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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海棠嬌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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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葉明月扶著黃鸝的手離開那竹橋沒多遠的路她就沒堅持住,隨後就近尋了一處樹蔭,一面躲避著夏日猛烈的日光,一面就蹲下、身子用手摸著自己的右腳腕。

實在是痛的太厲害,便是方才的那幾步路都是硬撐著走了過來的。

她當心方才右腳腕那裏是給扭的脫了臼,左右望了一望之後,見著周邊無人,又吩咐了黃鸝一聲,讓她在旁邊看著,隨後自己便脫了繡花鞋,褪下了白綾襪,低頭查看著右腳腕那裏。

所幸那裏並未紅腫,也無淤青,用手指用力的按了按,也並沒有想象中劇痛的感覺傳來。且右腳動了動,活動自如,不過是有些痛罷了。想來應當是拗到了經絡,而非脫了臼。

她這才微微的放了心,隨後正要穿上襪子和鞋。但這時,她忽然就聽得旁邊的冬青樹叢裏有簌簌的聲音傳來。

她擡頭望了過去,就見沈鈺正雙手分開身側的冬青樹叢走了過來,同時他口中還在喚著:“葉姑娘......”

一語未了,他一眼就看到了葉明月脫下了鞋襪的右腳。

少女腳掌纖細光滑,玉足雪白晶瑩。前端的指甲呈淡粉色,就像一片片細小的花瓣一般。

沈鈺一時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一雙目光膠黏似的只在葉明月的右腳上,撕都撕不下來。

他從來沒有見過女子的腳,也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有女子的腳能美到這個程度。

他忍不住的就想上前去摸一摸。想必那觸感必然是比最上等的絲綢緞子還要柔滑。

而葉明月這時已是快速的將自己的右腳縮回到了裙子裏,同時紅了臉,呵斥著沈鈺:“轉過身去。”

沈鈺擡眼望著她。只見她面上嬌羞一片紅暈,海棠花兒一般,嬌麗無限。

葉明月見著沈鈺非但沒有轉過身去,反而目光這般直直的望著她,她由不得的心中就又更惱了幾分。

好在這時黃鸝已經是擋在了她的面前,多少可以隔斷些沈鈺的目光。

葉明月便也不再說什麽,只是緊抿了唇,然後身子快速的轉了過去,背對著沈鈺,極快的穿好了鞋襪。隨後她喚了黃鸝過來扶著她,隨後起身就要走。

沈鈺這時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自己這樣盯著人家女孩子的腳一直看好像是一件挺不光明磊落的事,而且人家女孩子還因著這個事生氣了。

他覺得他有必要解釋一下,於是忙擡腳闊步的搶上前去,擋在了葉明月的身前。

去路被擋,而且這人偏偏還是沈鈺。

葉明月心裏對沈鈺實在是談不上有什麽好感。

第一次相見額頭那裏就讓他一顆白果子給砸破了油皮,第二次相見脖頸子那裏直接見血了,第三次相見雖然沒有發生什麽,但葉明月卻堅定的認為那是因著自己見到沈鈺立時就轉身跑開了的緣故。而這第四次相見,右腳腕這裏直接是扭到了。

說起來她與沈鈺統共不過是見了四次而已,但從頭到腳就都受過傷了。

在葉明月的心裏,這會沈鈺非但是煞神了,而且應當是具有了一種,但凡見到他她就會受傷的特殊體質了。

更何況他方才還那般直勾勾的盯著她的腳看,現下又這樣擋住了她的去路。

於是葉明月這當會是真的怒了,一時也顧不上自己心中對剩餘的懼怕了,直接就是沈了臉,低聲的怒道:“沈大人,你究竟要做什麽?”

沈鈺雖然看著冷肅,但其實也並不是一個惜字如金的人。相反的,如鄭雲所說的那般,將軍說的話,就如同他手裏的紅纓梨花槍一般,但凡只要一開口,必然是要把人逼得毫無退路的。但是現下,沈鈺卻被葉明月的這句話給逼問的不曉得該如何回答了。

他垂在手側的右手手指有些不安的彎了彎,可他這當會拙口笨舌的,在那我了半天之後,依然還是不曉得該說些什麽。

對著女人的時候,他習慣都是一臉冷漠。

譬如說現下,他雖然心裏是想著來對葉明月解釋的,但面上的神情瞧著依然還是有幾分凜冽,便連說出來的一個我字也不帶半點溫軟之意,反倒是冷硬之極,活像是在對著下屬下命令。

葉明月卻是不想再和他耗下去了。

氣怒之下,先時的那點子懼怕早就是拋到了九霄雲外去了。

於是她斜睨了沈鈺一眼,隨後也不再理會他,轉而是扶著黃鸝的手,繞過他身旁,然後一徑的就去了。

而沈鈺轉身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口,可到底還是什麽話都沒有說。

雖然他通曉所有兵法,曉得所有兵器的優缺點,可他唯獨沒有和女孩子說話,讓她不再抵觸戒備自己的經驗。

於是他決定回去之後要向鄭雲好好的討教討教。

鄭雲那廝一張嘴就跟抹了蜜似的,每每都能哄的女孩子嬌笑不已,甚至對他芳心暗許。至少據他所知,在邊城的時候,經常就有女孩子找上門來,指名了要見他。

不過是低頭看下腳腕的功夫都能再碰到沈鈺,葉明月一時真是無話可說了。

隨後她也不敢再在此處停留,更不敢再去找什麽僻靜的地方了。總怕還會再遇到些像先前那樣沒有預計到的事情。所以還不如就在花園子的游廊裏等著蘇瑩過來呢。左右這裏陰涼不說,還四通八達,何人在這裏,何人過來了都能一眼看到,這樣就不會讓她再誤撞到任何人了。

於是她便扶了黃鸝的手,在游廊的木凳子上坐了下來,一面眼望著周邊景致,一面等著蘇瑩過來。

一炷香的功夫過後,便見小茶引著蘇瑩過來了。

蘇瑩的身後跟著青竹。只不過見到葉明月過後,蘇瑩便吩咐著青竹在一旁守候著,同時望風。而小茶此時也很知趣的站在那裏和青竹一起望風,並沒有隨著蘇瑩過來。

葉明月也忙起身站了起來,低聲的喚著:“瑩姐姐。”

蘇瑩腳步匆忙的走了過來,快速的說道:“我方才是對母親說我出來更衣才趁機出來的。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要回去了,以防母親疑心。”

葉明月點了點頭,示意她明白。

所以現下時間緊迫,其他所有的廢話都可以省略掉了,直接進入主題就好。

於是葉明月就問道:“瑩姐姐,你和我哥哥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就想問你一句,你是否和你爹娘一樣,心裏也想推據掉你和我哥哥的這門親事呢?”

蘇瑩聽她這樣一說,眼圈兒當即就有些發紅了。

但她並不敢哭出來。若是哭了,面上的脂粉勢必是會被沖散掉一點,這樣回去母親是肯定能看出來的。

於是她便擡手,用手裏拿著的水綠色手絹掖了掖眼角那裏。

好不容易的兩個人才能偷偷的見一面,現下也不是嬌羞的時候。且她覺得,她們今日說的話,葉明月回去勢必會學給葉明齊聽的,所以對葉明月說的話,實際上也就是說給葉明齊聽。

於是蘇瑩當下也顧不得什麽羞了,直接就道:“我對你哥哥的心意,難道圓圓你還不明白?我是非你哥哥不嫁的。可是父親和母親非要這樣,我也哀求過他們,也曾用過絕食的法子來威脅過他們,可都沒有用,他們依然還是不答應這門親事。他們甚至還說,過幾日就會給我挑揀一戶般配的人家給我將親事定下來。圓圓,我,我真是不曉得該怎麽辦了。我有時候都在想著,若是他們真要這樣逼我嫁給其他的人,我還不如一繩子吊死來的幹凈省心呢。“

說到這裏,她的眼淚水終於是沒有忍住,滾珠一般的落了下來。

葉明月忙捏了手裏的手絹給她擦著面上的淚水,隨後又勸道:“瑩姐姐,你可千萬不能想死的問題。我哥哥是個什麽樣的人你也曉得,若是你為著抗婚的事死了,為全你的情意,我哥哥勢必會隨著你一塊兒去的。所以你可千萬不能死。無論如何,你都得好好兒的活著。”

“可是怎麽辦?難不成真的要我嫁給其他人?”蘇瑩的眼淚水滾落個不住,隨即她又用手絹握了嘴,低低的哭道,“我怎麽就是這樣的命苦呢?”

“可千萬別再哭了。”葉明月又勸道,“仔細妝容花了,待會伯母看了出來,問著你,到時你不好回答。”

蘇瑩聽了,忙用手絹將面上的淚水都擦拭幹凈了,又問著葉明月她的妝容可有花,待會母親可能看得出來?

方才那樣流了淚,臉上的脂粉自然是會沖掉一點。

葉明月因著自己年紀還不大,所以即便是出門的時候也從來不擦脂抹粉。但她曉得黃鸝一般都會隨身攜帶著粉盒的。

於是她便轉頭問著黃鸝:“黃鸝,你今兒可有帶粉盒出來?”

“奴婢帶了。”黃鸝一面說,一面就從荷包裏掏了一只青瓷花草紋的粉盒遞了過來。

葉明月接了過來,打開粉盒。

裏面的香粉白白的,葵瓣形的一塊臥在盒子裏面,上面還壓印著凹凸的荷花紋樣,聞起來也是馥郁逼人。

可蘇瑩垂頭望著這粉盒裏的粉,眼中卻閃過一絲猶豫。

葉明月心細如發,立時就察覺到了。於是她一面仔細的給蘇瑩的臉上撲著粉,一面就說道:“這粉是範陽粉,原是我娘托了人特地的從荊州帶了過來給我用的。只是我素來便不愛這些,白放在那裏倒可惜了,所以就給了黃鸝用。”

蘇瑩是官家千金,而黃鸝是個丫鬟,可現下卻是拿了黃鸝的粉來給蘇瑩用,為免後者的心裏有什麽不舒服或是抵觸的地方,所以葉明月想了想,還是對蘇瑩說了這樣的一番話。

而果然,蘇瑩先前心裏對於用一個丫鬟的粉多少是有些抵觸的。

在她的心裏,丫鬟用的東西能有多好呢?可別擦了這粉,讓她的臉上刺癢了。

而這當會聽得葉明月這般一解釋,她便伸了手,捏了一點粉末在兩指之間,又來回輕撚了撚,只覺觸手柔滑,又甚是細膩,且還有一股甜香盈鼻。

“好丫鬟,”她就扭頭對黃鸝說道,“你用的這粉竟是比我素日用的還要好呢。”

黃鸝忙屈膝對著蘇瑩行了禮,隨後又恭敬的說道:“奴婢蒲柳之姿,便是用了再好的香粉,又哪裏能比得上蘇姑娘天生麗質,便是不用粉都是清麗動人呢。”

饒是蘇瑩先前心情再不好,可這當會還是被黃鸝的這句恭維給說的一雙遠山眉展開了來。

葉明月這當會也給蘇瑩面上撲好了粉。

她回手將粉盒遞給了站在一旁的黃鸝,隨後又握了蘇瑩的手,望著她的雙眼,誠懇的說道:“瑩姐姐,你聽我一句勸,務必要好好兒的活著。你活著,你和我哥哥的親事才會有指望。你死了,那可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蘇瑩聞言,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隨後便微微的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隨後兩個人再說了幾句話,蘇瑩便起身,匆匆的又回去了。

而葉明月則是坐在原地想著,她原是想著今日要見了蘇瑩,同她商量著,可能用了假絕食之類的法子來逼迫著蘇文州夫婦答應她和哥哥的親事。畢竟父母總是不忍心瞧著自己的子女以死相逼的。可沒想到蘇瑩已經用過這招了,而且蘇文州夫婦竟然是絲毫都不為之觸動,依然是堅決的反對著蘇瑩和哥哥的親事。

在這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於天的時代,葉明月實在是不曉得該用了什麽法子來讓蘇瑩和哥哥在一起。

她蹙著眉坐在那裏,可半晌還是沒能想出什麽法子來。

長嘆了一口氣之後,她還是決定,今日她和蘇瑩私下相會的這事還是不要告知哥哥的好。

就算是她自私吧。哥哥這些日子因著這事已是憔悴了許多,這當會若是再告知了他這事,他不定得要心裏難受成個什麽樣呢。而且這事即便是告知了哥哥,除了徒增他的痛苦之外,又能有什麽用?

什麽用都沒有。所以倒還不如這些事只添堵在她一個人心裏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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