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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接回寧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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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孟清焯授意趙立夏打電話給高申冉,她的假期是直接從他這邊準的,沒有他的知會,趙立夏應該不會主動聯系她。

而他,很想見她,但若是直接去醫院,他怕會招惹了她的反感,而且如果他出面叫她回公司,她那種總是有古怪想法的人,不定會在心裏怎麽抹黑他,所以思來想去,趙立夏出面再合適不過。

趙立夏打電話的時候孟清焯並沒有離開,人到中年的趙部長頗有興趣的在心裏算了筆賬,覺得給孟大Boss和高申冉當個紅娘,算得上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於是,待高申冉接通電話,趙部長按了免提鍵,讓孟大Boss一樣能夠聽清楚她和高申冉的對話。

“高申冉,我是趙立夏,你什麽時候來上班?”

高申冉好像猶豫了一下,直言不諱的說,“不好意思啊趙部長,我等下給你回話好嗎?”

“好的,我等你電話!”

短短的三句話,孟清焯的心緒跟著她們對話的內容而起伏不定,比小的時候偷吃一塊糖果,當淘氣包做了老媽討厭的壞事,怕被她抓現行還要惶恐、不安。

趙立夏掛上電話,聊有興趣的挑了挑眉梢,擡起手壓住不由自主向上跳動的面皮,說:“等會她回電話了,我上樓給您匯報?”

孟大Boss俊朗的臉上閃過一抹困窘之色,尷尬的輕咳兩聲,“不用了!”

說完掉頭就走,他是不怕坦露自己心意的,但害怕高申冉會因此跟他翻臉。

“誒,孟總今兒親自下來,嘛事啊?”有八卦的同事雞賊兮兮的戳一戳旁邊同事的手肘。

“我哪兒知道啊,不過咱英明神武的大Boss,昨兒終於想通了,願意夜宿美人窩的節奏?”

“是啊是啊,一臉酒後的倦容,還是第一次見我大Boss有黑眼圈紅血絲之類的東西出現在他那張完美無儔的臉上啊有木有!”

“不過,還是辣麽帥的爆表,簡直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這輩子根本就是被上帝悉心照料過的嘛!”

“誒,你說我去趟韓國拉個皮拍個黃瓜做個微調,還有木有機會勾搭我大Boss?”

“擦,就你這樣兒的,別說微調,就是全身調也甭想對我Boss癡心妄想!嘖嘖,別以為咱Boss不是Gay就會看上你,以為他好胃口的都不挑人的呀!”

“靠,老娘做個白日夢,犯法啊!”

“不,不犯法,犯嘔心!”

“……”

雖然孟大Boss下令不許戳同事是非,可沒說不能戳他的,一夥女同事聚在一塊兒,嘴欠YY一下杵在金字塔頂端的閃亮大老板,有利於團隊和諧!

(/□)~

孟清焯回到辦公室,桌上需要處理的文件堆了厚厚的一沓,助理已經按緊急情況排好了順序,他從上往下依次翻看,全都是一些平常得心應手而且很感興趣的工作,只是今天,他完全不能靜下心來好好的看會兒文件。

大Boss煩躁的扯下領帶,襯衣的扣子解開兩顆,露出半截結實的胸膛。

體內滾滾燃燒的仿佛火焰一樣的東西得以略微的緩解,孟清焯繼續看文件,視線沒有在資料上停留超過五行,他啪的將非常重要的文件兇殘的拍在辦公桌上。

說不上來自己到底在煩躁什麽,就是郁悶,心浮氣躁,總感覺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發生,可等了好久,什麽事情都沒有降臨。

就是這種無法掌控又滿心期待的挫敗的感覺,孟清焯還是第一次嘗試,不知道該如何利用男人的忍耐力強制壓下去,郁悶的不行。

突然,“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了孟Boss無法解釋的情緒,門外有人找他。

孟清焯長睫微斂,手成拳杵在額前,閉上眼睛慎重的讓自己冷靜。

“進!”

門外的人得令推開門,而當許彬愈發靠近他的時候,孟清焯端坐在辦公桌前,已經不太容易可以看得出他適才情緒的異常。

“孟總,您上次吩咐過的,讓我們繼續追蹤李茜,她先是在麗思卡爾頓酒店待了一天,接著轉機到倫敦,最後一站是韓國,然後我們再也查不到她的出入境記錄和酒店入住的記錄。”

人就像在韓國憑空消失了似的,他們分散出去的人並不少,還在韓國當地聯系了有密切合作關系的廠商,依然一無所獲。

“有一點比較奇怪,據我們的人匯報,在他們追查的過程中,似乎有一股別的勢力也在找李茜!”

不知道是不是幕後指使過李茜做缺德事的那夥人,雙方狗咬狗陰溝裏翻了船還是怎麽回事兒,不巧讓他們的人手給遇上了。

“繼續查,不過這次重點放在和我們有一樣目地的人身上,一個月為限,如果還是沒有消息,把我們的人都撤回來!”

這事有幕後操手是肯定的,如果通過李茜這條線查不出一點線索,就先放著,漏網之魚總有一天會回到漁網裏的。

和許彬說完事,何宇辰跟著進來找孟清焯,也是關於上一次安全事故的收尾工作。

人在忙碌的時候沒有胡思亂想的機會,孟清焯的情緒漸漸的歸於平靜,工作上縝密的心思可以讓他找回屬於自己的氣場,不會像個傻呼呼的毛頭小子似的,搞不懂自己的情緒,左顧右盼,擔驚受怕。

“最嚴重的那個患者

“最嚴重的那個患者今天也已經出院了,一張口要了三千萬,我去,醫院裏我們專門成立了治療小組,那些女人的臉現在恢覆的和一開始一毛一樣,有的經過這段時間醫生的精心調理,還變漂亮了呢,你說她到底怎麽想的,雙方一開始說好的事情,哪有她說反悔就反悔的道理?!”

何宇辰根據孟清焯的指示,和病人以及她們的家屬談好了賠償費的問題,最多一個獲賠精神損失費八十萬,可眼看要出院了,好家夥居然反悔,而且獅子大開口,賠償費一翻幾十倍,竟高達三千萬。

怎麽不去搶,給她三千萬讓她一家人自此好吃懶做麻雀變鳳凰,還不美死他們!

“給我氣的,當時我就撂話了,看他們是請律師還是告到相關質監部門去,我們詩曼聯合隨時奉陪!”

何宇辰現在說起這事依然是滿腹的厭惡和憤怒,“你說世上怎麽還有這種人,根本就是貪得無厭!急了一毛不給他,看他還能玩出怎樣的花兒來!”

孟清焯微微一笑,難得草堆一樣亂糟糟的心情也跟著何宇辰賣力的表演舒解了不少。

“什麽人你都得讓人家活著,你當這世上除了你就是我!”

這也是孟清焯前不久因為周政事件深化了的真理,這世上本來就有那些不識好歹,總是習慣於玩心眼鉆空子的人。

何宇辰若有所思的點頭,“嗯,忽然覺得大Boss除了英明神武之外,居然還可以高深莫測!”

這順桿子上溜須拍馬的勁兒,和何少銘根本不是一個娘胎裏能生出來的。

哦,他們確實是兩個媽,可好歹有一個共同的爹,這性格差的也是遠了點。

“最近沒有回何家?”孟清焯雲淡風輕的說,“空了一起找少銘聊聊!”

何宇辰瞇著眼彌勒佛似的表情,被龍卷風蹂躪了一樣,一下就變了。

“我靠,孟大少你今兒心情不好!”何宇辰閑散翹著的大長腿攸地落地,疑問的用句肯定的語氣。

孟清焯靠著椅背,挑了挑眉梢,“現在好多了!”

好吧,他承認讓一個心情不錯的人暴怒,有瞬間治愈郁悶的神奇功效。

何宇辰捂臉淚奔,這蛇精病的大少爺,心情不好隨便戳人傷疤,簡直不是人!

孟清焯因為前後腳兩個人匯報工作,後一個還被他無意虐了一把,心情好轉,終於可以安心的進入工作的狀態。

下午四點,孟大Boss提前完成了一天的工作,趙立夏真的沒再因為高申冉給他打電話,本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做事準則,他於是決定親自去一趟醫院。

即便不能理解他的心情,替對方考慮的基準他也還不能公然昭示自己喜歡的心意,可假裝滿足的繼續與他當朋友,當好同事,總還是可以的?!

所以見一面,沒有什麽好猶豫的!

只不過,這一天的孟清焯註定撲空,註定會一而再三的失望,因為他在醫院的病房裏只見到林婷菲和王悅歡,沒有高申冉半個人影。

孟清焯意外之餘,將樓下買好的營養品遞給王悅歡,裝作不經意的問,“高申冉出去了嗎,怎麽沒看見他?”

林婷菲認識孟清焯可她睡的迷迷糊糊的壓根兒不知道他的到來,王悅歡盡管知道有這麽一個人存在,但是沒有正式見過面,上一次在高申冉家樓下,也因為燈光不甚明亮,並未看清孟清焯的長相。

所以他現在這麽問,王悅歡還奇怪,“你沒有給小冉打過電話嗎?”

孟清焯滿心的尷尬,不經意間修長的手指掠過眉心,“沒想那麽多直接過來的!”

說完兩句話,孟清焯剛才無意遮住額前的動作,似曾相識模糊的臉部輪廓,讓王悅歡恍然大悟,“你是那個,孟、”

“孟清焯!”

王悅歡聽高申冉提起過一兩嘴關於孟大Boss的豐功偉績,在樓道口那次聽見過他的聲音,他滿點存在感的臉部輪廓和高大的身影,也是她所熟悉的,只是沒把名字和人對上號而已。

孟清焯呢,聽話音高申冉在家裏人面前提過自己,滿臉歡喜的報上自己的名字。

王悅歡頓時熱情了很多,“不好意思孟總,招呼不周,您快請坐,醫院裏條件簡陋,還請多諒解!”

孟清焯晚輩見老祖奶似的,誠惶誠恐,“您別客氣,我和高申冉是很好的朋友,不分彼此!”

心急亂說話,孟大少也有不能鎮定,凡事掌控於股掌的時候。

王悅歡笑笑,聽說孟清焯家事不錯,工作能力非凡,可他在小冉的家人面前越是表現的不完美,反而更能體現他對小冉的珍視和看重。

“小冉下午坐車回老家了,短時間內可能不方便回來,工作的事情還要麻煩孟總多擔待。”

孟清焯搖手,“不會,她先前給公司解決了很大的麻煩,公司領導都同意給她放長假的!”

公司領導,一個暫不打算上市的私人企業,可不就是說他自己呢麽!

王悅歡會心的微笑,“小冉工作上是挺拼的,肯努力,不過也是孟總慷慨,信任自己的員工!”

王悅歡說的是獎金五百萬的事,孟清焯腦回路比她多跑了一圈,以為在說林婷菲醫藥費的事,還挺不好意思的。

“我當時就想讓他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才扭曲的提議,讓他答應我提要求…。”

…。”

孟清焯話說一半,瞧著王悅歡的臉色怎麽不對,後面的話打住,沒有接著往下說。

“我三姨醫藥費的事兒,是你幫著解決的?”

怪不得中午聽三姨指責小冉,她覺得哪裏不對,這下全聯系上了,她記得小冉說過,她開口和高柏謙借錢,他沒有借給她。

三姨現在治療的醫藥費,她看過藥物清單,一只肌肉針的小瓶,說是外國進口,5ml八萬,一天兩次。

這樣巨大的開支,她一直忘了問小冉,錢到底是哪來的!

這下,全明白了!

孟清焯暗惱自己多嘴,後悔的恨不得抽自己倆嘴巴子。

單看孟清焯懊悔的臉,王悅歡笑了,如果他足夠長情,願意等一等小冉,他們倒真的是很般配,為人都很單純,對事認真,重情義。

王悅歡比孟清焯年齡大,哈哈一笑毫無壓力,說:“沒關系,我會保密!”

孟清焯面皮一熱,明明自己是很沈靜穩重的人,怎麽一遇上高申冉的事兒,就手忙腳亂的。

“我家小冉運氣還是蠻好的,至少遇上的是你,夠風度,沒有逼著她做她不喜歡的事兒!”

聽他的意思,他當時借錢給高申冉,讓她答應他幾個要求,照目前兩個人的熟識程度來看,無論他有沒有付諸行動,都沒有戳到小冉的雷點上。

這麽說來,他簡直甩出寧天諾八條街,寧天諾那個勢利小人,借給她二十萬直接丟給她一張結婚證,根本拿婚姻當成是過家家。

孟清焯被高申冉的家人稱讚,英俊的面孔上滿臉堆笑,“高申冉也很厲害呢,前不久剛才幫了我一個忙,開口就是提條件,所以我們倆現在是互為債主!”

王悅歡給逗樂了,越是和孟清焯聊下去,越是覺得他和高申冉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她很看好他們的未來!

“阿焯,你來了!”

孟清焯和王悅歡一見如故,聊的很開,王悅歡甚至還給孟清焯透露了幾件高申冉小時候的囧事,孟清焯覺得他今天一趟醫院之行,真真兒是意義非凡。

“哦,阿姨您醒了!”

孟清焯答話,上前給林婷菲墊好枕頭,把她的床搖起來讓她坐一會。

林婷菲見孟清焯一次,就會多一分對他的欣賞,這個教養很好的年輕人,真是很不錯!

“就是小冉回老家了,讓你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也是有心來看阿姨您的,回頭我再給小冉打電話,沒有關系的!”

在聽過高申冉小時候的壯舉之後,孟清焯一下子感覺和她親近了很多,就連稱呼也從高申冉變成了小冉,轉瞬之間,自然而然的靠近。

“也好,你們年輕人就是要多聊聊的!”

孟清焯楞了一下,怎麽感覺林婷菲對他和高申冉的友誼,有更深層次的期待呢?

是她老人家太單純,從不懷疑他的取向,還是莫名對他很信任?

孟清焯突然覺得自己有愧於林婷菲,他對高申冉,其實目的真的很不單純,包括他對她和王悅歡客氣周到,各種待見,當然也是因為想要和高申冉有不一樣的情誼啊!

孟清焯又在病房坐了會兒,大概晚上六點,晚餐的時間,他和王悅歡一起出門,王悅歡在醫院的餐廳買飯,他回家或者去哪裏。

“我們家小冉,今後還要拜托孟總多多關照!”

孟清焯窒了一下,總覺得王悅歡和林婷菲說話中,對他和高申冉是有不同尋常期待的,不過現下他未細究,只是呆頭呆腦的說:“哦,好!”

最後的叮囑之後,王悅歡轉身去餐廳,孟清焯直奔醫院停車場。

車上,孟清焯並沒有急於發動車子,而是先點了一根煙,他平常沒有煙癮,一年到頭抽不了幾根,所以他身上,就像高申冉說的那樣,常年都是沐浴露幹幹凈凈,很清爽的味道。

可難免一年有個別天數,心情比較難說,抽根煙,吞雲吐霧間,隔著朦朧的煙霧,反而更能清楚的認識到自己究竟需要什麽。

一根煙,孟清焯吸了兩口,由著它燃掉大半,將煙頭按滅丟掉,孟清焯撥通了高申冉的電話。

高申冉剛下車不久,沒有通知任何人來接她,在網上訂了賓館的單人間,才放下背包洗完澡,孟清焯的電話剛巧打了進來。

高申冉看著手機屏幕上熟悉的十一位數字,手指緊了緊,觸摸一下綠色的通話按鈕。

“怎麽不說話?”

電話接通,卻等不到孟清焯任何的只言片語,高申冉一邊擦幹濕漉漉的頭發,問他怎麽回事兒。

“高申冉!”孟清焯只是叫了高申冉的名字,高申冉嗯一聲,他接道:“我去G市玩玩怎麽樣?”

高申冉習慣平靜的顏面神經先是一僵,繼而狠狠地抽搐,竟對孟大Boss英明神武的這個決定無法言說。

她不說話,孟清焯也不催促,兩個人一時陷入沈默,可氣氛卻並不顯得尷尬。

“不要,我奶奶進醫院了,沒時間給你當向導!”

高申冉假設孟清焯的前提,真的只是想要在旅游先行的G市看景兒賞花,直接拒絕他。

孟清焯哼笑,嫌棄說:“用得上你?”

只要肯花錢隨便找個旅行社,不比她專業的多?!她一個離鄉背井十年的人,知道現在G市主打什麽項目嗎?



高申冉白眼,就他話兒多。

“沒別事我掛了!”

“你真的不需要我?”

高申冉果斷掐線,這人現在說話,沒有一句正經在趟上的。

通話的結尾看似不歡而散,可兩個人的情緒,只有唇角上揚的弧度,一掃這一天所有郁悶的情緒,方見其中真實。

孟清焯眉梢挑高,選了五月天的歌,開車回家的路上跟著一起哼唱,今天他終於可以安心的進入深度的休眠狀態了。

孟清焯回家早,孟媽媽和孟老爹吃完飯散步回來,見兒子滿面喜色,還奇怪,昨天還喝的一身酒味兒,回來不睡不和人說話好像失戀了的樣子,今兒轉眼又樂成這樣。

這倒黴孩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三天兩頭情緒轉化快的,比小男孩犯了單相思還嚴重。

“阿焯,上次你不是答應要帶女孩兒回家,怎麽最近沒有動靜了?”

孟清焯臭不要臉的對母親噓口哨,輕浮的挑眉,“回老家了,等他回來給您帶來,到時您可別嚇著!”

孟媽媽切一聲,“又不是三頭六臂的怪物,怕什麽?”

“那好,等我和他約好!”

“那你這段兒最好良好表現,省的沒三天又要被甩!”

有這種當媽的這樣詛咒兒子的嗎?

孟清焯腳下一滑,險些在樓梯上摔個狗爬。

==

王悅歡在醫院吃完飯,正熱水器上接熱水洗碗,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拿出來一看,手下一滑,滾燙的熱水落到她的腳尖上,瞬間紅了一片子,疼的她齜牙咧嘴。

“寧天諾,我是王悅歡!”

電話接通,王悅歡首先是自報家門,因為她覺得寧天諾可能是打錯電話了,不然這時候找她,不科學!

還有,這個寧天諾是天生和自己犯克麽,每次只要跟他有點關系的事情,她大小會受點兒傷。

寧天諾秒懂了她的言下之意,一張周正俊朗的臉,黑的宛如鍋底灰,或許更甚。

“你是打算死在外面?”他磨著後牙槽說。

王悅歡心裏不忿的嘀咕,死外面總比回寧家死的神不知鬼不覺沒人知道的強。

“我在等你的消息啊!”可出口的話,並沒有摻雜多餘憤恨的情緒。

一種奇怪的現象,無論何時在面對寧天諾冷臉冷語的時候,王悅歡都會莫名的心虛那麽一下,這從一開始倆人認識,就不是個好兆頭。

所以這麽多年兩個人看似勢均力敵,相互制衡,其實寧天諾總是在無形當中處處都壓制著王悅歡一頭。

王悅歡不是沒想過改變,使外力或者花心思,總是被寧天諾四兩撥千斤的打回來,後來以至於連自己也覺得就這樣吧,也還好,無論寧家有多大的風浪,她這裏始終平靜即可。

所以這個寧天諾,看似無心,實際上心眼應該比誰都要多,王悅歡腹誹。

寧天諾沈寂的眉梢微微挑了挑,王悅歡不是順著他的話跳腳耍死倔,而是迂回的把問題丟給他,看他接下來的動作決定自己要走的路。

一雙深邃如井的眸子迸發出奇異的光芒,幾天不見,王悅歡好像變聰明變的沈穩了呢!

“先給我滾回來!”

寧天諾於是也沒掖著,滾回來,他保證不打死她!

旁邊病房有人洗碗需要接熱水,王悅歡對那人友好的笑笑,走幾步把碗盆放在走廊末端的窗臺上,手指擱窗玻璃上敲了敲,理所當然的反問,“然後呢?”

回去之後呢,她今天必須要一個他的方案,不然直接給她寄離婚協議書好了,她也受夠了他的各種暴力,所以無論離婚協議書上的條件多苛刻,她保證不多廢話一句。

“你想呢?”

寧天諾這次掖了回去,他的態度一樣取決於她的解釋和決定,如果她有那本事把他說服,寧家短暫卻畸形的這種平衡,他還不想要擾亂。

王悅歡黑漆漆的眼眸穿過窗紗望向遠處,醫院大樓對面的殯儀館裏應該是去了新人,親人的哭喊留戀,喪樂師奏著悲傷的曲子,想想人這一輩子活著多不容易呀,她幹嘛要畏首畏腳,沒有勇氣去改變?

所以這一次,她不想再保留而且壓抑自己的想法了!

“我以為你會直接讓律師來找我,畢竟發生那種事,對你身為老爺兒們的自尊心,打擊還挺大的,也說不好,你誇張且豐富的想象力,認為我在用這種方式羞辱你!”

他沒有跟她要一句解釋,已然確認她為了不生孩子,為了和他作對,作死也要服用避孕藥,這樣憑借漫天的臆想已然就能給自己判了死刑的男人,又是那樣高高在上沒人敢挑釁的身份,她就是伏低做小回去了,又能有什麽好呢?

寧天諾語氣攸變,漆黑的瞳孔閃了閃,她倒是不怕說。

“你倒是想的美!”

天諾冷冷一訕,就因為覺得太生氣,太折辱了,而且又有很多不可思議的成份在裏面,所以即便離婚,在那之前他也一定要折磨死她,至死方休啊!

“寧天諾,我已經不能生孩子了!”

幽靜的語氣,與這灰暗安靜的傍晚相襯相映,突顯出一份深深的寂寥。

“所以?”

寧天諾在醫院放了人,王悅歡什麽情況,除了醫生護士,他大概比她本人還要了解。

這也是他願意再通融的原因,沒有人

因,沒有人蠢到自虐到這個程度,只為了跟他賭一口氣。

王悅歡被寧天諾問的一楞,而且他的態度太過古怪,既然什麽情況他都知道,就應該明白把她留在寧家已經完全沒有用處了啊!

“離婚吧,寧天諾!”

好聚好散,雖然他們開始的就像是一場笑話,也還是可以好好的散夥,若是哪一天他牽著小朋友他們在街角偶遇,至少沒有那個沖動,想要砍死對方。

王悅歡面對窗戶深呼吸,轉過身,不遠處吳森的身影,讓她狠狠地一窒,眉梢不經意間略過煩躁和厭惡。

“想都別想!”

然後就是寧天諾誓言一樣的聲音響徹耳側,王悅歡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裂開了一樣的疼。

寧天諾那邊已經掐了線,王悅歡在吳森陰惻惻的註視下淡定的收好手機,反身端起碗盆。

若說以前和吳森賭氣,她想過跟寧天諾就這樣耗死算了,可經過這一次生死一線的折磨,她覺得完全沒必要,自己的生活,自己舒坦了最重要,沒必要和不相幹的人賭氣。

王悅歡手裏端著飯盒,面部的表情沒有太多的波動,可她緊握手柄的纖細手指,終歸還是出賣了她對吳森抵觸的心情。

“要離婚了?”

與吳森錯身而過之際,他突兀的伸手扣住她的手臂,飯盒的蓋子只是虛虛的扣在上面,經過他這麽一折騰,從她手上滾落下去,發出哐啷的刺耳聲,愈加激發了王悅歡煩躁的情緒。

她反感的甩開吳森的束縛,雙眼泛紅迸射出滔天的恨意,“不是剛好如你所願了!”

吳森眉目含冰,有經過開水房想要跟他打招呼的病人家屬,面對他這一張冷臉,放輕走動的腳步,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算你聰明!”

雖然結果是一樣的,可吳森心裏的想法和言語的表達,卻是天壤之別,他其實想說,他希望她離婚,與吳嬌和寧天諾無關,而只關乎他自己,他想,想要她離婚。

王悅歡早都對吳森這種變態神經病不抱任何希望了,冷笑一聲,說:“真想以後再也不見!”

話落,王悅歡挺直脊背,保持高姿態越過吳森。

“可能嗎?”

吳森的聲音不大,但足以傳入王悅歡的耳畔。

王悅歡離開的腳步微頓,並沒有停下來,她三姨不可能在醫院住一輩子,總有出院的一天,而以後,他們不會再見面,她確信一輩子。

可她不懂,吳森說的相見,卻和林婷菲無關,單純只是她王悅歡這個人,他說見,就一定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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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王悅歡倒了暖水壺中的熱水重新洗碗,林婷菲問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不是專門去洗碗的嗎,怎麽又端著回來了。

她笑笑說沒事,林婷菲再問什麽她都是隨意的回答,讓她從她口中套問不出任何多餘的話。

當然除了洗碗,還有掃地、拖地,她還把林婷菲這兩天的臟衣服一起拿出來洗,因為只有讓自己忙碌起來,在寧天諾和吳森那邊受到的阻礙和火氣,才不至於爆發給無關的人。

“歡歡,你別動放那兒,等小冉回來了拿家裏擱洗衣機洗,天兒也不早,你趕緊回來休息!”

王悅歡拖完地,把衣服丟進倒了洗衣液的水中,擡手擦擦腦門的汗,說:“沒關系的三姨,夏天的衣服多單薄,很快就洗好了!”

“我倒覺得三姨說的對,天兒不早了,連鳥兒都知道應該回家了!”

寧天諾不高不低的聲音突兀的從門口傳來,林婷菲一楞,王悅歡簡直想要像地鼠一樣打個地洞直接鉆進去。

“歡歡,這位是?”

寧天諾此人,除了高申冉認識,王悅歡這邊的親戚任何人都沒有看見過這位的正臉,王悅歡這麽些日子也沒有對林婷菲提起過此人。

此刻,他的出現讓王悅歡詫異,她著實搞不懂自己該說什麽的時候,寧天諾已經快兩步走到她的跟前,拿抽紙給她擦汗,修長漂亮的手指撩起她額前的黑發把玩,最後別在耳後,低著頭看似深情的望著她長長的睫毛星星一樣的忽閃。

“三姨,我是寧天諾!”

林婷菲即便不知道寧天諾是誰,可看他自然而然的為王悅歡整理頭發,動作中滿是霸道的占有欲,林婷菲還不懂就是傻了。

何況這一聲三姨,沒關系的陌生人誰還會管她叫三姨?!

“原來是天諾啊,請坐!”

王悅歡打從寧天諾進門,舌頭似乎被貓叼走了,腸胃打結,面部的神經跳跳糖一樣瘋狂的抽搐。

在林婷菲眼中自然而然的溫柔,霸道占有欲的體現,無一不讓她瑟縮,心跳幾乎要停止。

“來的著急,沒有準備營養品,還請三姨見諒!”

王悅歡從來都不知道,寧天諾原來也是會說人話的。

林婷菲笑彎了眉眼,說:“哪裏的話兒,你能來我已經是受寵若驚了!”

寧天諾淩厲的薄唇開開合合,“看來三姨是嫌我來的太少!”

連一起生活了八年多的王悅歡,也從來沒見過寧天諾這樣人性化的表情,還有他的話,好像開玩笑,這簡直突破王悅歡對他所有的認知。

“三姨,衣服我明天洗,今天先回去了!”

王悅歡害怕寧天諾的話會讓林婷菲不適,急急的插/了一句。

林婷菲心

林婷菲心情很好,外甥女看來嫁的不錯,女兒也認識了孟清焯那樣的青年才俊,她覺得生活對她,也不全是虧待。

“好的!”林婷菲溫善的目光再次打量寧天諾,雖面冷但也一表人才,很有禮貌。

寧天諾感覺到了她的打量,有涵養的對她點點頭。

“小冉不是找了家政,歡歡你好好休息,有空暇時間了再來!”最後林婷菲這樣對王悅歡說。

因為她的這場病,已經耽擱了女兒和外甥女太多的時間,讓她們嚴重缺乏正常的社交,如果再影響到外甥女的夫妻感情,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照她說,醫院又不是什麽好地方,她們年輕人還是少來的好。

王悅歡苦逼的垂目,明天出門的唯一借口,算是被三姨徹底的給堵死了。

“歡歡?”跟著寧天諾出了醫院,寧天諾好興致的嘲笑王悅歡的小名,“這不是寵物狗的最愛麽,和你真合適!”

王悅歡咬牙,真想一拳頭打爛寧天諾可惡的嘴臉,寵物狗的最愛和她最合適,把她當小狗呢?!

“名字爹媽給的,不怕閃了舌頭你盡管向人展現你低人一等的素質!”

寧天諾聳肩,王悅歡這種等級的找碴,對他而言根本不算障礙。

車子一路馳騁,街道兩邊的街景快速的從眼前飛逝,車子裏卻安靜的仿佛坐著的不是兩個大活人,而是天津著名特長,泥人張的彩塑。

王悅歡伸手按開收音機,裏面男主播的聲音,溫和而有磁性,顯得特別動聽,讓他正在介紹的這部電影和主題曲舍得,莫名充滿無限的韻味。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過?看過之後,會不會浮生出兩個字,叫做遺憾,這世上不是所有男才女貌的愛情都能開出幸福的花朵,除了遺憾之後,這首主題曲的歌名,之於我們的生活,他可能更重要,叫做舍得!”

張樂然是個愛聽收音機的現代少年,以至於王悅歡多年前養成了睡前聽廣播的習慣,不過自從嫁給寧天諾,這些年都沒有再碰過了。

而今天的這位廣播人,不得不說很有才情,他的話,有股子莫名吸引人的生活文藝氣息。

“舍得!”王悅歡跟著滿滿的品,有舍有得,可很多時候即便不舍,也有人可以無限的得到。

好比這個寧天諾,婚姻之於他沒有責任,沒有束縛,他不用離婚,照樣可以得到外面三五個小姑娘的青睞,和那些人純粹憨傻的所謂感情。

老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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