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同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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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聚會在名義上是老同學聚個會，懷念一下舊時光，但是實質就是相互攀比大型現場，不管參與在其中的人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混得好的人總是非常樂意參加同學會，不僅能收獲一籮筐的羨慕目光，大家爭相來舉杯恭維那場景，想想都要虛榮心爆棚了。
但一定也有不想參加的人，比如說俞白，這種暫時混得不好的人，註意是暫時，俞白不會承認自己是失敗者，至少她的自尊心不允許，知道什麽叫時不來運不轉，就業大環境不好嗎，說的就是俞白。其實如果真的能放寬心落入社會底層，沒有抱負沒有理想，小日子大抵也能過得平心靜氣，而像俞白這種拋不開名為優秀的小鞋子的人，就非常糾結了。
俞白打從一開始就想好了，既然要去，那就輸人不輸陣，美女這個頭銜還是得保住了。
連衣長裙一條，公主袖的設計，質感上乘的黑紗沿著肩線走到肩部，再往鎖骨向下設計成深v大領，服貼的材質切出優越的腰線，一個恰到好處的蝴蝶結腰帶，蓬松得剛剛好的及腳踝長裙，根據全黑的長裙搭配玫瑰金的項鏈，拿出幾百年不穿的夜店專用閃瞎人高跟單鞋。
俞白穿著這一套從臥室走出來時，唐月榕坐在沙發上差點把喝下去的水噴出來。
“哇你這個深v是要幹嘛？”
“怎麽樣，我穿了加厚呢，好不容易墊出來的事業線。”
風騷，極其風騷，可是唐月榕不敢這麽說，“過了吧，你這樣嗨起來多不方便啊。”
“嗨什麽嗨，我今天要走的是優雅氣質路線。”
這麽多年了，唐月榕認為俞白還是沒能清楚認識到自我。
唐月榕先點點頭，安撫住俞白，走到她的衣櫃前翻看，突然翻到一條吊帶長裙。
“這條不錯耶，看著像是禮服裙，沒怎麽見你穿過啊？”
俞白探頭看唐月榕手裏拿著的裙子，“哦這個啊，我以前總想自己以後要是去參加晚宴，沒衣服穿怎麽辦，就買了一條這樣的裙子。結果等了幾年了，也沒人邀請我去晚宴。”
“這個好看啊，低調的奢華，也不會太誇張。”
“是嗎？”
俞白看看唐月榕手裏的裙子，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裙子。
“你真的確定不需要露點事業線？”
唐月榕直接把裙子往俞白身上砸去，“事業線個頭啊！你有嗎你！你還糾結事業線！”
俞白看著暴走的唐月榕，乖乖地溜到一邊換裙子。
最後俞白還是聽從了唐月榕的建議，放棄了自己的事業線，兩人穿戴整齊化好妝，決定一起去理發店弄頭發。
發型好不好決定著一個造型最終結果好不好，兩個人洗好頭坐在理發店的高腳椅上，理發師親切地上前詢問兩人需要做什麽樣的造型。
兩個人對著鏡子左看右看也沒什麽想法，就打算全權交給理發師決定。
“你看著辦吧，和我的衣服搭的造型就行。”
碰到如此信任自己的顧客，理發師也樂得自在。
唐月榕由著理發師折騰自己頭發的時候，低著頭一個勁地在手機上打字。
俞白跟理發師則是有說有笑的在一旁聊著天，聊到半路，俞白轉頭從鏡子裏看到心無旁騖玩手機的唐月榕，心生好奇。
“跟誰聊天呢？”
“啊？沒什麽。”
唐月榕聽到問話擡了一瞬頭，面帶掩飾，又慌忙低了下去，沒幾下就把手機屏幕給按滅了。
“沒什麽。”
唐月榕自認為自然的笑容反而讓這一連串動作變得蹊蹺十分。
“你越是說沒什麽肯定就是有什麽了。”
“真的沒什麽。”
俞白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唐月榕自知理虧，主動岔開話題，“群裏在說，已經有人到了。”
“這麽早？”
俞白擡手看了一下手表，離開始時間還有一段時間。
“嗯，班長他們應該是先去布置現場了吧。”
“這還要布置啊？”
“不知道，不過總得要有人提前去的。”
“也是。”
“那我們弄好頭發也差不多過去吧，還能挑個好位子。”
“行。”
兩個人弄好頭發後，整個容光煥發，隨即便動身出發去吃飯的地方。
一路上，微信群裏的消息就沒停下來過，班裏總有那麽幾個愛熱鬧愛講話愛起哄的人，不過也多虧了他們，俞白她們能夠第一時間掌握到場人員的情況。
“已經有不少人在了啊。”
“是嗎。”
臨近目的地時，俞白從隨身小包裏拿出了定妝散粉，給自己補補妝，關鍵時刻，妝發不能亂。
聚會的飯店外觀看起來很年輕化，走到包廂裏後，能看到裏面更甚。大概班長他們定的是主題包廂，包廂內部整體風格就像是高級夜店，四周閃著金屬色澤，中間一張長方形餐桌，餐桌上擺著琳瑯滿目的前菜和小食，再往裏走，還有KTV區域。
提前來的一批人買了一些氣球彩帶點綴在四周，也算是下了一番功夫。
“哦哦，看看這是誰來了！”
俞白剛踏進包廂裏，先是被裏面的場景耀得眼前一花，隨後便聽到有人在前面喊。
“喲，班花來了！”
大學四年從沒被叫過班花的班花俞白看了下四周，發現叫的好像是自己，慢一拍地露出一個微笑。
“班花可斯文了，在群裏都不說話的。”
俞白站在原地繼續尷尬地微笑，不過美女的笑也的確是好使，說話的人也就真的這麽被敷衍過去了。
唐月榕率先帶著俞白往餐桌的角落裏走，坐在中間位置的班長看見了，忙出聲制止。
“哎，你們怎麽坐那麽角落啊，坐過來嘛。”
班長朝她們招招手，唐月榕還是堅定地領著俞白坐了下來。
“保護美女，人人有責，你們今天少玩點花樣哦，班花會生氣的。”
“你這話說的，我們就吃個飯，能幹嗎，小人之心吧你。”
唐月榕沒繼續接話，班長反而主動湊了過來想要繼續聊。
“怎麽樣啊兩位，發展得如何，在幹什麽工作啊？”
來了，來了，俞白最頭大的問題，這種互相打聽互相試探的戲碼，厭倦的心態。
俞白用手輕輕撐起下巴，笑著進入社交模式，“那肯定沒有班長混得好，班長今天要請客，是不是在幹大事業啊？”
班長一聽這話，正中下懷，“也還好吧，互聯網行業，累是真的累，好在也是現在最熱門的行業，賺得也算不錯，在公司裏其實主要還是要看領導器不器重你，我領導一眼就看中我要培養我，帶著我到處跑，忙啊，打工狗的真實啊。不過這樣真的學得快，學得多，對於自己的職業生涯還是很有用的。”
班長一頓滔滔不絕，俞白都保持微笑傾聽著，她和唐月榕都不帶插話的。
班長講完後甚至有點口幹，“你們呢？怎麽樣？”
話題還是轉了回來，俞白早前就做足了心理準備，開口的時候也算坦然，說出了自己之前幹過的公司。
“哦那還不錯啊。”
班長知道這公司，算是不錯的企業。
“但是之前因為一點問題，我就辭職了，現在還在待業中。”
“啊這樣啊。”
班長了然的點點頭，“現在大壞境不好，好工作不好找啊，不過你也別喪氣，慢慢來嘛。”
這時，又有後續的人到場，班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也很爽快地離開去招呼別人了。
臨近開始時間，大家陸陸續續地都到場了。大概因為踏入社會的關系，好多人的狀態已經跟學生兩個字大相徑庭，大家彼此之間都透著一股熟悉而又疏離的感覺。
俞白還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能看到大家的眼神都在往俞白那邊瞟，邊瞟邊還會小聲地議論，但實際上並沒有人靠近攀談。
俞白對此也樂得輕松，和唐月榕兩人顧自不停地吃著。
“哎喲，都坐好了啊，我們這是來遲了？”
突然門口有人高聲說話，眾人紛紛擡頭往門口，一個男生摟著一個女生出現在門口，手裏拎著兩瓶高級紅酒。
“哦，王梓來了，來來來，遲到先罰三杯。”
“我女朋友化個妝要三個小時，這不就來遲了嘛。”
王梓把紅酒放到桌上，爽快地接過罰酒一口幹，喝完後，拉著女朋友要入座。
“這兒這兒，給你留著位子呢。”
王梓帶著女朋友坐到了班長旁邊。
俞白看著這情形，低頭小聲跟唐月榕討論，“王梓什麽時候跟班長那麽好了，以前沒看過這兩人有交集啊？”
“社會人嘛，什麽事不可能啊，臭味相投唄。”
唐月榕對王梓印象很不好，就光他當年纏著騷擾俞白的事，想起來就煩人。
人到齊了後，大家也開始動筷的動筷，喝酒的喝酒，男生聚在一起總是比較鬧騰，中間再加上幾個不怯場的女生，就像是觸發化學反應一般，場面就很瘋狂了。
酒過三巡，大家都開始上頭了，說話的聲音是一個比一個響。
王梓拿著酒杯在那拍桌子，“喝，喝不喝，不喝不給兄弟面子，社會上不好混的。”
一群人跟著在旁邊起哄。
有女生坐旁邊看不得逼酒，就開懟王梓，“人家不喝就不喝啊，又不是你請客，你幹嘛逼人家。”
王梓一把把酒杯拍在桌子上，班長在旁邊忙站出來圓場，“是王梓請的，我就占個小頭，大頭都是王梓。”
王梓有些得意地笑起來，“班長請？人家就打打工能有多少錢呢，都是血汗錢你們也好意思吃得下去。”
班長在旁邊訕訕地笑笑，王梓還在那接著說，“這年頭打工還有出路嗎？沒有了，賺的那點工資你是買得起車還是買得起房？像我，自己做老板啊，幾百萬都是小問題。”
聽眾們有些不屑一顧，有些興趣津津。
王梓的女朋友在一邊看不下去，要拉著王梓坐下，王梓一個用力被扯坐了下來，回頭就看到女朋友微怒的臉。
“哦，這是我女朋友，我女朋友漂亮吧。”
然後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轉頭張望，“欸，俞白沒來嗎？”
突然被點名的俞白只想憑空消失，並不想參與到這場鬧劇裏。
可是有不嫌事大的人啊，“來了啊，在那兒呢。”有人給王梓指了方向。
王梓往角落裏看了看，“哎喲，坐那麽角落裏，見不得人啊？”
俞白還沒先表示什麽，唐月榕的白眼已經就快翻到天上去了，沒好氣地搶著開口，“主要是怕看到什麽臟東西，眼睛會瞎。”
班長在這種時候又準時跑出來圓場，“同學一場，大家好好說話嘛。”
明明有個“大家”，視線卻是直直地對著唐月榕，唐月榕也不甘示弱，“有誰要對號入座，那就怨不得別人了。”
氣氛有點冷了下來，班長皺著眉，隱隱表現出了對於唐月榕不給自己面子的不爽。
坐在周圍的同學都很有眼力見兒，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勸和岔開話題，“哎吃飯吃飯，怎麽光說話不吃飯呢。”“這飯店是不錯哦，這菜色在外面沒見過啊。”
氣氛好不容易回暖了一點，飯局正常進行，有人接了王梓自己做老板的話題，開始七嘴八舌的吐槽起自己在公司裏遇到的奇葩領導和迷惑行為。
“我們部門經理專門開了一個小會，教自己的助理怎麽泡藍山咖啡，中間要穿插無數廢話來表達自己有多了解咖啡，還要那個助理多跟自己學習，這酸爽簡直了。”
“領導嘛，一定要威風。”
“碰到一個好老板真的就是三世修來的福氣。”
班長接著這個話把王梓帶了進去，“這兒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好老板。”
“那很難說哦，我們又沒問他拿過工資。”
旁邊的同學都不接這茬，這時班長眼珠子一轉，拿起酒杯嘴碰杯沿，狀似無意低聲說了一句，“聽說俞白最近在找工作。”
王梓聽到了兩個關鍵字，耳朵瞬間靈光起來，“她還沒工作？”
說完也不等再次驗證，扯開嗓子沖俞白方向吼一句。
“俞白，你找不到工作啊，要不到我公司來，我給你安排個好位置怎麽樣？”
這一吼，全場竟一下安靜了三秒，所有的視線都匯到了角落裏。
“謝謝，不稀罕。”
開場到現在，俞白第一次對著大家說話，開口的聲音不輕不重，卻格外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她連個餘光都吝嗇給，只是舉起酒杯輕輕跟唐月榕碰了杯，喝了一小口後，掃過眾人的眼神清冷無比。
看熱鬧的一幫人都看到了俞白臉色不善，紛紛回轉頭各幹各的，暫時不打算去招惹。
俞白優雅地擦擦嘴，和唐月榕對過眼神，兩人起身就外走。
等兩人走後，包廂裏覆響起一陣悉索聲，兩人也不理會，直往洗手間走去。
“什麽鬼！”
“他們估計就是喝飽了，不跟喝醉的人計較。”
唐月榕氣鼓鼓地站在洗手臺前，俞白嘴上這麽說著，卻是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發起了呆。
“王梓他就是找碴，他就是被你一遍遍拒絕懷恨在心。”
俞白不是很想聊這種事，繼續保持沈默。
唐月榕看到自己手機有新消息進來，一邊打開手機一邊嘴上不停。
“垃圾人，帶著女朋友來還不知道收斂點，他自己不嫌丟臉，就不想想他女朋友會不會嫌丟臉？”
快速打字完事後，唐月榕一抓手機，“怎麽樣，我們直接走人吧？”
“啊？”
“現在回去也不舒服了，反正也不是我們請客，我等會給人說一下，就說我們人不舒服先回家了。”
“也沒那麽嚴重——”
“怎麽沒有！”
唐月榕一把扯住俞白就往外走，“走！”
兩人一直走到門口，俞白還是覺得這麽走掉有點過了，有點踟躕地站在原地。
“好好的飯局，也不能因為我們搞僵了啊。”
“能搞僵什麽呀，你還真以為有誰在乎你我的啊，他們這會兒肯定該吃吃該喝喝，高興了就開始唱k，誰會註意我們倆啊，你也真會想。”
俞白有點被說服了，唐月榕就乘勝追擊。
“對吧，你想想，我們哪次大型聚會是要點人頭，大家不都是自由行動的嘛，到最後就是以小團隊為單位自嗨，沒多大意思——”
“唐月榕！”
唐月榕勸說到一半，被一聲叫打斷了，她回頭一看，在緩緩靠近的車輛裏看到了熟悉的一張臉，有點慌張地走上前，“餵，我不是跟你說了我自己打車去嘛！”
車裏的人倒是不慌不亂，聲音聽起來很溫柔，“晚上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啊，幹脆就來接你了。”
唐月榕拿人沒辦法，只好一臉尷尬地回頭看看俞白。
俞白歪著頭望向車內，一眼就看到了車裏的那個人是唐月榕公司裏的齊昊，那個貌似對唐月榕有意思的齊昊。
俞白像是明白了什麽，朝唐月榕挑了挑眉。
“……今天是他生日，你說有沒有這麽巧的事，哈，哈。”
唐月榕藏得好好的事猝不及防地被爆，只剩幹笑兩聲。
“所以你才要走的吧。”
幾秒鐘內整理事件抓出重點的俞白有點哭笑不得了。
“我等會再好好給你解釋。”
“行了，走吧。”
俞白彎著腰跟齊昊打了照面，擡起一只手小幅度擺擺笑著打招呼，“生日快樂~”
唐月榕則是磨蹭著挪到車邊，“那我讓他先送你回家吧。”
“我自己會打車的，你們走吧。”
唐月榕終於上了車，靠在車窗邊跟俞白囑咐，“那你到家了要給我發信息報平安。”
“好。”
俞白揮揮手，看著車子載著唐月榕駛遠，留下自己呆站在原地。
“哎。”
俞白長嘆一口氣，往周邊張望也沒見出租車的影子，無奈只能拿出手機打算叫一輛。
沒想到一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有好多微信消息。
俞白剛點開消息提示進入主頁，同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瀏陽河的歌聲立刻散落在四周。
“餵？”
“餵，沒打擾到你吧。”
是劉陽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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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得好的人總是非常樂意參加同學會，不僅能收獲一籮筐的羨慕目光，大家爭相來舉杯恭維那場景，想想都要虛榮心爆棚了。
但一定也有不想參加的人，比如說俞白，這種暫時混得不好的人，註意是暫時，俞白不會承認自己是失敗者，至少她的自尊心不允許，知道什麽叫時不來運不轉，就業大環境不好嗎，說的就是俞白。其實如果真的能放寬心落入社會底層，沒有抱負沒有理想，小日子大抵也能過得平心靜氣，而像俞白這種拋不開名為優秀的小鞋子的人，就非常糾結了。
俞白打從一開始就想好了，既然要去，那就輸人不輸陣，美女這個頭銜還是得保住了。
連衣長裙一條，公主袖的設計，質感上乘的黑紗沿著肩線走到肩部，再往鎖骨向下設計成深v大領，服貼的材質切出優越的腰線，一個恰到好處的蝴蝶結腰帶，蓬松得剛剛好的及腳踝長裙，根據全黑的長裙搭配玫瑰金的項鏈，拿出幾百年不穿的夜店專用閃瞎人高跟單鞋。
俞白穿著這一套從臥室走出來時，唐月榕坐在沙發上差點把喝下去的水噴出來。
“哇你這個深v是要幹嘛？”
“怎麽樣，我穿了加厚呢，好不容易墊出來的事業線。”
風騷，極其風騷，可是唐月榕不敢這麽說，“過了吧，你這樣嗨起來多不方便啊。”
“嗨什麽嗨，我今天要走的是優雅氣質路線。”
這麽多年了，唐月榕認為俞白還是沒能清楚認識到自我。
唐月榕先點點頭，安撫住俞白，走到她的衣櫃前翻看，突然翻到一條吊帶長裙。
“這條不錯耶，看著像是禮服裙，沒怎麽見你穿過啊？”
俞白探頭看唐月榕手裏拿著的裙子，“哦這個啊，我以前總想自己以後要是去參加晚宴，沒衣服穿怎麽辦，就買了一條這樣的裙子。結果等了幾年了，也沒人邀請我去晚宴。”
“這個好看啊，低調的奢華，也不會太誇張。”
“是嗎？”
俞白看看唐月榕手裏的裙子，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裙子。
“你真的確定不需要露點事業線？”
唐月榕直接把裙子往俞白身上砸去，“事業線個頭啊！你有嗎你！你還糾結事業線！”
俞白看著暴走的唐月榕，乖乖地溜到一邊換裙子。
最後俞白還是聽從了唐月榕的建議，放棄了自己的事業線，兩人穿戴整齊化好妝，決定一起去理發店弄頭發。
發型好不好決定著一個造型最終結果好不好，兩個人洗好頭坐在理發店的高腳椅上，理發師親切地上前詢問兩人需要做什麽樣的造型。
兩個人對著鏡子左看右看也沒什麽想法，就打算全權交給理發師決定。
“你看著辦吧，和我的衣服搭的造型就行。”
碰到如此信任自己的顧客，理發師也樂得自在。
唐月榕由著理發師折騰自己頭發的時候，低著頭一個勁地在手機上打字。
俞白跟理發師則是有說有笑的在一旁聊著天，聊到半路，俞白轉頭從鏡子裏看到心無旁騖玩手機的唐月榕，心生好奇。
“跟誰聊天呢？”
“啊？沒什麽。”
唐月榕聽到問話擡了一瞬頭，面帶掩飾，又慌忙低了下去，沒幾下就把手機屏幕給按滅了。
“沒什麽。”
唐月榕自認為自然的笑容反而讓這一連串動作變得蹊蹺十分。
“你越是說沒什麽肯定就是有什麽了。”
“真的沒什麽。”
俞白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唐月榕自知理虧，主動岔開話題，“群裏在說，已經有人到了。”
“這麽早？”
俞白擡手看了一下手表，離開始時間還有一段時間。
“嗯，班長他們應該是先去布置現場了吧。”
“這還要布置啊？”
“不知道，不過總得要有人提前去的。”
“也是。”
“那我們弄好頭發也差不多過去吧，還能挑個好位子。”
“行。”
兩個人弄好頭發後，整個容光煥發，隨即便動身出發去吃飯的地方。
一路上，微信群裏的消息就沒停下來過，班裏總有那麽幾個愛熱鬧愛講話愛起哄的人，不過也多虧了他們，俞白她們能夠第一時間掌握到場人員的情況。
“已經有不少人在了啊。”
“是嗎。”
臨近目的地時，俞白從隨身小包裏拿出了定妝散粉，給自己補補妝，關鍵時刻，妝發不能亂。
聚會的飯店外觀看起來很年輕化，走到包廂裏後，能看到裏面更甚。大概班長他們定的是主題包廂，包廂內部整體風格就像是高級夜店，四周閃著金屬色澤，中間一張長方形餐桌，餐桌上擺著琳瑯滿目的前菜和小食，再往裏走，還有KTV區域。
提前來的一批人買了一些氣球彩帶點綴在四周，也算是下了一番功夫。
“哦哦，看看這是誰來了！”
俞白剛踏進包廂裏，先是被裏面的場景耀得眼前一花，隨後便聽到有人在前面喊。
“喲，班花來了！”
大學四年從沒被叫過班花的班花俞白看了下四周，發現叫的好像是自己，慢一拍地露出一個微笑。
“班花可斯文了，在群裏都不說話的。”
俞白站在原地繼續尷尬地微笑，不過美女的笑也的確是好使，說話的人也就真的這麽被敷衍過去了。
唐月榕率先帶著俞白往餐桌的角落裏走，坐在中間位置的班長看見了，忙出聲制止。
“哎，你們怎麽坐那麽角落啊，坐過來嘛。”
班長朝她們招招手，唐月榕還是堅定地領著俞白坐了下來。
“保護美女，人人有責，你們今天少玩點花樣哦，班花會生氣的。”
“你這話說的，我們就吃個飯，能幹嗎，小人之心吧你。”
唐月榕沒繼續接話，班長反而主動湊了過來想要繼續聊。
“怎麽樣啊兩位，發展得如何，在幹什麽工作啊？”
來了，來了，俞白最頭大的問題，這種互相打聽互相試探的戲碼，厭倦的心態。
俞白用手輕輕撐起下巴，笑著進入社交模式，“那肯定沒有班長混得好，班長今天要請客，是不是在幹大事業啊？”
班長一聽這話，正中下懷，“也還好吧，互聯網行業，累是真的累，好在也是現在最熱門的行業，賺得也算不錯，在公司裏其實主要還是要看領導器不器重你，我領導一眼就看中我要培養我，帶著我到處跑，忙啊，打工狗的真實啊。不過這樣真的學得快，學得多，對於自己的職業生涯還是很有用的。”
班長一頓滔滔不絕，俞白都保持微笑傾聽著，她和唐月榕都不帶插話的。
班長講完後甚至有點口幹，“你們呢？怎麽樣？”
話題還是轉了回來，俞白早前就做足了心理準備，開口的時候也算坦然，說出了自己之前幹過的公司。
“哦那還不錯啊。”
班長知道這公司，算是不錯的企業。
“但是之前因為一點問題，我就辭職了，現在還在待業中。”
“啊這樣啊。”
班長了然的點點頭，“現在大壞境不好，好工作不好找啊，不過你也別喪氣，慢慢來嘛。”
這時，又有後續的人到場，班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也很爽快地離開去招呼別人了。
臨近開始時間，大家陸陸續續地都到場了。大概因為踏入社會的關系，好多人的狀態已經跟學生兩個字大相徑庭，大家彼此之間都透著一股熟悉而又疏離的感覺。
俞白還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能看到大家的眼神都在往俞白那邊瞟，邊瞟邊還會小聲地議論，但實際上並沒有人靠近攀談。
俞白對此也樂得輕松，和唐月榕兩人顧自不停地吃著。
“哎喲，都坐好了啊，我們這是來遲了？”
突然門口有人高聲說話，眾人紛紛擡頭往門口，一個男生摟著一個女生出現在門口，手裏拎著兩瓶高級紅酒。
“哦，王梓來了，來來來，遲到先罰三杯。”
“我女朋友化個妝要三個小時，這不就來遲了嘛。”
王梓把紅酒放到桌上，爽快地接過罰酒一口幹，喝完後，拉著女朋友要入座。
“這兒這兒，給你留著位子呢。”
王梓帶著女朋友坐到了班長旁邊。
俞白看著這情形，低頭小聲跟唐月榕討論，“王梓什麽時候跟班長那麽好了，以前沒看過這兩人有交集啊？”
“社會人嘛，什麽事不可能啊，臭味相投唄。”
唐月榕對王梓印象很不好，就光他當年纏著騷擾俞白的事，想起來就煩人。
人到齊了後，大家也開始動筷的動筷，喝酒的喝酒，男生聚在一起總是比較鬧騰，中間再加上幾個不怯場的女生，就像是觸發化學反應一般，場面就很瘋狂了。
酒過三巡，大家都開始上頭了，說話的聲音是一個比一個響。
王梓拿著酒杯在那拍桌子，“喝，喝不喝，不喝不給兄弟面子，社會上不好混的。”
一群人跟著在旁邊起哄。
有女生坐旁邊看不得逼酒，就開懟王梓，“人家不喝就不喝啊，又不是你請客，你幹嘛逼人家。”
王梓一把把酒杯拍在桌子上，班長在旁邊忙站出來圓場，“是王梓請的，我就占個小頭，大頭都是王梓。”
王梓有些得意地笑起來，“班長請？人家就打打工能有多少錢呢，都是血汗錢你們也好意思吃得下去。”
班長在旁邊訕訕地笑笑，王梓還在那接著說，“這年頭打工還有出路嗎？沒有了，賺的那點工資你是買得起車還是買得起房？像我，自己做老板啊，幾百萬都是小問題。”
聽眾們有些不屑一顧，有些興趣津津。
王梓的女朋友在一邊看不下去，要拉著王梓坐下，王梓一個用力被扯坐了下來，回頭就看到女朋友微怒的臉。
“哦，這是我女朋友，我女朋友漂亮吧。”
然後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轉頭張望，“欸，俞白沒來嗎？”
突然被點名的俞白只想憑空消失，並不想參與到這場鬧劇裏。
可是有不嫌事大的人啊，“來了啊，在那兒呢。”有人給王梓指了方向。
王梓往角落裏看了看，“哎喲，坐那麽角落裏，見不得人啊？”
俞白還沒先表示什麽，唐月榕的白眼已經就快翻到天上去了，沒好氣地搶著開口，“主要是怕看到什麽臟東西，眼睛會瞎。”
班長在這種時候又準時跑出來圓場，“同學一場，大家好好說話嘛。”
明明有個“大家”，視線卻是直直地對著唐月榕，唐月榕也不甘示弱，“有誰要對號入座，那就怨不得別人了。”
氣氛有點冷了下來，班長皺著眉，隱隱表現出了對於唐月榕不給自己面子的不爽。
坐在周圍的同學都很有眼力見兒，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勸和岔開話題，“哎吃飯吃飯，怎麽光說話不吃飯呢。”“這飯店是不錯哦，這菜色在外面沒見過啊。”
氣氛好不容易回暖了一點，飯局正常進行，有人接了王梓自己做老板的話題，開始七嘴八舌的吐槽起自己在公司裏遇到的奇葩領導和迷惑行為。
“我們部門經理專門開了一個小會，教自己的助理怎麽泡藍山咖啡，中間要穿插無數廢話來表達自己有多了解咖啡，還要那個助理多跟自己學習，這酸爽簡直了。”
“領導嘛，一定要威風。”
“碰到一個好老板真的就是三世修來的福氣。”
班長接著這個話把王梓帶了進去，“這兒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好老板。”
“那很難說哦，我們又沒問他拿過工資。”
旁邊的同學都不接這茬，這時班長眼珠子一轉，拿起酒杯嘴碰杯沿，狀似無意低聲說了一句，“聽說俞白最近在找工作。”
王梓聽到了兩個關鍵字，耳朵瞬間靈光起來，“她還沒工作？”
說完也不等再次驗證，扯開嗓子沖俞白方向吼一句。
“俞白，你找不到工作啊，要不到我公司來，我給你安排個好位置怎麽樣？”
這一吼，全場竟一下安靜了三秒，所有的視線都匯到了角落裏。
“謝謝，不稀罕。”
開場到現在，俞白第一次對著大家說話，開口的聲音不輕不重，卻格外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她連個餘光都吝嗇給，只是舉起酒杯輕輕跟唐月榕碰了杯，喝了一小口後，掃過眾人的眼神清冷無比。
看熱鬧的一幫人都看到了俞白臉色不善，紛紛回轉頭各幹各的，暫時不打算去招惹。
俞白優雅地擦擦嘴，和唐月榕對過眼神，兩人起身就外走。
等兩人走後，包廂裏覆響起一陣悉索聲，兩人也不理會，直往洗手間走去。
“什麽鬼！”
“他們估計就是喝飽了，不跟喝醉的人計較。”
唐月榕氣鼓鼓地站在洗手臺前，俞白嘴上這麽說著，卻是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發起了呆。
“王梓他就是找碴，他就是被你一遍遍拒絕懷恨在心。”
俞白不是很想聊這種事，繼續保持沈默。
唐月榕看到自己手機有新消息進來，一邊打開手機一邊嘴上不停。
“垃圾人，帶著女朋友來還不知道收斂點，他自己不嫌丟臉，就不想想他女朋友會不會嫌丟臉？”
快速打字完事後，唐月榕一抓手機，“怎麽樣，我們直接走人吧？”
“啊？”
“現在回去也不舒服了，反正也不是我們請客，我等會給人說一下，就說我們人不舒服先回家了。”
“也沒那麽嚴重——”
“怎麽沒有！”
唐月榕一把扯住俞白就往外走，“走！”
兩人一直走到門口，俞白還是覺得這麽走掉有點過了，有點踟躕地站在原地。
“好好的飯局，也不能因為我們搞僵了啊。”
“能搞僵什麽呀，你還真以為有誰在乎你我的啊，他們這會兒肯定該吃吃該喝喝，高興了就開始唱k，誰會註意我們倆啊，你也真會想。”
俞白有點被說服了，唐月榕就乘勝追擊。
“對吧，你想想，我們哪次大型聚會是要點人頭，大家不都是自由行動的嘛，到最後就是以小團隊為單位自嗨，沒多大意思——”
“唐月榕！”
唐月榕勸說到一半，被一聲叫打斷了，她回頭一看，在緩緩靠近的車輛裏看到了熟悉的一張臉，有點慌張地走上前，“餵，我不是跟你說了我自己打車去嘛！”
車裏的人倒是不慌不亂，聲音聽起來很溫柔，“晚上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啊，幹脆就來接你了。”
唐月榕拿人沒辦法，只好一臉尷尬地回頭看看俞白。
俞白歪著頭望向車內，一眼就看到了車裏的那個人是唐月榕公司裏的齊昊，那個貌似對唐月榕有意思的齊昊。
俞白像是明白了什麽，朝唐月榕挑了挑眉。
“……今天是他生日，你說有沒有這麽巧的事，哈，哈。”
唐月榕藏得好好的事猝不及防地被爆，只剩幹笑兩聲。
“所以你才要走的吧。”
幾秒鐘內整理事件抓出重點的俞白有點哭笑不得了。
“我等會再好好給你解釋。”
“行了，走吧。”
俞白彎著腰跟齊昊打了照面，擡起一只手小幅度擺擺笑著打招呼，“生日快樂~”
唐月榕則是磨蹭著挪到車邊，“那我讓他先送你回家吧。”
“我自己會打車的，你們走吧。”
唐月榕終於上了車，靠在車窗邊跟俞白囑咐，“那你到家了要給我發信息報平安。”
“好。”
俞白揮揮手，看著車子載著唐月榕駛遠，留下自己呆站在原地。
“哎。”
俞白長嘆一口氣，往周邊張望也沒見出租車的影子，無奈只能拿出手機打算叫一輛。
沒想到一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有好多微信消息。
俞白剛點開消息提示進入主頁，同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瀏陽河的歌聲立刻散落在四周。
“餵？”
“餵，沒打擾到你吧。”
是劉陽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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