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7章 難關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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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平急得跺腳:“你哪有進城的腰牌?!我記得墨村有位匠人粗通醫理,不如先請了他來。。。”

鈞哥一蹦老高,幾乎沒直接撞上頂梁:“老福連你也這樣起來!現在什麽時候了?!信不信我砸也給城門砸開了?!”

“能讓你砸開的,也不叫城門了。”

一道冷冷的聲音從眾人背後響起。

鈞哥回頭,隔了窗戶只見有個人站在天井裏,背對門,長身直立,包頭布履,著一襲青衫道袍,有一股俊逸,可聽聲音,卻又是個女人。

是翠生。

“什麽人?”雖然對方外形儒靜不似壞人,但鈞哥現在是誰的面子也不給,當下便大喝一聲跳也廚房門,指著那人便道:“護院的是怎麽當的差事?隨便什麽人連問一聲都不必,便都可以進咱家大宅了嗎?”

護院的氣喘籲籲地過來:“鈞小哥,話可不是這樣說,我領著人進來的,可她,進了門便走得飛一樣快,我,我望望便跟不上了。”

鈞哥氣得直搖頭:“你是咱家老人了,不是新來的吧?這話也好意思說出口?虧得她飛一樣是飛到這裏來,若去了我姐那邊,我看你有幾個腦袋夠賠!”

護院的被罵的作不得聲,臉色立即灰了下去。

“鈞少爺是吧?”來人彬彬有禮地開口解釋:“您這話可說錯了。若我成心到秋家莊來搗亂,您就再找八十個護院,也是攔不住的。”

她笑,眼睛裏卻毫無笑意,聲音沈而冷,像一截欲待拔出寒光在鞘的刀鋒。

鈞哥更加生氣了:“合著你不是來搗亂?那這三更半夜又鬼鬼祟祟的,你幹什麽來了?還有意走得飛快,賣弄你那幾下三腳貓的腿腳工夫?!哦我知道了,你他娘是成心來給我們填堵的吧?”

說著舉拳便要開打。

翠生謹記主子的吩咐,切不可與秋家莊人起沖突,因此並不將鈞哥的辱罵放在心上,反正這世上只有一人的話才對她有效,別人皆是清風,左耳進右耳出罷了。

至於他的拳頭,她就更無視了。

“鈞少爺誤會,”輕輕偏身讓開後,翠生站遠些拱手行禮:“我乃顧府信使,我家五爺特命我來探視,不知夫人回來後身子怎麽樣?貴莊還需要些幫手不要?”

一聽顧府二字,鈞哥的臉色變了。

“你真是顧家人?”他再次仔細上下翠生,暗處看去,通身下下一股子俊逸,再加上聲線淡而平緩,分明是個書生!但看身手,又分明是有幾分功力,才避讓自己拳風轉身時,腰胯間那一折,方才又看出是女身。

鈞哥當她原來是個姑子,只是顧府竟派個姑子來問安?!於情於理,皆大不通。

翠生並不解釋,只淡淡地回:“我是伺候五爺的,”拎起腰間玉牌:“這是五爺的通牌,鈞少爺不信,只管拿了去問人。”

城裏規矩,凡朱門貴胄家隨身仆從皆有通牌以區別驗明其身份,質地則是金銀銅制各隨主便,但極少有用玉的,因費工費料,所用不過是奴才的名牌,不值當。

然而顧府到底與眾不同,只看翠生手中這塊,潤澤細膩肉眼幾乎看不到瑕疵,想必用料上乘。如此好料,竟只用來制通牌,可想顧家財力。

但現在鈞哥眼裏可看不到這些,他原本就想進城找顧家人幫忙,正愁進不得城,卻不曾想,菩薩幫忙,顧家人倒自己送上門來了,當下大喜過望,瞬間轉變了態度。

“既然是顧家的人,那我也不就跟你廢話了。我姐現在,正不好呢!”

翠生眉頭一跳:“如何不好?!速速領我去看!”

真是該死!五爺就不該放她回來!這荒郊野外的,平時身體好也罷了,鬧起病來,連個請太醫的地方都沒有!

城裏拖了來倒是不難,難就難在耽擱了時間!而生病的人,最耗不起的就是時間!那麽現在送進城?只怕這位夫人又受不得再次顛簸!

一翠生邊向珍娘院裏趕,一邊腦子轉得飛快,忽然想到什麽:“才我來之前,聽見你們說什麽墨村裏有人通醫理?快去請了來!”

鈞哥心說這叫什麽話?!簡直狗屁不通!你們顧家才是開生藥鋪子的,墨村裏那是造墨的!

其實他倒不知道,賣生藥跟通醫理也是完全兩碼子事,公孫家那是順勢而起的便利,不代表家家生藥鋪子後面都有禦醫坐堂的。

翠生不多解釋,只用冷而犀利的眼神盯住他:“想不想讓夫人好起來?!若想,便照我的話去做!”

她的話中自有威勢,鈞哥情不自禁點了下頭:“行,行,就這麽辦吧。”

來到小樓下,見樓裏都是人。聽聞夫人不好,莊上人家的娘子們能來的都來了,家裏收著的偏方藥材都打進包裹拎在手上,只等醫家來辨別,一聲能用,便上。

人多,卻肅靜無聲息,個個絞著手,眼中燒著焦慮。

翠生皺皺眉頭,不說話,走上樓梯進了房,虎兒鸝兒淚眼朦朧地看著她,心說不好,難道連祈福的姑子都請來了?看來夫人是真不好了!

翠生豎起道眉,將兩人的嚎啕硬生生擋了回去,又撥開她們,進去床幔子裏:珍娘合眼躺著,薄被下就像沒這個人,平平的,枕上一張臉,又白又小,幾可聽見身子底下汩汩的流血聲。

翠生立刻掏出隨身荷包,手一捏便擒出一枚白藥,托起珍娘脖子捏住下巴讓她張了口,將藥丸送了進去,合上隨即手向後伸:“水來!”

虎兒一個激靈,本能地捧著桌上茶壺,也來不及倒進杯子裏了,就著茶套送到對方手中。

翠生先在自己手背上試了試溫度,然後小心翼翼滴進珍娘口中,摸著她的食管處,見藥丸落地,方將她放回枕頭上。

鈞哥看著她搬弄自己的姐姐,竭力忍住一肚子不快,直到此時才問了一句:“怎麽樣?吃了你這服藥,我姐該沒事了吧?那血,該止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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