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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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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一陣鼓聲急促響起,宋寅這才先發制敵搶到球,還未及得意,陽城已經領著娘子軍沖來將他團團包圍,宋寅將球擊打飛至半空,那些嬌貴的公主、郡主、小姐們紛紛閃躲著飛來的球和宋寅掄起的球桿。

太子過來撞開她們的包圍圈,其餘皇子、世子們都各自分散他們的力量,宣城公主一看情形不好,領著防守的王若懿等人沖過去,留她與公孫在短門防守。

一看太子與宋寅便是早就制定策劃過,而反觀娘子軍只是略微部署,如無頭蒼蠅一般散亂。

這一局眼看皇子隊又占了上風,然而球打到短門又被阿繁攔截住。

反反覆覆,打了個平手。

最後一局,阿繁要求上場,按照自己以前和大哥、二哥去後山狩獵的方式部署一番,就當那實木球是一只兔子或者花鹿,到時候分為三隊攻、守、圍,看她手勢來個一次命中。

王若懿提出質疑,陽城公主也不太信任,加上宣城公主保持中立,大家一時不願聽她的,唯有公孫願意試試看。

阿繁瞪著王若懿,就拿她先開刀好了,反正仇怨已結,自己再三容忍依然不能改變她對自己絲毫的敵意。

“你厲害,你上啊!沒見你接到一個球,也沒打出一個球來,嚷嚷什麽!你知道什麽叫排兵布陣嗎?什麽都不知道就知道不動腦子瞎妒忌,瞎跟風!”

王若懿被她喝得臉色青白交夾,偏偏說不出一句話來,嘴巴顫了顫,憤怒的瞪著她。

阿繁心中爽利不少,經她一說,大家倒覺得有幾分道理,讓她詳細闡述一番,跟據她說的來布置劃分,大家紛紛記住她幾種不同意義手勢,這才朝高臺點頭。

對面宋宸早已極度不耐煩,發作了好一會兒,也沒人理他,宋寅勸道,讓她們一時半刻不打緊,要是等會兒她們輸得太難看,姑姑可能不會放過他們啊!

宋宸聞言點點頭,這才作罷。

鼓聲再起,這次依然還是宋寅搶球,然而按照阿繁制定的計劃,圍之、誘之、散開又圍,隊形變換,雖然合作不算十分契合,但是依然將宋寅夾擊著困住他,他球打出,人卻出不去,便給了阿繁機會。

她一個挺身,接住球,將球朝短門擊打,撞開身側夾擊的男子,太子對她笑笑故意留了個空檔給她,讓她越過他追逐著球奔至宋宓面前,掄起球桿朝宋宓虛晃一槍,趁他扭身之際,一擊將球打入短門。

死一般寂靜後爆出轟然如雷鳴般喝彩,娘子軍這才反應過來她們贏了。宣城公主策馬過去拍拍她的肩道:”不愧叫南宮長贏,你還挺聰明嘛!沒當我們真會幫你!”

阿繁裝作毫無所知,謝過她的誇獎,看到場外人群中二哥對她高高揮手,為她鼓掌。皇帝禦座方向,大哥站在皇帝身後對她點點頭,她一眼看到皇帝懷中美人,不就是那位領舞,如今後宮新寵。

聽聞她叫忽略獅子,這是個什麽名字,不過也算知道對方姓名了。

搭在她肩上的手頹然滑下,側身一看,宣城公主正看著大哥,似乎想起什麽陳年舊事,臉上帶著留戀、心痛……等等各種覆雜之情。

阿繁腦中忽然有了個大膽的假設,宣城公主這是透過大哥看見阿耶,她想起阿耶未成婚娶妻時,曾近也如同大哥那般站在先皇身後,那麽當時還是十四五歲少女的宣城公主是否也傾心過這樣一位時常站在自己父皇身後的英俊少年呢?

…… 這便是她討厭自己的原因?

她不知道當時那些王爺皇子們、王親貴戚們看著她在場上颯爽恣意、靈動宛轉如同一只火鳳沖出來的那一刻,陽光下金黃梧桐樹葉紛飛中,她的一抹火紅身姿點燃了所有人的眼睛。

太後甚為滿意的招人服侍自己回宮,宋蛟眼中只剩下驚艷的她,驕陽似火一般的她。

四皇子看著騎著馬一點點從球場似一道火紅閃電消失的阿繁,問道:”她是誰。”

宣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你很快便會知道。”

……

中秋之後的長安涼風席卷,上京的上空時而見到大雁從清明如鏡的天空中飛過,淡雲、風輕,阿繁收回目光,站在太後寑帳外一身男兒騎射裝,今日著月白色,特意為了配合宋蛟而穿著。

吐蕃使臣不滿上次馬球輸給大啟,在啟程之前,提議比試一場狩獵比賽,皇帝欣然答允。

今日天氣還算舒爽,陽光清和,浮雲多蔽日,偶起涼風。

幾只麻雀從樹林飛起,吐蕃王子哈丹珠先試了試手氣,高空中一只麻雀被他應聲射下,掉落在地,他的獒犬飛奔過去沖進密林不一會兒口中叼著麻雀獻媚般來到他腳邊。

他拿起麻雀拔出箭來,看了看,再擡頭朝天空看去,不知道和禮部侍郎說著什麽。

視線又轉至近處,皇帝禦帳左右各位王府、皇子的下人們正在忙碌的紮帳,進進出出、來來往往好不繁忙。

阿繁接過女官琳緋遞來的瓷碗,小心翼翼朝內走去,這是太醫院熬制的凝神靜氣專治頭疼的湯藥。瓷碗上白氣迷蒙,她吹了吹,嘗了一口,咦~真苦誒!

正皺著眉頭,見太後從軟榻上神出手來,連忙遞過去,見她咕隆咕隆一口喝完了,這才伸手接回來。

琳緋要過來拿著空碗出去,阿繁制止她道:”女官姐姐,讓我去吧,我正好出去走走。”

看著她期待中晶亮的眸子,琳緋瞧一眼半瞇著眼睛養神的太後悄無聲息的點點頭,小聲囑托她快些回來。

阿繁點點頭拿著空碗便出了帳子,言兒、初十忙跟上來:”郡主。”她一個手勢讓她們站在原地:”別跟上來,我就一個人轉轉。”將碗拿給初十、言兒二人讓她們將空碗拿下去。

她還從來沒見過皇家圍獵呢!怎可以帶兩個累贅在身側。

……

從太後寑帳一路向外走,有認識她的婢女奴才們停下手中之事,忙向她行禮,無奈下便繞著道,從河畔過去。

從河邊繞過去,來到禁苑圍獵場,不知何時各處帳子都已經安紮好了。太子與四皇子各自肩上落著一只白鶻、一只蒼鷹一大一小兩只訓好的鷹鶻,拿著刷子給自己的寶馬順毛。

白鶻黑眼長羽,眼神冷冽的看著四周,顯得十分警惕。尤其是那只蒼鷹,尖喙黃眼,個頭大上很多不說,眼神和氣勢也格外銳利。

阿繁朝前走了幾步,那只蒼鷹扭轉頭眼風鋒利的掃過她,緊緊盯著她虎視眈眈一般。

宋寅察覺到自己的雲決異樣,停下與太子說笑看過去,見到一身男子騎射裝扮的阿繁俏麗而緊張的站在原地不敢行動。拍拍雲決的頭,順著它的毛,對她說:”沒事,過來吧。”

阿繁這才長舒一口氣,朝他們二人微微欠身算是行禮。

“你怎麽跑來了?哦!忘了,你不是昨天又被召回了興慶宮嗎?皇祖母還真是喜歡你!莫非是跟著皇祖母一塊來的?”

阿繁點點頭,看著太子那張陰柔面容,也笑了笑。宋家的男兒大多男生女相,其中宋宓與太子長得格外脂粉氣,宋蛟柔美,太子邪魅。

“看什麽呢?”宋宸在她眼前揮揮手,阿繁反應過來指著他的白鶻說,看它呢。這白色長羽好生稀罕。

宋宸不免得意:”這是幾年前的西域貢品,總共就三只,我跟父皇還有三姊各一只。羨慕啊!你要是哪天也為我獨舞一支,我將它送給你。”

見那白鶻轉動著眼珠和脖子,十分伶俐可人的模樣,眼中的倔強和藏不住的冷冽確實不是凡品。

見她有點心動,太子忙得色著在她面前走了一轉,讓她將這只白鶻看得更仔細些。四皇子上前來有些驚喜:”你還會跳舞呢?”想起盛日當空時她一襲紅衣不知驚艷了多少人,不知她跳起舞來又會是什麽樣子。

太子嘿嘿一笑:”老四,你看看你這些年不在長安,錯過了多少好事。”

“是錯過了。”宋寅看著她,笑得自然舒灑,眼眸明朗。

“誒!你不會喜歡上這丫頭了吧?”宋宸有些吃驚和緊張,”她可是……”

阿繁看向他,他打趣的笑意僵在臉上,眼中流轉一片覆雜之色,轉瞬即逝,什麽也沒發生一般笑起來:”她小時候連我都敢打,勸你最好別對她抱有什麽想法,這種女人太潑辣了。”

宋寅聞言轉頭看他:”哦?看來當初應該在宮中與你作伴才好。”又看回阿繁時,陽光般笑容裏眼中似有深意。

她被他看得一楞,那麽熾熱的目光,她幾乎從未見過。

四皇子這般直白坦蕩的目光倒有些像南隅踏歌上的男子,阿繁會意一笑,卻不知說什麽,更沒法回答他,只得再欠欠身,道:”我去前面看看,先行別過。”

“誒!”太子與四皇子紛紛一左一右抓住她的臂膀,齊齊道:”一起吧。”

她只覺得自己腦仁有些疼,這種艷福還是留給別人吧。掙開手臂有些沒好氣的看著他們:”我去轉轉,你們跟著幹嘛?”

太子哈哈大笑:”我也去轉轉,怎麽不行啊!”

四皇子撲哧一笑,附和著他的太子哥:”對呀!”

好好的皇子怎麽地痞無賴般,阿繁眉毛一挑,跟著就跟著吧,等會兒讓你們九叔看見,又該擺閻王臉了。

忽想起他們也都到了成親的年紀了,太子不是已經有側妃了嗎?四皇子常年在外倒是還未娶親,不過好像已經有貼身的丫鬟了,今天倒是沒看著。

“我看等段時間,皇後娘娘為你們選了妃,還敢來招惹我不。”她轉身看他們二人一眼,又轉回來,路過安王大帳,瞧見王若懿滿面羞紅的從帳子裏出來,宋宓手撩著布簾,那雙桃花眼蕩啊蕩,勾魂奪魄的與王二小姐交錯一眼。

女人心海底針啊!前腳還喜歡安王,後腳就戀上蜀郡王。

不得不說,他們湊在一起還挺合適的,一妖女一妖男,嗤~!

註意到她的目光,宋宓放下布簾朝他們走了幾步過來向她身後的太子行禮,太子看看王若懿遠去的方向,又看看他,笑得更為歡實:”六弟也該娶親了呢!得!我待會兒就去找母後說說。”

宋宓這次倒是頗為恭敬,向太子道謝,又將視線移到她臉上:”你這勾三搭四的本事倒是越發長進,不過……隔點距離猛地一看你今日還不錯,走近了嘛仔細一看還不如猛地一看。”

她嘴角微抽,宋宓這張臭嘴,打擊人的本事也是長進不少。不過面上自己卻如同不明白一般笑著道:”謝雅王誇獎啊!我不敢同你比,還是你厲害。”

身側宋寅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宋宸過去拍拍宋宓的肩道:”六弟你還在記恨小時候的事,未免太小氣了些。”

宋宓笑得千嬌百媚:”哪裏?她長得確實容顏差異,也承蒙太子哥看的上。”

宋宸面色微僵,安王與吳王聽到聲音一前一後從帳中出來。阿繁想起王若懿出來時那般紅潤的面色,三個男人一個女人……腦中突然浮現起什麽不好的畫面來。如同如意坊中萬花叢中的一抹綠,這個……

她胡思亂想之際,安王朝她看來:”上次那局棋下得意猶未盡,南宮郡主何日再與本王對弈一番?”

吳王笑瞇瞇的點頭:”南宮家人才輩出,阿繁十分增光添彩啊。自從上次見面後,你表姐可是對你心心念念,期望著你什麽時候再去看她呢?”

崔如菀會對自己心心念念?她也朝他笑容明媚的點點頭,這才想起要行禮,忙對著安王、吳王幾人欠欠身:”來日方長,總會再見的。”

吳王正想問她什麽時候,手臂突然被人握緊,一股大力猛地將她拽過去,回頭一看,宋蛟一手牽著馬,一手拽著她,低下頭一片陰影將她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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