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伯，我記得很快就要秋試了吧，這一次顧大伯準備得如何呢？不說旁的，考了這麽多年的秀才也應該有一個結果了吧？”張子迎看著有一些訕訕的顧寶，忽然開口問道。

“這個肯定的了！多謝張公子費心了。”說起來秋試，顧寶就信心滿滿，但是信心的來源首先在於那二兩銀子，雖然說之前已經交了三兩銀子了，但是那邊說了，還不夠，至少再交二兩才可以，這麽多年了，好不容易等到這麽個機會，顧寶現在就像是咬到了一塊兒肉的狼狗，不撕扯進自己的嘴裏是說什麽都不會松口的。

“嗯，這份自信真是難得，不愧是顧大伯。”張子迎了然的點點頭，覺得這個話題已經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雖然說顧大伯天資卓越，對自己很有信心，但是咱們也應該懂事兒識趣兒，不能在這裏耽誤人家太久，這樣，顧老爺子，既然顧二叔一家已經說了，沒有什麽困難需要幫助的，你現在就當著我們大家的面把應該給顧二叔一家的錢給了顧二叔一家，也好讓大家都散了，不要耽誤顧大伯去溫書。”張子迎字字句句聽起來都像是在為了顧老爺子一家在考慮，語氣裏的催促也都是和善的，讓人聽不出來任何的惡意。

顧老爺子在聽見了張子迎的話以後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衣襟，那個裝著二兩銀子的錢袋子就在裏面躺著，可是他真的不想拿出來。

但是在感覺到眾人的目光都凝結在了他身上以後，顧老爺子心就開始一點一點的沈了下去。

如果自己不把這個錢袋子拿出來的話，估計明天開始自己一家人就都不用出門了，哪怕就是舔著臉出去辦事兒，估計也是人前人後的被人戳脊梁骨了。

“張公子說的對，不能再耽誤事兒了啊。”顧老爺子苦笑了一聲， 手慢悠悠得往懷裏伸，看那個動作就知道他是有多麽的不願意多麽的不舍得了。

“老頭子！你幹啥！這錢要是給了，咱們家可怎麽整？日子過不過了？”

眼看著到了這個時候了，周氏是再也坐不穩了，看顧實這樣沒有“人情味兒”，周氏只覺得白生他了！

“我要早知道都是一群沒有良心的，我還不如一吧你生下我就把你溺死在尿桶裏得了！我一把屎一把尿的給你拉扯大，給你娶媳婦兒，伺候你們吃喝，你就是這麽報答你老子娘的？你個沒有良心的白眼狼，不得好死的爛婆娘，你肚子裏揣著的那個生下來那也是……”周氏罵到了這裏，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剎住了話頭，看了一眼顧實張大嘴巴楞住的樣子，又委屈的哭了起來：“可憐我家老大啊，這麽多年就是被這個窮家給耽誤了，但凡我們是那個能耐的人家咋就至於旁我們家老大受那麽多的委屈啊！老大啊，娘對不住你啊，沒給你生一個好兄弟，啥都幫不了你啊！”

顧清歡和在場的眾人聽的都要翻白眼了。

張塵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這一場堪稱是鬧劇的景象，只覺得天雷滾滾。

“顧大叔，你這就看著我老大嬸鬧騰是咋著？這麽多人呢，你是一點也不覺得磕磣？”

如果是平常的話，顧老爺子自然是不能然後周氏再大庭廣眾之下這樣丟人現眼的，可是今天情況特殊不是？如果周氏鬧騰這麽一陣拖延了時間，或許老二一家撐不住就會改變主意這也說不定吧？

可是今天出門的時候顧老爺子真就忘記了看一看黃歷，這可並不是什麽黃道吉日，他想拖著，這群看熱鬧的村民可不想。

“趕緊的給錢吧，都說好的事兒了怎麽能吐魯反賬的呢，不是我說，我現在怎麽就覺得老顧家這些人說話辦事兒都這麽差勁呢！”

“可不是咋的，咱們都是平民百姓，沒啥說話的地方，這村長和張公子都來了，著都能別著不還錢，你說說老顧家的這些人要不要臉面了？我看著可真的是要把自己的臉皮扯下來往腳底下踩了！”

“你以為呢？要是真要臉要皮的能幹出來這樣的事兒？能幹出來這樣事兒得基本上那就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顧老爺子和周氏那可真的是為了自己的大兒子咋的都行咯！大家夥說說，顧老爺子平時那是多講究的一個人那！和別人辦事兒可沒這麽不是人過！”

“可不是咋的，這呀就是顧老二好欺負呢唄！要不然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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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熙熙攘攘，顧清歡聽的是爽快極了，但是顧老爺子和顧寶心裏難受不難受也就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顧清歡並不操心。

“行了，大家安靜一下，要我說，顧老爺子也並不是什麽事都不懂的人，這個錢啊，應該是帶來了吧？”張子迎淡淡的笑了笑，一點也沒有放過顧老爺子的意思：“畢竟，那可是人家救命的錢呢，見死不救也就罷了，若是連救命的錢都要吞，那可就是有點禽獸不如了。我想，顧老爺子應該做不出這等事來啊，爹，你說呢？”

張陳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子迎說的對，顧大叔應當不是這樣的人。”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根本就沒給顧老爺子說話的機會，他幾次張開嘴想要和顧實再說點什麽，可是在對上了顧實楞怔的神情以後還是閉上了嘴巴。

他現在已經分不清楚了，自己這個二兒子是真的被嚇住了，還是在裝傻，就是不想把錢給他們。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已經沒有時間去分辨了，這個錢必須要拿出來了。

顧老爺子狠狠心從懷裏把荷包拿了出來，半舊的荷包看上去有一些寒酸，配上顧老爺子哆哆嗦嗦的手還有周氏壓抑不住的抽泣聲，孟氏和顧寶的欲言又止，顧立石的雙目猩紅。

這一幕如果落在了別人的眼裏，大概會以為這個錢本來就是屬於大房的，試二房的這些人夥同了村民在壓榨在剝削，可是事實就是這樣的諷刺，完全相反，二房不過就是取回了自己的銀錢，而且還是用那樣慘烈的方式，對了，裏面的錢還不夠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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