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籌謀定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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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晚間收垃圾的來了,我熱情招呼他們吃燒賣,趁他們不註意同阿桑師父研究了下那垃圾車。阿桑師父內外都看了遍後不禁皺眉:“不行,這車雖大,但並不沈重,如果躲個人進去的話。他們很快會發現手裏的分量不對,然後打開檢查的話就穿幫了……可惜這裏的人都無法買通,否則讓他們通融一下就容易多了。”

於是這計劃只能放棄,我們得另尋它法了。

這一夜我胡思亂想,也不知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我做了個夢,夢見坐在21世紀的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裏有一個男星反串唐代歌姬,發鬢高挽,描朱敷粉,穿著一身曳地長裙旋轉著跳舞。看來沒有滑稽感,反倒十分優雅嫵媚。

醒來的時候,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我興奮地跳下床,沖出去敲客房門,阿桑師父一打開門,我就興沖沖對他道:“我想到個法子!”

還能有什麽法子?自然是21世紀電視裏常見的男扮女裝了。

“柳姑娘,想不到還有這樣的法子,你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至於讓我扮成女子其實沒有什麽,為了那些被我連累的街坊們,我也不會拘泥此等小節。只是……我這樣子能扮得像嗎……”阿桑師父摸著自己的胡子,大約是躲了幾天沒時間打理的關系,原本就滿臉的胡茬,現在變成了一大把的大胡子,看來下巴上黑壓壓一片。

我嘴角抽搐了下:“首先,你得把這胡子刮了。”

對面紅袖招裏的美人們大多是宮裏的妃嬪客串的,每天傍晚她們會由宦官和錦衣衛護送至紅袖招,充當這青樓內的姑娘,一直到半夜,再回到所住的宮殿裏。這種荒誕的事要真說出去,只怕外間百姓每一個會相信吧,但這豹房裏就是發生了。

我們慨嘆了一番,才正經地得出結論:她們每天都會進出兩次這裏的城門,而且每次人數並不一致,如果想混裏面出去的話,還是有一點可行性的。

我們在燒賣店裏偷偷關註著對面紅袖招的情況,研究討論著。

皇帝並不是每天都會來豹房,所以對面那些女子常常是白過來一趟,然後帶著些失望帶著些慶幸地離開。我們註意到為首的那名老鴇每天會指定一名妃嬪負責清點人數,第二日清早離開的時候再清點一次,才召喚了守在一邊宦官和錦衣衛護送她們離去。

而當初第一次跟我搭話的林貴人與其他人的表情略有不同,她的臉上最近帶著憂愁,似乎在擔心著什麽。

在這些女子中唯獨她當初敢同我搭話,也許事情可以著落在她身上。

這日皇帝又沒有駕幸,按慣例隔壁的涼果李和炊餅周又夥同了一些街坊偷偷溜過來吃燒賣,由於他們的影響最近偷偷來光顧我燒賣店的人越來越多了。還好負責看守的錦衣衛向來對一般的走街串巷,只要不是太出格都是睜只眼閉只眼的,倒也沒出什麽事。

我擡頭發現紅袖招樓頭的姑娘們正悄悄朝我們看,眼裏帶著些羨慕。想來這些日子燒賣的香氣和我的左鄰右舍吃燒賣時享受的表情,把她們給吸引到了。

我趁機對著窗外的她們招手:“你們要不要也嘗嘗?”

她們有些心動的樣子,卻又有些猶豫,互相低聲商量了下,派了一名宮女過來問我要了幾籠燒賣去。我趁機幫忙送進去。

我從去過京城的紅袖招,不過這家紅袖招真是造得金碧輝煌。裏面也是亭臺樓閣樣樣俱全,我跟隨著宮女在樓底大廳放下燒賣。那些女子們便在桌邊圍坐下,有人朝倚在闌幹邊沈思的女子招手:“林貴人,你也來一同試試這坊間有名的點心吧。”

那林貴人尚在沈思,對別人的招呼沒有什麽反應。

我向這些女子行了禮,笑道:“林貴人隔得遠,許是聽不見,不如我替娘娘們去請林貴人。”說著我便跨過門,穿過珠簾,走到游廊間,沿著闌幹走到那林貴人身邊,行禮問候了聲:“林貴人。”

她卻兀自出神。我又喚了聲,她才有了反應:“我不想吃,退下吧。”她的語氣中帶著憂郁,與之前同我搭訕時活潑的樣子截然不同。

我正要離開,她卻又開口:“回來。”

我停下來看她,發現她神情有些恍惚,猶豫了下才問道:“聽說你是在京城開店的?”

“是啊。”我不知道她怎麽會想到問這個。

“京城你還熟悉吧?”她雖然問著我,眼睛卻望著遠方。

我點點頭,然後發現她沒看到,於是應道:“算是熟悉的了。”

“天合茶社可曾去過?”她說到這個地名的時候聲音有些幽幽的。

我一聽就笑了:“別的地方我可能不太清楚,但這地方我很熟。民女還曾與天合茶社的阿桑師父比試過呢。”

她猛地擡頭看我:“天合茶社的阿桑師父……可還好?”

林貴人的表情十分奇特,我楞了楞:“挺好的……”

她卻露出悲戚之色:“很好嗎……聽說他也被捉來這裏,為何我卻從未在此處看到過他……他……莫不是已經……”

“娘娘也認識阿桑師父?”我有些好奇地看著她。

“是啊……不……”她承認後卻很快地改口,起身對著我身後拜倒,“賢妃娘娘……”

我回頭嚇了一跳,那個扮作老鴇的賢妃娘娘正面無表情地站在我身後,滿頭珠翠仿佛滿頭的冰雪般閃著冰冷的光澤。這氣場凍得我不由自主往旁邊趔趄了幾步,等反應過來,也慌忙拜倒在地。

“林貴人。”她冷冷道,“你在此地做什麽?若無事,便陪本宮清點下今晚的人數。”

林貴人頭也不擡道:“是……”

我朝著她們離去的方向眨巴著眼。

那皇帝莫非是納了這樣冰冷的妃子被凍傷了,才要建個豹房另辟尋歡的蹊徑?

當然這只是我的胡思亂想罷了,不過這似乎是個突破口。

我迫不及待地回去找阿桑師父細細說了此事,尤其強調了林貴人對他的特別關註。阿桑師父沈吟了良久,才又問我:“那位貴人姓林?”

我點點頭,他又抱頭沈思,好半晌才恍然大悟般一拍額:“是了,從前我家確實有個世交姓林,只是我父親去世後便漸漸沒了聯系。他家倒確是有個美麗的女兒,只是時日久了,記不太清楚她的長相。”

“可是看來那位林貴人對你印象十分深刻嘛。”我托著腮看看一臉胡茬的阿桑師父,看林貴人的樣子豈止是對他印象深刻,分明是用情甚深,也許又是一出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吧。

但此時此刻,這確實是個值得利用的逃命機會。

我們合計了一下。

次日我又去了紅袖招,但是這次那賢妃一直陪在林貴人身邊,連個說話機會都沒有。我想了想,借著放燒賣的功夫,讓懷中的金牌掉了出來,金光一閃。

“這是什麽?”旁邊已有眼尖的問道。

我對她們笑道:“食神金牌。”四周便有了更多的好奇聲音。我眼角的餘光發現林貴人似乎渾身震了一下。我有意等這些妃嬪們吃完燒賣,才慢悠悠端著空了的蒸籠慢慢走出門去。

“請留步。”斜刺裏的一個聲音,讓我暗暗滿意一笑,回過頭去果然看到林貴人正站在影壁邊,一眼不眨地盯著我腰間掛著的食神金牌,眼神波動得厲害:“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我點了下頭,隨她轉了幾個彎,來到一處偏僻地方。此時已是夜深,這紅袖招內卻因處處綴著夜明珠,走到哪裏都亮如白晝。看得我好想挖幾顆回去倒賣。

我正在心底估量著那夜明珠的價值,林貴人出聲了。

“這真的是你比試時從阿桑師父手中得來的?”林貴人剛才顯然很仔細地聽過我同其他人的交談。

“自然是真的。”

“可以……給我看看嗎……”她囁嚅著。

我爽快地解下來遞給她,她纖纖玉手有些顫抖地接過金牌,細細摩挲。

“娘娘認得阿桑師父?”我試探地問。

她慌忙道:“他只是我幼年的鄰居,他家與我家十分交好。如今聽聞他出事,不免擔心。”

我嘆口氣。

“你為什麽嘆氣?”林貴人的美目盯著我。

“因為阿桑師父他現在很不好。”我做出黯然的樣子。

“他怎麽了?”她的神情十分緊張。

“你可知為何他被捉進這裏後你從未碰見過?”我又嘆口氣,“那是因為他之前想逃出去,差點被錦衣衛當場殺死,現在下落不明。我跟他雖然曾經是對手,但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對他惺惺相惜,所以很替他擔心啊。”

“啊!”她聞言驚呼了一聲,用白嫩的手掩住櫻唇,“下落不明?他該不會有事吧……”

我看著她緊張的樣子,按照原定計劃繼續說道:“民女知道娘娘心善,聽聞故人遭逢不幸會難過,不過這豹房也算是個行宮,死個不聽話的廚子實屬尋常……”她的表情越發悲戚,眼眶都紅了,只是咬著嘴唇不吭一聲。

“唉……可惜啊,若是能有機會送個信出去,阿桑師父說不定還有救……”我又嘆了聲。

“你說什麽?”她猛地捉住我的手,我被她嚇了一跳,擡眼一看,見她已是淚染雙睫,“你快說你的話是什麽意思?”她又追問。

我看著她的雙眼緩緩道:“為今之計,自然是想法子送個信出去,找個能救出我們的人。這樣我和阿桑師父自然都能得救了,可是我們沒有一個能夠出去……”這話說出來,我就緊張地看著她的反應,生怕找錯了可以托付的人。萬一她將我的話宣揚出去,那我可就要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她卻只是放開我的手,仔細思量著:“我們雖可從這裏出去,奈何出去就直接被接回宮中,也根本無法出宮。在宮中劉瑾的耳目眾多,送信出去恐怕……”

“我認識一個人,會一些武功,不知可否幫忙掩護他出去?”我試探地說著。

林貴人失神地靠在一旁,片刻後咬牙:“若這法子真能救他出去,我必然盡力。”

作者有話要說: 一眨眼這麽多年過去,讓本書圓滿下吧。這裏好歹是穿越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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