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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要不要我給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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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嬌嗔:“那是給客人老爺們的!哪裏有我們的份?席間自然也是有的吃,但那不過是點個卯罷了。正經要吃,得等客人們走後,那就是下半夜了。我熬不得,讓他們不拘怎樣先送點來,誰知就送了兩只雞蛋,娘的!”

說著跺腳,雖是話糙,人卻精致,略為洋化的五官配上撒嬌撒癡的小女兒態,真真是眼兒媚,臉兒嬌,桃李灼灼,仿佛是那滿石榴樹的花化作了人形一般。

珍娘不經意被她逗得好笑起來:“那你準備怎麽辦?煮了吃?煎了吃?還是,炒來吃?”

姑娘哼了一聲:“隨便怎麽吃,左不過是個雞蛋味兒,比不得大廚房裏的那些花樣,也就略填飽肚子罷了。”

珍娘手癢起來:“誰說左不過是個雞蛋味?別小看了兩個雞蛋,真吃起來,花樣也不少。你的鍋竈呢?”

姑娘咦了一聲:“莫不你要給我做?”

珍娘擼起袖子:“不做說那麽多幹什麽?!”

姑娘詫異地看著她,倒也聽話,指給她看,原來後院耳房前,幾塊磚頭砌出來的就算是個竈眼,炒鍋是有的,油鹽也有,不過灌在幾個臟兮兮的壇子裏,也無標志,若不是珍娘鼻眼敏銳,再尋不出來。

珍娘有些哭笑不得:“平時你就在這裏弄吃的?”

姑娘理直氣壯地回:“怎麽?不行麽?要火有火,要鍋有鍋,不夠麽?小時候在野地,一把黃豆秧子還能做出吃食來呢,這就算周全的啦!倒是您,也別裝模作樣了,怕是誇大了口,其實做不來是真的吧?!”

珍娘笑了。

我做不了?!

我在野地裏架橋撥火的時候,小丫頭片子你還沒出生呢!

當下生火起鍋,一盞茶時間不到,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炒飯端上桌來。送雞蛋來時順手稍來的一把嫩豌豆,也綠油油的撒進去,襯上鵝黃松軟的飯,吃到嘴裏,柔滑香醇,絕了。

姑娘吃得頭也不擡,嘴邊沾滿了飯粒,直到還剩下小半碗,才舍得擡頭。

“您是什麽人?廚娘麽?看打扮也不像!可怎麽手藝如此精妙!我家的廚子算是好的了,可炒出飯來,總有點黏糊,就不比你這碗勁道幹練!”

珍娘沖她擠擠眼睛:“算你會吃!別小看一碗蛋炒飯,其實內中乾坤名堂可不小!對了還不知道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呢?”

小姑娘露齒一笑:“真真忘了,不然白吃了您這碗飯,將來您想找人報恩 ,怕也尋不著呢!我本無名無姓,因有個酒窩,人就叫我小窩,到了媽媽這裏,她嫌棄不好聽,改作小酒兒。”

小窩?小酒兒?

珍娘還是喜歡前者。

“我還是叫你小窩吧,”珍娘托腮,看著她吃,見漸漸碗空,不由發笑:“餵餵,你可控制著點,萬一吃出將軍肚來,腰帶系不上,在你家媽媽面前可有得饑荒好打了!”

小窩吐吐舌頭:“沒事,我天生吃不胖,一天恨不能吃八頓,總也不飽。就為這個,生下來就被賣到東來賣到西,最後還是到花媽媽這裏,才算有口安穩飯吃。”

說著一臉羨慕地看著珍娘:“比不得您,一定是出自大家豪門吧?”心裏的嘀咕幾乎全寫臉上了:

穿得這麽好,該當是太太奶奶,可又會做飯,還做得這麽好,這又不像了。

珍娘玩心上來,有意要逗她:“可不是?我是城裏最有名飯莊的老板娘呢!”

小窩哈哈大笑:“我不信,哪有老板娘親自做飯的?您這手藝,我們這兒大廚都比不了。”

珍娘一臉認真:“誰還騙你不成?你不信?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們那兒雇用廚師,試工的時候,試廚子手藝,首先準是讓他煨個雞湯,火一大,湯就渾濁,腴而不爽,這表示廚子文火菜差勁,再來個青椒炒肉絲,肉絲要能炒得嫩而入味,青椒要脆不泛生,這位大師傅武火菜才算及格。最後,就是你手裏那碗雞蛋炒飯,大手筆的廚師呢,要先瞧瞧冷飯身骨如何,然後再炒,炒好了要潤而不膩,透不浮油,雞蛋老嫩適中,蔥花也得煸去生蔥氣味,才算全部通過,雖然是一場一菜一炒飯之微,可三腳貓的廚師還真弄不了,鬧個手忙腳亂那也是常用的事。”

小窩含著一口飯,一直呆呆地聽,聽到最後,也許是因為腦補出三腳貓的囧樣,忍不住再次哈哈大笑,頓時唇邊沾的飯粒抖落一桌,嘴裏的也包不住,這才想起正吃著呢,卻已經來不及收,一時間噴得對面珍娘一裙子都是。

她孩子氣的跳起來,臉都紅了:“哎呀不得了,哎呀了不得!這可怎麽好?弄臟了不曾?!看這花樣顏色,很貴的吧?媽媽上個月給我新做一條小毛的,我還沒上身,要不然,賠給您?”

連珠炮似的話說得飛快,也是孩子氣十足的。

珍娘笑笑,站起來抖了抖裙角:“要說,這蛋炒飯還是我炒得最好,不沾不粘,除了好吃,也不容易弄臟裙子。”

小窩再次爆笑,笑得眼角眉梢都是喜氣,笑得一派天真毫無芥蒂。

珍娘心想也不知花媽媽,或是顧仲騰,從哪兒弄來這姑娘的?神態舉止都是孩子氣,但長相身材又著實是姑娘,眼見著成為花魁指日可待,是個招財進寶的童子。

小窩見珍娘沒生氣,放下心來,蹲在地上撿起飯粒來,青磚掃得挺幹凈,又是冬天,萬物都凍著不沾灰,她竟毫不猶豫,撿起來就放進嘴裏,口中還念念有詞:“可不敢浪費糧食,要遭天打雷劈的。”

珍娘實在忍不住好奇心:“你老家哪裏?不是本地人吧?”

小窩嚼著一嘴飯,還往裏硬塞進一顆豌豆:“您別問了,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哪兒人。自有記性開始,就整日流浪,跟過這家班子,又跟過那家班子,可吹拉彈唱一樣不行,又能吃,幾乎沒餓死,最後遇見貴人,才得這麽個好地方。”

好地方?

她叫花門樓這裏是好地方?!

珍娘望著那張青蔥年少,懵懵懂懂的俏臉,不由得好笑又心疼。

她口中的貴人,會不會就是顧仲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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