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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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冷冷的月華，透過紗簾斑駁的落在窗前的地板上。
多少次他在自己獨居的公寓裏醒過來，都是這種令人窒息的寂靜。當那些無聊的喧囂，熱鬧，遠離心底，漫無邊際的孤寂。無助的脆弱，不受控制的在心底緩緩蘇醒。
陳年的還沒愈合的傷口，再一次在回憶裏被撕裂的血肉模糊。
點了支煙。羅世晨走到陽臺。真是改不了的習慣了，以前的曦曦不允許他在臥室抽煙的。
身心疲憊的他靠在堅硬的墻面上，蹙緊眉頭慢慢呼出一片白霧繚繞。
空空的胃在叫，這3年多生活越來越不規律。酒也越喝越白水一樣。和曦曦在一起精心調理過的胃，比之前的狀況更要糟糕。
不知道自己想要重新來過，曦曦會接受嗎？會不會還是冷漠的無動於衷。
可是她答應了給自己一個孩子。不是嗎？她那麽的喜歡小孩子。有了孩子，他們之間就有了割不斷的牽絆。她總不會拒絕自己對孩子好，不讓自己做一個好父親的。她一定會為了孩子的幸福重新接受自己的。
到時候，他們一起養育他們的珍寶。陪伴他玩耍，帶著他出游，時間早晚會抹去淡化那些曾經的傷痕。
總會有一天，她會忘了自己的壞，慢慢的和自己相濡以沫。他也會忘了心底的傷，緊緊把曦曦再一次重新擁在懷裏。
千瘡百孔的感情，總會在時光流逝中慢慢長好每一處傷口。只要他們還在一起，他們終究會歲月靜好，相伴到老的。
反正他是離不開她的，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至於魏遲，過去的就算了。至於今後，他別想在出現在曦曦三尺以內。
自己一心一意了。就算是強迫著她，也要曦曦眼裏身邊只有自己。早晚她的心裏也會只有他。就像世宛一樣，總會暖過來訾致遠那塊千年寒冰。
他就不信自己還不如一個小丫頭，做不到精誠所至。他不會再給她任何機會對別人動心。
想到孩子。羅世晨想起來其實在他們感情脫軌的那年，兩人已經商量過，從西藏旅行回來就要孩子的。
當時的他還偷偷給孩子們起好了名字。
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叫羅曦，小名就叫慕慕。多有意義的名字，裏面是曦曦的小名，他的姓氏。還有愛慕恒久的寓意，多麽棒的想法。
可惜他們連神秘純凈的西藏還沒有去，一切的想法都還沒有付諸行動，婚姻就脫離了軌道。
一切都失控了。不過還好他們還有長長的幾十年，一切還未遲。
東方晨曦微白。對未來鬥志昂揚充滿信心的羅世晨精神百倍的出了家門。
辦公室門口跟自己時間最長的秘書小張看到自己面露驚恐，擔憂，萬幸，各種表情。好像農奴見到紅軍得解放一樣。至於嗎？公司應該沒有什麽事情啊。
自己原來的安排是這兩天專心陪著那個儒雅的生意夥伴。不過事情很順一天結束了。不過是在家休了一天，就算有什麽事情不是還有副總什麽的，怎麽露出這種滲人的表情。
“羅總，你去哪了。手機也一直不通。公司裏，家裏，找你都要翻天了。”
“找我幹嘛？出什麽事了。”漫不經心的羅世晨邊走邊問。
急的忘記重點的張秘書。都快要哭了，語氣急迫。
“您夫人的祖母，前天晚上去世了。”
“什麽，怎麽會？為什麽沒人通知我？”被這個意外消息驚得一個踉蹌差點跌倒的他猛地站住。
跑出幾步回身拿過張秘書的手機。“你手機，我先用著。”話音未落已經大步沖向公司外面。
兩天過去了。羅世晨的父親，親自到訾家看望。姻親間這也是尋常。可此時在訾父對面的羅父是怎麽也坐不住身下的凳子了。
坐在上面的兩個家長各懷心事的聽著被羅大姐強拖來的鄭源解釋。
“叔叔，世晨真的是在山莊招待客人。順便跟我們玩了一夜牌。天亮就開車走了。應該是太累睡過頭了。今天一會肯定馬上能到。”
訾大哥家，十幾歲的兒子嘉嘉跟曦曦小姑姑感情最好了。父親常駐軍營他跟著姑姑叔叔們在一起的時間最多。這兩天聽大人的話，早就正義感爆棚，想要給姑姑出氣。
偷聽在門外的他也不管禮不禮貌推門上前來。
“三爺爺，他還沒說我姑父是帶著個小情兒一起去溫泉山莊的呢！聽說他還讓那個小情兒演戲想要給她捧成大明星呢！”
嘉嘉的話一出口，這一下羅父的臉全黑了。好在鄭源他圓滑世故的本事一流。知道此時跟小孩子計較不是重點。回身跟上面兩位能做主的小心解釋。
“叔叔，世晨確實是叫那個女人去了。不過是和她分手的。而且世晨還保證說以後都不在外邊胡來了。決定要收心好好過日子。”
他以為嘉嘉不過是十幾歲的小孩子，卻不知道現在的小孩各個兇殘的狠。殺傷力不是大人可以比擬的。
看著王源好似無比真誠的臉，嘉嘉故作懷疑的點頭搖頭的。
“是嗎，收心好好過日子。那我姑姑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他怎麽不接？
曾祖母臨死為了等他都閉不上眼。難道是那個小情兒攔著不讓？
還是他不想讓真愛傷心，才幹脆關機讓我姑姑自生自滅的。
他什麽時候說的好好過日子，不會是托夢給你說的吧？”
看著對面的羅父已經氣的不輕，訾三回身佯怒：“嘉嘉別插話。去看看你姑姑身體怎麽樣了。”
房間裏靜了好一會。羅父站起來滿含歉意的承諾著。
“親家，都怪我教子無方。今後我一定好好管教他，他要是在再敢在外面胡來。我打斷他的腿。”
聽得出來羅父的話是認真堅決的。
“哎，什麽打不打斷腿的。你我家裏都是就這麽一雙兒女。疼還疼不過來呢。就是管教也不必了。
說來說去都是我們做父母的不是。為著家族，自己的心願，虧待委屈了孩子。
牛不喝水強按頭。那強扭的瓜哪有甜的。婚姻還得隨緣自己樂意才好啊。”
訾父這幾句話說的大有深意。王源聽著，心裏咯噔一下。莫名的他開始擔心起好友的婚姻來。
風馳電掣一路不管紅綠燈的羅世晨，趕到地方沖到門廊那正碰見心急如焚的母親。
看見兒子過來羅母二話沒說劈頭蓋臉一個大耳刮子扇下去。打的羅世晨臉瞬間發麻偏過頭去。
氣怒交加的羅母打完兒子。看著兒子一聲不吭恨得又上前來掐了兩下。
“你這混小子。看你爸爸這回打死你，我會掉一滴眼淚。還不快進去。”
心裏也很氣的羅大姐到底心疼弟弟，趕緊帶著弟弟出去。給弟弟拿冰敷臉。
“你到底去哪了？這兩天家裏都要翻天了。”
苦笑兩聲的他不能怪命運，只怪自己平時給大夥留下的印象實在糟糕。竟然沒有一個人想到也許他會回家裏。
“我回家了。”
“真的。”
看著姐姐懷疑的目光,他無奈的又強調了一遍。
“怎麽這麽巧，你這家夥也真是的。我給你打電話還關機。耽誤大事了吧。”
呵呵兩聲的羅大姐此時也只能替弟弟抱怨運氣了。
呵，聽姐姐說起自己的運氣。羅世晨也是無話可說。
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看到小情兒手機裏老婆和舊情人的溫馨照片。
妒火中燒故意賭氣結果一時意氣才鬧成這樣不可收拾的吧。負起幼稚十六七歲少年的行為自己聽了都覺得可笑。
“曦曦怎麽樣了。”沈下心來先問了自己最關心的人。
“聽說，這邊一出事，訾致知就通知她了。你可別多想，是他們擔心曦曦受不了又正好趕上才求魏遲順路幫著給曦曦送回來的。
還好他們感到的及時，最後一面是見上了。老人那邊去世不久，她就哭暈過去了。醒來又哭了一場。加上兩天都沒吃點東西了，現在在房間打點滴呢。”
一邊跟弟弟說著事情羅大姐一邊看了兩眼弟弟的表情。生怕他不分場合落臉子。
原來那張照片是有內情的。果然是自己多想了。真是疑心生暗鬼。自作自受倒也活該。
此時房間裏，聽著得意的嘉嘉給自己說在前面給羅世晨告了一狀的話。正喝粥的曦曦輕搖了下頭，微微笑了笑。
旁邊陪著妹妹的好哥哥曉曉到是給大侄子一頓表揚。
“好小子，象我。知道男人就得保護家裏的女人。給女人撐腰出頭。”
嘉嘉很好奇大人嘴裏薄情寡義，喜新厭舊訂婚前拋棄過姑姑的混蛋男人。知道叔叔疼他，大膽的問：“叔叔，曾奶奶為什麽聽那個魏遲的話就閉上眼了。”
“哎，這話出去不許說。”
曉曉趕緊叮囑侄子。畢竟不管祖母當時是聽了魏遲的話，還是把魏遲誤會成羅世晨，才放心離開，都不好解釋給外人聽。
“我知道。我爸說了這事只能自己家裏人知道，不能外傳。是不是那個魏遲還喜歡姑姑。”
“哎，你個熊孩子，不是說不許多問嗎？”曉曉拍了下侄子的頭。
“嗤，你們這幫虛偽的大人。喜歡就喜歡，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愛情沒有對錯，有感覺就好。”
才初一的小熊孩子，一本正經教育叔叔。
“哎。你這小子，還一套一套的。不過就跟叔叔跟前說說，就行了，在你爸跟前別瞎說。”
果然是腹黑芝麻包作風的叔叔。
“知道，我哪敢惹那個鐵血金剛啊。不過魏遲他喜歡有什麽用，得我姑姑喜歡才行。
姑姑，你跟那個羅渣渣離婚了一定要挑個好的，這回可得讓我給你把把關。之前那兩回你們的眼光也太失水準了。”
聽了這話一直淺笑看他們叔侄鬥嘴的曦曦收斂了先嚴肅的看著嘉嘉。
“你跟姑姑說實話，你為什麽說姑姑要離婚。是不是你三爺爺又自作主張的亂說什麽了？”
呵呵，說露嘴的嘉嘉不敢，不想騙小姑姑。撓撓頭低語。
“姑姑，那你可別說是我告密的。”
“嗯。姑姑保證。”
“三爺爺說，要是羅家不答應你和羅世晨離婚，就讓我爸爸往後延婚期。這邊什麽時候同意離婚，那邊什麽時候同意結婚。還說反正羅世宛的年紀比姑姑還大，看他們著不著急。”
哈，果然是有年輕時訾三公子把天捅個窟窿也無所謂的做派。
一向自詡壞主意多的曉曉，也被爸爸的決定弄的瞠目結舌。木楞楞的追問侄子。
“那你爸答應了。”
“嗯，一點沒猶豫就答應了。還說會勸著世宛阿姨理解幫忙的。”
第 39章
那邊打點滴的曦曦閉上眼睛往後倒。不躺下不行估計還得氣暈。雖然早知道大哥會答應可真聽到還是受不了。
大哥被他親生奶奶讓人送來的時候不過五歲。也是祖母一手帶大的。名字都是後來祖母給起的。原先的大壯當了小名。
自己的父親大他十幾歲小時候那是抱著，帶著，如父如兄的相處。關系處的是真好。
等到父親有了自己，大哥又長自己十幾歲。也是看著，抱著自己長大的。
想也知道大哥不會拒絕父親的提議更何況是為自己。
可是好意她只能心領，要是真能拋開家裏的一切。自私的只顧自己，她也不會和羅世晨拖了幾年了。
早就分道揚鑣，各生歡喜了。
“姑姑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嘉嘉看姑姑躺下了趕緊圍過來。曉曉看妹妹的神情就知道是被父親自作主張的胡來給氣的。
“曉曉哥你馬上把父親叫過來。不管他在幹嘛，就說我不舒服想見他。”
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曦曦心裏酸酸的。
親人們對她這樣用心良苦。她是訾家的女兒，受家族的庇護，錦衣玉食的長大。
就她這幅身體，換一般人家不說經濟上就是一點不小心不細心也不知道能不能養大。
所以她為了親人們犧牲一點又有什麽為難可惜的。
“曦曦，怎麽了哪裏不舒服。”聽見是父親。曦曦半坐起來。
看女兒的表情絕對是委屈了，生氣了。跟誰呢？
“爸，你是不是逼著我大哥跟您一起亂來了。您怎麽能這樣，要是大哥為我婚姻不幸福，我這輩子都不能安心了。”
真是的。這是哪個小兔崽子偷聽了自己的話。嘴可夠快的。這麽會就讓女兒知道了。
看來曦曦是完全不同意自己的決定了。還挺生氣的。
“曦曦我和你大哥也是為了你。你說羅世晨那小子花名在外。軟玉溫香裏樂不思蜀。
你就這麽守著一個名分，苦熬著，又有什麽意思。我知道你是想著家裏，可如今這些外因解決了，幹脆趁著這個機會離了算了。”
您倒是幹脆了，可這方法也太簡單粗暴了。心裏暗暗腹誹的曦曦蹙著眉頭看著父親。
“爸，我自己的事情有數，您馬上去跟大哥說按計劃和世宛結婚。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看了看女兒的神情，是沒有商量餘地了。訾父轉念一想，猶疑的問。
“曦曦，你跟爸爸說。你是不是心裏還有羅世晨。
要是這樣，你別不好意思。自己硬挺著。只要你想要他，爸爸自有辦法給他弄回家守著你過日子。”
被父親的神邏輯，弄得無語的曦曦是真不想父親插手自己的事情。
想了想，反正事情也要落下定局，幹脆就和父親交個底也省的他在為自己出點什麽昏招。
“爸，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可正因為如此我才更不能答應的。您將心比心的想一想，要是大哥為我有什麽不幸福。那我一生活在自責內疚裏，還不如跟羅世晨生活在一起不幸福的好。
怎麽也比心不安一生愧疚難受強。
再說，只要大哥和世宛兩個人結婚。我和羅世晨的婚事沒有家庭的因素就容易解決多了。哪裏還用使什麽威脅手段。您放心好了。”
這回是女兒第一次坦然要和羅世晨分開的意思。訾父一時沒回過神。好在思維還很快立馬反問。
“那要是羅世晨那小子，死活不離怎麽辦？你要跟著他拖著嗎？你可要28了。女孩子這年齡可拖不得了！
知道父親疼愛自己，曦曦笑著安慰父親。
“爸，你放心吧。羅世晨那人對女色上不講究些。其他方面還算是個有擔當的男人。
不會使壞拖著我的。
只要兩家長輩不出面阻攔不支持他，他是會答應的。
本來就是我們自己的小事，你們要是參與進來恐怕更難解決。”
真的會是女兒說的那麽容易嗎？可如今女兒都這麽說了，只好先等等看了。想到之前的事猶豫了半響，訾父還是提了提。
“好，爸爸會一直站在你身後支持你。
不過曦曦你要是再結婚，考慮下魏遲。那小子其實也不錯，對你還和以前一樣。我看你也可以再”
“爸，我跟魏遲絕不可能。”曦曦決然的打斷了父親的話。
“您該知道我的脾氣，若是心裏還有舊情。不能放下。幾年前也不能坦然和他冰釋前嫌和睦相處。”
女兒的話讓他的面露愕然。只一無情。就把訾父想要說的千言萬語都堵住了。男女之間什麽比得上這一句更無法挽回呢。
片刻呆楞後的訾父到沒有因為女兒的話有什麽難過的。反而哈哈笑了兩聲。
“沒事，不喜歡了是吧。你從小就這個性子。也好，他們倆那一肚子陰謀詭計的，處起來你也累。
天下的好男人多得是。以後我幫你挑一個才貌雙全，就像你二姐夫一樣，保證不敢起什麽花花心思。對你絕對一心一意的。”
聽了父親自以為的話，曦曦面上笑了笑。心底卻在嘆息。
也許男人和女人真是來自於不同的星球。思維想法完全在兩條軌道上。
父親說的一心一意，怎麽跟自己想的天差地別呢？
男人要不是自己心甘情願，被管著逼著壓制著才能只守著你一個又有什麽意思。
就像二姐夫，只要訾家鼎盛著一天都會對二姐言聽計從。當然若能如此善始善終一輩子，也算皆大歡喜。
可惜，那一切卻並不是自己想要的。
把心理準備做了一遍又一遍羅世晨才走進了曦曦的房間。
窗邊的曦曦臉色蒼白，眼睛下有著濃濃的陰影。憔悴的神情誰都能一眼看出來。
一身黑色褲裝顯得她更單薄。羅世晨站在門邊真有些近情情怯，進來時做了無數的準備。到此時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反倒是曦曦回轉神來笑意淺淺和聲依舊先開了口。
“你來了。”
態度客氣有禮，不怨不氣。甚至連一句你不接電話這幾天去哪了的追問。最親近的人去世，傷心欲絕的妻子面對丈夫沒有哭訴自己的悲傷，沒有哀哀地哭泣求得一絲慰藉與溫暖，不過是陌生人一樣的無所謂，剎那間他感到一種無望的恐慌。
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在心底裏打了千百遍的腹稿，再也沒有了用武之地。
那些安慰的話，體貼的言語，還有把她抱在自己暖暖的懷裏，柔聲的把面色哀戚的她哄出笑容。
可如今一切的一切，都再曦曦禮貌的笑意中落空了。
此時透過澄凈明亮的大落地窗，可以把窗外的景色一覽無餘。
窗外多樣的花木經過充滿希望的春天，迎來了熱情如火的盛夏。不知不覺間郁郁蔥蔥繁茂喜人。看在羅世晨眼裏，卻仿佛走進了帶著悵然愁緒最容易挑起人郁郁思緒的秋季來了。
好半天，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艱難地開口。千言萬語卻變成了一句最無力的安慰。
“曦曦，節哀順變。”
燕城今年夏天第一場綿綿小雨，悄然無聲的飄落。
牛毛細雨偷偷的灑在身上，等人發覺的時候肩膀已經濕透了。追悼會上熟人幾乎都來了。
“魏遲，方便說幾句話嗎？”
看著特意過來的高淩霜，他跟著她到了回廊上。
這兩個也是一起著長大的發小。少年時的魏遲自信樂觀，帶著點那個年紀男孩特有的叛逆。講義氣，朋友多，是個受人矚目陽光耀眼的美少年。軍人家庭出身的高淩霜打小就要強好勝。跟著他們一幫男孩子們一起打球，練拳，大笑大鬧。
按理說他們的性情更容易成為一對才是。偏偏魏遲打小開始就喜歡嬌弱需要呵護照顧的曦曦。
開始高淩霜不服氣，以為不過是曦曦從小脾氣好長得好而已。可以耐心的給魏遲念書，唱歌，安靜陪在他身邊讓他覺得乖巧可愛。
以為是在魏遲淘氣好勝偷練冬泳抽筋的時候，曦曦跳下泳池救他上來，自己卻肺炎住了一個月的院。是魏遲對她愧疚感恩才有所偏顧。
可是時間慢慢推移。初中高中他們長大了，曦曦也慢慢變成戀愛中任性又傻白的女孩。
已經思維獨立自我的魏遲，還是寧願像傻子一樣，笑容滿面站在一旁給半天投不進一個球的女孩撿球，還要哄著，生怕她不耐煩，不喜歡。
也不要跟她一起，盡興肆意的打球。
終於到最後，為了和女孩在一起，連說好的軍校志願也放棄了。
驚掉了一地的眼球，差點氣暈過去遲外公。也終於讓高淩霜死心了。
在他們終於在大學前分開的後來，對於魏遲沒腦子的沖動選擇。心有不甘，完全不服氣的高淩霜。多少次想起來也只能對著鏡子恨恨的罵一聲，沒長眼睛的傻瓜。
可心底卻也清楚明白了，這就是該死的愛情。毫無緣由沒有為什麽。
“高淩霜，好久不見了。”
“嗯，好久不見。你還愛著曦曦，又要想辦法跟她在一起嗎？”
這已經帶著答案的問題過於直白，一點也不給人模糊問題或者回避的借口，被問住的魏遲一時沒想好怎麽回答，只好淡淡笑了兩聲。才好整以暇地反問：“你叫我出來，怎麽突然問起這個？要是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可進去了。”
看著反應慢了一拍的人，高淩霜得意的笑了下。
果然自己的猜測不錯。再一次開口說話就帶出了一點飛揚傲氣。
“問你當然是有目的了，如今我也看羅世晨很不順眼。我助你得到曦曦的一臂之力，咱們合作共贏怎麽樣？”
高淩霜說出自己的目的。
一直暗中留意曦曦身邊一切的魏遲，是知道她和羅世晨之間那些亂七八糟糾纏的。而且以他的性子行事就算用人幫忙，也要做好估量，絕不給自己留下隱患。
如今她目的不明，更何況她對曦曦一直以來不友善。打死自己也不會和她合作的。
“喜不喜歡她？今後要跟誰在一起？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勞你關心了。”
幹脆利索，沒有猶豫的拒絕。擡步就走。高淩霜她正要繼續開口勸說，忽然魏遲扭身站定眨一下眼睛，慢慢低頭黝黑的眼珠定定的看著她。
看著這樣的他，高淩霜不由得呆了一呆。可惜那瀲灩的眼睛裏是一片冷漠。聲音更是冷冽中透出一股濃厚威脅。
“你愛怎麽對付羅世晨我不管。不過要是碰到曦曦一根頭發。不管是故意還是無意。這些年我在外面行事的手段你也應該有所耳聞的。”
被毫不留情拒絕，還有讓心發顫威脅的話，釘子般定在原地的高淩霜呆了好半天，才摘下墨鏡。臉色陰寒的好像外面的陰雲。
第 40 章
窗外的綿綿雨絲從淅淅瀝瀝變得滴滴答答越來越小，卻沒有停住的意思。帶著一絲絲的涼意彌漫在天地之間。墓園裏的每一處都被徹底浸濕。
來祭奠的親朋們漸漸散去。不過幾家近親還在等著一起離開。
曦曦落落大方的走到魏遲身邊，先禮貌的跟兩位要離開的老爺子笑著說了幾句話。又轉身看向身邊的魏遲態度自然大方，沙啞的聲音清晰極了。周圍的人都可以清楚的聽見她的話。
“魏遲，一會我想去看看王蔚叔叔，你要一起嗎？”
“好。”毫不猶豫一口答應。一直提心吊膽擔心孫子有什麽不妥的魏爺爺是什麽阻攔的客氣話也說不出來。
當年為了救被綁架的兩個小東西，王蔚奮不顧身舍命相救。用自己的胸膛擋住了子彈。作為烈士也葬在這裏。
年年歲歲，家裏的長輩都會主動準備東西，讓他們特意來祭拜。如今到這裏順路的事情，更不能拒絕。理所應當的去看看。
何況看曦曦那事不可對人言，坦然磊落的態度。哎。為了孩子真是操不完的心那。
跟魏爺爺一樣揪著心的，還有不遠處的羅世晨。這幾天曦曦對他的態度依然如故不冷不熱。好在他們還會好好的說說話。曦曦也不拒絕和他正常的交流溝通。
他一直寬慰著自己說，反正還有一輩子，總有時間好起來。
此時他知道，自己不能，也不該去阻攔這個合情合理的行為。可不管怎麽自我開解，依然是百爪撓心一樣的難以忍耐。
喉嚨口也像堵了什麽東西，吐不出來，咽不下去，口腔裏全是苦味。無可奈何的看著曦曦抱起大束白菊，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上前一步。
“曦曦，外面還有雨，我幫你打傘過去吧。”
沒想到他會主動上前說這種體貼的話，曦曦楞了一下，看著外邊稀稀落落的雨滴搖搖頭。
“不用了。大哥正好要看個戰友。說好跟我一起過去。我跟他一把傘好了。”
“哦。”盡管被拒絕了。可聽到有最守規矩的訾致遠陪著過去，曦曦還跟他解釋了下。讓羅世晨眉眼稍霽。安心了不少。
墓園道路寬廣，安靜肅穆，綠蔭夾道中各色的菊花雨中盛放。
三個人，兩把黑傘在秋雨中走了一會。最後一個路口，兩把傘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曦曦走進魏遲的傘下。
什麽也沒有說，什麽也不用說，訾大哥看著大傘下肩並肩的兩個人在風雨中款款走遠。
身姿挺拔的魏遲偶爾側身看一下旁邊的曦曦，向一邊側移下雨傘，不過一個打傘的簡單動作，他做起來也是一派的灑脫俊逸。
走動間兩人重疊一些的肩更顯得魏遲身材頎長偉岸，曦曦嬌小可人，襯著雨霧像是一水墨幅畫一樣，讓人賞心悅目。
這一雙璧人邁步漸行漸遠，來到無比熟悉的墓碑前。
懷裏大捧的白菊小心的放在墓前，掏出身上的手絹仔細的擦拭墓碑上男人有些粗獷的臉。
身旁的魏遲一直小心的給曦曦打傘。等整理完兩人在傘下齊齊站好恭敬的鞠躬。靜默。
看著墓碑上的男人好一會曦曦淡淡的笑了下。眼神中有些難以名狀的心酸感觸。沒有轉頭看身邊的人。而是遠眺遠處的雨景輕聲說話。
沒有叫魏遲的名字，可魏遲就是知道曦曦的話是對自己說的。
“知道嗎？每次我來看王蔚叔叔的時候，都忍不住為他們上輩子人的愛恨情仇，嘆息遺憾傷感。想想他們的不幸，不過都是執念倔強。
不光不放過愛人，情敵，仇人，連他們自己也不肯放過。
其實只要在人生路口選擇的時候，別那麽執拗一條路走到死，也許就會柳暗花明皆大歡喜。何必一輩子傷人傷己。
我父親不過是少年時一眼萬年，從此情根深種不能自拔。為著自己的痛快就強取豪奪，拆散一對未婚夫妻。又在母親死後十幾年不娶，最美好的時光都用來懷念。
至於眼前的王蔚叔叔。這一輩子對母親念念不忘不算，臨時想的也不過是來生和母親重新在一起。這麽個陽剛英勇，熱血無畏，用自己胸膛擋子彈的男人，誰能想到他留在人世的最後一句話是那麽的煽情。
‘與卿再世相逢日，玉樹臨風一少年’。
此生被辜負了不算。還對來生飽含期盼。把希望寄托在來世？
死前想到的不過是能以自己最好的年紀，樣貌，跟心愛的女人再度重逢。多傻！
對比著他們你在看看我祖母，姑姑，幾個姐姐。從來不去強留什麽。做些無謂的執拗堅持。順其自然抓住自己能擁有的，握在手裏認真經營，所以他們每一個人都過得更幸福輕松。”
說完這段話，笑容明朗起來的曦曦扭頭去看魏遲，不愧有著二十年相伴的情誼。
魏遲那桃花眼中清楚的了然，讓曦曦沒有再說什麽。不過是對魏遲淡淡微笑，笑意中卻帶著一點無奈與苦澀。
把傘往曦曦這邊移了移，魏遲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曦曦，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不過是放棄該放棄的，灑脫淡然一些。讓自己過得不那麽辛苦更輕松愉快些。
你不過是想告訴我，咱們曾經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不要過分執著過去，重新開始新生活對吧！”
心思都被猜到，曦曦點點頭。
“你說老一輩的愛情過於執著，傷人傷己。也許放開手會活的更幸福。
讓我看懂這些前車之鑒，不要在糾結於和你曾經的愛情重蹈覆轍。造成遺憾對嗎？”
這確實是自己今天要魏遲過來的目的。曦曦又點了點頭。
看著傘下仰望著自己呆呆點頭的，好似重回小時候模樣，呆萌的女孩。魏遲的心又酸又軟。唇角輕翹。綻開微笑。
此刻站在雨中的魏遲真想摸摸眼前萌萌曦曦那可愛的小腦袋，長吸口氣，控制了下心底的欲望，握緊了手中的傘。慢條斯理的反駁著曦曦對於愛情的主張。
“曦曦，你說的輕松愛情的確是大多數人的態度。我卻並不認同。
長輩們的心思恩怨，我沒法去評論。不過我並不覺得王蔚叔叔和你父親這一生在愛情上的執拗堅持有什麽不幸更不覺得他們是委屈的。
這世上的人都說男人多情又薄情。可一輩子只愛一個女人，生生世世癡心不悔的男人也很多。
而且只要心裏有那麽一個人在。哪怕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書，一個人睡覺。也不會感到冰冷孤寂，也是溫暖幸福的。
總比跟著不愛的人勉強湊在一起，過日子兩人同床異夢。一張餐座上吃飯，心不僅冰冷而且郁悶憋屈的好吧。
對於這一點，這些年來作為過來人。我是深有體會，完全可以感同身受。”
說這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魏遲加重了語氣。烏溜溜的黑眼珠定定的看著曦曦。話裏面意有所指的深意，眼睛裏望向曦曦的愛意，在此刻洩露無疑。
想到多年前，兩人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他是怎麽忍著刻骨心傷松開自己的手。
還咬牙演了那麽一場戲讓自己死心去追尋自己的幸福。
這些年孤零零的他一個人又是怎麽靠著曾經的回憶熬過來的。
和魏遲對視不過幾秒鐘，曦曦心軟的先扭過頭去。
偏頭看著不遠處的青松。還是堅持著自己的主張。此刻的曦曦說話時面帶淺笑，蒙蒙雨中看起來溫婉可人。
可惜她吐出的話卻坦誠明了的直抵人心，條條拒絕說的清楚明白，鋒利的像刀似的，直直地劈在身旁人的心上，讓魏遲心痛難忍。
“魏遲，你如今對我不過是執念而已，不過是一種求不得已失去的不甘心。與其說你還愛著我，不如說你愛著我們那些甜蜜的過去。
可是錯過就是錯過，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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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次他在自己獨居的公寓裏醒過來，都是這種令人窒息的寂靜。當那些無聊的喧囂，熱鬧，遠離心底，漫無邊際的孤寂。無助的脆弱，不受控制的在心底緩緩蘇醒。
陳年的還沒愈合的傷口，再一次在回憶裏被撕裂的血肉模糊。
點了支煙。羅世晨走到陽臺。真是改不了的習慣了，以前的曦曦不允許他在臥室抽煙的。
身心疲憊的他靠在堅硬的墻面上，蹙緊眉頭慢慢呼出一片白霧繚繞。
空空的胃在叫，這3年多生活越來越不規律。酒也越喝越白水一樣。和曦曦在一起精心調理過的胃，比之前的狀況更要糟糕。
不知道自己想要重新來過，曦曦會接受嗎？會不會還是冷漠的無動於衷。
可是她答應了給自己一個孩子。不是嗎？她那麽的喜歡小孩子。有了孩子，他們之間就有了割不斷的牽絆。她總不會拒絕自己對孩子好，不讓自己做一個好父親的。她一定會為了孩子的幸福重新接受自己的。
到時候，他們一起養育他們的珍寶。陪伴他玩耍，帶著他出游，時間早晚會抹去淡化那些曾經的傷痕。
總會有一天，她會忘了自己的壞，慢慢的和自己相濡以沫。他也會忘了心底的傷，緊緊把曦曦再一次重新擁在懷裏。
千瘡百孔的感情，總會在時光流逝中慢慢長好每一處傷口。只要他們還在一起，他們終究會歲月靜好，相伴到老的。
反正他是離不開她的，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至於魏遲，過去的就算了。至於今後，他別想在出現在曦曦三尺以內。
自己一心一意了。就算是強迫著她，也要曦曦眼裏身邊只有自己。早晚她的心裏也會只有他。就像世宛一樣，總會暖過來訾致遠那塊千年寒冰。
他就不信自己還不如一個小丫頭，做不到精誠所至。他不會再給她任何機會對別人動心。
想到孩子。羅世晨想起來其實在他們感情脫軌的那年，兩人已經商量過，從西藏旅行回來就要孩子的。
當時的他還偷偷給孩子們起好了名字。
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叫羅曦，小名就叫慕慕。多有意義的名字，裏面是曦曦的小名，他的姓氏。還有愛慕恒久的寓意，多麽棒的想法。
可惜他們連神秘純凈的西藏還沒有去，一切的想法都還沒有付諸行動，婚姻就脫離了軌道。
一切都失控了。不過還好他們還有長長的幾十年，一切還未遲。
東方晨曦微白。對未來鬥志昂揚充滿信心的羅世晨精神百倍的出了家門。
辦公室門口跟自己時間最長的秘書小張看到自己面露驚恐，擔憂，萬幸，各種表情。好像農奴見到紅軍得解放一樣。至於嗎？公司應該沒有什麽事情啊。
自己原來的安排是這兩天專心陪著那個儒雅的生意夥伴。不過事情很順一天結束了。不過是在家休了一天，就算有什麽事情不是還有副總什麽的，怎麽露出這種滲人的表情。
“羅總，你去哪了。手機也一直不通。公司裏，家裏，找你都要翻天了。”
“找我幹嘛？出什麽事了。”漫不經心的羅世晨邊走邊問。
急的忘記重點的張秘書。都快要哭了，語氣急迫。
“您夫人的祖母，前天晚上去世了。”
“什麽，怎麽會？為什麽沒人通知我？”被這個意外消息驚得一個踉蹌差點跌倒的他猛地站住。
跑出幾步回身拿過張秘書的手機。“你手機，我先用著。”話音未落已經大步沖向公司外面。
兩天過去了。羅世晨的父親，親自到訾家看望。姻親間這也是尋常。可此時在訾父對面的羅父是怎麽也坐不住身下的凳子了。
坐在上面的兩個家長各懷心事的聽著被羅大姐強拖來的鄭源解釋。
“叔叔，世晨真的是在山莊招待客人。順便跟我們玩了一夜牌。天亮就開車走了。應該是太累睡過頭了。今天一會肯定馬上能到。”
訾大哥家，十幾歲的兒子嘉嘉跟曦曦小姑姑感情最好了。父親常駐軍營他跟著姑姑叔叔們在一起的時間最多。這兩天聽大人的話，早就正義感爆棚，想要給姑姑出氣。
偷聽在門外的他也不管禮不禮貌推門上前來。
“三爺爺，他還沒說我姑父是帶著個小情兒一起去溫泉山莊的呢！聽說他還讓那個小情兒演戲想要給她捧成大明星呢！”
嘉嘉的話一出口，這一下羅父的臉全黑了。好在鄭源他圓滑世故的本事一流。知道此時跟小孩子計較不是重點。回身跟上面兩位能做主的小心解釋。
“叔叔，世晨確實是叫那個女人去了。不過是和她分手的。而且世晨還保證說以後都不在外邊胡來了。決定要收心好好過日子。”
他以為嘉嘉不過是十幾歲的小孩子，卻不知道現在的小孩各個兇殘的狠。殺傷力不是大人可以比擬的。
看著王源好似無比真誠的臉，嘉嘉故作懷疑的點頭搖頭的。
“是嗎，收心好好過日子。那我姑姑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他怎麽不接？
曾祖母臨死為了等他都閉不上眼。難道是那個小情兒攔著不讓？
還是他不想讓真愛傷心，才幹脆關機讓我姑姑自生自滅的。
他什麽時候說的好好過日子，不會是托夢給你說的吧？”
看著對面的羅父已經氣的不輕，訾三回身佯怒：“嘉嘉別插話。去看看你姑姑身體怎麽樣了。”
房間裏靜了好一會。羅父站起來滿含歉意的承諾著。
“親家，都怪我教子無方。今後我一定好好管教他，他要是在再敢在外面胡來。我打斷他的腿。”
聽得出來羅父的話是認真堅決的。
“哎，什麽打不打斷腿的。你我家裏都是就這麽一雙兒女。疼還疼不過來呢。就是管教也不必了。
說來說去都是我們做父母的不是。為著家族，自己的心願，虧待委屈了孩子。
牛不喝水強按頭。那強扭的瓜哪有甜的。婚姻還得隨緣自己樂意才好啊。”
訾父這幾句話說的大有深意。王源聽著，心裏咯噔一下。莫名的他開始擔心起好友的婚姻來。
風馳電掣一路不管紅綠燈的羅世晨，趕到地方沖到門廊那正碰見心急如焚的母親。
看見兒子過來羅母二話沒說劈頭蓋臉一個大耳刮子扇下去。打的羅世晨臉瞬間發麻偏過頭去。
氣怒交加的羅母打完兒子。看著兒子一聲不吭恨得又上前來掐了兩下。
“你這混小子。看你爸爸這回打死你，我會掉一滴眼淚。還不快進去。”
心裏也很氣的羅大姐到底心疼弟弟，趕緊帶著弟弟出去。給弟弟拿冰敷臉。
“你到底去哪了？這兩天家裏都要翻天了。”
苦笑兩聲的他不能怪命運，只怪自己平時給大夥留下的印象實在糟糕。竟然沒有一個人想到也許他會回家裏。
“我回家了。”
“真的。”
看著姐姐懷疑的目光,他無奈的又強調了一遍。
“怎麽這麽巧，你這家夥也真是的。我給你打電話還關機。耽誤大事了吧。”
呵呵兩聲的羅大姐此時也只能替弟弟抱怨運氣了。
呵，聽姐姐說起自己的運氣。羅世晨也是無話可說。
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看到小情兒手機裏老婆和舊情人的溫馨照片。
妒火中燒故意賭氣結果一時意氣才鬧成這樣不可收拾的吧。負起幼稚十六七歲少年的行為自己聽了都覺得可笑。
“曦曦怎麽樣了。”沈下心來先問了自己最關心的人。
“聽說，這邊一出事，訾致知就通知她了。你可別多想，是他們擔心曦曦受不了又正好趕上才求魏遲順路幫著給曦曦送回來的。
還好他們感到的及時，最後一面是見上了。老人那邊去世不久，她就哭暈過去了。醒來又哭了一場。加上兩天都沒吃點東西了，現在在房間打點滴呢。”
一邊跟弟弟說著事情羅大姐一邊看了兩眼弟弟的表情。生怕他不分場合落臉子。
原來那張照片是有內情的。果然是自己多想了。真是疑心生暗鬼。自作自受倒也活該。
此時房間裏，聽著得意的嘉嘉給自己說在前面給羅世晨告了一狀的話。正喝粥的曦曦輕搖了下頭，微微笑了笑。
旁邊陪著妹妹的好哥哥曉曉到是給大侄子一頓表揚。
“好小子，象我。知道男人就得保護家裏的女人。給女人撐腰出頭。”
嘉嘉很好奇大人嘴裏薄情寡義，喜新厭舊訂婚前拋棄過姑姑的混蛋男人。知道叔叔疼他，大膽的問：“叔叔，曾奶奶為什麽聽那個魏遲的話就閉上眼了。”
“哎，這話出去不許說。”
曉曉趕緊叮囑侄子。畢竟不管祖母當時是聽了魏遲的話，還是把魏遲誤會成羅世晨，才放心離開，都不好解釋給外人聽。
“我知道。我爸說了這事只能自己家裏人知道，不能外傳。是不是那個魏遲還喜歡姑姑。”
“哎，你個熊孩子，不是說不許多問嗎？”曉曉拍了下侄子的頭。
“嗤，你們這幫虛偽的大人。喜歡就喜歡，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愛情沒有對錯，有感覺就好。”
才初一的小熊孩子，一本正經教育叔叔。
“哎。你這小子，還一套一套的。不過就跟叔叔跟前說說，就行了，在你爸跟前別瞎說。”
果然是腹黑芝麻包作風的叔叔。
“知道，我哪敢惹那個鐵血金剛啊。不過魏遲他喜歡有什麽用，得我姑姑喜歡才行。
姑姑，你跟那個羅渣渣離婚了一定要挑個好的，這回可得讓我給你把把關。之前那兩回你們的眼光也太失水準了。”
聽了這話一直淺笑看他們叔侄鬥嘴的曦曦收斂了先嚴肅的看著嘉嘉。
“你跟姑姑說實話，你為什麽說姑姑要離婚。是不是你三爺爺又自作主張的亂說什麽了？”
呵呵，說露嘴的嘉嘉不敢，不想騙小姑姑。撓撓頭低語。
“姑姑，那你可別說是我告密的。”
“嗯。姑姑保證。”
“三爺爺說，要是羅家不答應你和羅世晨離婚，就讓我爸爸往後延婚期。這邊什麽時候同意離婚，那邊什麽時候同意結婚。還說反正羅世宛的年紀比姑姑還大，看他們著不著急。”
哈，果然是有年輕時訾三公子把天捅個窟窿也無所謂的做派。
一向自詡壞主意多的曉曉，也被爸爸的決定弄的瞠目結舌。木楞楞的追問侄子。
“那你爸答應了。”
“嗯，一點沒猶豫就答應了。還說會勸著世宛阿姨理解幫忙的。”
第 39章
那邊打點滴的曦曦閉上眼睛往後倒。不躺下不行估計還得氣暈。雖然早知道大哥會答應可真聽到還是受不了。
大哥被他親生奶奶讓人送來的時候不過五歲。也是祖母一手帶大的。名字都是後來祖母給起的。原先的大壯當了小名。
自己的父親大他十幾歲小時候那是抱著，帶著，如父如兄的相處。關系處的是真好。
等到父親有了自己，大哥又長自己十幾歲。也是看著，抱著自己長大的。
想也知道大哥不會拒絕父親的提議更何況是為自己。
可是好意她只能心領，要是真能拋開家裏的一切。自私的只顧自己，她也不會和羅世晨拖了幾年了。
早就分道揚鑣，各生歡喜了。
“姑姑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嘉嘉看姑姑躺下了趕緊圍過來。曉曉看妹妹的神情就知道是被父親自作主張的胡來給氣的。
“曉曉哥你馬上把父親叫過來。不管他在幹嘛，就說我不舒服想見他。”
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曦曦心裏酸酸的。
親人們對她這樣用心良苦。她是訾家的女兒，受家族的庇護，錦衣玉食的長大。
就她這幅身體，換一般人家不說經濟上就是一點不小心不細心也不知道能不能養大。
所以她為了親人們犧牲一點又有什麽為難可惜的。
“曦曦，怎麽了哪裏不舒服。”聽見是父親。曦曦半坐起來。
看女兒的表情絕對是委屈了，生氣了。跟誰呢？
“爸，你是不是逼著我大哥跟您一起亂來了。您怎麽能這樣，要是大哥為我婚姻不幸福，我這輩子都不能安心了。”
真是的。這是哪個小兔崽子偷聽了自己的話。嘴可夠快的。這麽會就讓女兒知道了。
看來曦曦是完全不同意自己的決定了。還挺生氣的。
“曦曦我和你大哥也是為了你。你說羅世晨那小子花名在外。軟玉溫香裏樂不思蜀。
你就這麽守著一個名分，苦熬著，又有什麽意思。我知道你是想著家裏，可如今這些外因解決了，幹脆趁著這個機會離了算了。”
您倒是幹脆了，可這方法也太簡單粗暴了。心裏暗暗腹誹的曦曦蹙著眉頭看著父親。
“爸，我自己的事情有數，您馬上去跟大哥說按計劃和世宛結婚。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看了看女兒的神情，是沒有商量餘地了。訾父轉念一想，猶疑的問。
“曦曦，你跟爸爸說。你是不是心裏還有羅世晨。
要是這樣，你別不好意思。自己硬挺著。只要你想要他，爸爸自有辦法給他弄回家守著你過日子。”
被父親的神邏輯，弄得無語的曦曦是真不想父親插手自己的事情。
想了想，反正事情也要落下定局，幹脆就和父親交個底也省的他在為自己出點什麽昏招。
“爸，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可正因為如此我才更不能答應的。您將心比心的想一想，要是大哥為我有什麽不幸福。那我一生活在自責內疚裏，還不如跟羅世晨生活在一起不幸福的好。
怎麽也比心不安一生愧疚難受強。
再說，只要大哥和世宛兩個人結婚。我和羅世晨的婚事沒有家庭的因素就容易解決多了。哪裏還用使什麽威脅手段。您放心好了。”
這回是女兒第一次坦然要和羅世晨分開的意思。訾父一時沒回過神。好在思維還很快立馬反問。
“那要是羅世晨那小子，死活不離怎麽辦？你要跟著他拖著嗎？你可要28了。女孩子這年齡可拖不得了！
知道父親疼愛自己，曦曦笑著安慰父親。
“爸，你放心吧。羅世晨那人對女色上不講究些。其他方面還算是個有擔當的男人。
不會使壞拖著我的。
只要兩家長輩不出面阻攔不支持他，他是會答應的。
本來就是我們自己的小事，你們要是參與進來恐怕更難解決。”
真的會是女兒說的那麽容易嗎？可如今女兒都這麽說了，只好先等等看了。想到之前的事猶豫了半響，訾父還是提了提。
“好，爸爸會一直站在你身後支持你。
不過曦曦你要是再結婚，考慮下魏遲。那小子其實也不錯，對你還和以前一樣。我看你也可以再”
“爸，我跟魏遲絕不可能。”曦曦決然的打斷了父親的話。
“您該知道我的脾氣，若是心裏還有舊情。不能放下。幾年前也不能坦然和他冰釋前嫌和睦相處。”
女兒的話讓他的面露愕然。只一無情。就把訾父想要說的千言萬語都堵住了。男女之間什麽比得上這一句更無法挽回呢。
片刻呆楞後的訾父到沒有因為女兒的話有什麽難過的。反而哈哈笑了兩聲。
“沒事，不喜歡了是吧。你從小就這個性子。也好，他們倆那一肚子陰謀詭計的，處起來你也累。
天下的好男人多得是。以後我幫你挑一個才貌雙全，就像你二姐夫一樣，保證不敢起什麽花花心思。對你絕對一心一意的。”
聽了父親自以為的話，曦曦面上笑了笑。心底卻在嘆息。
也許男人和女人真是來自於不同的星球。思維想法完全在兩條軌道上。
父親說的一心一意，怎麽跟自己想的天差地別呢？
男人要不是自己心甘情願，被管著逼著壓制著才能只守著你一個又有什麽意思。
就像二姐夫，只要訾家鼎盛著一天都會對二姐言聽計從。當然若能如此善始善終一輩子，也算皆大歡喜。
可惜，那一切卻並不是自己想要的。
把心理準備做了一遍又一遍羅世晨才走進了曦曦的房間。
窗邊的曦曦臉色蒼白，眼睛下有著濃濃的陰影。憔悴的神情誰都能一眼看出來。
一身黑色褲裝顯得她更單薄。羅世晨站在門邊真有些近情情怯，進來時做了無數的準備。到此時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反倒是曦曦回轉神來笑意淺淺和聲依舊先開了口。
“你來了。”
態度客氣有禮，不怨不氣。甚至連一句你不接電話這幾天去哪了的追問。最親近的人去世，傷心欲絕的妻子面對丈夫沒有哭訴自己的悲傷，沒有哀哀地哭泣求得一絲慰藉與溫暖，不過是陌生人一樣的無所謂，剎那間他感到一種無望的恐慌。
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在心底裏打了千百遍的腹稿，再也沒有了用武之地。
那些安慰的話，體貼的言語，還有把她抱在自己暖暖的懷裏，柔聲的把面色哀戚的她哄出笑容。
可如今一切的一切，都再曦曦禮貌的笑意中落空了。
此時透過澄凈明亮的大落地窗，可以把窗外的景色一覽無餘。
窗外多樣的花木經過充滿希望的春天，迎來了熱情如火的盛夏。不知不覺間郁郁蔥蔥繁茂喜人。看在羅世晨眼裏，卻仿佛走進了帶著悵然愁緒最容易挑起人郁郁思緒的秋季來了。
好半天，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艱難地開口。千言萬語卻變成了一句最無力的安慰。
“曦曦，節哀順變。”
燕城今年夏天第一場綿綿小雨，悄然無聲的飄落。
牛毛細雨偷偷的灑在身上，等人發覺的時候肩膀已經濕透了。追悼會上熟人幾乎都來了。
“魏遲，方便說幾句話嗎？”
看著特意過來的高淩霜，他跟著她到了回廊上。
這兩個也是一起著長大的發小。少年時的魏遲自信樂觀，帶著點那個年紀男孩特有的叛逆。講義氣，朋友多，是個受人矚目陽光耀眼的美少年。軍人家庭出身的高淩霜打小就要強好勝。跟著他們一幫男孩子們一起打球，練拳，大笑大鬧。
按理說他們的性情更容易成為一對才是。偏偏魏遲打小開始就喜歡嬌弱需要呵護照顧的曦曦。
開始高淩霜不服氣，以為不過是曦曦從小脾氣好長得好而已。可以耐心的給魏遲念書，唱歌，安靜陪在他身邊讓他覺得乖巧可愛。
以為是在魏遲淘氣好勝偷練冬泳抽筋的時候，曦曦跳下泳池救他上來，自己卻肺炎住了一個月的院。是魏遲對她愧疚感恩才有所偏顧。
可是時間慢慢推移。初中高中他們長大了，曦曦也慢慢變成戀愛中任性又傻白的女孩。
已經思維獨立自我的魏遲，還是寧願像傻子一樣，笑容滿面站在一旁給半天投不進一個球的女孩撿球，還要哄著，生怕她不耐煩，不喜歡。
也不要跟她一起，盡興肆意的打球。
終於到最後，為了和女孩在一起，連說好的軍校志願也放棄了。
驚掉了一地的眼球，差點氣暈過去遲外公。也終於讓高淩霜死心了。
在他們終於在大學前分開的後來，對於魏遲沒腦子的沖動選擇。心有不甘，完全不服氣的高淩霜。多少次想起來也只能對著鏡子恨恨的罵一聲，沒長眼睛的傻瓜。
可心底卻也清楚明白了，這就是該死的愛情。毫無緣由沒有為什麽。
“高淩霜，好久不見了。”
“嗯，好久不見。你還愛著曦曦，又要想辦法跟她在一起嗎？”
這已經帶著答案的問題過於直白，一點也不給人模糊問題或者回避的借口，被問住的魏遲一時沒想好怎麽回答，只好淡淡笑了兩聲。才好整以暇地反問：“你叫我出來，怎麽突然問起這個？要是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可進去了。”
看著反應慢了一拍的人，高淩霜得意的笑了下。
果然自己的猜測不錯。再一次開口說話就帶出了一點飛揚傲氣。
“問你當然是有目的了，如今我也看羅世晨很不順眼。我助你得到曦曦的一臂之力，咱們合作共贏怎麽樣？”
高淩霜說出自己的目的。
一直暗中留意曦曦身邊一切的魏遲，是知道她和羅世晨之間那些亂七八糟糾纏的。而且以他的性子行事就算用人幫忙，也要做好估量，絕不給自己留下隱患。
如今她目的不明，更何況她對曦曦一直以來不友善。打死自己也不會和她合作的。
“喜不喜歡她？今後要跟誰在一起？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勞你關心了。”
幹脆利索，沒有猶豫的拒絕。擡步就走。高淩霜她正要繼續開口勸說，忽然魏遲扭身站定眨一下眼睛，慢慢低頭黝黑的眼珠定定的看著她。
看著這樣的他，高淩霜不由得呆了一呆。可惜那瀲灩的眼睛裏是一片冷漠。聲音更是冷冽中透出一股濃厚威脅。
“你愛怎麽對付羅世晨我不管。不過要是碰到曦曦一根頭發。不管是故意還是無意。這些年我在外面行事的手段你也應該有所耳聞的。”
被毫不留情拒絕，還有讓心發顫威脅的話，釘子般定在原地的高淩霜呆了好半天，才摘下墨鏡。臉色陰寒的好像外面的陰雲。
第 40 章
窗外的綿綿雨絲從淅淅瀝瀝變得滴滴答答越來越小，卻沒有停住的意思。帶著一絲絲的涼意彌漫在天地之間。墓園裏的每一處都被徹底浸濕。
來祭奠的親朋們漸漸散去。不過幾家近親還在等著一起離開。
曦曦落落大方的走到魏遲身邊，先禮貌的跟兩位要離開的老爺子笑著說了幾句話。又轉身看向身邊的魏遲態度自然大方，沙啞的聲音清晰極了。周圍的人都可以清楚的聽見她的話。
“魏遲，一會我想去看看王蔚叔叔，你要一起嗎？”
“好。”毫不猶豫一口答應。一直提心吊膽擔心孫子有什麽不妥的魏爺爺是什麽阻攔的客氣話也說不出來。
當年為了救被綁架的兩個小東西，王蔚奮不顧身舍命相救。用自己的胸膛擋住了子彈。作為烈士也葬在這裏。
年年歲歲，家裏的長輩都會主動準備東西，讓他們特意來祭拜。如今到這裏順路的事情，更不能拒絕。理所應當的去看看。
何況看曦曦那事不可對人言，坦然磊落的態度。哎。為了孩子真是操不完的心那。
跟魏爺爺一樣揪著心的，還有不遠處的羅世晨。這幾天曦曦對他的態度依然如故不冷不熱。好在他們還會好好的說說話。曦曦也不拒絕和他正常的交流溝通。
他一直寬慰著自己說，反正還有一輩子，總有時間好起來。
此時他知道，自己不能，也不該去阻攔這個合情合理的行為。可不管怎麽自我開解，依然是百爪撓心一樣的難以忍耐。
喉嚨口也像堵了什麽東西，吐不出來，咽不下去，口腔裏全是苦味。無可奈何的看著曦曦抱起大束白菊，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上前一步。
“曦曦，外面還有雨，我幫你打傘過去吧。”
沒想到他會主動上前說這種體貼的話，曦曦楞了一下，看著外邊稀稀落落的雨滴搖搖頭。
“不用了。大哥正好要看個戰友。說好跟我一起過去。我跟他一把傘好了。”
“哦。”盡管被拒絕了。可聽到有最守規矩的訾致遠陪著過去，曦曦還跟他解釋了下。讓羅世晨眉眼稍霽。安心了不少。
墓園道路寬廣，安靜肅穆，綠蔭夾道中各色的菊花雨中盛放。
三個人，兩把黑傘在秋雨中走了一會。最後一個路口，兩把傘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曦曦走進魏遲的傘下。
什麽也沒有說，什麽也不用說，訾大哥看著大傘下肩並肩的兩個人在風雨中款款走遠。
身姿挺拔的魏遲偶爾側身看一下旁邊的曦曦，向一邊側移下雨傘，不過一個打傘的簡單動作，他做起來也是一派的灑脫俊逸。
走動間兩人重疊一些的肩更顯得魏遲身材頎長偉岸，曦曦嬌小可人，襯著雨霧像是一水墨幅畫一樣，讓人賞心悅目。
這一雙璧人邁步漸行漸遠，來到無比熟悉的墓碑前。
懷裏大捧的白菊小心的放在墓前，掏出身上的手絹仔細的擦拭墓碑上男人有些粗獷的臉。
身旁的魏遲一直小心的給曦曦打傘。等整理完兩人在傘下齊齊站好恭敬的鞠躬。靜默。
看著墓碑上的男人好一會曦曦淡淡的笑了下。眼神中有些難以名狀的心酸感觸。沒有轉頭看身邊的人。而是遠眺遠處的雨景輕聲說話。
沒有叫魏遲的名字，可魏遲就是知道曦曦的話是對自己說的。
“知道嗎？每次我來看王蔚叔叔的時候，都忍不住為他們上輩子人的愛恨情仇，嘆息遺憾傷感。想想他們的不幸，不過都是執念倔強。
不光不放過愛人，情敵，仇人，連他們自己也不肯放過。
其實只要在人生路口選擇的時候，別那麽執拗一條路走到死，也許就會柳暗花明皆大歡喜。何必一輩子傷人傷己。
我父親不過是少年時一眼萬年，從此情根深種不能自拔。為著自己的痛快就強取豪奪，拆散一對未婚夫妻。又在母親死後十幾年不娶，最美好的時光都用來懷念。
至於眼前的王蔚叔叔。這一輩子對母親念念不忘不算，臨時想的也不過是來生和母親重新在一起。這麽個陽剛英勇，熱血無畏，用自己胸膛擋子彈的男人，誰能想到他留在人世的最後一句話是那麽的煽情。
‘與卿再世相逢日，玉樹臨風一少年’。
此生被辜負了不算。還對來生飽含期盼。把希望寄托在來世？
死前想到的不過是能以自己最好的年紀，樣貌，跟心愛的女人再度重逢。多傻！
對比著他們你在看看我祖母，姑姑，幾個姐姐。從來不去強留什麽。做些無謂的執拗堅持。順其自然抓住自己能擁有的，握在手裏認真經營，所以他們每一個人都過得更幸福輕松。”
說完這段話，笑容明朗起來的曦曦扭頭去看魏遲，不愧有著二十年相伴的情誼。
魏遲那桃花眼中清楚的了然，讓曦曦沒有再說什麽。不過是對魏遲淡淡微笑，笑意中卻帶著一點無奈與苦澀。
把傘往曦曦這邊移了移，魏遲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曦曦，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不過是放棄該放棄的，灑脫淡然一些。讓自己過得不那麽辛苦更輕松愉快些。
你不過是想告訴我，咱們曾經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不要過分執著過去，重新開始新生活對吧！”
心思都被猜到，曦曦點點頭。
“你說老一輩的愛情過於執著，傷人傷己。也許放開手會活的更幸福。
讓我看懂這些前車之鑒，不要在糾結於和你曾經的愛情重蹈覆轍。造成遺憾對嗎？”
這確實是自己今天要魏遲過來的目的。曦曦又點了點頭。
看著傘下仰望著自己呆呆點頭的，好似重回小時候模樣，呆萌的女孩。魏遲的心又酸又軟。唇角輕翹。綻開微笑。
此刻站在雨中的魏遲真想摸摸眼前萌萌曦曦那可愛的小腦袋，長吸口氣，控制了下心底的欲望，握緊了手中的傘。慢條斯理的反駁著曦曦對於愛情的主張。
“曦曦，你說的輕松愛情的確是大多數人的態度。我卻並不認同。
長輩們的心思恩怨，我沒法去評論。不過我並不覺得王蔚叔叔和你父親這一生在愛情上的執拗堅持有什麽不幸更不覺得他們是委屈的。
這世上的人都說男人多情又薄情。可一輩子只愛一個女人，生生世世癡心不悔的男人也很多。
而且只要心裏有那麽一個人在。哪怕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書，一個人睡覺。也不會感到冰冷孤寂，也是溫暖幸福的。
總比跟著不愛的人勉強湊在一起，過日子兩人同床異夢。一張餐座上吃飯，心不僅冰冷而且郁悶憋屈的好吧。
對於這一點，這些年來作為過來人。我是深有體會，完全可以感同身受。”
說這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魏遲加重了語氣。烏溜溜的黑眼珠定定的看著曦曦。話裏面意有所指的深意，眼睛裏望向曦曦的愛意，在此刻洩露無疑。
想到多年前，兩人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他是怎麽忍著刻骨心傷松開自己的手。
還咬牙演了那麽一場戲讓自己死心去追尋自己的幸福。
這些年孤零零的他一個人又是怎麽靠著曾經的回憶熬過來的。
和魏遲對視不過幾秒鐘，曦曦心軟的先扭過頭去。
偏頭看著不遠處的青松。還是堅持著自己的主張。此刻的曦曦說話時面帶淺笑，蒙蒙雨中看起來溫婉可人。
可惜她吐出的話卻坦誠明了的直抵人心，條條拒絕說的清楚明白，鋒利的像刀似的，直直地劈在身旁人的心上，讓魏遲心痛難忍。
“魏遲，你如今對我不過是執念而已，不過是一種求不得已失去的不甘心。與其說你還愛著我，不如說你愛著我們那些甜蜜的過去。
可是錯過就是錯過，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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