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活到老學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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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子固對自己所做的任何事都胸有成竹,所以才一向給人風輕雲淡的感覺。

但這次,他是真的左右為難。

有病應該聽醫家的,沒錯吧?

叫初胎脈象不穩的孕婦靜養,沒錯吧?

可妻子的話,似乎也沒錯。

確實也有人懷胎如同尋常,就好比莊上農婦,如珍娘剛剛所說,臨產前還下地,也是常態,他見過,當時也並不以為不妥。

但現在一想到自己妻子可能會那樣,秋子固身體裏的所有神經元都開始異常放電。

“怎麽?還不肯咩?”珍娘見秋子固不說話,索性拉起他的胳膊,搖一搖,再搖一搖:“還不放心?好,”她拖長尾音:“那你跟我雲,看著我掐,這總行了吧?”

秋子固無可奈何:“行,”我對你總是只有這一個字:“行。”

珍娘笑了,笑容完美得無懈可擊:“走吧。”

秋子固也笑了,黑眸中仿佛有水波流轉:“你去吧,我和面,等你的菜來,動手就包。”

“讓我一個人去?”珍娘真正意外。

說退讓,也退讓得太多了吧?

“暖房就在後院,你熟門熟路,多個人反而讓你費神,沒準擔心碰掉了葉又弄折了花。去吧,我在廚房等你。”

秋子固目光閃閃,寵溺全寫在其中。

珍娘沖他行了個怪模怪樣的禮:“yes sir!!”掉頭就走。

秋子固搖頭。

又說鳥語,明知自己聽不懂。

珍娘簡直是一路哼著小曲來到暖房的,其實滿打滿算,也就兩天沒來,但心情之迫切,真如隔了三秋。

當然不怕植株們失水,暖房裏有自動澆水器,她的設計,秋子固手工,按竹齒輪轉動的圈數計算時間,再分不同種類灌溉。

珍娘先走到薄荷區,第一時間看見紅毛薄荷,低頭扶起葉片,聞到那股特有的清甜味,頓時心胸為之一爽。

薺菜餛飩是好,還過若有沙拉過口,那就更清爽了。

新鮮的紅毛薄荷葉片是最上等的沙拉材料,既然來了,錯過就是浪費啦!

掐下來再說。

再看旁邊,葉片上長著金色斑點的姜薄荷。

小精致長得真東西!

金斑好像陽光留下的畫痕,點點都散發著暖意,正如它的名字,散發出果香,和姜味。

好,也掐一點。

哇!圍在周圍用來驅蟲的這一排除蚤薄荷,也長得太高了吧!

珍娘低頭聞了聞,嗯,胡椒味。

因為它的葉片上有這股味道,所以可以用來驅蟲,尤其對跳蚤和螞蟻有奇效。

掐一點回去掛廚房,驅蟲去味。不過得小心別放進沙拉裏,這玩意劑量大了有毒,會引起流產。

珍娘溫柔地摸摸自己的腹部。

看吧,娘還是很小心的,只是你爹爹太過緊張,弄得娘好像不管你似的,其實哪有?!

那邊的鮑爾斯薄荷開花了,粉紅色的小朵,冬天看來實著嬌媚動人。

也采一點,插進小瓶裏,每日看著也舒心。

走過薄荷區,看見蒔蘿也茂盛得很。這東西好,堪稱調味佳品,尤其是未成熟時的新鮮種冠,風味獨特。

記得福平嬸喜歡用它來做泡菜,土豆沙拉裏放一點,也好,嫩葉呢,放進酸奶裏,也是一種新鮮味道。

沒別的話,掐。

再往裏走,香氣越濃,更看見一小片連綿紫色。

薰衣草區到了。

前幾天,鈞哥那小傻子吃多了燒烤,臉上冒出些痤瘡,記得薰衣草花中汁液是有益的皮膚調節劑,並能促進上皮細胞更新,換句話說,對痤瘡也有效。

掐。

福平貪葷腥又喜歡喝幾杯,近來常覺得腸胃氣脹,口氣也不是那麽好,連膠兒那樣好脾氣又懵懵懂懂的小丫頭,見他過來都不自覺用手掩鼻,福平自己都覺得尷尬。

正好。

薰衣草花茶對癥下藥,新鮮泡水,正是時候。

掐。

就這麽一路走走看看,翻翻土,掐掐尖,出來時,珍娘胳膊裏的竹籃已經塞得滿滿當當,郁郁蔥蔥,雖然室外北風呼嘯,她卻如同拎著一籃春天,搖曳生姿。

秋子固從小廚房窗裏看見,不由得發笑。

“原是去掐薺菜的吧?這一籃子都是什麽?”

經他提醒,珍娘恍然大悟,卻一點不後悔:“沒事,我拿這一籃子去大廚房,別說薺菜餛飩,龍肉也能換來。”

秋子固笑笑,沖她招招手:“看看這是什麽?”

珍娘抿著嘴,心裏已經知道,還是笑盈盈地走過來:果然不出所料,窗下的案板上,和好的面劑子被揪成一小團一小團,白白胖胖,可愛之極;而一旁的瓷盆裏,翠綠的薺菜切好並已經和進餡裏,香油的味道聞著就讓珍娘覺出了餓。

“秋叔叔,你那面醒得飛快啊!怎麽?一早就猜到我要吃餛飩?”

珍娘深吸一口氣。

香草的味道再好,也比不過肉和薺菜對此刻對她的誘惑,再加上和好的面團一塊塊嘟嘟胖胖。。。

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口水必將泛濫。

“我給大廚房送去,秋叔麻煩你手腳麻利點,我最多五分鐘,五分鐘後回來,我要一碗熱氣騰騰的薺菜大餛飩立刻馬上出現在我飯桌上!”

秋子固站直身體,修長挺拔,卻做了個奇怪別扭的動作。

正是珍娘剛才行的禮。

“那什麽的,我不會說,你領會精神吧。”

珍娘大笑替他說了:“Yes, madam! 學著點!”

秋子固作認真狀:“一直在學,活到老,學到老嘛!”

珍娘笑得腰間肌肉疼,怕他看出來又囚禁自己,忙忙離開。

大廚房裏,關於柳家以及顧五爺的討論,正熱火朝天中。

“天神老爺!這事怎麽弄的?”福平坐在最角落邊邊裏,不住地嘆氣搖頭:“柳老爺聽說兩天就瘦了十來斤!唯一的兒子啊!”

福平嬸抽抽鼻子,臉陰著,不說話,因想起自己兒子早夭的往事。

虎兒鸝兒則一個拍手叫好,一個撫額稱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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