗎?”牛曉東問。

“是真的,你沒看到嗎?她們渾身上下都是名牌。”林雨豪說。

李夢華早就註意到這些女孩全身都是名牌,日本女孩對名牌的追求幾乎到了癡迷的程度,沒有一、兩件名牌,走到大街上會被視為裸奔。年輕女孩如此,中年婦女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你別看日本中年婦女穿得好像挺普通,其實件件都是名牌。李夢華也背了一個“LV”包,那是她爸爸在巴黎買的。

代代木公園占地五十多萬平方米,像一塊綠寶石鑲嵌在鋼筋水泥的城市叢林,由草坪、綠樹、池塘組成的代代木公園是一個天然氧吧,這裏空氣清新、鳥語花香、充滿著自然氣息,是東京市民進行森林浴的主要場所,每逢節假日,人們或跑步打球、或席地而坐、或野外就餐,悠然享受大自然的恩惠。從字面上看,代代木就是一代一代的樹木,確實是這樣,公園裏的樹木都十分高大,兩、三人合抱的大樹隨處可見,走進代代木公園就像走進森林一樣。

李夢華和林雨豪、牛曉東三個人從天橋上下來,一進公園,廣場上人聲鼎沸,幾個朋克青年正在跳霹靂舞,清一色的黑色皮夾克、黑色尖頭皮鞋,噴得油汪汪的飛機頭高高翹起。地上放著兩個大音箱,音量很大,隨著動感的音樂,朋克青年們圍成一圈賣力地跳著。

“他們跳得真齊呀!”牛曉東說。

“天天跳,能不齊嗎。”林雨豪說。

“他們是舞蹈演員?”李夢華問。

“不是,都是業餘的。”林雨豪說。

“業餘的也跳得這麽好啊?”李夢華說。

一會兒,朋克青年們跳累了,摘下太陽鏡休息,一看全是大叔。這些大叔好像不用上班,天天在這裏跳舞。

遠近高低不同的樹木,錯落有致地排列著,圓墩墩的雪松在前,後面是挺拔的銀杏和高大的山毛櫸,深秋的陽光照在金黃色山毛櫸樹葉上,反射出陣陣亮光。人行道上落了厚厚一層樹葉,三個人沿著落滿落葉的人行道向前走去。

“這裏空氣真好,好像進入了森林。”李夢華說。

“嗯,還有股花草香味,你們聞到了嗎?”牛曉東說。

“聞到了。”林雨豪說。

“沒想到東京還有這麽大的公園。”李夢華說。

“是啊!東京可是個寸土寸金的地方。”林雨豪說。

“你們看!草地上是什麽東西?跑得還挺快?”牛曉東手指著前方說。

“是松鼠吧?”李夢華說。

“對,是松鼠。”牛曉東說完追了過去。

灰色的松鼠,毛絨絨的大尾巴一翹一翹的,圓圓的黑眼睛看到有人來了,“嗖”地一聲轉身就跑,身體成了一條直線,就在牛曉東跟前兩、三米遠,飛速爬上一棵大樹,三下兩下,從一棵樹竄到另一棵,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哎!跑的太快了,追不上!”牛曉東喘著氣說。

腳踩在厚厚的樹葉上,三個人繼續往前走,前方是一片楓樹林,紅彤彤的楓葉掛滿枝頭,深紅色中還帶著點金黃,陽光、落葉、草地構成一幅優美的風景畫,游人爭相在楓樹下拍照留念。人離不開自然,大自然孕育了人類,從某種意義上說大自然是人類的母親,隨著工業化進程不斷深入,人類對自然母親的破壞越來越嚴重。

“豪哥,咱們也在這裏照幾張相吧?”李夢華帶來了萊卡單反相機。

“好啊!這裏的楓葉真不錯。”林雨豪說。

“春天看櫻花,秋天看紅葉,東京人的生活可真不錯!”牛曉東說。

“先給你們倆照張合影吧?”李夢華說。

“好,一會兒給牛曉東單獨照一張,好給家裏寄過去。”林雨豪說。

“豪哥,我都瘦十多斤了,我媽看出來怎麽辦?”牛曉東怕媽媽擔心。

“那好辦,我給你照張遠景的,遠景人小看不出來。”李夢華說。

“行,這是個好辦法。”牛曉東說。

將近半個月了,林雨豪忙著往醫院跑,怕爸爸吃不慣醫院裏的飯,隔三差五熬點粥、做點小菜送過去,好在還有個姐姐,姐弟倆輪換著照顧爸爸,直到出院。爸爸好了以後,林雨豪趕緊約李夢華出來,開始林雨豪還有些擔心,畢竟這麽長時間沒聯系,看到李夢華若無其事的樣子,這才放下心來。

代代木公園裏有很多街頭樂隊,電貝司、架子鼓、電吉他、薩克斯、大功率音箱齊上陣,你方唱罷我登場,大有打擂臺的架勢。這些樂隊成員幾乎都是年輕人,李夢華在一支樂隊前面停了下來,樂隊主唱是一個年輕女孩,小姑娘年紀不大、長相甜美,上身穿白色體恤,下身穿破了洞的牛仔褲,肩膀上斜挎著電吉他,身前支著麥克風,一邊彈一邊唱,唱功絕不亞於歌星。女主唱旁邊還有兩個黑衣貝斯手,支著腿、弓著腰、披散下來的長頭發遮住大半個臉,身後的鼓手也是男孩,他頭戴白色毛繩帽,腦袋一點一點地隨著鼓點兒亂顫。

“唱得真好聽,不能有唱片公司發現他們嗎?”李夢華問。

“有啊,唱得好的就被發掘走了,代代木公園星探很多,你要是有才藝,也可以上去表演。”林雨豪說。

“我可不會唱歌。”李夢華說。

“不會唱歌,跳舞也行。”林雨豪說。

“跳舞就更不會了。” 李夢華說。

“這些大鼓、大音箱是怎麽運來的?我看沒個半噸小卡車裝不了。”牛曉東現在很有經驗,目測一下就可以空車配貨。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林雨豪註意到那些吉他手都是童子功,從指法上看少說得有十年的功底。日本學校裏社團很多,尤其是大學,其中以體育和文藝社團最多,日本學生沒有一點特長可不行,以棒球為例,日本小男孩從能拿動球棒起就開始練習了。棒球是日本的第一運動,足球要排在棒球、排球後面。

代代木公園中央還有一座小湖,清澈的湖水倒影出湛藍的天空,湖心有一座噴泉,高高的水柱噴出陣陣浪花,坐在湖濱長椅上,極目遠眺,滿眼都是綠色、紅色和黃色,綠色是草地,紅色是楓樹,黃色是銀杏樹。

“這裏可真美呀!”李夢華自言自語地說。

“如果沒有地震,日本真是個好地方。”牛曉東說。

“是啊,島國氣候好,四面環海,環保也很重要啊。”林雨豪說。

“誰說不是?聽說日本方便筷子都是從中國進口的。”牛曉東說。

“是,本國的樹舍不得砍,木材都從國外進口。”林雨豪說。

不遠處的草地上有一家四口,媽媽抱著穿紙尿褲的小孩兒坐在塑料墊上,小孩兒抓起落在墊子上的樹葉直往媽媽懷裏塞,大一些的男孩兒正在和爸爸練習棒球,爸爸投出的球又急又快,男孩兒左手戴著白色接球手套,穩穩接住來球,日本公園的草坪可以隨便踩。

“日本人生活真幸福啊!”李夢華說。

“能不幸福嗎?他們都不攢錢,有錢就花,不像中國人,有錢也不敢花。”林雨豪說。

“日本人都不攢錢嗎?”牛曉東問。

“攢也不像中國攢那麽多,社會福利好,不用多攢。”林雨豪說。

“是不是稅也很高?”李夢華問。

“稅是不低,尤其是年金,人人都得交。”林雨豪說。

“豪哥,你交年金嗎?”牛曉東問。

“交啊,都得交。”林雨豪說。

長椅上坐著的都是一對對情侶,像李夢華這樣兩男一女坐在一條板凳上的不多,牛曉東沒覺得不自然,能和李夢華在一起,能看到李夢華的一舉一動,他已經很滿足了。追星族就是這個心理,追星族崇拜明星,崇拜明星不等於和明星結婚。李夢華倒沒覺得尷尬,她把牛曉東當成弟弟,李夢華的註意力在林雨豪身上,倒不是盯著看,而是用心去感受,李夢華已經過了只註重外表的年齡,劉玉海和林雨豪相比,總感覺少點兒什麽,可能是劉玉海太順了,出國、留學、就職一帆風順,沒受過一丁點兒挫折,這樣的人沒有神秘感,讓人一眼就能看到底,林雨豪身上的成熟和滄桑感,劉玉海壓根兒就沒有。李夢華也是很順利的人,從小到大每一步都由家裏安排好了,因為這樣,劉玉海對李夢華缺乏吸引力。

公園南門附近有一個二手市場,熙熙攘攘的市場裏圍了很多人,李夢華擠進去一看,攤主幾乎都是年輕女孩,地上鋪的樹上掛的,都是些衣服、鞋帽、玩具、小飾品、唱片、漫畫書、明星海報和宣傳畫等等女孩子喜歡的東西。這些女孩兒不是為了掙錢,她們是為了玩,把貨物用大拉桿箱費力地拖來,大家互通有無,彼此交換各自喜歡的東西,當然買也行。

☆、原宿

深秋時節,原宿街道兩旁的樹都紅黃相間,越野車、跑車和小房車往來穿梭,車主多是年輕人。商家競爭很激烈,一家商店門口,男促銷員裝扮成日本武士模樣,腦門剃得精光,胸前掛著廣告牌,牌子上寫著各種打折信息;旁邊商店也不示弱,女促銷員穿著女仆裝,頭戴白色女仆帽,粉紅色連衣裙,粉紅色圍裙,也在大聲招攬客人。

人流往明治神宮方向走,明治神宮是為紀念日本明治天皇所建,明治維新在日本近代歷史上十分重要,通過明治維新,日本由一個閉關鎖國的封建國家一躍成為世界強國。反觀中國,戊戌變法比明治維新晚三十年,而洋務運動比明治維新還要早,都說歷史是人民創造的,如果沒有慈禧太後從中作梗,戊戌變法很有可能成功,在歷史面前,人民沒有別的選擇,人民只有等待。

“咱們去哪兒?”牛曉東問。

“沒看人都往東邊走嗎?前面就是神宮橋。”林雨豪說。

“神宮橋?我聽說過那個地方。”牛曉東說。

“李夢華,你去過神宮橋嗎?”林雨豪問。

“沒去過。”李夢華說。

“去看看吧?那裏挺好的。”林雨豪說。

神宮橋是明治神宮前面的一座小橋,橋頭常年聚集一群身穿奇裝異服的年輕人,也算是一種行為藝術吧,有的小孩兒裝扮成僵屍,化得慘白的臉上,眼角還流著鮮血;有的小孩兒裝扮成白雪公主,潔白的紗裙,金黃色的卷發,長長的眼睫毛,跟童話裏一模一樣,一點兒看不出是黃種人;還有的扮成蜘蛛俠、超人、卓別林等等,從化妝到服裝造型和道具都十分逼真,站在那裏遠看就跟假人一樣,原宿、澀谷、表參道是日本年輕人的天堂。

“可以照相嗎?”李夢華問林雨豪。

“可以啊!隨便照,他們不收錢。”林雨豪說。

“那我和僵屍照一張。”牛曉東說。

“我和白雪公主照一張。”李夢華說。

這些“演員” 不圖名不圖利,風裏來雨裏去,不辭辛苦地擺出各種姿勢,純屬無私奉獻,只要鏡頭對準他們就行!

“日本小孩兒,真是玩什麽的都有哇!”牛曉東羨慕地說。

明治神宮周圍綠樹參天,門前的大鳥居足有十多米高,鳥居是日本神社特有的建築,通常是木頭的,外形有點像漢字的“開”字,下面有兩根粗大立柱,上面是一長一短兩根橫梁。鳥居是一種符號,也是一種象征,鳥居像一道大門把神和人分開。

“時候不早了,我看神宮就別進去了,牛曉東下午還要打工,咱們還是先吃飯吧。”林雨豪說。

“好,不用進去了,在外面看看就行。”李夢華說。

“你們願意逛,吃完午飯下午再進去也行。”牛曉東說。

“不去了,沒啥可看的。”李夢華說。

從鳥居望進去,在去神宮的路上有一群身穿和服的婦女,年輕些的穿著碎花艷色和服,腰間繡花包袱上用精致的繩結打著扣,年齡大些的穿著紫色和青灰色和服,她們身姿挺拔,腳穿白布襪,腳趾頭套在高跟木屐上。這些婦女神態安詳,舉止平和,微笑著彼此交談著什麽。畫面仿佛回到了古代,唯一不同的是,她們手裏拎的不是布包,而是現代名牌包。李夢華看得有些出神,她也想穿上和服試一試。和小蕓打工的斯納庫媽媽桑不同,這些身穿和服的婦女是那麽親切安詳,她們多了幾分正統,少了幾分風騷,這兩種風格,男人其實都很需要。

“要不進去看一看?”林雨豪對李夢華說。

“不用了,咱們還是走吧。”

中午飯是在一家商場樓上吃的,走進商場旋轉玻璃門,門口站著兩個身穿黃制服、頭戴黃圓帽的迎賓小姐,微笑著向顧客鞠躬問好。乘電梯來到六樓,整個樓層都是一間間大大小小的餐館,每家餐館門前放著一排椅子,中午就餐的客人很多,顧客們坐在椅子上排隊等候。

在門口等了將近二十分鐘,李夢華他們才進了餐館,脫下鞋,走上榻榻米,服務員把三人領到一處空座位。

“走了一上午,大家都餓了吧?趕緊點菜!”林雨豪一坐下就說。

“套餐是不是快一些?”牛曉東問服務員。

“是,套餐快。”服務員手拿菜單雙腿跪在榻榻米上說。

“夢華,你喜歡吃什麽?”林雨豪問。

“就吃套餐吧,牛曉東下午還要打工。”李夢華說。

“那好,吃套餐。”林雨豪說。

三千八百日元一份兒的套餐共有四種,牛曉東點的套餐裏有生魚片、蔬菜沙拉、烤牛肉和日式醬菜,主食是日式什錦飯,都放在紅色長方形食盒裏。

“喝點兒酒嗎?曉東?”林雨豪問。

“不喝了,我下午還要幹活吶。”牛曉東說。

“那就算了,夠不夠吃?不夠再點點兒別的?”林雨豪說。

“夠了,什錦飯的量還行。”牛曉東說。

“你搬家累不累?”李夢華問牛曉東。

“累,連著搬幾天,晚上洗臉,胳膊都擡不起來。”牛曉東說。

“真辛苦啊!”李夢華說。

“苦盡甘來,堅持下來就是勝利。”林雨豪說。

“不堅持有啥法兒?上了賊船下不來了。”牛曉東笑著說。

“夢華,這家的日本料理還好吃嗎?”林雨豪問。

“說實話,我嘗不出好壞,不過餐具樣式挺好看的,往那兒一擺就很有食欲。”李夢華說。

“敢情餐具的作用還這麽大呀?你還經常去吃中餐嗎?”林雨豪說。

“偶爾去,我現在開始學習做飯了。”李夢華說。

“做什麽?中餐還是日餐?”林雨豪說。

“中餐,我學做川菜。”李夢華說。

“厲害呀!你是自學嗎?”林雨豪問。

“不是自學,寮裏有一個四川大姐,我跟她學。”李夢華說。

“那一定正宗,來日本這麽長時間了,你們覺得中餐好吃還是日餐好吃?”林雨豪問。

“我覺得中餐好吃,中餐量大實惠,夢華你說吶?”牛曉東一邊吃一邊說。

“我覺得日餐清淡些,總吃可能有點單調,中餐種類多,不過油有點兒大。”李夢華說。

“我前幾天看報紙,說中國食品不安全,真是這樣嗎?”林雨豪問。

“什麽報紙?”牛曉東問。

“讀賣新聞。”林雨豪說。

“差不多吧,我聽過一個笑話,說中國老農民都挺納悶,這城裏人怎麽咋藥都藥不死吶?有毒食品吃多了,我們身體裏都有抗藥性了,什麽藥都不怕,百毒不侵!”牛曉東笑著說。

“照你這麽說,你到日本來還少吃不少農藥了吶!”林雨豪笑著說。

“對呀!”牛曉東說。

“日本食品就那麽安全嗎?”李夢華問。

“應該安全,日本人膽子小,讓他加他也不敢。”林雨豪說。

“還是日本法制健全吧?”李夢華說。

“是啊,吃出問題來賠不起。”林雨豪說。

“豪哥,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我得先走了。”

“時間來得及吧?”林雨豪問。

“來得及,謝謝豪哥,回頭再聯系。”牛曉東說。

“打工註意安全,回頭再聯系。”林雨豪說。

“再見,牛曉東。”李夢華說。

“再見,你們慢慢吃。”

牛曉東走後,餐桌上只剩下林雨豪和李夢華兩個人,少一個人反倒沒有什麽話了,沈默了半天,林雨豪試探著說:

“夢華,你下午沒事吧?我們接著逛?我給你當導游。”

“豪哥,你店裏沒事嗎?”

“沒事,店裏晚上客人才多,再說,什麽事也沒有陪你逛街重要啊!”

“你經常陪人逛街嗎?”

“不經常,我很少逛街。”

“我逛街時間可長啊。”

“沒問題,你說逛多久就逛多久。”

林雨豪以前也處過兩個女朋友,都是日本女孩兒,除了一起吃飯一起玩,最後都不了了之。日本女孩很現實,交朋友是交朋友,結婚是結婚,長得帥又有什麽用?殘留孤兒的後代,沒錢沒地位不會有人願意嫁你,當然,佳代是個例外。

吃過午飯,林雨豪和李夢華休息了一會兒,又向表參道走去。表參道過去是參拜明治神宮的通道,現在號稱東方香榭麗舍,一路向南走,沿途可見許多國際名品旗艦店,現代主義的建築風格,頂級時尚的建築設計,仿佛來到了建築博物館。各大旗艦店明亮的櫥窗裏擺放的都是歐洲、日本頂級設計師的作品,街道兩旁挺拔秀麗的紅櫸樹,此時一片火紅,林蔭道長椅上坐滿了游人。表參道是女人的天堂,男人的地獄。

“豪哥,我可要逛商店了,要不,你也在椅子上坐著等我?”李夢華說。

“那哪行?我陪你逛,人這麽多,我怕你走丟了。”

“哪能走丟?”

李夢華先進的卡地亞旗艦店,卡地亞是法國著名品牌,浪漫的法國人創造了許多國際名牌,如:路易威登、愛馬仕、香奈兒、迪奧、歐萊雅、皮爾卡丹等等數不勝數。卡地亞品牌的珠寶、鉆戒、手鐲、手表和箱包聞名於世,裝潢精美的旗艦店裏展示著卡地亞所有的精品。

“豪哥,你看這對手鐲好不好看?”李夢華指著櫥窗裏的一對手鐲說。

“好看,挺好看。”林雨豪一看標價五十三萬日元。

銀白色的手鐲上篆刻著圓形回紋,明亮柔和的燈光配合質感的絨布背景,顯得手鐲更加漂亮了。

“歡迎光臨!下午好,這是卡地亞秋季最新款手鐲,您看這種螺絲釘設計,需要由情侶兩人合作,用特制的螺絲刀才能打開佩戴,象征著愛情的互信和忠貞,小姐,請您戴上試試?”

身穿藍色高級西服套裝的女售貨員,手戴白手套,用鑰匙打開櫃門,拿出手鐲。

“怎麽樣?我戴著好看嗎?”李夢華戴上手鐲。

“好看。”

此刻,林雨豪只有說好看的份兒,五十多萬的手鐲可不是小數目,李夢華一旦相中,自己是不是應該主動付款?

“我再看看別的。”

“好。”林雨豪松了一口氣。

女人愛美的天性直接催生了珠寶首飾業,原始人撿幾個貝殼串成串兒,掛在脖子上就覺得美。人類對外物的依戀體現在珠寶首飾上,珠寶首飾都是暴利,不如買幾塊金條劃算,可金條不能掛在脖子上。李夢華又試了幾款鉆戒和耳環,她都很喜歡,林雨豪在一旁暗暗欣賞,像李夢華這麽漂亮的女孩兒,戴什麽珠寶都值得,只怪自己沒有錢。女售貨員一直跟著李夢華,耐心細致地一款款逐一介紹,不厭其煩地跑來跑去,臉上的笑容既親切又不做作。

“這是法國著名設計師塞維利亞的作品,設計師以女性視角詮釋都市女性的優雅生活,您請看,乳白色的包身飾以褐色包帶和尖頭兒設計,既簡潔明快又不失奢華,您身材、皮膚這麽好,這款包真是非常適合您!”一款女包令李夢華眼前一亮。

“這款包多少錢?”李夢華問。

“八十四萬日元。”售貨員回答。

“打折嗎?”

“對不起,不打折。”

“那好,我買了。”

“謝謝,非常感謝!”

女售貨員接過李夢華遞來的銀行卡。李夢華為什麽單單相中這款包了?原來剛才在明治神宮前,有一個身穿和服的日本女人拎的就是這款包。一個包比語言學校一年的學費還要貴,看到李夢華若無其事地付款,林雨豪心裏不免倒吸一口涼氣。八十多萬的包還不算太貴,折合人民幣五萬多,店裏還有一、二百萬的包。在日本,女人拎個二百萬的包都很正常。

“非常感謝,歡迎您再次光臨!”女售貨員雙手捧著袋子,一直把李夢華送到門口,一個深深的九十度鞠躬,李夢華和林雨豪都走出好幾步遠了,她還站在門口目送。

“我幫你拎吧?”林雨豪說。

“好吧。”

林雨豪接過李夢華手中的包,拎包是男人陪女友逛街的必修課,不用你付款,還不趕緊拎包?日本男人結婚前也給女朋友拎包,結婚後就不拎了,結婚後,女人得給男人拎包,還不能和男人並排走,男人昂首挺胸在前面走,女人拎著包小跑著跟在身後,當然這都是老一輩的日本人了。

“你累不累?咱們到前面咖啡館坐一會兒?”林雨豪體貼地問。

“好。”

歐式風格的咖啡館,房檐下架著遮陽棚,坐在鋪著蕾絲花邊桌布的小圓桌旁,透過明亮的落地窗可以看到來來往往的行人。一個型男穿著一身黑衣,額頭上垂下的長發快遮住眼睛,肩上斜挎著黑皮包,脖子上圍著長長的白絲巾,緊身八分褲,露出半截小腿;一個潮女戴著大蛤蟆鏡,頭發一綹一綹地染成金黃,脖子上圍著豹紋絨毛圍脖,上身露肩黑色長袖毛衣,下身白色毛邊小短褲,光腿穿著黑絲襪,要說深秋的東京也挺冷的,這叫上暖下涼。

“下午陽光真好。”李夢華看著窗外說。

“嗯,沒有風,天空也晴朗,行人比往常多。”林雨豪說。

“有時候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過客,豪哥,你有沒有那種感覺?”李夢華問。

“過客?你是說在東京嗎?”

“是啊?”

“我嗎,我覺得父母在哪兒,家就在哪兒。”

“照你這麽說,我就更是過客了。”

“那也不一定,如果你留在日本就不是過客了。”

“留在日本?這我可沒想過。”

“日本不比中國好嗎?”

“日本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

大吉嶺紅茶加上鮮奶,醇厚濃郁中散發著香甜,又細又高的白瓷茶壺,青花邊茶碗,糖罐、奶盅瓶、茶匙也都十分精致。

“芝士三明治好吃嗎?”林雨豪問。

“挺好吃的,英式松餅也不錯。”

“夢華,你喜歡日本動畫嗎?”

“喜歡,尤其喜歡宮崎駿的動畫。”

“你都看過什麽片子?”

“千與千尋、天空之城、龍貓、幽靈公主,我都看過。”

“是在國內看的嗎?”

“不是,來日本以後看的。”

“看了不少啊,是為了學習日語吧?”

“一開始是這麽想,後來越看越喜歡,宮崎駿的動畫不僅畫面好看還很有哲理,比如愛護大自然什麽的。”

“是啊,我也很喜歡宮崎駿的動畫,他的動畫不是電腦制作,都是一張張畫出來的,有一種空靈之美,就像你說的,看完感覺挺震撼的,你說人家都是怎麽想出來的吶?”

“是呀!想象力實在太豐富了,是不是天天生活在自己的空間裏,不像咱倆這樣坐在這裏喝茶吧?”

“我看差不多,要超凡脫俗才行。”

“豪哥,都快五點了,你該回去了吧?”

“不著急,反正都出來了,我今天就不回店裏了。”

“不回去行嗎?”

“沒關系,又不是餐館,不用天天看著。”

“豪哥,你喜歡自己的工作嗎?”

“怎麽說吶?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可能攢夠一筆錢就幹別的了,不過開店也能認識不少朋友。”

“你為什麽不去公司上班?”

“我不喜歡公司,不然大學也不會退學,我自由散漫慣了,不喜歡被別人管著。”

“我聽說日本公司經常有過勞死的?”

“是,加班還在其次,主要是精神壓力大,我就擔心和同事處不好。”

“都是日本國籍有什麽處不好?”

“那不一樣,別看我是日本籍,畢竟不是在日本長大的,別的不說,想法兒就不一樣,還是有相當大的差距。”

“聽說在日本中小學,欺負人現象挺嚴重的,豪哥,你是不是也有那種經歷?”

“你是說以及麥嗎?”以及麥是欺負人的意思。

“對。”

“高中能強點兒,小學和初中最嚴重,強的欺負弱的,弱的欺負更弱的。”

“日本公司沒有以及麥吧?”李夢華說。

“照樣有,方式不一樣,上級欺負下級,長輩欺負晚輩,你就慢慢熬吧。”

“照你這麽說,還挺嚇人啊!”

“不說這個了,我陪你繼續逛商店吧?”

“不逛商店了,咱們隨便走走吧。”

日本比中國早一個時區,秋天六點鐘天就黑了,李夢華一擡頭,正好看到遠處的東京塔,上次和王哥吃飯,飯後想去東京塔,因為有些晚了沒去成,這次和林雨豪一起去,想必會更有意義。

“豪哥,咱們去東京塔好嗎?”李夢華指著遠處的東京塔說。

“好哇,去哪兒都行。”

林雨豪說的是真心話,別說去東京塔,就是去月球也願意。談戀愛的人,走再遠的路也不覺得累。

東京塔坐落在一個小山丘上,高三百三十米,比法國埃菲爾鐵塔還高一些,從遠處看沒覺得有多高,走到近處才覺得高。夜色下的東京塔散發著橘黃、銀白兩色光,四只巨大的鐵爪托舉起高高的塔身,閃爍著桔紅色光芒的塔尖直刺夜空。來到山下,李夢華覺得有些累,前面還是個上坡。

“累了,走不動了。”李夢華說。

“來,拉住我的手。”

李夢華遲疑了一下,拉住林雨豪伸出的手,一股暖流傳遍全身。沒想到在異國他鄉遇到自己喜歡的人,這是愛情嗎?如果是愛情,來得也太突然了。林雨豪拉著李夢華的手,一步步走上山坡來到東京塔下,售票大廳裏游客排起長隊,參觀票有兩種,一百五十米高的大瞭望臺八百二十日元,二百五十米高的特別瞭望臺一千四百日元。

“到特別瞭望臺吧?那裏能看到東京全景。”林雨豪說。

“好吧。”

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游客們排隊上了電梯,觀光梯四壁是玻璃的,地板也是玻璃的。東京塔夜晚為什麽那麽亮?原來每層都架著四盞明晃晃的大射燈,耀眼的燈柱打在塔身上面。隨著電梯急速上行,往下看都有點兒眼暈,李夢華不由自主地抓住林雨豪的胳膊。

“射燈真亮啊!”李夢華說。

“在東京灣裏,東京塔就是航標燈。”

圓形的特別瞭望臺有七十層樓高,再加上小山丘,海拔高度就更高了,走進瞭望臺,撲面而來一片燈的海洋,站在巨大的圓弧形玻璃窗前,像站在泰坦尼克號的船頭,四面八方一望無際、連綿不絕、層層疊疊的燈海,明亮的地方仿佛是海浪,黑暗的地方仿佛是冰山。

“太漂亮了!”李夢華雙手捧在胸前說。

“那邊有望遠鏡。”林雨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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