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燙！燙啊！”

這邊，榭老太太就這樣把顧清雲的腳按在了一點涼水都沒有放的水盆裏，同時用比第一次揉捏時候大幾倍的力氣把顧清雲的骨頭揉過來揉過去。這期間，水稍稍涼了一點，榭老太太豆要加熱水。

顧清歡靠近加水的時候，甚至都可以聽見骨頭嘎嘣嘎嘣響的聲音。

心有戚戚焉，顧清歡第一次覺得周氏偏心偏的她好爽。

等到榭老太太終於下手開始掰顧清雲的腳趾頭的時候，第一下，顧清歡就聽見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那聲音基本上已經不是人類能發出來的了。

顧清歡看見顧清雲想要掙脫，可是卻被孟氏緊緊的按著，饒是如此，她還是沒有放棄，左右擺動，榭老太太也不好動手。

“你們兩個按著她！別讓她動！”周氏嘖嘖兩聲，指著顧清歡和顧清雲大聲的說道！

顧清歡真是不想幹這個活兒，可是外人面前，顧家面上的團結還是要維持好的。

這回三個人按著顧清雲，她就一動也不能動了。只是不斷的叫著娘，想要孟氏叫她。

看得出來，孟氏心裏絕對也不咋得勁兒，可是也不知道最後想起來啥，把腦袋轉到了一邊，不管了。

等到顧清雲十個腳趾頭都已經被壓在了腳底板下的時候，榭老太太用早就已經準備好的白色棉布一層層緊緊的把顧清雲的腳給纏了起來。

每繞一圈，榭老太太就會緊一緊白棉布，顧清雲就劇烈的挺著身子，不斷的哭求。

終於，這如同刑罰一般的一切結束了。

顧清雲渾身上下就像是剛才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要記得，多讓她走一走，想要一雙好看的能幫上忙的腳，那就不能怕這個時候吃苦，要不然的話就別說以後了，就是眼前的苦都白吃了。”又囑咐了兩句，榭老太太收了二百文錢，說了過半個月來給換第二次白棉布就離開了。

顧清歡和顧清雲也趁機出去了。

屋子裏傳來了孟氏讓顧清雲下地試試看走幾步的聲音。

“小妹，你，你。。。你是咋想的？”西廂房裏，顧清樂的眼睛暗淡無光，聲音木然，似乎是受了很嚴重的刺激。

在自己屋子裏了，顧清歡依然不會有所隱瞞了：“我不想裹腳，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不是？那看著都疼，真讓我裹腳，我得比顧清雲折騰的很多了。”

顧清歡說了一會話兒，卻見顧清樂啥反應也沒有，就扭過頭，看著顧清樂無意識的坐在一邊啊，眼神就沒有離開過顧清歡的腳。

顧清歡下意識的把腳往旁邊收了收：“大姐，你咋的了？”

顧清樂搖搖頭，沒說話。

一整天，顧清樂都悶悶不樂，不管顧清歡怎麽問她都不說話。

顧清歡以為大姐這是被那樣慘烈的場面給嚇到了，就想著等晚上吃完了飯安慰安慰她。

“大姐，其實那裹腳雖然疼，但是。。。顧清雲吧，就是，嗯，嬌了點，今天是不是嚇著了？”顧清歡也親眼目睹了全過程，真的是沒有辦法昧著良心說太多，所以這會子雖然很想要安慰顧清樂，說出來的話也有一些蒼白無力。

李氏和顧實還不知道這件事，一聽顧清歡說才明白了過來。

“我說吃飯的時候咋沒看見那孩子，原來是裹腳了，可是遭罪了。哎。。。”顧寶正在脫外衣，這會子隨口就說道。

李氏也點點頭，那裹腳可不是一般的疼，那孩子平日裏就怕疼，這會子說不定啥樣了。

本來只是極平常的一句話，就連顧清歡都習慣了爹娘的爛好人，可是卻沒想到今天顧清樂忽然發了火！

“爹，你為啥就想著顧清雲？你咋不想想我和小妹？”

顧清歡吃驚的看著顧清樂。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孝順的大姐和爹這樣說話。而且看樣子非常的憤怒。

顧實也有一些摸不到頭腦，大女兒這火發的莫名其妙啊。

李氏卻忽然想到了什麽，目光在顧清歡和顧清樂的腳上看了看。嘆口氣，把顧清樂拉到了自己身邊，低聲哄勸：“你和你小妹都是懂事的，委屈你們了。等以後。。。這也沒啥不好的，小腳是好看，這幹活不方便不是？娘也不求你們有啥大富貴啥的，能吃飽穿暖就行了。清樂，你聽娘和你說。。。”

“你這孩子咋突然就朝著我來了？我咋就想著清雲不想著你們姐倆了？”

本來顧清樂被李氏哄的已經不打算出聲了，委屈的抹一會眼淚也就好了，偏偏顧實還覺得自己有一些堵，也不過就是隨口來了一句，這下子就捅了馬蜂窩了。

顧清樂從李氏的懷裏蹦了出來！

“爹，我歲數大了，腳也大，不給我裹腳我不說啥，我小妹比顧清雲就大了半年，那腳比起來顧清雲還要小，為啥給她裹腳不給我小妹裹？”憑啥她顧清雲就能嫁給有錢人家她小妹就不能？

最後一句話顧清樂沒好意思往出說，但是其中的意思大家夥都明白。

“啥裹腳不裹腳的，這裹腳有啥好的？又疼又耽誤幹活的，清樂你咋還計較這些事？”顧實老實巴交沒明白大女兒是什麽意思，所說的話也都是無心的。

可是現在的顧清樂聽見這樣的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我為啥不能計較？爹，你天天啥也不讓我計較，那我們活著幹啥？大伯娘說了，顧清雲裹腳了，以後就能嫁有錢人家了，我小妹就是伺候人的命，憑啥？我小妹哪兒不比顧清雲強？為啥奶就這麽偏心？小妹！明天咱們也去找榭奶奶，咱們也裹腳，咱們也不是沒有。。。”顧清樂盛怒之下就想說咱們也不是沒有錢，幸好顧清歡及時把她的話頭給攔了下來。

“大姐，我真不想裹腳，那太疼了，我看著都害怕，真要是給我裹了，我估計我就成殘廢了。”顧清歡可看的清楚，那就是硬生生的把腳趾頭掰折然後窩在腳底下，那不是變成殘廢了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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