殤歿的話，讓我心裏咯噔一下，而觀察莽墨的表情，明顯也是變了神色。

“魔主……”，莽墨欲言又止，眼中盡是覆雜。

殤歿微微皺眉，緩步走到了莽墨的面前，目光落在了兩個嬰兒的臉上。

“她們太小，承受不了你的修為！”，殤歿漫不經心的望向莽墨，“強加其身，只會讓她們過早夭亡！”

這番話，當即讓莽墨的臉陡然失色，我突然頓悟出了些什麽。

“你一直在偷偷給她們輸送法力？！”，疾步走到莽墨的跟前我急聲問道，“這才是她們經常生病的原因？！”

莽墨緊皺眉頭，下意識的後退，慌張顯露於無疑。

“我只是想要給她們最好的！”，莽墨眼神震顫起來，始終不與我對視。“我只是想要她們比別人要強，想要她們長大不被欺負！”

這話我信，因為莽墨看著兩個嬰兒的眼神是疼愛是憐惜，根本做不得假，只是有些急功近利了！要知道他的修為至少也有數千年，雪舞和冰靈未足月的嬰孩，怎能承受？！

“糊塗！”，殤歿冷哼一聲。

聽殤歿這麽說，莽墨趕緊上前一步。“不，魔主！您看，兩個孩子可以接受我的法力！沒有別的排斥反應，只是生病而已！只要我以後循序漸進，一點一點的輸送，她們便能適應了！”

“是嗎？！”，殤歿微蹙眉頭，“若不是有我的法力護體，她們怕是早就被你的修為給消弭了！”

殤歿的話，讓我和莽墨同時楞住了，顯然是不明所以。

“大人，什麽意思？！”，我趕緊望向殤歿。

殤歿望向我，眼神柔和了許多。“上次你要在惡煞族降雪，這兩個孩子是否沾染？”

雪？！我記得當天大雪紛飛，醫婆將兩個一絲不掛的嬰孩抱了出來，身上卻有沾染白雪，而這是敏雅要求的。

“有！”，我急忙點頭。

“那雪上有我殘餘的法力，經雪融化於嬰孩之身！”，殤歿淡淡道，“這就是為什麽她們身體虛弱，便漫天飛雪的緣故！”

“自我防禦的反應？！”，我低呼出口。

“沒錯！”，殤歿揚唇，“若不是如此，她們怎麽能將莽墨的修為吸收？可盡管如此，卻再也不能承受太多！”

原來如此！正如我一受到危險和威脅，自動生出蛇尾是一個道理的吧！

“那以後她們一旦虛弱，便會一直冰雪凝結嗎？！”，我突然好奇起來。

之後的冰靈和雪舞，能控制冰雪，有這樣的能力卻沒有想到是殤歿的無心之舉。

“等成年之後，修為穩定，便不會了！”，殤歿沈聲。

說到這裏，殤歿將臉轉向莽墨。“只是你，若是再強行輸入法力，便無力回天了！修煉沒有捷徑，若是有，你我又何苦修千年萬載？！”

這句意味深長的話讓莽墨不由自主的的顫抖了一下，眼中是那種由心底生出的後怕，想來他是沒有想到後果有這麽嚴重。

“我……我知道了！多謝魔主提醒！多……謝！”，莽墨垂下眼瞼，卻沒有掩飾住其中的愧疚。

殤歿不再多說什麽，而我看到莽墨小心翼翼的替嬰兒蓋好被子，心裏一陣發酸。

到了這裏，我大概能夠想到，為什麽冰靈要滅了黑澤一族了，大概是知道了敏雅死亡的真相，所以記恨在心！

但是有一點我不明白，知道敏雅死亡真相的人，現在只剩下我和莽墨了，那麽後來又是誰透露出來的呢？！

還有，一心傾慕敏雅的風暴，真的愛上冰靈了嗎？！

當然，疑惑歸疑惑，現在還探尋不出答案，因為冰靈和雪舞還小，事情還遠沒有發展到那種地步。

我想，是該離開惡煞族的時候了！

剩下的事，除了花漫天便是渺渺了！

花漫天是邪煞，萬年之後在和我交好之前一直是邪惡的，所以我扭轉不了她現在的本性，所以忽略不計。

這樣只剩下渺渺的事情值得我去深究了！而後，便是和殤歿好好的在一起，等著歷史的再一次重演！

“那麽，請你好好照顧冰靈和雪舞！”，我沈默了許久終於開口，“我們走了！”

“是！”，莽墨短促的說了這麽一句，便低下了目不轉睛的望著嬰兒。

皺了皺眉，我拉著殤歿的手走了出去，一路上心事重重。

總覺得，有哪些地方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那莽墨望著冰靈和雪舞的時候，眼睛裏面閃閃發亮，可是只要視線離開她們，便盡是難以抹去的絕望！

離開穿雲樓，去往結界之處，殤歿卻突然拽住了我。

“怎麽了？！”，我有些莫名其妙道。

殤歿擰眉，“他的眼中，沒有生氣！”

“生氣？！”，我詫異的皺緊眉頭。

“若是今天我們沒有發現，他繼續輸修為給那兩個嬰兒，不消多久便會匱乏而亡！”，殤歿凝目道。

所以，莽墨這是早就想好要去死了？！他是想把自己唯一能給孩子的都交付了，然後便‘功成身退’？！

怪不得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生無可戀的絕望！

可，他如果真的想好了要死，那黑澤和兩個嬰兒該怎麽辦？！

“大人，我想弄清楚！”，我目不轉睛的望著殤歿，“再留幾天怎麽樣？！”

“隨你，反正你跑不了！”，殤歿邪魅的揚起嘴角，“只是以你現在的修為，沒有辦法不讓旁人發現！”

殤歿這是看透我了啊，我是想跟蹤莽墨來著，我想要知道，他到底打算怎麽處置雪舞和冰靈的！但是，我現在等同於一個凡人！

“大人！”，我昂起頭，盯著殤歿的眼睛。“我有話跟你坦白！”

講真的，我覺得現在是個很適合的契機，就算不能說萬年之後的事情，但殤歿為魔之前的事我總可以說出來吧！

殤歿不喜歡欺騙，我也同樣！

“不管你做錯什麽，一個吻就能抵消！”，殤歿一把捏住我的臉，“前提是……你還愛我！”

說到這裏，殤歿突然將臉俯下，就在那唇快要貼上我額頭的瞬間，他的眸子突然寒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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