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遇流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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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楞,來這時代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聽到一個太監的聲音,不由暗嘆:好好個男人卻帶著後天殘缺,說話甕聲甕氣的,聽來實在別扭。

不過莫非皇帝也被我的驚人廚藝表演吸引,想要一試?這倒是個好機會,在古代能得到皇帝的親口稱讚豈不是比做廣告的效應還要好?

我這麽想著,便樂顛顛地捧了我的燒賣隨那太監走向高臺。一路不忘四下掃視一圈,看到兩邊高臺上坐了不少王公大臣之流,但沒看到李大學士的身影,或者李大學士的官位還沒高到上這高臺的等級吧。

沒幾步便上了皇帝所在的那個高臺。想不到那皇帝十分年輕,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可惜面色蒼白,眼圈發青,雙眼無神,一副長期酒色過度的樣子。我忍不住為他後宮的妃子們一嘆。

來不及多研究,前方引路的太監已喝令我跪下,然後宮娥接過我手中的點心送到禦前,而我無法再近前一步。

又要跪,這令人唾棄的封建陳規,我們新時代的青年為什麽還要受這種陳規陋俗的約束!

我暗自咒罵一聲,覷了覷四周持劍帶刀的錦衣衛,陽光下他們連刀鞘都反射著冰冷的光線……終究沒有高喊“FREEDOM”的膽子。

算了,識實務者為俊傑,就當膜拜祖宗好了。

我低著頭不情不願地跪倒在地上,耐心等待皇帝品嘗我的燒賣,但心裏實在是不爽得很。我強按耐著,好不容易半晌才聽到一個頹靡的聲音嘆道:“朕從未試過如此美味,可惜阿瑾病了不能來,否則定會同朕一般讚嘆。”

“皇上若喜歡,不如就封這位姑娘為禦廚,專在宮中為皇上做點心?”一旁的大太監道。

“嗯……言之有理……”皇帝看來頗為意動。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千萬不要啊!

我只想開一家自己的燒賣店,才不要當什麽禦廚。而且這離我的目標好像也差得太遠了,我只是來贏獎金的,可不想去玩伴君如伴虎的游戲。

況且比起當個禦廚,每天只為皇帝和妃子們做點心,冒著隨時掉腦袋的危險,還不如在民間開家小小點心店,看看萬千食客們吃到美食時幸福的笑臉,數數錢還比較開心自在。

你皇帝誇我一聲也就夠了,千萬別讓我當那要命的禦廚啊!

——可是如果皇帝真的要我當禦廚,我說不願意,會不會今天就在這裏小命休矣?

神啊!我只是CJ地想來賺點獎金而已,沒想把自己玩死在這裏啊!

我一時間心亂如麻,各種念頭在心裏此起彼伏,幾乎就要跳起來悲憤地大喊一聲:“你們怎麽可以擅自安排?好歹也問一聲我的意見啊!人權啊,你們要尊重人權!”

恰恰的在此時,又一名太監由場外匆匆進來,向那大太監附耳說了幾句,又塞了個折子給他。

大太監臉色一變,轉身便向那皇帝仆倒,涕淚交加,如喪考妣:“老奴們受先帝恩情,皇上又一向善待老奴們,老奴們也為有幸能伺候皇上而無憾。老奴們一片赤膽忠心日月可鑒,皇上明察秋毫,這次可千萬要救救老奴們啊……”說罷抖著手遞過那封折子。

皇帝接過看了眼,立時龍顏震怒,站起身道:“建豹房乃是朕的旨意,與爾等何幹?待朕去瞧瞧,這群老匹夫還能反了不成?”說罷拂袖擺駕回宮,也沒再顧得上考慮關於封不封我當禦廚的問題。

我撓撓頭,豹房這名字從前好像聽說過,到底指的什麽,想了想卻沒想起來。不過這皇帝一看就不是什麽明君,估計那豹房多半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總而言之,關鍵時刻老天沒有遺棄我!

看著禦駕浩浩蕩蕩出了品選大會的場子,我頓時松了口氣,在心中連呼:“阿彌佗佛!哈裏路亞!阿門!安拉!真主!玉皇大帝!無量壽佛!不管是誰,讚美你們!”

這樣類似劫後餘生的喜悅心情,一直維持到我在所有人面前喜笑顏開地接過大會頒給我第一名的獎牌和銀票。

我高高舉起銀票和獎牌,向全場人連連說著:“感謝CCTV,感謝DFTV,感謝MTV,感謝飄香館,感謝在場的所有人讓我有了這樣一次展示自己的機會,謝謝謝謝……”也不管他們聽沒聽懂,我樂呵呵地跳下高臺,就奔向小顧和七叔。

小顧和七叔似乎在發呆,瞧著我嘴張得合不攏。

我奔向他們,就聽見七叔嘴裏不斷的重覆著:“神了,真是神了……”

“你們怎麽了?”我推推他們,“中邪了?”

小顧身子單薄,被我一推身子晃了晃便回過神來,呆呆道:“若萱,剛才的你好像會發光一般,我想在場的所有人一定都是這個感覺。你看起來真像是廚神!”

我撓撓頭,在他們崇拜的目光下有些不好意思,心裏卻還忍不住臭屁地想,我本來就是廚神嘛!

“阿菱。”身後傳來個柔柔的聲音,在這初秋時節仿如一縷春風拂來,令人心中驀地一軟。

我回過頭,是流景。

他獨自站在人群間,一襲白衣,戴著個鬥笠長長的白紗遮住了他美麗的臉龐,但我卻一眼就認出了他,或許是因為他與眾不同的清冷氣質吧。

我上前欣喜道:“你怎麽會在這裏?好久沒看到你了。”

自從那夜他救出我之後,我便再沒有見到過他,此時卻在此地再度見到他,真是難得。

他淺淺地低頭,似乎在微笑,面前白紗隨風輕揚:“前陣子有事要忙,今日才得空。聽說你來廟會參加點心品選大會,我便來看看。”

微風間他的衣袂翩然,給人飄逸出塵的感覺。

但他的周身卻永遠環繞著散不去的淡淡憂郁味道。

我因此想起一句詩:“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忽然之前對他產生的懷疑都隨之煙消雲散了。我怎麽會懷疑這樣一位高雅之人的用心呢,真是太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在心中暗暗慚愧。

“阿菱,想不到你的廚藝如此神乎其神。”流景說道,“方才的你真是奪目……”

被這樣的美人稱讚,我不由心襟一蕩,臉紅著謙虛道:“過獎啦,回頭你如果要吃的話我一定做給你嘗嘗……”

“丫頭。”七叔在一旁問我,“這位是?”他打量著流景,眼神怪怪的。

我朝七叔笑:“是我朋友。”

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麽解釋流景的身份,畢竟至今只見過兩次面,流景還沒跟我說起過他是誰,但說朋友應該是沒錯的了。不過嚴格來講流景最近供我吃喝供我住宿,或者應該算我的衣食父母更正確吧。

七叔聞言捅捅小顧,朝流景努努嘴:“小子,看來你沒機會了。”

小顧臉紅了下,低下頭沒有言語。

“七叔你知道小顧容易害羞還盡瞎扯。”我推了推七叔,“我們還是快去錢莊把錢換出來分了吧。”

我拉起流景的手:“你有事嗎?沒事的話跟我們一起去吧?”流景的手似乎反射性的往後一縮,但隨即朝我笑了下,點點頭便任我握著。

他望著我的眼中似水一般掀起層層漣漪。

我拉他的手只是隨意的一個動作,但被他這麽望著,卻忽然感到十分不好意思起來,不由也學小顧低了頭,一徑往前走去。

“阿菱。”流景溫柔的聲音響起,我擡頭望向他。

忽然想到,莫非古人所說的“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不是說假的,而是如假包換絕對不摻水分的?便如這流景,因了當年一飯之恩,便來給柳菱琛湧泉相報了。那假如當年柳菱琛救了他一命,他這美人是不是也真的會以身相許?

我胡思亂想著,不禁臉紅了起來,忙移開視線。

邵若萱啊邵若萱,你居然也有天會被男色給迷惑,快少想那些有的沒的,把獎金分了開店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舊地重游,忽然覺得特別對不起看偶文的人><

於是近期打算重新開始寫完這些坑,實在對不住乃們……

b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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