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阿桑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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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我幻聽了嗎?

“……你說什麽?”我試著抽出自己的手,有點不敢相信地問道。

“請嫁給我吧!”阿桑師父重覆道。

我楞了下,再左右看看,阿桑師父的視線範圍內除了我沒有別的女子了。而在場諸人顯然也沒想到阿桑師父會對我說出這話,都楞住了。

就聽阿桑師父繼續說著:“桑某行走江湖多年,雖然縱橫飲食界,聲震各大食肆,卻從未遇見一名像你這樣廚藝精湛又溫柔可人的女子。你正是桑某夢寐以求的良配,故而桑某雖知自己唐突,也還是忍不住向姑娘表明求親之意。”他雙目炯炯有神地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回答。

我沒想到會遇到這麽意外的事件,一時大腦反應不過來,依舊茫然地左右掃視著。視線掃過魚羹魚片,她們的表情各異,眼角瞥見李玢之竟似乎對我露著幸災樂禍的表情。今天七叔要看著鋪子,小顧坐在角落裏手拿燒賣,張著嘴發呆。很顯然這些比較熟和非常熟的熟人都不用指望能幫我解圍了。

沒奈何,我只得幹咳了聲,有些尷尬地看向還在等我回答的阿桑師父:“阿桑師父,今天天氣挺熱,我們又在爐子邊待了那麽久,中暑頭暈也屬於正常現象……要不我給你倒碗解暑茶,清醒一下?”

說著我強笑了下,顧不上看對方什麽反應,轉身就飛快地跑出了門,好像屁股被火燒一樣。

身後似乎傳來芷妍小姑娘的聲音:“門外哪有解暑茶,她分明是要遁走!”

餵餵……小姑娘,你說話要不要這樣犀利啊!

我慌張地一路奔回燒賣店,七叔見我回來奇怪地問:“丫頭,比試結束了?怎麽跑得這樣狼狽,莫不是輸了?我們少東家呢?”他說著朝鋪子門外望了眼,丟下手裏炒菜的鏟子,大步流星過來安慰道,“輸了也沒事,不就是個食神稱號嗎。咱們沒有這虛名也罷。”

我對他一笑,將手中金牌對他晃了晃。

七叔的眼立馬直了:“丫頭,你行啊!叔真是服了!”他喜滋滋地接過金牌上下左右地仔細端詳,“想不到俺也會有捧著這食神金牌隨便看的一天,真是托了你的福。”

門外傳來腳步聲,小顧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邊進門邊叫:“柳姑娘,柳姑娘!”見我正坐在店裏,忙跑到我面前,“阿桑師父的求親,你你……你不會答應吧?”他口中結巴,雙眼急切地望著我。

“怎麽?還有這事?叔今天沒去觀戰是不是錯過了什麽好戲?”七叔有些懊惱,“丫頭你沒答應吧?”

我聞言心跳又加快起來——這可是我第一次碰到有人跟我當面求婚啊,雖然對方是個古人,但還是讓我好緊張,這才不知所措地奪路而逃,不顧剛剛贏得比賽還需要應酬,一口氣跑回了自己店裏,想想真是失態。

我苦笑了下:“你們是不是都忘記了件重要的事?我可早就有夫君了。”

七叔一拍腦袋:“你不提,叔一下子都沒想起來!看來那阿桑師父要失望了。其實丫頭你長得好看,又精通廚藝,若是沒出閣的話,叔早就替俺少東家求親,哪裏還輪得到那什麽阿桑師父啊……哎喲!少東家你踩我做什麽!”七叔話說一半就抱著腳跳了起來。

小顧悶聲不響地從他身前走過,直接走到櫃臺前算起了賬。

我訕訕地走開。以前都沒想到過會碰上這方面問題,看來得考慮下解決方法了。

翌日,燒賣店開沒開門就客似雲來,昨天的食神之戰顯然宣傳效果不錯。尤其當場還有前食神阿桑師父,以及當朝的數位官員的好評為證,使得燒賣店的美味之名一下子傳遍全京城。

一大早店裏所有人就忙得不可開交,恨不能再生出一雙手來。

盡管如此,我還是抽空出了趟門,回來沒多久就聽到門外傳來陣馬蹄聲。

有輛馬車在門前停下,裏面下來兩人,卻是張尚質和程克勤。

我忙迎上前去:“昨日小女子不辭而別,真是過意不去,還請大人們千萬不要見怪。”

張尚質笑著攜程克勤,隨我走進店中坐下,我要將他們引入樓上雅間,他擺了擺手:“不必了,我只是來此送給姑娘獲勝的賀禮,順便替阿桑師父問下姑娘的意思。阿桑師父在業界是極有名的,在與你一戰之前更是天下公認的食神。他雖聲名在外,卻一直潔身自好,從未有過什麽風流韻事。如今可是他第一次對一名女子動心,姑娘何不考慮一下?這段姻緣若能成就,倒也不失為一段佳話。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張尚質這麽說著,身邊的程克勤眼神裏卻似乎有些別的什麽意思,但只是默默地註視著我。

我搖搖頭:“大人請稍待。”說著我走入後院自己房中,放下長發,綰成婦人的發式,又換上剛買的婦人服飾。

這才又回到店內對著張尚質行禮,恭敬道:“張大人的好意,小女子心領了。只是不瞞大人,小女子是有人家的人了,怎能答應呢。”

“你竟已嫁了人了?”張尚質顯得很吃驚,他身邊的程克勤也意外地看向我。不僅是他們,整個店裏從夥計到食客,全都驚訝地打量著婦人裝的我。

我有些不自在地低頭看著地面數螞蟻。

仔細想想我一穿過來就嫁了人這事,其實我自己也有點消化不良啊!現在當眾說出來實在是迫於無奈。

我在心裏嘆了聲,擰著自己的衣角道:“小女子與夫君成婚時日尚短,又因夫君事物繁忙不能時常見面,因此還未習慣婦人的裝扮。但確確實實是已經有夫君,只能辜負阿桑師父的心意了。”

“既如此,那確實勉強不得。下官這就回去告知阿桑師父。”張尚質的面上露出一絲遺憾,拉了程克勤告辭出去。走出店門時,程克勤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依舊帶著些覆雜的意味。

我回頭,見七叔和小顧正看著我:“你們怎麽了?”

七叔甩甩頭:“雖然知道丫頭你是嫁了人的,而且也知道你夫君是誰,但乍看到你打扮,特別是這婦人的發式,俺還是有些不習慣,好像丫頭你一下子就長大了好多。”

我哭笑不得:“怪不得有人說,頭發是女人的第二張臉呢。這才換了個發型就老了,真傷感。”

“你這樣也很好看……”小顧低聲說了句,又埋頭算起了賬。

我對小顧笑笑,挽起袖子進廚房幹活,揮汗如雨之時,無意中向窗外遠眺,竟望見阿桑師父正遠遠地站在巷子裏,對著窗內婦人裝扮的我發呆。

我朝他露出一個爽朗的笑,舉起沾滿面粉的手朝他揮了揮。他楞了下,隨即露出一個釋然的笑,轉身離去。

三天後的大清早,店門還未開,就有人用力拍門。七叔揉著惺忪的睡眼,嘴裏罵罵咧咧地跑去開門,大吼一聲:“誰啊!”隨即他咦了一聲。

我正在井邊打水,聞聲望過去,不由也“咦”了一聲,門外的竟是圓眼睛的芷妍小姑娘。

只見她眼眶通紅,被七叔一吼頓時嚇出了眼淚,一時如同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七叔,不要這樣。”小顧見狀不忍,拉開了七叔,“姑娘,我們店鋪還未開門,請稍後再來吧。”

芷妍沒有理會他,視線向裏逡巡著,已望見了井臺邊的我。她一把推開小顧,沖了來問道:“我師父呢?”

“你師父?”我看著她氣勢洶洶的樣子,有點摸不著頭腦,“大清早的,你師父怎麽會在這裏?”

“不可能!”芷妍大聲道,“我師父昨天明明說過來你這邊看看的,可是一夜都沒回來。”

“餵!你什麽意思。我跟你師父又不是很熟,難道會留他在這裏過夜嗎?”芷妍這副質問的態度,讓我也不客氣了起來,冷冷道,“昨天我確實有看到你師父在這巷子裏走過,但是他沒進我的燒賣店就離開了。在那之後我再也沒看到過他。請你要找人到別處去找別耽誤我們開店。”

芷妍的雙眼頓時濕了起來,豆大的淚水滾落:“師父從來都是做事有交代的人,他不會不告而別的。他一定是出事了吧……”此時她倒是有了幾分她姐姐芷蘭楚楚動人的風韻。

我灑掃著院子,隨口道:“興許你師父去哪裏玩,過陣子就會回來了。”其實我還想說,興許你師父嫌你麻煩,才偷偷跑出去玩了吧。但是看到她眼淚汪汪的樣子,一時沒說出口。

“你們都不知道!”芷妍擦了擦眼淚道,“最近各地時常有手藝人突然失蹤的事情,連京城裏都發生了好幾起了。這些失蹤的人至今下落不明,行蹤成迷……我好擔心我師父也……”說著她大聲哭了起來。

“有這種事?”我驚奇,“手藝人為什麽會失蹤,又不是家財萬貫的大財主或者讓人覬覦的美女。”

“丫頭,這事我也有聽說。”七叔□□來道,“近來你忙著找食材,可能沒註意,這幾個月京裏不少出名的手藝人突然失蹤。實在讓人猜不透怎麽回事。”

小顧去屋裏倒了杯水給她,安慰著:“姑娘,你喝點水吧。不要急,實在不行的話,我們陪你去報官。”

芷妍伸手去接他手裏的杯子,接了一半突然抱著他的手臂,顧自哇哇地哭。小顧頓時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收回手,還是該放下杯子。

我頭疼地揉了揉額角,喊七叔一起先去開店門,外面已經等了不少客人了。

不過阿桑師父應該不會真的出什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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