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準備

關燈
“五爺,秋夫人,點心來了。”翠生無聲無息地出現,手裏捧著托盤。

好時機。

珍娘若無其事地轉過頭:“這麽快?看看有什麽好吃的。”

顧仲騰也變得輕松下來:“跟你家那是不好比的,畢竟我這裏沒有禦廚,不過也是特意從舊都宮中來的大師傅,或者可以一試。”

珍娘充耳不聞。

她不想在顧仲騰面前提到秋子固,尤其是現在這麽敏感的時刻。對方口中舊都宮中四個字,太不懷好意。

翠生將碗兒碟兒搬出來,又給珍娘斟茶,看她燜杯手法嫻熟,應該是經過了訓練。

不過桌上的小點更讓珍娘意外。

骨牌大小的面包片,用根牙簽穿著,裏頭夾著種種不同夾心,完全是前世雞尾酒會時會出現的冷餐西點!

不是吧?!

珍娘目瞪口呆。

不,面包片還不至於讓她腦袋斷片。

她自己會做,天天經手,嚇不著的。

只不過沒想到,這世上除了齊珍娘本尊,竟然還有人做得出!

看來,到顧仲騰外書房來,就連吃道點心也是充滿心機的。

顧仲騰對珍娘的反應十分滿意,露齒一笑:“怎麽?不會真覺得這一世只有你一個吧?”

這一世?

我一個?!

珍娘陡然控制不住的打起寒顫,素來穩定的手,開始微微發抖,但也只是抖了那麽一瞬,隨即她便平靜的慢慢拈起一塊夾心面包。

當然,不可能只有我一個,不是還有你?既然能有你,那就一定還會有別人。

原本是分散在這茫茫天地大千世界裏,各安其命,過自己的小人生。

一如我。

但也有如你這般野心勃勃之人,覺得安分守己是愚蠢與懦弱,自以為能改變歷史與人類的命運。

珍娘狠狠咬住面包,裏頭的夾心是蝦泥,還帶些火腿末兒和香菜碎,外頭炸得焦黃,裏面嫩而潤滑。

很正宗。

翠生將另一邊盤子向她推了推,珍娘瞥她一眼,決定再給個面子。

於是又拿一塊,是素的,玉米泥夾心,比剛才還好,清香滿口,但滑爽異常,顯見得過濾得非常幹凈,一點皮渣沒有。

“五爺招來的廚子,果然不俗。”珍娘抽出羅帕,輕輕於唇邊點了點:“非常,不俗。”

舊都宮中的廚師?

還是前世五星級酒店行政主廚?

顧仲騰微笑看著她,那眼神乍一看笑意滿滿,再一看卻又覺得什麽都沒有。

他把什麽都藏得很深。

“不敢當,班門弄斧了。聽說秋夫人的面點,尤其糕點是一絕,可惜不得機會品嘗。”

珍娘坐著笑:“想吃只管來,一回生,二回熟,以您的交際手段,再清隱的人也能讓您盤活絡了。”

顧仲騰不是聽不出她的揶揄,可他就是不在乎。

翠生聽見外頭有腳步聲,知道是虎兒兩丫鬟到了,立刻到門口打起簾子,臉上淺淺地笑:“姐姐們,夫人在這裏呢。”

珍娘出來,回身行禮:“多謝五爺款待,有機會到秋家莊,我定還禮。”

顧仲騰彎腰,直到她走出院門,方才擡頭。

翠生隱有憂色:“五爺,匣子就這麽交出去,能行嗎?”

顧仲騰先沒說話,淡色的衣襟垂落,上頭繡著的銀線暗紋彩看不清圖樣,卻隨著他身子起伏,不斷閃爍著粼粼的微光。

布衣,卻是高織棉,在這個年代,比綢緞還值錢。

還記得前篇中秋子固賠給珍娘的棉手帕麽?當時可是費了他不少氣力,也不過只得了小小一片。

顧仲騰卻不當回事似的,長衣寬袖家常穿在身上。

終於他笑了一下,漫不經心回轉身,淡淡道:“當然行。”

翠生還想說什麽,擡眼看見顧仲騰的側面,不由得滯住。

神祗似的線條精致的側面,天地間的光彩都似集中在他眼底,卻漠然如冰雕,連眉目都似凍結了霜花般的寒意逼人。

想起他從不允許人置疑自己的決定,翠生低下頭去,無意識地撚了撚袖口。

咦,有個硬硬的東西。

這才想起,是領珍娘來時路上,她賞給自己的,當時拿了便塞進袖子裏,沒細看,這會子抽出來,才發現,是個緞拓金絲珊瑚豆荷包,裏頭沈甸甸的,摸起來還有些割手。

“是什麽?”

顧仲騰也發現了,向她伸出手去。

翠生毫不猶豫,雙手托著獻上:“剛才秋夫人給的,小的還沒看過,不知裏頭是什麽。”

顧仲騰接過荷包,看了一眼,無意識地笑了笑。

小玩意挺精致,不過再精致的東西他也見過,不值什麽,倒是香氣誘人,與剛才自己家的點心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對他來說,也無驚艷。

再解開系繩,發現裏頭裝著的,竟是一枘銀鑲小匕首。

長不過盈寸,手柄上鑲嵌著幾枚大小各異的藍寶石,刀尖處寒光閃閃,放在暗處,也隱隱射出綠光,看得出是枚好物。

顧仲騰將匕首於掌中掂量了幾下。

翠生不說話,也不看,低著頭。

“既然給你,就收著吧。”顧仲騰發話,將匕首連同荷包一起遞回,嘴角含笑。

有意思,著實有意思。

一般給丫鬟,荷包裏通常裝的是金銀錁子之類,寶石八寶也有。

可從沒人會裝把刀具在裏頭,更別提送給丫鬟了。

這位秋夫人,齊珍娘,還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此時,虎兒鸝兒正嘰嘰喳喳絮叨著這位顧仲騰覺得有意思的人:

“說好您得等我們來了再落轎的,怎麽就一人去了?”

“是啊您第一次來這人生地不熟的,我們都繞了半天才找準地方,還是那領路的婆娘麻利,您是怎麽過來的?”

珍娘好笑又不耐煩:“你們既有領路人,難道我會是一個人摸過來?”

虎兒吐下舌尖:“不會是那個不男不女的家夥領來的吧?剛才在人家院裏,我不方便說,”左右張張,發現沒人,膽子大起來:“哎呀她到底是男是女啊!若說丫鬟,沒見過穿褲子的,若說書童,又不梳那樣的發髻。”

鸝兒點頭:“沒錯,還有她頭上那根簪子,媽啊好貨啊!水頭十足綠得老沈,上回我在金店裏見著差不多一根,水頭還不如她的呢,你們猜得多少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