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1章 甩不掉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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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生將珍娘領上夾道,走不上幾步拐進個宮裏,黑黢黢看不清宮牌名,只見殿中收拾得十分精致:一簾花影,四壁圖書。案頭擺著的,都是些夏鼎商彜,斑爛絕俗。架上放著的,都是些金簽玉管,名貴非常。

這裏清樂宮,是九皇叔在宮中的下處,太後賜於他專用。”

珍娘坐到太師椅上:“別提太後了,那可是個人物。”

翠生點頭表示同意:“不是個人物,也成不了太後。她老人家可是熬了十幾年才熬上皇後,先帝鑌天後,她又將小皇帝一手扶持成人,到現在,估計又得同樣的再來一次。”

珍娘有些意外地看著她:“從未見你說話如此痛快,”眼珠子轉了轉:“你家主子終於開竅了是不是?”

翠生保持撲克臉,在提到顧仲騰時她一貫這個表情。

“大家都是一個來處來的,說話輕松點不好麽?哎呀你也別這麽緊張,顧五爺人又不在這兒,就說他幾句不是,也無妨。”

珍娘逗著翠生,話到最後,忽然不安。

“他不在這兒,對吧?”

翠生的撲克臉幾乎有一瞬間的動搖,看起來似乎要笑,但很快便恢覆原樣,並垂首,恭恭敬敬沖珍娘身後行了個禮。

“五爺,您來了。”

珍娘不動,盡管已經感覺到來自身後的氣場。

顧仲騰從雕花屏風後翩然轉出,春水似的眼眸似是含著一層煙霧,渺渺落在背對自己的珍娘身上。

“小的告退。”

懷著爸爸媽媽快要吵架孩子知趣就該躲避的心情,翠生悄然退下。

珍娘的坐姿更豪放了,她翹起一只腳,壓住椅把,挑釁地晃動著。

“有話快說,我還得回去,明兒又得早起,禦膳房的要比一般宮女早起大半個時辰呢!”

顧仲騰幾乎要嘆氣,忍住了。

“就這麽著急地要趕我走?”他繞到她的正面,直直看進她的眼睛:“我還什麽都沒說呢。”

珍娘覺得,眼下正是個好好敲打對方的絕佳機會,她一定要充分利用。

“這話怎麽說的?顧五爺,我相信,您這麽個大忙人,深夜入宮一定有要事待辦,我覺得沒必要耽擱您的行程,畢竟,國家大事比個人小事要重要的多嘛。”

顧仲騰一點沒動氣,來之前他就知道,自己一定會受到類似的待遇。

他坐到她對面,淡玉色的臉龐在燭光映照下潤澤光艷,唇色猶艷幾分,流轉的琉璃眼眸華光千層,爍人眼目。

珍娘不得不承認,這家夥長得確定挺好看,好吧,比好看還要好看一點,算是,帥哥那一掛裏top類的吧。

當然,自然還是比不上老秋的。

“餵餵,不帶這麽擠兌人的好嗎?你明知道,今晚我為什麽進宮。”顧仲騰姿態優雅卻又毫不客氣靠近過來:“躲貓貓好玩嗎?角色扮演是你喜歡的游戲?”

珍娘沈了臉,將身子向後靠了靠:“我不是在玩游戲。”

顧仲騰表示一半同意:“你只是玩在找秋子固的游戲。”

珍娘一根手指伸出來,毫不客氣地點住對方:“別人的事,最好不要品頭論足。這是做人基本的禮貌。”

顧仲騰擋開她的手:“誰要品頭論足,我要幫你。”

珍娘起身:“我不要你幫。還有別的事沒有?沒有我走了。”

顧仲騰淡淡笑著來牽珍娘的袖子:“清場還沒結束,你現在過去,場面不會太好看的。”

珍娘深吸一口氣:“翠生下手是狠了點,”聳肩:“不過我喜歡。”

那姑姑驕縱慣了,死傷在她鞭子底下的新人不會是少數,斷她一只手算客氣了。

“那你再等一下,等我把話說完了,看在翠生面上。”顧仲騰的聲音裏含著笑意。

真該死!尋她就快尋上天,急得幾乎命也送掉,但在看見她的一剎那,那些焦慮不安急躁上火的情緒全部消失了。

只要看見她,平安無事在出現在自己眼前,哪怕開口就是懟,也算一種幸福。

珍娘略思忖片刻:“你還有什麽話說?”豎起一根手指以示警告:“醜話說前頭,如果存著想勸我出宮的念頭,勸你死了這條心,聽見一點類似苗頭我立刻就走。”

顧仲騰舉手投降兼保證:“我一定不說。”

珍娘緩和下來,臉色稍霽,在屋裏踱了幾步。

“不過你還真有本事,怎麽找到我的?”她站定在窗前,靠窗長案上供著粉定小瓶裏插了兩枝紅綠梅花,一片梅影幻化成她的背景。

顧仲騰很難不被這種如畫的情形打動,因此頓了一頓,方才回道:“其實也不是什麽難事。。。”

珍娘笑了:“別誇你一句胖就喘起來,不是難事?我可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楞是三五天沒尋到。”

顧仲騰沖她豎起大拇指:“大隱隱於市,你可真是想絕了。”

珍娘有些淒涼地笑了一下。

想絕的不是我,是老秋,我不過是追隨他留下的線索罷了。

“我知道你想從宮裏找到秋子固的線索,但我不明白,他怎麽可能還沒逃出宮?徐府都搬空了。”顧仲騰觀察著珍娘臉色,雖然不想觸動她的心事,但明顯這是個繞不過去的話題。

珍娘不答,反問他:“是不是錢大發給你支的消息?”

那是個見錢眼開的主兒,只要是跟銀子有關的事,掘地三尺他也能聞見味,如果顧仲騰發出風去,這貨一定不會錯過,第一時間出賣自己的。

果然她的猜想沒錯,顧仲騰笑的有些不懷好意:“這是不是也側面證明,你找的人不是百分百可靠?論起辦這種事,還得信我顧五爺才是。”

珍娘朝天翻個白眼。

“文掌櫃的回來了。”顧仲騰將一只燒得發歪的蠟燭扶正:“現在人在秋家莊。”

珍娘一怔,繼而黯然。

“文蘇兒的事,是我欠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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