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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哪兒都能碰到吃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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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食方面,米面自然是全的,大米小米粗糧,白面玉面米應有盡有,風雞風鵝風肉也不少,幹臘貨也多,到底是剛剛過了年的,存貨不少。

珍娘對那些不感興趣,雖說肚子餓,倒也不想沾葷腥,剛才看見老媽媽下餛飩,聞起來香,看見盛出後滴香油,竟又有些翻胃。

那麽,就做點甜的來吃吧,甜點有益情緒,糖份會讓人開心。

可是做什麽呢?沒有香草沒有奶油,煎糖餅?倒是不錯,但不合胃口,也太簡陋。

翻箱倒櫃之餘,珍娘看見碗櫥裏似乎有什麽,一只碟子扣住了小碗,打開一看,竟是半碗棗泥,湊近鼻下聞聞,撲鼻的棗香,應該是日間拓出來沒用完的。

當下不由大喜。

就做些棗糕來吃吧!

棗糕是秋家莊最出色的甜點之一,在沒做出奶油之前,它和蓮子茶杏仁豆腐及核桃酪一起,並稱秋甜四君,可想其口味。

做法其實不覆雜,上好的紅棗拓成棗泥,和入雞蛋、糯米粉、豬油核桃蒸出來的,柔紅散馥,其味香糯。

市賣此物也很多,想必這碗剩下的棗泥便是白日制造棗糕時剩下的,

但秋家莊的出品楞是與外間不同,說不出原因,吃一口就知是他家獨有,早香氣到口味,區別十分明顯。

秘密就在於各配料的比例,多一克少一克都不行,尤其豬油的份量,那是決定口感的重要成份,多了膩,少了,則澀而不滑,失去齒間美妙的糯柔感。

說幹就幹,找齊食材後和面,扣進模具裏,別說,客棧還真有不壞的模具,四季花樣的,春蘭夏荷秋秋菊冬梅,一排四樣,跟扣月餅似的填進去再扣出來,很快做出十二只,放進蒸籠,竈頭的火正旺,很快就熟。

蒸的時候珍娘就聞見香了,甜香棗香還有豬油面香,混合在一起,提醒著她腸胃的糟糕狀態,饑腸轆轆已經不能忍了。

棗糕一出籠,她等不得涼,抓起來就塞進嘴裏,燙得差點叫出聲,想吐舍不得,哈著氣吞下去,來不及到肚,第二塊已經拿在手裏了。

“好香!吃什麽獨食呢!”

門口有笑聲,跟著,一個男人走進來,搖著四方步,徐徐站在珍娘身後。

珍娘坐著不回頭,忙著吃呢沒工夫scial。

“算不得獨食,是我自己做的棗糕,這個時候店裏沒吃過飯的,恐怕也只有我一個了吧?”

男人的聲音從她頭頂響起:“誰說只有你一個?聞著真香,能分我一塊麽?” 他說話聲音不高,顯得十分穩重安詳,只是中氣有點不足,也許是因為餓的緣故。

珍娘略停咀嚼,這才揚首,看了那男人一眼:先看見一身官眼,八蟒五爪的袍子外套雪雁補服,清臒的瓜子臉上帶著些倦容,不過眼睛很亮,微微含笑。

見她有了反應,男人的態度平和中更帶三分自來熟的親近:“怎麽樣?能分不能分?”

珍娘不說話,回過頭繼續吃自己的,但將盛糕的碟子向身後挪了挪。

棗糕很快被掃清,珍娘伸個懶腰站起來,看也不看那男人,徑直便走。

“餵,等等!”男人叫住她:“下回再想吃這麽好的棗糕,該到哪裏去找?”

珍娘懶懶地壓低了聲線:“哪兒也找不到,”眼珠子轉了轉:“看緣分吧。”

說罷便走。

望著她的背影,男人咽下最後的吃食,滿口餘香,依舊回味不已。

奇怪的人,卻有一雙巧為佳肴的手。

第二天,珍娘沒等來啞巴姑姑,卻等來了顧仲騰。

她並不意外。

而對他來說,一天一夜才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幾乎可算恥辱。

“為什麽住在這兒?難道我家宅院,還比不上這裏一間房?”

顧仲騰站在簡陋的小院,在他華貴的衣飾襯托下,這裏的一切愈發顯得蕭條灰落。

珍娘坐在屋裏,門簾高高打起,她穿著青棕色的男裝,漿洗得幹幹凈凈的袖口高高挽起, 露出美玉般光滑無瑕的手臂,撐住下巴,一雙黑得發亮的眸子,若有似無的,從顧仲騰身上掠過。

很明顯,對他的問題,她不想回答。

顧仲騰嘆了口氣:“你想找秋子固,我有辦法。你跟我走。”

珍娘還是不說話,這一回,甚至連眸子都轉開了。

顧仲騰的怒火已經湧到嗓子眼,但竟沒發作。

他本人的脾氣翠生最了解,如果她在場,看見自己的主子竟能忍住如此冷遇,相信一定會驚得三觀盡反。

也就是在她面前罷了。

顧仲騰心知肚明,在齊珍娘,容小易面前,天大的火他也得吞自己肚裏。

“那你準備在這兒住多久?”

他轉了話題,希望能從側面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珍娘打個哈欠,懶懶地回:“不知道。”

你!

顧仲騰氣結,胸口好像被堵進塊大石,上不上下不下,壓得他呼吸不暢。

珍娘聳聳肩,擡擡眼皮,根本不拿他的反應當回事。

顧仲騰冷眼看著她,這丫頭!

秋水一般的眸子因為絨薄的眼皮上擡,顯得圓而且大,眼頭長而尖,眼珠子裏閃著淺淺的琥珀色,就像某種皮毛華麗的驕傲野生動物的眼瞳,帶著淡漠和不以為然的明媚光華。

她越是這樣,他越是離不開她,簡直是魔怔,或者說,是命中註定的劫難。

顧仲騰連氣都嘆不出了。

“你也不必這樣,”珍娘忽然發了善心:“我有我的考慮,再說,我又不是孩子。當初我大戰齊家祠堂的時候,你還不知在哪個時空呢。少操我的心,管好你家九皇叔吧。”

顧仲騰怔住:“管好?你這話什麽意思?”心念一動:“他招惹你的了?”

是不是因為這個你才不願搭理我?你說,只管說,我可以馬上就跟他管帳,棄他不用都行!

珍娘豎起一只手,示意他別沖動亂想。

“沒有的事,不過你想啊,現在皇上鑌天的消息外間都傳得鋪天蓋地了,太後卻一點召見九皇爺的意思都沒有。對了說到這裏,花門樓那邊怎麽樣?九皇爺住得還行麽?花媽媽還應付得來麽?”

顧仲騰轉過臉,看向天空。

今日本是睛朗的好天氣,出門時還見陽光,現在卻天日竊冥,浮雲四塞,滾滾烏雲一陣陣堆積在天邊,如奔騰的灰馬群,層層疊疊擠擠攘攘,在天際吶喊燃燒,天地因此一片昏暗。

讓人憋悶到死。

再加上,她真是該死的精明。

九皇叔的耐心也快到盡頭,但這種事是催逼不得的,總不能跑進太後寢宮,說到她老人家臉上,這怎麽回事?為什麽寧可空著龍椅也不讓本王來坐?!

雖說從前有過某種默契,但那都是拿不到臺面上來談的籌碼。明面上,太後可從未說過皇上該死,九皇叔您才是我心目中的真龍天子,類似這樣的話。

然而,拖得越久,形勢便越對九皇爺,也就是自己不利。

國不可一日無主,如此混沌不明的局面,最多也再只能維持一小段時間,這一點太後該比誰都明白。

而她之所以放著眼前的人選不動,很明顯是另有他選了。

可那人是誰?!

顧仲騰想破腦袋也想不出。

“秋夫人!”院外跑進來一個夥計,四方臉小眼睛,面皮倒也白凈,穿著打扮上看,不是這客棧裏的人。

顧仲騰一肚子火氣,頓時找到發洩渠道。

“你叫什麽叫?沒見主子們這裏正說話麽?!哪兒學的規矩?你東家是誰?”

珍娘起身走出來,她認得那人是蕙寶齋的夥計,難道這麽快啞巴姑姑就來了?

“是我叫他來的,招你惹你了?人家正常說話,哪裏沒規矩了?我看倒是你心氣燥,自己的事不順遷怒於他人。”

顧仲騰啞炮了。

夥計看看他,想笑,不敢,想打千請安,也不敢。

這位小爺最近幾個月來可是城中名人,誰不知道他跟九皇爺的關系?府上財力也厚,花在社交上的錢如淌水似的,據見過的人說,進到顧府,所見都是花團錦簇,滿眼更是絲光流溢,可見他家吃穿用度。

親眼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城中第一貴公子,雖然他只給自己一張兇相,但還是足夠小夥計開了眼界。

神祗似的線條精致的側面,天地間的光彩都似集中在他眼底,對自己當然是冷如冰霜,可向著那位夫人看去時,又柔得能滴出水。

“走吧,有話那邊去說。”珍娘容不得夥計想別的事,匆匆下了臺階,向門外去。

“哪邊?”顧仲騰不能忍受她又要丟下自己離開的事實:“我也去。”

珍娘的背影頓了一頓。

“我搞得定,你少管。”

她的輕軟溫柔,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人心的氣息,但與此同時,還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威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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