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公事只能公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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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爹!”柳深雖蠢,卻極知厲害,待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第一時間便要尋出救世主。

這麽多年來,他就是靠這招才能活到現在。

可惜,今天他的好運用盡,什麽招數,也救不回他這條命了。

有人算計著要他命,而這個人,是說到做到的。

就在柳侍郎不得已要現身時,顧仲騰忽然提高音量,擡起血紅的雙眼悲憤若狂地呵斥著下人們:“都是死人啊!平時這玉爵好好收在我書房裏,什麽時候跑到戲樓上來的?!叫你們看著看著,你們都幹什麽吃的?!”

珍娘眉頭一緊,不由緊攥手心。

翠生立刻出列跪下:“回五爺的話,玉爵從沒動過,一直在書房裏收著。奴才早起收拾屋子時還檢查過。”

顧仲騰回身就是一巴掌,瞬間打得翠生飛出去老遠,直接撞上戲樓上的柱子,隨即重重摔在地上,頓時爬不起來,掙紮了幾次,才硬撐著起身,但又立刻跪下,臉上腫起老高,嘴角亦緩緩留下一道濃厚的血線。

沒想到一向文質彬彬的顧五爺出手竟然如此暴戾,眾人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翠生不悲不哭,依舊冷靜,有些艱難地再次開口:“回五爺話,玉爵早起確實在書房裏收著,奴才出去時也確實鎖住了櫃門,不過後來書房裏有客來往。。。”

珍娘的手指愈發用力,深深地扣進了掌心,額角開始沁出細細的汗珠。

自己是不是信錯了人?!

姓顧的這就要反水,賣了自己嗎?!

柳深猛地一拍桌子,叫了起來:“聽你這狗奴才的意思,莫不是你柳爺偷了那什麽玉爵不成?!這一上午的,不就我去了嗎?那也是你家爺下請字請的!咱們是去商量要事的,不信你問你那主子,看他還敢說出什麽別的來嗎?!”

翠生深深埋下頭,不說話。

顧仲騰將雙唇咬得鐵緊,幾乎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他牙關咯吱作響的恨聲,玉潤的暗淡肌膚將額角的血管格外突現,看得出來,幾乎要爆裂。

顧家請他?商量要事?

跟這個只知吃喝玩樂的紈絝有什麽好商量?!除非。。。

近來一直有風言風語,關於九皇叔,還有柳侍郎,以及在這個節骨眼上,大張旗鼓進京的顧家。。。

在場都是或於宦海,或於商場浸淫多年的老辣骨,一聽柳深的口風,便不約而同的相互對視,各有深意。

柳侍郎頓時沈了臉,比起剛才兒子調戲戲子砸壞了玉爵,現在的臉色才是真正壞到了極點。

眾目睽睽之下,他一擡腿,飛身而起,一往無前的沖上了樓梯,速度之快,不像個年近五旬之人。

柳深再次陷入癡呆狀,直到老爹近身,手起掌落,幹凈利索地給了他兩個大耳刮子,方才回過神來。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偷別人家禦賜的東西!”

柳深心說這老頭怕不是糊塗了?!我哪有偷那什麽破玩意?禦賜的有什麽稀奇?怕不將來皇宮裏也有我姓柳的一席之地?!禦賜的還會少?!我稀罕那破東西?!

知子莫若父。

柳侍郎當然知道兒子心裏怎麽想。

但這些話,恰恰是絕不能出口的。

事到如今,兒子算是保不住了,可柳家的根基,不能跟著這個孽障一起被毀,尤其是,運籌帷幄這麽久,箭在弦上無法回偷,又快看見勝利曙光的時刻。

柳深是真覺出了委屈,這輩子他一直是想怎麽就怎麽,任意糟踐別人,還沒未嘗過,被人冤枉的滋味。

“爹,您聽我說,我怎麽可能……”

啪啪!

又是兩記火辣辣的隔空耳光,打得他頭左右各偏一次,最後軟軟地垂了下去,身體跟著栽倒,無力地靠坐在椅子上。

柳侍郎到底兵部出身,這幾下是出了死力,柳深終於被打暈過去。

想說什麽,都說不出口了。

所有人噤若寒蟬。

除了兩位。

珍娘不動聲色,輕輕松開緊扣掌心的指尖,這才覺得錐心的疼,指甲掐住的月牙狀的傷痕緩緩浸出血來,再被汗水稀釋成淡紅色,一滴滴無聲滴落青石地面,消逝不見。

顧仲騰則慢慢轉頭,向上仰視著柳侍郎,將一派無力而絕望的神色,演繹到了極致。

“柳老爺……”

三個字聲音不大,卻足以震撼柳侍郎,及在場所有人的心。

柳侍郎閉上眼睛,長嘆一聲。

“來人,帶柳深去刑部,按,”聲線顫抖,眼見得是真疼到了心尖上:“按律處置。”

按律?

毀壞禦賜物件,還不是自已家的,是偷別人府邸中的珍藏,那就有故意的意思。

而故意毀壞皇帝給的東西,等同造反謀逆,按律,當斬首處置。

至此,今日的酒席算是到了頭,再也無人願意繼續下去,很快便草草收場。

次日,刑部傳來消息,柳深按律收監,三日後斬首。

滿城皆知,關起門來,無不議論紛紛,不知情的,只說柳侍郎大義滅親,知情的,則無不搖頭懼其心狠。

那玉爵怎麽到得柳深身上,其實是個迷,但柳侍郎不能,也無心深查下去。

所以柳深死了。

但也不算冤枉了他,如果將他從前的花帳一起算上的話。

珍娘聽見傳來的消息時,秋子固正在房裏替她查看掌心的傷口,敷了自家的秘制草藥,托賴於此,好得差不多了,依舊光滑細膩。

“顧仲騰這招果然高明。”珍娘嘆息:“柳深也算是罪有應得,瑤小姐得救了。”

秋子固半晌沒說話,直到珍娘反手撓撓他的手心:“餵,怎麽了?不說話?想什麽呢?”

秋子固雙目一瞬不瞬凝著在珍娘面上,又過片刻,方才淡淡地道:“這樣的人,若為友也罷了,若為敵,著實是個麻煩。”

珍娘心裏咯噔一聲。

“昨日你從徐府回來,我竟睡了,也沒顧得上問,到底徐公公跟你商量什麽?你,”珍娘猶豫一下:“秋叔叔,莫不你真要出仕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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