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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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白拖著沈重的步伐回到了家，王丹夢正窩在沙發上等她回來點外賣吃。
“喲，回來了啊，今天工作得順利嗎？”
“學~~~姐~~~”
俞白這宛如吊喪的嗓子一吼，把王丹夢嚇得，“哎喲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這麽一來這麽一去這麽一說完，俞白乖巧地等待著學姐為自己主持公道，王丹夢看著她像小狗一樣淚眼汪汪地看著自己，打算先把教育的話放一放。
“沒事，下次多個心眼就是了，為了安慰你，今天的晚飯學姐請了。”
“謝謝學姐，那我要吃麻辣燙。”
“說了請你吃，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那點日料。”
“麻辣燙吧，我也挺想吃的。”
外賣小哥非常專業，準時準點出現在門口送來了麻辣燙，俞白張羅著把外賣放到餐桌上擺好，坐下，直到兩口麻辣燙下肚，心情才得到了點恢覆，學姐坐在她的對面吃一口白菜，拿起了剛才按下的話。
“今天這事你也不要多想了，幸好人沒事。”
“我還好，就像警察叔叔說的那樣，我也沒損失，還免費看了一場海豚秀。”
“那怎麽樣，有沒有打算重新去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啊？”
俞白戳了戳碗裏的麻辣燙，不說話，學姐像個知心大姐姐一樣在旁邊循循善誘。
“穩定的工作之所以能夠成為主流，一定有它存在的理由。”
“你不能因為曾經在企業工作受過委屈，就全盤否定所有的企業，每個企業都有自己的運作方式，不可能有那麽多給你自由發揮的空間啊。”
俞白聽著學姐的話，回想起了自己以前那份五險一金的穩定工作。
那是一個不錯的企業，專業對口，薪資合適，辦公環境還很優良，俞白在這個企業熬過了試用期，熬過了同事的小心機，熬過了種種壓力，在工作了半年之際，卻不小心踩到了地獄開關。
俞白還記得那天，領導的發難來得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你看看這個計劃書，我之前都跟你說了，我跟你說了什麽記得嗎，要你記得把成本價改掉，改掉，你怎麽還是這個價格寫上去了呢！”
領導的怒氣直達俞白天靈蓋，俞白急得當場確認工作記錄，發現領導的確沒跟自己說這件事。
“經理，我可以給你看記錄，你的確沒有說這個。”
“我絕對跟你說了，不在記錄上就肯定是口頭囑咐過你的！”
俞白面對領導的強詞奪理一時竟不知怎麽反駁。
“所以我就最討厭你們這些剛畢業的，一點能力沒有，就只會要好工資好福利，辦起事情來一團糟！腦子裏都是漿糊！你說，你現在說，這個方案下去，差價造成的損失是你負責嗎？你有這個能力負責嗎？！”
領導把方案書狠狠地砸到了桌面上，俞白緊緊地抿著嘴，用力控制自己不哭出來。
“那你要我怎麽負責？”
“啊？你說什麽？！”
“我說你要我怎麽負責？！”
“你什麽態度！”
“我辭職行了吧，我不幹了。”
俞白壓抑著聲音紅著眼把工作牌摔到了地上，轉身走出辦公室，把領導的怒吼聲都置於身後不管。
那是一場慘烈的絕交儀式，俞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打死也不打算待見那井繩。
“我只是覺得我好好一優秀大學生，幹什麽不行，要受這委屈。”
“現在都遍地碩士博士了，更別說大學生裏還有那麽多985，他們都還在生活這泥潭裏掙紮呢，有機會就要把握住的呀。”
“我把握住了呀，沒想到握的是一把沙子。”
王丹夢笑著不置可否，繼續聽俞白嘀咕她的見解。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現在？”
俞白夾起了一根海帶絲，咬著一頭一口一口地慢慢送進嘴裏。
“給我爸媽再去拜個年，討點壓歲錢。”
王丹夢笑得更歡了，拿起手邊的手機查看微信消息，頭也不擡地問了一句。
“你要玩直播嗎？”
“玩什麽？”
王丹夢點開了app，把手機舉到俞白面前，俞白湊上去劃動著看了看，發現是一個很有名的明星網紅聚集的直播平臺。
“哦，這個我知道，你是讓我直播嗎？”
“對啊，填充業餘時間，還能賺點零花錢。”
“我？開玩笑吧。”
俞白滿臉寫著“您真有趣您真會想”，不想對王丹夢的提議表態。
“你不想玩？”
“人家玩得好的那些人的臉是這樣的——”俞白伸手比了個V字，“而我這臉是這樣的。”俞白雙手比了個球，“我的肉告訴我，我走不了這條路。”
“你這臉怎麽了，我覺得可好了。”
王丹夢湊過去仔細地端詳了一下她的臉。
“可謂是眉目如畫，風姿特秀，這平生萬種情思啊，是悉堆眼角。”
王丹夢笑著捏了捏俞白的臉，俞白表示這番話酸得牙疼，學姐則覺得她孺子不可教也。
“我看你是缺乏對美麗的認知。”
“可我覺得學姐你是個大美人啊。”
“……你這瀕危的審美被我的美貌所拯救了，我倍感欣慰，來，我陪你好好研究研究。”
兩人轉移陣地到了沙發上，王丹夢打開自己的賬號，給俞白講解。
“學姐，這是你的嗎？你有在直播啊？”
王丹夢帶著點小得意地指指賬號上的粉絲數，“是啊，你看我有5000粉絲。”
俞白頓了一下，這5000粉絲算多嗎，恭維的話有點說不出口。
“哇好厲害……那你平時直播都幹些什麽啊？”
“聊天，前段時間不是有個反殺案嘛，就跟他們聊了聊正當防衛在實例中的運用吧。”
“啊？”
“反響還不錯，之前我還有跟他們聊從司法鑒定方面來反推受害人如何在案件中爭取最大化的優勢，嗳，這個人的濾鏡我沒見過，是新的嗎，下次我也要用這個，好好看！”
俞白腦海中出現了一幅畫面，坐在一堆美顏濾鏡中的學姐聲情並茂地跟觀眾聊法律案件。
“學姐，我覺得你有5000粉絲真的好厲害。”俞白這回是真心實意地讚嘆。
“是吧，而且有時候也能碰到一些有趣的人，可以幫助我發散思維。”
“可是我要是直播我能幹嗎啊？”
能幹的太多了，唱唱歌跳跳舞，人美幹什麽都行啊，但王丹夢是個有追求的學姐，她覺得不能落入俗套，做人還是要有點突破。
王丹夢托著下巴眼珠一轉，猛地一拍俞白大腿，俞白壓抑著聲線“嘶”了一聲。
“你不是會彈吉他嘛，你就表演彈吉他啊。”
“吉他我早拿回家了。”
俞白突然想起自己還有把口風琴，也跟著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我有口風琴！不對，我口風琴不怎麽會吹啊！”那把口風琴是朋友送的節日禮物，現在正躺在櫃子底下積灰，俞白就沒拿出來吹過幾次。
“那你就拿著它搞笑。”
“啊？”
俞白真的拿出了口風琴準備搞笑，不，準備表演。
在這個平臺上註冊不是一件麻煩的事，俞白盛情難卻地在學姐的指導下完成了註冊，順利地進入了直播界面，直播的畫面上出現了她拿著口風琴的樣子，畫面左上角，觀看人數從0瞬間跳到了50。
俞白什麽都還沒做就有50位觀眾的事實讓她瞬間覺得手機有點燙手。
“學姐，這是直接開始嗎？”
王丹夢在與俞白隔開了點距離的地方也打開了直播，正和觀眾們在聊天。
“誘殺？這就又是另一個話題了。”
俞白聽見這話，很識相地轉頭回歸到自己的畫面上，擡眼一看，發現觀看人數已經跳成了100多。
只能靠自己了，俞白清了清嗓子，假笑著朝手機揮了揮手。
“大家好，今天我給大家帶來一個才藝表演，吹口風琴。”
說完，俞白把手機固定在前方，拿起了身邊的口風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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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回來了啊，今天工作得順利嗎？”
“學~~~姐~~~”
俞白這宛如吊喪的嗓子一吼，把王丹夢嚇得，“哎喲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這麽一來這麽一去這麽一說完，俞白乖巧地等待著學姐為自己主持公道，王丹夢看著她像小狗一樣淚眼汪汪地看著自己，打算先把教育的話放一放。
“沒事，下次多個心眼就是了，為了安慰你，今天的晚飯學姐請了。”
“謝謝學姐，那我要吃麻辣燙。”
“說了請你吃，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那點日料。”
“麻辣燙吧，我也挺想吃的。”
外賣小哥非常專業，準時準點出現在門口送來了麻辣燙，俞白張羅著把外賣放到餐桌上擺好，坐下，直到兩口麻辣燙下肚，心情才得到了點恢覆，學姐坐在她的對面吃一口白菜，拿起了剛才按下的話。
“今天這事你也不要多想了，幸好人沒事。”
“我還好，就像警察叔叔說的那樣，我也沒損失，還免費看了一場海豚秀。”
“那怎麽樣，有沒有打算重新去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啊？”
俞白戳了戳碗裏的麻辣燙，不說話，學姐像個知心大姐姐一樣在旁邊循循善誘。
“穩定的工作之所以能夠成為主流，一定有它存在的理由。”
“你不能因為曾經在企業工作受過委屈，就全盤否定所有的企業，每個企業都有自己的運作方式，不可能有那麽多給你自由發揮的空間啊。”
俞白聽著學姐的話，回想起了自己以前那份五險一金的穩定工作。
那是一個不錯的企業，專業對口，薪資合適，辦公環境還很優良，俞白在這個企業熬過了試用期，熬過了同事的小心機，熬過了種種壓力，在工作了半年之際，卻不小心踩到了地獄開關。
俞白還記得那天，領導的發難來得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你看看這個計劃書，我之前都跟你說了，我跟你說了什麽記得嗎，要你記得把成本價改掉，改掉，你怎麽還是這個價格寫上去了呢！”
領導的怒氣直達俞白天靈蓋，俞白急得當場確認工作記錄，發現領導的確沒跟自己說這件事。
“經理，我可以給你看記錄，你的確沒有說這個。”
“我絕對跟你說了，不在記錄上就肯定是口頭囑咐過你的！”
俞白面對領導的強詞奪理一時竟不知怎麽反駁。
“所以我就最討厭你們這些剛畢業的，一點能力沒有，就只會要好工資好福利，辦起事情來一團糟！腦子裏都是漿糊！你說，你現在說，這個方案下去，差價造成的損失是你負責嗎？你有這個能力負責嗎？！”
領導把方案書狠狠地砸到了桌面上，俞白緊緊地抿著嘴，用力控制自己不哭出來。
“那你要我怎麽負責？”
“啊？你說什麽？！”
“我說你要我怎麽負責？！”
“你什麽態度！”
“我辭職行了吧，我不幹了。”
俞白壓抑著聲音紅著眼把工作牌摔到了地上，轉身走出辦公室，把領導的怒吼聲都置於身後不管。
那是一場慘烈的絕交儀式，俞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打死也不打算待見那井繩。
“我只是覺得我好好一優秀大學生，幹什麽不行，要受這委屈。”
“現在都遍地碩士博士了，更別說大學生裏還有那麽多985，他們都還在生活這泥潭裏掙紮呢，有機會就要把握住的呀。”
“我把握住了呀，沒想到握的是一把沙子。”
王丹夢笑著不置可否，繼續聽俞白嘀咕她的見解。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現在？”
俞白夾起了一根海帶絲，咬著一頭一口一口地慢慢送進嘴裏。
“給我爸媽再去拜個年，討點壓歲錢。”
王丹夢笑得更歡了，拿起手邊的手機查看微信消息，頭也不擡地問了一句。
“你要玩直播嗎？”
“玩什麽？”
王丹夢點開了app，把手機舉到俞白面前，俞白湊上去劃動著看了看，發現是一個很有名的明星網紅聚集的直播平臺。
“哦，這個我知道，你是讓我直播嗎？”
“對啊，填充業餘時間，還能賺點零花錢。”
“我？開玩笑吧。”
俞白滿臉寫著“您真有趣您真會想”，不想對王丹夢的提議表態。
“你不想玩？”
“人家玩得好的那些人的臉是這樣的——”俞白伸手比了個V字，“而我這臉是這樣的。”俞白雙手比了個球，“我的肉告訴我，我走不了這條路。”
“你這臉怎麽了，我覺得可好了。”
王丹夢湊過去仔細地端詳了一下她的臉。
“可謂是眉目如畫，風姿特秀，這平生萬種情思啊，是悉堆眼角。”
王丹夢笑著捏了捏俞白的臉，俞白表示這番話酸得牙疼，學姐則覺得她孺子不可教也。
“我看你是缺乏對美麗的認知。”
“可我覺得學姐你是個大美人啊。”
“……你這瀕危的審美被我的美貌所拯救了，我倍感欣慰，來，我陪你好好研究研究。”
兩人轉移陣地到了沙發上，王丹夢打開自己的賬號，給俞白講解。
“學姐，這是你的嗎？你有在直播啊？”
王丹夢帶著點小得意地指指賬號上的粉絲數，“是啊，你看我有5000粉絲。”
俞白頓了一下，這5000粉絲算多嗎，恭維的話有點說不出口。
“哇好厲害……那你平時直播都幹些什麽啊？”
“聊天，前段時間不是有個反殺案嘛，就跟他們聊了聊正當防衛在實例中的運用吧。”
“啊？”
“反響還不錯，之前我還有跟他們聊從司法鑒定方面來反推受害人如何在案件中爭取最大化的優勢，嗳，這個人的濾鏡我沒見過，是新的嗎，下次我也要用這個，好好看！”
俞白腦海中出現了一幅畫面，坐在一堆美顏濾鏡中的學姐聲情並茂地跟觀眾聊法律案件。
“學姐，我覺得你有5000粉絲真的好厲害。”俞白這回是真心實意地讚嘆。
“是吧，而且有時候也能碰到一些有趣的人，可以幫助我發散思維。”
“可是我要是直播我能幹嗎啊？”
能幹的太多了，唱唱歌跳跳舞，人美幹什麽都行啊，但王丹夢是個有追求的學姐，她覺得不能落入俗套，做人還是要有點突破。
王丹夢托著下巴眼珠一轉，猛地一拍俞白大腿，俞白壓抑著聲線“嘶”了一聲。
“你不是會彈吉他嘛，你就表演彈吉他啊。”
“吉他我早拿回家了。”
俞白突然想起自己還有把口風琴，也跟著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我有口風琴！不對，我口風琴不怎麽會吹啊！”那把口風琴是朋友送的節日禮物，現在正躺在櫃子底下積灰，俞白就沒拿出來吹過幾次。
“那你就拿著它搞笑。”
“啊？”
俞白真的拿出了口風琴準備搞笑，不，準備表演。
在這個平臺上註冊不是一件麻煩的事，俞白盛情難卻地在學姐的指導下完成了註冊，順利地進入了直播界面，直播的畫面上出現了她拿著口風琴的樣子，畫面左上角，觀看人數從0瞬間跳到了50。
俞白什麽都還沒做就有50位觀眾的事實讓她瞬間覺得手機有點燙手。
“學姐，這是直接開始嗎？”
王丹夢在與俞白隔開了點距離的地方也打開了直播，正和觀眾們在聊天。
“誘殺？這就又是另一個話題了。”
俞白聽見這話，很識相地轉頭回歸到自己的畫面上，擡眼一看，發現觀看人數已經跳成了100多。
只能靠自己了，俞白清了清嗓子，假笑著朝手機揮了揮手。
“大家好，今天我給大家帶來一個才藝表演，吹口風琴。”
說完，俞白把手機固定在前方，拿起了身邊的口風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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