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0情根深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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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申樂小的時候不知道高申冉是個女孩子,只道“大哥”威武,別的小夥伴從來都不敢欺負他們,而他想要的東西,“大哥”也一定能幫自己得到,他對“大哥”,滿滿的都是崇拜之情。

後來漸漸的長大了一些,多少明白了男孩和女孩在生理與心理上的差別,他覺得不對,終於發現了“大哥”在哪裏有問題,原來她竟然是個女孩兒。

那時候,姐姐便告訴自己,這是他們之間的秘密,讓他一定要像守住自己最愛吃的零食一樣,保守只屬於他們姐弟之間的機要**。

他答應了,況且這些年跟著她身後跑來跑去,他也已經適應了她的強硬態度,凡事有她做主,他很安心。

那樣依戀的感情,就像這一刻她突然伸手護著他,曾經在自己眼中高大威猛的“大哥”,她這些年已經比自己矮了多半個腦袋,曾幾何時埋怨過的人,這一刻毫不猶豫的仿佛一只護崽兒的老母雞,一切做的那麽自然而然,高申樂於是明白了,有的人無論經過多少年,不管她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都將是自己這輩子最親,最值得依賴的人。

而在他還很小的時候,她護著他,那麽現在他已經長大成人了,也應該像小時候的她一樣,張開堅實的臂膀,替她擋風遮雨。

他不動聲色的往側邊挪開,半邊的肩膀護住姐姐,趕在她說話之前,擲地有聲的表明自己的態度。

“爸,今天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跟我姐爭財產,你死了這條心吧!”高申樂在說話時,感受到了高申冉驚訝的視線,扭過頭沖她安撫的笑笑,繼續對高柏謙說:“既然長孫無異議,那麽爸,尊重奶奶的意見,真的對你而已很難嗎?”

高柏謙從高申樂義正言辭的發言中清醒了過來,手腕高高的舉起來,如果身邊是一個不聽話只會忤逆自己的兒子,他還不如徹底的打死他算了。

有的人惡毒起來,真的是不講理的,就像高柏謙,多年前義無反顧的放棄林婷菲和高申冉,多年後再放棄高申樂,自然而然,他沒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我勸你最好別動手!”高申冉半檔抓住高柏謙的手腕,第一次高申樂被揍是沒有防備,若是眼睜睜的看著親弟弟一而再三的被討厭的人,以道德的高度綁架而被呼巴掌,那她就是廢物了。

高柏謙人高馬大,可他畢竟已入中年,況且高申冉閑暇時有註意多多鍛煉身體,所以現在兩個人扳起手腕來,還算勢均力敵。

高申冉束著高柏謙的手腕半分鐘左右,兩個人激烈的眼神過招,釋放出濃濃的,對對方撕裂的恨意和淡漠,高申冉忽的甩開高柏謙的手臂。

高柏謙生氣的喘著粗氣兒,狠狠地咬牙詛咒,“沒教養的東西,你會後悔的!”

高申冉冷冷的保持沈默,她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當年對他的企業手下留情,反過來被親媽誤會,他挽救了公司,他救下了她的命,而她,什麽也不能說。

她後悔,後悔丟下親弟弟,被他和陳雨馨那賤人懷著滿心的惡意放逐自流,還好樂樂本性難移,若非這樣,不定他現在連殺人放火的勾當都能做出來,那她就真的是連哭都找不到地方。

高柏謙咒完,心裏清楚對高申冉確也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整治辦法,沒招,憤憤然的揮袖離開。

“等一下!”高申冉從旁邊的櫃子裏抽出一個厚厚的信封甩給高柏謙,“送你的禮物,不用謝!”

這東西一早就該給他的,以至於他到現在還蹦跶的這麽厲害,怪她太過心慈手軟。

高柏謙並沒有第一時間就撿起來,而是先思考了片刻,後終於壓不住強烈的好奇心,抄手拿起信封,甩手高傲的走出老屋。

高柏謙出門,才走出去不到五步,陳雨馨抱著孩子匆忙的迎上來,“怎麽樣了柏謙,冉冉她是不是良心發現,同意把公司還給我們了!”

不提那個不孝女和公司,高柏謙尚且還能假模式樣的拿腔拿調,這一刻耳聞高申冉的名字,他簡直就要控制不住想要點燃自己。

“快別提那個不孝女了,我只當這輩子沒有生過她!”

陳雨馨沒聽懂,“柏謙,你說什麽?”

“粑粑,抱抱!”高曉宇奶聲奶氣的要抱抱。

他們母子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孩子的要求占據了絕對的上風,而在這怒火中燒的時刻,小孩子軟糯喊爸爸的聲音,宛如給高柏謙躁動的內心灌入了一抹清泉。

高柏謙順手將沒有打開的信封遞給陳雨馨,轉手接過高曉宇肉嘟嘟的小身體,慈祥的和小兒子貼額頭,“還是我們曉宇最乖,真是爸爸的乖兒子!”

慈愛祥和的父親臉面,是高申冉和高申樂姐弟倆,從小到大鮮少會看見的。

而陳雨馨,心間的疑惑被打斷,手掌心的信封厚厚的一沓,她以為高申冉良心發現,塞給高柏謙的養老費。

那沈重的份量,手感很是不錯,摸上去大概有個三五萬,現在高柏謙的公司能不能保住還不一定,陳雨馨覺得這錢她必須要收起來,她是一個從艱難日子一步步爬到今天這位置上的,居安思危,她必須在尚有條件的時候,想法兒給自己和高曉宇留條後路。

想到這兒,陳雨馨放慢腳步,錯後高柏謙半個身子,不動聲色的悄悄打開膠粘的信封,餘光灑下,沒有驚喜,只是大驚失色。

因為那裏面不是錢,不是她想象中的高申冉對高柏謙最後的善待,而滿滿的都是她陳雨馨的軟肋和無法辯駁的汙點,高申冉送的這份見面禮,像一個兜頭蓋下來的大耳刮子,只聽啪的一聲,耳邊轟鳴,頭暈眼花!

“雨馨,咱曉宇這麽聰明,你明天開始給他聯系硬件過硬的幼兒老師,說不定我們家能教出一個天才兒童來!”

陳雨馨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信封裏數不盡的艷照上,前不久被逼無奈給惡心的老頭子糟蹋的畫面猶如野獸的獠牙,張牙舞爪的讓她驚懼、恐慌,滿滿的負面情緒很快籠罩住整個心扉,她壓抑的快要不能呼吸,她沒空聽見高柏謙的話。

“雨馨?”等不到回應,高柏謙疑惑的轉身,眸底陳雨馨蒼白如紙的臉頰映入眼簾,他沒有傻缺的問她怎麽了,這一跟高申冉有關,絕對沒錯。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和曉宇跟著我受罪的!”高柏謙信誓旦旦的保證,高申冉惡毒狠心,沒有教養,不都是林婷菲在背後教唆的,而那個老女人,實在把他逼急了,他是不會放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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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猥瑣的笑,露出兩排很不幹凈的大門牙,小矮個短粗腿,凸起的肚子讓他看起來笨拙異常,行動不如一個**月即將臨盆的孕婦來的輕便、靈活,他頭頂的發量稀少,搭眼看去一片光亮,擱無燈的夜裏絕對能照亮一間客房。

他惡心的搓搓手心,三角眼瞇的看不見本來的位置,兩顆枯黃的牙齒仿佛捉住了別人的頸動脈,咯嘣咯嘣的威脅著,我要咬死你。

可忽然畫風一轉,男人甩脫蔽體的衣褲,陰險的瞇著三角眼步步逼近她,不管她如何求饒掙紮,如何威脅恐嚇,他不管不顧,只為那點可憐可恨的**。

“不要,啊…。”

陳雨馨大喊著救命,哭著從噩夢中驚醒,驚動了一旁睡著的高柏謙,他擡手打開床頭櫃上的臺燈,陳雨馨一張被淚水和汗水濡濕的蒼白小臉落入眸底。

他心疼的替她捋一捋額前遮住眼睛的碎發,柔聲的安慰道,“作惡夢了?別怕,有我在!”

此生最後的溫柔,或者說是少的可憐的情誼,高柏謙這輩子統統都用在了陳雨馨和高曉宇的身上。

陳雨馨小心翼翼地攀住高柏謙雄壯的腰身,覆在他胸口的眸底坦露著滿額的苦澀,夢中那樣不可挽回的事情真實的發生過,而且還是在她取代了林婷菲的位置之後。

原本她以為,這將是她前半生最後的汙點,而今她改頭換面,曾經的事最多不過是黃粱一夢,夢醒無影無蹤。

可誰知那個男人不久前重新找到了她,他拿很久以前他們在一起睡的光盤交給她,威脅她必須聽從他的,不然他一定讓她身敗名裂,她不敢孤勇冒險,在與男人迂回談判了幾次後,終於在某個風沙彌漫的傍晚,再次委身於他。

之後她成功的要回了光盤銷毀,戰戰兢兢了這些日子,男人沒有再給她打過電話,或許就像男人說的那樣,他不過就是死到臨頭了,懷念曾經的自己。

陳雨馨緩緩的松了半口氣,只是這剩下的半口,恐怕再也不能安然的吞下去了,這事居然讓高申冉知道了,高申冉怎麽會知道那麽多關於她的事情,為什麽,她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陳雨馨百思不得其解,驀然回首,她恍惚覺得自己頭頂的這片天,徹底的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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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申冉正式接手了睿達貿易公司,包括榮盛商廈的運營,也都一並接管過來,憑借自己所學的皮毛管理知識與天賦異稟的領悟能力,在孟清焯的幫助下,終於讓公司重新進入正軌,更甚至,管理比以前的更正規,更有序,使得公司上下不但不會因為架空了高柏謙而被迫進入低迷生產境地,反而因為調整了薪酬體系,調動起了新老員工所有人的積極性。

沒錯,孟清焯他來了,盡管從上一次他們兩個人似是而非的通完電話後,他們就沒有再聯系過,可他依然來了。

高申冉現在回想起來在G市第一眼看見孟清焯的場景,仍然會有心跳如小鹿亂撞,目瞪口呆的感覺。

那天,天氣很好,天空碧藍如洗,他身姿挺拔長身而立,手裏拖著簡單的行李箱靠在街邊的圍欄上,那樣稀疏平常的只是站著,卻仿佛燦爛了一地的牡丹花,性感的雍容華貴。

他看見她,微微一笑,好像吸納了所有太陽光的熱度,說:“我就來看看!”

看看這些日子不見,據說正在忙著處理公司和不良親屬關系事情而焦頭爛額的她。

高申冉接到他的電話,全心的不滿和嫌棄,一瞬間煙消雲散,這樣沒有攻擊力和陽光下俊朗性感的他,她居然說不出任何擠兌或者拒絕的話。

她於是也笑了,艷麗的笑容溫暖了別人的整個夏天,說:“那好,正好可以給我幫幫忙,我這兒忙的快要褪掉兩層皮了!”

因為這樣簡單的交流,他毫無怨言的留下來幫她處理公司的事情,兩個人朝夕相處,一起和各部門的經理開會討論方案,一起吃一份最簡單的便當,疲憊時分喝一杯黑咖啡,實在太累連酒店都懶的回去的時候,分踞在辦公桌的兩端短暫休息…。

對他們而言很多很多的第一次,一起豐富人生的經歷,一起面對不確定的變動,一起與撒潑耍賴的奇葩親戚鬥智鬥勇,她對高家人的冷漠和不留情,當著他的面兒,她多少覺得尷尬和難為情。

可他卻拍拍她的雙肩,沒有多餘的話,只眸底溫和的笑意,全額的支持和鼓勵,讓她下定決心大刀闊斧的改革,所有對接下來的發展不利的因素,能盡早鏟除的,一並連根拔起。

在這樣的忙碌中日子悄然過去了半個月,公司所有的事情步入正軌,她終於可以放心的交到樂樂手上,回到D市陪老母親了。

“終於可以休息了,當老板原來可以這樣事無巨細,大Boss我現在有點兒同情你了!”

熬得肩酸背痛,高申冉揉揉鼻翼按按太陽穴緩解疲勞,不忘順口開開孟清焯的玩笑。

孟清焯站起來伸個懶腰,實話實說,“相信我,這比經營自己的公司勞累多了!”

高申冉不置可否,只是笑,“剛好周末,找樂樂一起早餐,然後回酒店好好睡一覺!”

說曹操曹操到,孟清焯這邊尚未回話,高申冉才提起的高申樂,那英俊陽光的少年推門而入,笑嘻嘻的說,“我好像聽見有人呼喚我!”

在高申冉的正面引導下,高申樂變的開朗而且正氣了許多,褪卻掉眉眼間的乖張和不可一世,變的更像是一個正常的十七歲少年了。

高申冉讓他好好學習,周末的時候跟著她和孟清焯切身感受工作環境中的氣氛,讓他可以提前進入角色,G市的公司高申冉從來沒有想過獨吞,之所以會接手,完全是因為奶奶的遺囑,而且她需要替弟弟奪回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這公司發展到如今的勢力少不了母親的助力,一起風風雨雨的成就,憑什麽交到無關人等的手中。

八年,這已經是她對高柏謙和陳雨馨最長限度的忍耐,而有的債務,是該收回來了。

“耳朵真靈!”高申冉打趣弟弟,“你不是聽見了你的名字,是聽我們說要吃飯,聞香而來吧!”

高申樂揉鼻子,張口姐的前音脫口而出,半道兒狠狠地剎住,“我又不是三四歲的小孩兒,哪裏會那麽饞嘴!”

孟大哥出現之後,姐姐特意交代他,別人還沒有識破她女生的身份,讓他千萬不要說漏,這種事情,她會自己對周圍的朋友解釋清楚,小秘密被別人無意間道出來,對被刻意隱瞞的那個人,傷害其實更大。

高申冉笑瞇雙眼,一雙燦亮的眸子在晨起的光線下熠熠生輝,照亮了孟清焯矛盾的心,無論是朋友或者別的什麽關系,與一個人在一起快樂,在一起就好了。

因為高申冉和孟清焯一整晚沒睡,高申樂體貼的給他們選了清淡的小粥和餛飩,一籠小籠包,他要了一碗素面。

三個人吃飯的速度不快,閑聊中一頓早餐接近尾聲,高申冉知會高申樂:“樂樂,我們下午回D市,這裏就交給你了!”

高申樂吃飯的動作完全僵住,少年英俊的臉頰變的有些不好看,這種像八年前一樣被拋棄的感覺讓他不安,更多卻是對自己的鄙視,因為他知道這次不一樣,因為他確定了姐姐的心意,她無論身在何處,都一樣惦記著他,可他依然無法壓抑內心的恐慌。

高申冉拍拍少年的手臂,“沒關系,等你上完高中,考到D市的大學,我們家人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可是高考,還要等好久!

高申冉會心一笑,這個弟弟,終於知道應該親近哪種家人,哪樣的人才是他的人生應該尊重和珍惜的了,這麽看來,這次的變故,也不全然都是惡果!

“這個暑假,我來接你回D市!”高申冉好脾氣的承諾。

少年陰霾慌張的臉,終於顯見一些頻頻的笑意。

高申冉欣慰,事無巨細的叮嚀,無外乎就是他雖然年少,可應該有自己的堅持,在乎親情是好事兒,可也不能被人家當成是籌碼,言下之意對高家的親人,不能慣著,想掙錢變成人上人,自己去努力,總靠著別人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說回高家人,高申冉秉公辦事兒,如果按理夠得上公司制度的,她不會讓他們脫離出去,可差就差在,高家人借著睿達的東風,竟然沒有一個的手續是合格的。

高申冉下手不留情,將他們從睿達和榮盛的生意中剔除了出去。

那些人當然不滿意,撒潑打滾耍無賴的在公司裏鬧,可能平常沒少做仗勢欺人的事兒,所以鬧事兒也沒人理睬,鬧鬧自己也覺得沒意思,就走了。

她這次好不容易才把那些人與高申樂今後的人生劃分開來,如果樂樂一時心軟再把他們弄進來,他們只會比上一次更加嗜血,那麽到時候處理起來,就很棘手了。

高申樂一一應下,這些天姐姐和孟大哥多辛苦,他看在眼裏,自然不會再做讓他們失望的事兒。

高申冉和孟清焯回酒店睡了四個小時,下午三點從G市出發,高申樂去送他們,半截身子伏在車子副駕駛的玻璃上,滿眼的不舍。

“孟大哥,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顧我ji…。”

總還是會忘記姐姐別扭的性別,總覺得她應該得到最多的照顧,可說著說著,又害怕會露餡兒,反而給她招惹了不必要的麻煩。

少年困惑的臉,孟清焯誤以為過於不舍,已經不能說出完整的句子,就善意的接茬,笑說:“自然,樂樂你且放心!”

即便高申樂什麽都不說,對於高申冉,他也一定會照顧有加,因為在不知不覺中,他喜歡上了這種付出的感覺。

得到保證,高申樂退開半身,揮手,“那我們暑假見!”

高申冉淡淡的微笑,正要擡手告別,手機響起了熟悉的樂曲。

她拿起來看一眼,又是那個人,不想接,直接掛斷。

高申樂就站在距離高申冉半步遠的地方,一低頭看見姐姐手機屏幕上熟悉的電話號碼,終於記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似的一拍腦瓜,道:“樂然大哥給我打電話,我忘記告訴你了!”

沒錯,給高申冉打電話的,正是和自己以及王悅歡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鄰家大哥哥,張樂然。

高申冉帶笑的眉眼收攏,八年未見的曾經的朋友,即便當年他們曾親密無間,可是那樣單純美好的感情,早已經在這些年無情的歲月中,蹉跎的面目全非了!

可他,這樣執著於與她見一面,又能改變的了什麽呢?!

高申冉將手機重新塞進口袋,不想見,有的情緒當斷則斷,沒有什麽可以挽回的餘地。

“樂然大哥!”

放好手機,高申冉想要孟清焯開車,耳邊傳來高申樂的聲音,他的聲音似乎有些意外,叫著,樂然大哥。

高申冉驚異的擡頭,可不,站在高申樂不遠處的一抹俊秀的身影,不是張樂然,還能有誰?

高申冉楞了一下,轉身告訴孟清焯稍等,終於還是下了車,一步一步的走近那個曾經無比熟識的少年。

八年的歲月似乎沒有在他身上留下過多的痕跡,他依然穿著幹凈的白襯衣和淺色的休閑褲,還是印象當中那個斯文俊朗的少年。

他面帶微笑,修長的身影在午後的陽光下被無限的拉長,兩排白呲呲的牙齒仿佛會發光的玉石。

“小冉,好久不見!”他亮出八顆漂亮的白牙,唇色呈現優雅的淺粉色,一個男人,這樣的表情讓人覺得勾神攝魄的漂亮。

隔開這八年未見的歲月,他的語氣平靜的讓她幾乎想要落荒而逃。

她雙拳緊握,抿了抿唇,“是的,很久沒見了!”

她繼而淡說:“不過張樂然,人要往前看,自欺欺人的原地踏步,並不如小說中描述青春美好的那些華麗詞匯來的精彩!”

張樂然淺淡的微笑一成不變,他伸手揉一揉高申冉腦頂的頭發,像多年前她做了壞事,他微笑著替她扛下來一樣,而她,因為沒有想到,不曾躲開。

短暫的沈默造就了莫名的尷尬,當然也許尷尬的只有高申冉一人,因為只有她不喜歡多年後還是跟以前一模一樣的張樂然,那樣會顯得自己無情。

可其實,這八年多來她一步一步的走過來,很艱難,可這個曾經說過要和她風雨同舟的他,不在身邊!

她不喜歡無論發生多少事,她對他說過多少狠話,回過頭他依然溫和的看著她,好像她是一個幼稚不懂事鬧脾氣的孩子!

孟清焯透過後視鏡觀戰,看張樂然和高申冉的互動,好像少年對喜歡的女孩兒無限度的寵溺,胸口一澀,沈甸甸的酸苦湖水一樣往上湧。

他拍拍車門叫高申樂上車,張樂然這個人,他看過何少銘遞給他的有關高申冉的人事資料,所以他知道這個人的存在,高申冉和他是發小兒,不過打從其中一個離開G市之後,兩個人不曾再有聯絡。

所以一開始孟清焯看過一遍後,只記著了這個人的名字,張樂然多大,做什麽工作,取向正常不正常,是不是結婚了,這些他一概不知。

當他這天見到本尊,看他和高申冉相處,明顯都不是普通發小的關系,孟清焯於是狠狠地郁悶了。

“樂樂,你樂然大哥他結婚了沒有?”孟清焯化身孟打聽,“或者,他有沒有交往中的女朋友?”

高申樂偶爾會被張樂然叫出來一起吃飯,樂然大哥工作學習上具體的狀況他不清楚,可類似結婚這種日常生活,他是知道的。

“沒有啊,他年輕輕輕就事業有成,女人可以精挑細選呀,不至於那麽早就結婚的!”

高申樂杵額,歪歪的有點過分,說,“他應該也是這麽想的,要不也不會二十八歲了還沒有聽說過身邊有個像樣的女朋友!”

孟清焯:“……。”

二十八歲沒有談過戀愛找過女朋友的孟大Boss躺槍。

“樂樂,我覺得愛情和年齡以及事業無關,遇到自己喜歡的女人,哪怕身無分文也要努力爭取,相反,一個男人如果自身條件很棒,也並不是他可以放縱濫情的理由!”

像他一樣潔身自好,只為了等到讓自己心動的那個人,就最好了!

腦海中一抹清雋的身影與自己話題的內容遙遙呼應,他透過後視鏡再次看向那個人,如果對象是他,結婚也不是…。

結婚?

他被自己內心深處本真的想法嚇了一跳,這是他人生二十八年來第一次產生這樣的念頭。

有些突兀,可他並不會排斥,有力的手掌擱在刀刻般完美的下巴上來回摩挲,他在尋思,如何能讓“他”變的和自己一樣,會如何?

恍惚一瞬,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對“他”,早已經情根深種,無論如果壓抑說服自己,感情的幼苗再也無法收回。

“知道了孟大哥,雖然沒有談過感情,但我認同你的說法!”高申樂回頭看一眼張樂然和高申冉,解釋方才隨便猜測張樂然的話,“不過樂然大哥,他應該也是在等自己喜歡的那個人出現吧!”

孟清焯皺一皺雙眉,等待喜歡的那個人,不會真是,高申冉?

有了這個強烈出現的念頭,孟清焯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張樂然,我說過的每一句都是經過認真考慮的,你不要總覺得不管發生多少事,只要你對我笑一笑,都會過去!”

褲縫處的拳頭緊了緊,如果不是這樣,她很怕自己會抓狂,所以她總是很討厭面對過於鎮定的人。

“我不是在開玩笑,八年前說過不再見,現在我依然要說一樣的話,我們不要再見面了!”高申冉說,“張樂然,請你牢牢地記住,不要總拿別人的話當成是耳旁風!”

說完,高申冉最後看一眼張樂然的臉,依然鎮定,較好的面龐上掛著清淺的笑容,高申冉胸口的無名火,簡直要到達一個無法控制的地步。

她轉身,該說的她都已經說過了,G市她今後也不會再回來了,仁至義盡。

“國慶之後我到D市工作,那時再見!”原本張樂然打算,等他在D市安置好了,再打電話聯絡她。

沒想到她會突然回來,而且她的態度讓他恐慌,多年來不曾出現過的不安,好像浪潮一樣擊碎了許多年的堅持,一顆心變的支離破碎。

高申冉離開的腳步只是稍微停了一下,櫻色唇瓣緊抿,想說什麽,最終什麽也沒有說,闊步離開。

“回去好好念書,暑假見!”

經過高申樂,夕陽的餘暉灑在少年幹凈秀氣的臉龐上,高申冉能夠看清楚他臉上細碎的絨毛,她說話鼓勵他,讓他好好學習,爭取早一點一家人團聚。

高申樂鄭重的點頭,“好!”

高申冉上車沒有說話,安靜的系好安全帶,車子啟動,高申樂和幾步之遙的張樂然一起目送他們離開,而直到車子駛出兩人的視線範圍,高申樂方才悠然轉身,走向失落,眸中噙著濃濃不舍的張樂然。

“樂然大哥,你喜歡我姐嗎?”少年這些年吃喝玩樂,可鮮少設計到感情領域,他不懂真的喜歡一個人是怎樣的滋味兒,可單看張樂然前後情緒的不同,他想,或許這就是傳言中喜歡一個人的感覺了。

張樂然沒有否認,坦蕩的點點頭,“是呢,我喜歡她!”

都是好多年的事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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