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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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真是諷刺。

人在歷經生死之後才知道,誰是最重要的那個人,誰才是對她最好的那個人。

“姑娘,我們去那橋底下吧。”銀環出聲,指著百米開外,橋底下的一處陰影處道,“這裏陽光太充足,又是正當晌午,奴婢擔心會曬壞了姑娘的皮膚。”

“姑娘,我不怕水了,讓婢子和你一起劃吧。”銀鈴自告奮勇道,還撩了一下水,表示她是真心不怕了。

“好啊,別讓小船在原地打圈就行。”安寧打趣她。

銀鈴臉紅,“這一次不會了,名師出高徒,怎麽說我也是姑娘教出來的徒弟,自然不能給姑娘丟臉啊。”

果然,這一次銀鈴用足了勁兒劃動船槳,四個人配合的很好,小船到橋底下時,只用了十幾分鐘。

“姑娘,你看這裏有刻字。”船剛停下不久,玩水的銀鈴突然就指著一根橋柱的下面,一臉驚喜道。

安寧仔細一看,可不是麽,是一首詩句,字跡清楚,看字的痕跡,應該是用匕首或者長劍刻上去的。

心有長相思,

夜有心心念。

仰頭望京安,

心中獨有寧。

看著是一首思念愛人的詩。

“姑娘,你說誰會這麽無聊,跑到這橋底下來刻字啊,好像怕誰知道似得。”銀鈴好奇的問。

這些字刻的很低,最後一句都被水淹沒了,因為水還算清晰,所以看的清楚。

可見當時那個刻字人,應該也是乘坐在小船上刻上去的。

就算是畫舫從這裏路過,也不容易去註意它。

“或許就是怕人知道吧。”安寧隨口答道,視線又朝詩句看去。

突然,她雙眼猛睜,整個人如遭雷劈一樣,呆如木雞。

銀鈴銀環已經跟著安寧學了幾天的字,這首詩她們雖然認不全,但也認識幾個簡單的字,什麽心啊,長啊,她們都認識,特別是姑娘的名字,姑娘第一天就教她們認了。

銀環指著下面兩句最後兩個字道,“姑娘,那是你名字。”

然後擡頭就看到姑娘眼眶泛紅,眸中水光閃爍,好似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似得。

“姑娘,你怎麽了?”銀環一臉擔憂。

她這一問出口,正在仔細辨認詩句的孟娘和銀鈴雙雙看過來。

只見安寧正一臉悲痛欲絕,肝腸寸斷,無聲落淚,然後漸漸出聲哭泣。

兩人心中大驚,銀鈴急急問道,“姑娘,你是不是劃船累了,一會兒回去,還是讓奴婢們來劃吧。”

嗚嗚,她已經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她真是該死,她一個丫鬟在矯情什麽呀?

她竟然仗著姑娘心眼好,人善良,好說話,就讓姑娘幫她劃船,現在好了,把姑娘累哭了吧。

銀鈴那叫一個萬分後悔啊。

孟娘年紀大點,想的多一些,她見姑娘盯著那首詩句哭,而那首詩句最後兩句的最後面兩個字還是姑娘的名字,莫非……

孟娘轉頭看向詩句,然後心頭狠狠一震。

她認識的字雖然不多,但比銀環銀鈴要多,銀環銀鈴或許不認識那四個字,但她恰恰認識。

這首詩句中,每一句的最後一個字,連接在一起就是‘思念安寧’。

看姑娘哭的這麽厲害,她絕對相信,這個安寧就是姑娘,絕無他人。

可是……不是說姑娘這是第一次來京城嗎?

京城的人又怎麽認識姑娘的?

這橋底下的刻字,看痕跡已經有些念頭了吧,那時候姑娘才幾歲呀?

這也太奇怪了呀?

孟娘心中的問號,如浪濤一樣一波又一波,卻一個也得不到答案。

她甩了甩腦袋。

算了,不想了,這不是她該知道的。

孟娘拿出帕子,默默為姑娘擦眼淚,她也不勸,也不安慰,任由安寧傷心的哭個夠。

銀環和銀鈴看的是真心心疼,想要開口勸幾句,都被孟娘用眼神阻止了。

畢竟是經歷過事的人,孟娘知道人在傷心的時候,什麽時候該受到安慰,什麽時候該讓她發洩。

姑娘這哭聲太過傷心,太過悔恨,應該是有些事情壓抑在心裏太久了,一看到這首詩才徹底的爆發了出來。

還種時候,她還是讓姑娘一次性全都發洩出來的好。

第一次見安寧這麽傷心欲絕,三個下人也都心疼她,默默陪著她一起傷心,一起淚水漣漣,流個不停。

一艘畫舫緩緩靠近大橋,畫舫上站著一個如玉般的俊美公子,他正在眺望整個太子湖的風景。

一陣涼爽的清風吹來,把陽光的熱氣吹散了不少,清風過去,公子打開羽扇,快速是搖了幾下。

咦……

他突然轉頭,目光朝小船上射來。

一個宛如精靈般漂亮可愛的姑娘家,正可憐巴巴的哭的跟全世界都拋棄了她一樣傷心欲絕。

“那個姑娘是誰?”他指著安寧,問他身後正走過來的另一個公子哥兒。

沐世子看過來,仔細辨認後,搖頭,“沒見過,不認識。”

“你不是誇讚自己認識整個京城所有的美女嗎,怎麽這樣一個精致漂亮又可憐的小美女你會不認識?”宸郡王笑著打趣道。

“怎麽,看人家哭的楚楚可憐,你冷漠的心突然變熱,想要去憐香惜玉一番?”沐世子雷霆萬鈞的回了一擊。

憐香惜玉,切,整個京城中誰不知道宸郡王表面上雖然看著很好說話,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想要從宸郡王這裏得到好處,那就得先自己脫一身皮。

“這樣一個玉人,她本就不應該哭。”宸郡王盯著安寧,眉頭皺了皺。

看到她臉上的淚水,他心裏頭似乎滑過了一絲名叫心疼的東西,讓他心間一下子就揪的死緊。

好陌生的感覺呢。

沐世子覺得自己的好友,今日的表情貌似不對勁,他心裏立馬冒起了八卦之風,興奮的自告奮勇道,“要不要我去幫你問問她是哪一家的姑娘家?”

“不用了。”

要問的話,他自己會親自去問,但這時候人家正傷心著,說不定不喜歡被打擾呢,也或者不喜歡被人發現了她此刻的狼狽樣子。

所以他不著急,總會有機會的。

沐世子一臉失望,“看這姑娘穿著,身邊還跟著丫鬟,應該不會是貧民。”

至少和宸郡王比,門戶不會差的太多。

一邊,兩個男人在打量安寧,而安寧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是哭累了,她總算是不哭了。

她把船劃過去一點兒,伸出手用指腹一個字一個字的來回摸,然後她摸到了最後那一句的右下角,入水兩寸之處,終於摸讓她摸到了一個小小的‘遠’字。

是真的,果然是她表哥的字跡。

因為太久沒看到表哥的字,所以她剛開始一時間還沒認出來。

而能寫這首詩,這麽思念她的人,除了表哥無別人。

她到現在才知道,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她的表哥竟然思念她到如此境地。

思念入骨,相思成災,卻不得宣洩,這些年來,表哥一個人究竟是怎麽熬過來的?

怪不得在她成親後,表哥會二話不說,不告而別,一個人去邊境打仗。

原來,他是想用殺戮來發洩心中對她的思念。

只有發洩,他才不會被思念吞噬,才不會胡思亂想,也才能活下去。

安寧閉上眼,臉頰上滑落下兩滴清淚。

……

嘩啦……

“啊……郡主,小心……”

“來人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就在安寧心情漸漸得到平覆時,突然一陣水響,然後是尖叫救命聲四起。

安寧朝喊聲看去。

只見小船後面百米外,不知道何時靠過來的一艘畫舫上面,兩個丫鬟正在聲嘶力竭的喊救命。

安寧又望水裏看去,一道白色影子正在水裏拼命掙紮,手舞足蹈,猛吞口水。

每次浮出水面時,她都好想喊一聲救命,但每次剛張開嘴,人就沈下去了,然後吞進去的全都是又腥又臭的湖水。

“你們快劃船去接我們。”

見到那熟悉的人影時,安寧扔下這一句話,就一頭猛子紮進了水裏,然後像一條魚兒一樣,飛速的朝晴兒郡主游去。

“姑娘……”

見安寧跳水了,孟娘嚇的呼吸都差點停止了,臉色煞白煞白,後來見安寧會游水,已經跳到了喉嚨口上面的心才緩緩落回原地。

她道,“銀環銀鈴,快劃船去接姑娘。”

“救命啊……救……唔唔……”

晴兒郡主在水裏拼命掙紮,吃了半肚子的湖水後,她終於呼出了聲,但很快,她又被湖水淹沒了。

安寧拼命的朝她游去,她幾乎把自己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她的手腳上,再快一點兒,再快一點兒……

晴兒不能死,她是她在這世界上為數不多的朋友,是真心相待的朋友,她絕對不能死。

她的親人已經死了太多太多,只剩下安然和表哥兩個人,晴兒是安然她最喜歡的朋友,她不能讓晴兒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就這樣被淹死。

只要她在再快一點兒,再快一點兒……

而在橋的另一邊,畫舫上的沐世子和宸郡王,在聽到丫鬟的呼救聲後,舉目看過去時,兩人均是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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