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好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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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老爺們那邊也發出不小的驚艷,有外放嘗過的,趁機大放厥詞,並夾帶當年自己如何威風的私貨;沒機會外放的,著緊酸溜溜地表示自家親戚七大叔八大舅的,也曾送過來嘗鮮。

但說來說去,話題離不開一個主旨:顧家怎麽弄來這許多新鮮肥美的鰣魚的?!

顧仲騰的身影出現在內花廳外,依舊是那一身青衫布衣,纖細挺直,衣裳寬大,松垮垮落在纖細挺直的少年身體上,卻因裁剪精致,顯得線條緊湊並不粗陋,張揚出一身的潔凈瀟灑尊貴,更透出幾分滿不在乎的桀驁之氣。

“今日怠慢諸位嬸嬸姐姐們,還望見諒。”

太太奶奶們,除了公孫大奶奶外,都是頭回見著這位初到此地便出手不凡的顧家少爺,沒想他相貌如此清俊行事這般瀟灑,一時間都有些無措,站著的原地怔住,坐著的捏著筷子,不知該往哪裏伸出去了。

一般中老年婦女看見小鮮肉的表現什麽樣,她們就是什麽樣。

至於小姐這邊,隔著織金屏風呢,按說什麽也看不清,然而光聽見他的聲音,在座十幾們竟也莫名其妙地紅了臉,原本歪著靠著斜著坐的,頓時不用人提醒也端正起來,臉上的笑容都是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拿出了平時經太太奶媽們訓練過的最佳誘人狀態。

顧仲騰保持微笑,不動聲色,仿佛這樣的場景早在他預料之中,相對應的,他的態度仿佛偶像對粉絲,鎮定自若,卻正帶光環,魅力無窮。

翠生一見他到,立刻過來,立於身後,低低說了幾句,顧仲騰默默聽著,表情中看不出任何端倪。

珍娘是在場所有人中,唯一不受顧仲騰魔法侵襲而保持頭腦冷靜的,她叫過虎兒來,吩咐一句,後者呆呆的,幾乎呈傻笑狀:“我,我去問?”

珍娘在她腦門上,不輕不重地點了一指頭:“怎麽?不是你去,還是我?”

虎兒回過神來,傻笑不變,呆呆地繞出屏風去,同手同腳地走到顧仲騰面前,木頭人一樣行了個禮:“顧,顧五爺,我家夫人讓我問您,您這鰣魚,是,是哪兒來的啊?”

顧仲騰彬彬有禮,沖珍娘方向彎腰,行禮:“回秋夫人話,這是九皇叔回京時路過江南,帶來的時鮮,送了我不少,拿一部分出來奉客。怎麽樣?諸位嬸嬸,吃得還滿意嗎?”

九皇叔!

回京!

幾個字如重磅火雷,瞬間炸得眾女眷們臉色大變,就是珍娘,也不由得微微顰眉。

不,她不是被皇權震住。

這一次,還是只有她,齊珍娘,領會了顧仲騰話裏的深意。

二月天江南已有鰣魚?從江南過來一路上時間不短,如何能保證這些魚的新鮮?

別人,聽見九皇叔三個字,身體就先軟了,心也發了顫,如何還能慮到其他?!

由此珍娘相信,顧仲騰這話是對自己說的,反正,也只有她,問出了問題。

顧家有問題,還是不小的問題。

可惜的是,以目前所知來講,還看不到這些問題的根節在何處。顧仲騰太有心計太小心,至於打聽不到一星半點。

除非他讓你知道,否則無從下手。

“不打攪各位嬸嬸姐姐們,各位請盡興。戲樓那邊業已預備下了,各位酒盡,便可移步過去。”

顧仲騰沒再停留,也不給珍娘再發問的機會,略一偏頭,翠生便會意,揮手叫上丫鬟婆子,甜品開列。

奶品點心、幹鮮果品,珍饈悉備,一律用紅漆圓盒進呈,每盒八色,一共四盒。因是冬季,飲品以奶油酥茶為主,也有各式香茗,然而也考慮周全地添加了果子露、奶酪、涼粉、杏仁豆腐一類飲料,因也許有人愛吃冷食。

盒子裏吃食,件件細潤甘沁,香滑繞舌,別說吃,近處看著,聞見,也是一種享受。

趁忙亂,顧仲騰抽身退出廳外。

太太奶奶們還沒從初見他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便被這一波甜品攻勢擊倒,東西都是好東西,做法也與家中不同,種種改良創新,口味好得令人叫絕。

珍娘今日胃口不佳,不知是不是叫草果的事倒了興致,甜品只看不吃,跟別人不同,無論顧家在此使出何樣招數,都是她熟悉領略過的,沒什麽值得大驚小怪。

見此,翠生便吩咐丫鬟上茶,原先在外頭廊下就有兩三個丫頭煽風爐煮茶,這時便送上現燉好的熱清茶,也不知放的什麽茶葉,清香縈繞,頓解油膻甜膩。

珍娘不喝,只拿在手裏,心想顧仲騰怎麽還不動手?席就快坐完了,難道要到戲臺那邊才開唱?

正想著,忽聽得外間嗚嗚咽咽,裊裊悠悠,傳來一管紫簫的聲音,又一名小優隨其清唱,喉清嗓嫩,真令人魄醉魂飛。一時間大家都聽住了,肅然危坐,默默相賞。

臨到一曲結束,女眷們這邊也還罷了,外花廳爺們那邊,連連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叫好聲。

女眷們皆將牙齒咬得癢癢的,心裏恨出魔來,嘴上少不得裝幾句賢良大度。

“爺們想是有酒了,倒會尋樂子!”

“隨他們去,哪裏管束得了?在外頭鬧痛快了,回家倒省事!”

小姐們沈默下去,垂首,充耳不聞。

珍娘見正是機會,放下茶鐘便走出來,從後門穿廊下,很快到了戲樓下。

“秋夫人,怎麽才來?我等你多時了。”

玉欄金雕,藻井深深,右側被圍住的簾幕深處,無聲無息地走出來一人,雙眸炯炯有神,嘴角似笑非笑,揚起莫測的弧度。

珍娘不用回頭也知是誰。

“等我?我又不是今日主角。不過既然來了,少不得問問,何時開唱?”

顧種騰從懷中捏出枚東西,手指靈活地把玩了幾下,手如玉雕,指尖潔白,指甲如貝明光瑩潤,卻無血色。

“快了,應該就是現在了。”

珍娘不看他,只將視線,牢牢盯死在戲臺後的,看臺座位上。

自己放的位置,絕不會錯漏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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