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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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有些藥物是不會對孩子有影響的,她還是堅決不能吃,非常註意保護身體。

可是最近她似乎真的感冒了,時而覺得冷,開大暖氣穿上衣服又感覺熱。今早睡醒鼻子也不通氣了,憋的難受極了。外公前兩天就說要請醫生來家裏,洛洛又搪塞過去說睡一覺就好了,可睡了幾天一點也不見好,外公和外婆就坐立不安了,怎麽也要讓醫生來家裏,或者去醫院。洛洛摸摸肚子,肚子還沒有顯現,但手摸上去明顯有尖尖的凸起。是時候告訴他們了,她在心中想。

“外公,外婆你們先別忙了,我有件事想和你們說,”洛洛早晨起來就一直看外婆張羅著給她熬銀耳蓮子雪梨湯,外公是要聯系醫生來家裏。

外公和外婆都坐在沙發上等她開口。

“我懷孕了,所以我不能隨便吃藥。”洛洛說出這句話時,小心翼翼地看著兩位老人,期許不要看到他們動氣,“已經一個月了。”

期許中的外公和外婆只是表現的有些驚訝,並沒有十分激動。

洛洛接著說:“孩子是林北的,但我並不打算告訴他。我想生下這個孩子獨自撫養他。”說到這她看到兩位老人憂心的眉頭,“我希望外公、外婆同意我的決定。”

整個談話過程,洛洛都表現的平靜淡定。外公和外婆當時也沒有說什麽,似乎還沒緩過來。外婆內心焦慮的又去看粥了,外公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洛洛語重心長的說:“孩子,你決定的事,外公都會支持。但是這不是一件小事,孩子不擔擔是你的,你也要考慮林北的想法,你不能這麽武斷的決定,這會傷害到愛你的人。小貝的事外公也了解了,外公知道你是善良的孩子,但你也不能總是替別人著想,孩子是無辜的,你有義務給他一個完整的家。”洛雲又說,“你要考慮清楚,孩子外公和外婆都會替你照料,教育資金你無需多想,外公會給你們母子最好的生活。我們更擔憂的是你的幸福,這些不是外公外婆、孩子能給予你的。”

洛洛眼裏有溢滿了淚水,她低著頭看著手指,努力平覆內心的激蕩。外公的話讓她感動,也讓她想到了她愛的男人,她如此真的會傷害到他嗎?

外婆在廚房聽見了洛雲說的話,平日總是心小甚微又愛哭的她今天反而沒有哭,表現的很鎮定,走出來對洛洛說:“沒事孩子,外婆會幫你照看孩子,他一定會健康成長的。你任何決定我和你外公都會支持。”

“外婆...謝謝你...”洛洛心中充滿感激地抱住江文,這一刻感覺無比的幸福。

☆、第 88 章

洛洛和張老師約好一起過街,晚上要回去的時候,她駕車路過酒吧街突然想到那天喝了一杯檸檬水就暈倒了,後來一直忙碌就將這件事忘記了。此時想起,就想著時間還早,進去看看,鬼死神差的就走進了魅色酒吧。

洛洛要了一杯白開水。

今天的酒吧沒有那日的喧嘩,臺上一位男歌手正唱著憂傷的情歌。臺下的人們在燈光的炫耀下,都似乎沈醉在了音樂的海洋,少了些瘋癲到多了些氣質。

洛洛握著水杯並沒有喝,心思想到那個陌生號碼,又想到林北,想到很多人,思緒不由的排山倒海橫沖直撞。突然看到前方走廊裏有兩男人拉扯著一個人,那個人好像柳依依的身影。洛洛又仔細看了一下,確定就是柳依依。久未見面,柳依依已經由以前的嬌小姐變成小太妹的模樣,畫著惡俗的濃妝,眼睛有點呆滯,臉頰又痩又扁,頭發染成了金黃色,衣著暴露。真的很難和從前驕橫又嫵媚的女子相比。

至從白晴報紙登出解除婚約之後,各大八卦網址開始收羅各處信息,柳依依被人下藥流產的事也在幾天之內傳遍大街小巷。人們熱情溢溢的討論著,似乎他們更看重怎樣狠狠地貶低她、打擊她,而沒有一人站出來為她說一句話,為她經歷的事討一個公道。人們說她活該,官二代的孩子沒一個好的,終於得到了報應。盡管很多人對柳依依並不熟稔,他們依然沒有放過在這時候對她的攻擊,好像終於得到了宣洩,世界仿佛也公平了。洛洛對這一社會現象頗有點無奈,她沒有發表任何評論,心中反而有點落寞,柳依依於她雖然有過節,但洛洛也不希望她的人生這麽悲慘。生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你們幹什麽?”洛洛走近去攔住了兩人對她的拉扯,柳依依東倒西歪的似乎喝酒了。

“小姑娘,一邊待著去,這沒你的事。”說話的就是從前那位鼠目寸光先生,另一位並不未見過,個頭矮小帶著墨鏡沈默寡言的杵著。

“你們要帶她去哪裏?”

“讓開。”

“我不要跟你們走,你們這群混蛋...我恨你們...你們都不得好死...”柳依依躲在後面神情萎靡的說著。

“□□。”鼠目寸光狠狠地咬著牙說著,對洛洛又瞪了一眼說,“你最好別多管閑事。”

“你們再這樣,我報警了。”洛洛握著手機正要撥打時被鼠目寸光一把搶了過去。“你幹什麽,還我手機...”洛洛著急的說。

“媽的...”鼠目寸光還沒說完就“啊啊”的叫了起來。

一個高個子男子正掐著他的手腕,冷冷的說:“把手機還給這位姑娘。”另一個和鼠目寸光一起的男人看著躍躍欲試的樣,被男子冷眼瞪了回去,“你不想他手腕斷了,最好不要動手,否則...”男子似乎又用了些力,鼠目寸光又“啊啊”的叫了起來。

“把手機還給這位姑娘...”男子又說。

鼠目寸光咬著牙,眼神兇狠狠的將手機遞給洛洛。男子才放開他的手腕說:“滾。”

“謝謝你。”洛洛說。

“不用謝,看你不像混跡這種場合的人,又愛見義勇為,會吃虧的,以後還是不要來這種地方。我送你出去!”男子說。

他一說,洛洛想起了身後的柳依依忙回身扶住閉眼的她說:“你沒事吧?”

柳依依其實並沒有喝多,只是心中煩悶。最近發生的事讓她痛不欲生,她想要一個個報覆,卻發現自己是多麽渺小,她找不到更好的辦法傷害到他們。而她卻在這些天不停的遭受著心靈和身體上的雙重摧殘,她早已經對生活失去了信心,早死早超生。在洛洛攔住兩人時,她故意說不跟他們走,就是要激怒他們,讓他們對離洛洛下狠手,這樣是否能讓那個男人心痛。然而老天真的是不公平,她離洛洛危難之時就有人出手相救。

“不用你管。”柳依甩開離洛洛的胳膊,搖搖晃晃的離開了酒吧。

“餵...你...”洛洛在身後叫著柳依依,“你住哪裏,我送你回去。”

柳依依還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洛洛有些擔憂的神情落在身邊男子眼裏。身旁男子說:“她和你不是一類人,你不用太擔心了。”

洛洛點點頭,隨著男子走出酒吧。此時才好好看清救自己的男子,個頭和林北差不多,一米八左右,穿一件米色風衣。一雙黑朦朦的大眼,兩道眉毛也很濃密,眉眼上似乎被暈染了一層灰霭有一種隱約的朦朧感。鼻翼高挺,嘴唇有著男人特有的性感豐潤。幹凈利索的短發,有點小清新的味道,配合上臉頰處兩個酒窩,使他笑起來的樣子像個溫暖陽光的大男孩,可愛極了。

“我送你回去。”男子又說。

“不用了,我自己開了車,今天還是要謝謝你。”洛洛說,不知為何她莫名的對眼前的男子有親切的感覺,特別想要問他點什麽,“你叫什麽名字?可以給我一個聯系方式嗎?改天專門謝謝你。”

男子笑笑,又露出兩個酒窩:“不用謝,我叫淩梓楠,這是我聯系方式。”說著他遞給洛洛一張名片,他也對面前眉清目秀的女子莫名的有點好感,好像在哪裏見過,又怎麽也想不起來...

“好的,謝謝你,拜拜。”

男子目送她離開又轉身走進了酒吧。

洛洛駕車離開後才想起忘記告訴他自己名字了,還好留了聯系方式,改天好好謝謝他。莫名的又想起他的笑臉,真的很好看。

酒吧裏。

淩梓楠背靠著一個沙發坐下。沙發背面坐的男人說:“國外傳來消息說近內將有一次毒品交易,具體時間還沒有定。到時我們可以一網打進。但最近似乎他們聽到了什麽風聲,做事變得小心了很多,我又是空寂配來清查他們的,都一個個虎視眈眈盯著我。真快無暇顧及了。”說話的正是阿坤。

“你註意安全,不要私自行動。有什麽事情第一時間聯系我。明天我會請些小螻蟻去局裏坐坐,分散他們的註意力。”淩梓楠說。

“以後不要見面了,有什麽事固定時間聯系我另一個號碼。最近二爺配人一直跟蹤我,另外我和你說我朋友的事?”

“盡量不要讓他摻合進來,我們不能時刻保證他的人生安全,這事還是由我們警方處理。萬不得已也不希望你出面。”

“明白,但他在Y市的勢力和他個人的辦事能力我真怕很難瞞得過他。如果萬一他摻合進來,你們也不要誤傷了人,他可是根子很清的老百姓。”

“你不是嗎?”淩梓楠若無其事的說。

“也是。”阿坤說完又想想說,“淩大隊長也愛擠兌人了。”

“沒其事我走了,有事在聯絡。”淩梓楠說著站起身來離開了酒吧。

小屁孩,阿坤在心裏說著,又假裝很熱鬧的看著臺上的表演。國外的清繳活動還在激烈的進行,大師哥一點也不比他輕松。最近也證實了當年空寂父母的死亡的確是他二叔收買人幹的。他一定要要堅持,這樣的的日子很快就結束了。阿坤在心裏盤算著,如果實在不行,他只有冒險一次,獨闖龍潭虎穴,偷一下二叔的犯罪證據了。他重要文件都專門存放在秘密基地裏,裏面有著嚴格的防護措施,他已經探知到具體位置。二叔這人滑頭的很,他從來不會親自出面,手下也少有人見過他廬山真面目。警方一直掌握不到有力的證據,證明他直接參與了販毒,不能夠強制搜查。至從空寂接手空氏家族,他就對二叔展開了層層布控,最近時日已經逼的他露出了狐貍尾巴,就等著他撒野魚死網破。

這兩天二叔配了不少人一天二十四小時跟蹤他,他都一個個甩開,著實跟玩捉迷藏似的。好在從小在空了老先生魔鬼訓練下,他們三個無論從身手還是計謀都算的上是高手。各個空氏企業凡是二叔的手下,他都一一找理由下套調離了崗位,這也把二叔逼急了。

為了不讓林北摻合進來,阿坤自從那日見了他之後,就一直有意躲著他。可這位師兄就是有辦法找到他,這兩日林北午夜找過他兩次,阿坤真懷疑他在他身上裝了衛星定位儀,否則他甩了二叔那麽多手下,就是甩不掉這個師哥。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的。”林北這樣說,“所以別想瞞著我。”

看的出近幾日這位師兄心情都不佳的很,那日聽他說要帶洛洛去北海,就和空寂準備了禮物。誰曾想這位仁兄半夜就襲擊了他,兩個人喝了一瓶酒。醉意兇兇問他什麽都不說,還是老樣子,喝醉了也精明的很。

阿坤叫他師兄,不稱呼二師兄是因為林北說,二師兄是豬八戒,我比他聰明又好看,把二去了。想到這阿坤就想笑,很多時候他們在一起一點都不像兒時就開始就遭遇魔鬼訓練又久經商場的生意人,倒更多的像三個無憂無慮的平凡人,也許正因為這種天性能讓他們無論身處何地都能駕輕就熟。記得他們進行野外求生訓練時被放逐到一個荒島上,舉目望去空闊無際的大海仿佛看不到邊,又似乎是和天連在一起的。荒島上除了茂密的樹林,偶然飛過的禽類,在無任何動靜。到了晚上的時候,就會聽到森林裏傳來野獸的獅吼聲,還有聽不懂的窸窣聲。他們三人除了身上穿的兩件衣服以外什麽都沒有,自從來到荒島後就開始磚木取火。從前一直相信這個成語是真的,當真正要實行的時候,才發現成語是騙人的,磚木取火真的太難了,手都磨皮了,就是點不著。最後他們收集了些易燃的柴火放在凹進去的木頭裏,終於在天要大黑起來時點著了。餓了一晚上,第二天三人準備打點野生動物。用刀柄似的石頭削尖木頭制作了工具。戰功還不錯,記得林北抓到一只野雞,殺的過程那叫一個雞飛狗跳,比空手和十個人打一架也累。一月的野外求生也讓他們三個變得更加團結,友愛。

他們三個的身手計謀都不相上下,各有各的長處。林北擅長空手格鬥,遠距離跳躍騰空而起,可以直接將人的骨胳一百八十度扭轉,當然沒有真的扭過,只是用模擬的人演示過。他還有一個特長,對時間的把握上非常準備,可以準確計算子彈到達目標時的時間距離,可以將一把匕首飛出和子彈在到達目標前相撞。在商業頭腦上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在大學期間,他就靠自己的能力為多個上市企業做了項目策劃,公司發展前景的預期,股票升值預算,風險投資師等賺了很多錢,足夠他可以和林氏資產相匹敵了,只是林北為人低調,從不顯露鋒芒。

空寂是計算機全能高新人才,可以破解非常覆雜的密碼,曾經參加了國家秘密集中比賽拿了一等獎。還被特別部門邀請破解過境外木馬防火墻,有關部門一直有招他入伍的打算,但他本人不願意,又因為他的家世也就放棄了招他入伍。他這個優質的大腦也被秘密保存了下來,很少有人知道他這個特長。對家族清查上,他也利用這點解輕了不少麻煩。他對數字也非常敏感,記憶力非常強大。總之空寂有一個聰明絕頂的大腦。

阿坤擅長遠距離射擊,在日本劍術上也有很深的造詣。為人較內斂,這與他從小失去雙親有重大的關系,好在遇到了空寂和林北,他的性情雖然漠然但也逐漸從黑暗的記憶裏走了出來。在商業頭腦了阿坤也顯示出了不小的才幹,配合空寂兄弟雙雙聯手,可以說是所向披靡。而空寂早已經將其他其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轉讓給阿坤,空氏家族應該有阿坤的一部分。所以阿坤在空氏家族裏也是眾人的眼中釘,但由於忌憚空了先生,對空寂和阿坤這些年的能力也不容小覷,一直都是暗中不爽,表面上還是和氣的很。

阿坤回到內地後就暗中配合警察調查提取犯罪證據進行清繳活動。剛剛的淩梓楠年紀輕輕就是緝毒大隊隊長還兼職刑偵大隊長,聽說以前在特種兵部隊服役過,還是上級軍官轉調到了緝毒大隊。計謀和身手絕對不在他之下,幾日相處下來他們也成了默契的搭檔,有種同類惺惺相惜的感覺。

☆、第 89 章

隔日洛洛接到了警局的電話,有點意外。問她認識柳依依嗎?她在警局需要保釋。

洛洛萌呆了會還是去了警局。

“您好,我是來保釋柳依依的,我叫離洛洛。”洛洛到警局時對幾個穿著警服的人員說,她剛問過警局登記室,他們讓她到裏邊刑偵科問一下。她心裏有點慌,柳依依怎麽會在刑偵科?

“您好,這邊坐。”

“請問柳依依犯了什麽罪?”洛洛坐下後問。

“配合警方調查一些事情,你不用問,在這裏簽字就可以帶她走了。”

“你是她朋友嗎?”一名穿著便服的男警員問。

洛洛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應該不算吧。於是她搖搖頭說:“算不上是朋友。”

這時柳依依被帶了出來,她卸掉了黑呼呼的妝容,眼晴有些腫脹,雙眼布滿血絲,神情萎靡不正,頭發灰黃幹枯尾稍開了很多叉,不停地打著哈氣,好像很久沒睡覺了。

“回去想起什麽希望你和我們如實交待,如果發現您刻意隱瞞事實到時是要負法律責任的。”警員對柳依依冷然的說。

柳依依還是一副散了骨頭的頹廢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洛洛簽了名,交了保釋金就帶柳依依走出了警局。

警局大院裏,柳依依睜開睡意盎然的雙眼淡淡的說:“謝謝你能來。”停了好一會又說,“我不知道叫誰來,找不到認識的人。”

洛洛看著一臉憔悴的柳依依茫然地註視著前方,臉上很平靜,說話的方式也很平靜,沒帶一點感情色彩。柳依依到底經歷了什麽樣的巨大變故,讓她變成這個樣子。骨廋如柴的胳膊,活脫脫像一具軀幹走在大街上,似乎太陽一出來就會煙灰飛滅。洛洛想張口說些什麽,最後卻發現對柳依依來講此刻說什麽都是疲勞,誰都無法體諒她的心情。盡管她的父母是貪官,盡管她是頤指氣使的大小姐,她已經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想。這個世界上太多趨炎附勢的人,又太多落井下石的人。你顯貴的時候,他攀附。你落魄的時候,他恨不得雙腳踩上去以平衡他曾經在你面前失去的自尊。人之可悲,不過如此。

“我送你回去。”洛洛說,“你住在哪裏?”

柳依依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洛洛跟了上去,今天她沒有開車,外公說要給她配個司機,有孕在身不能開車了太危險了,執拗不去最後就妥協今天打車,下次在請司機。

洛洛攔了一輛出租車,柳依依坐了上去,報了地名。

在洛洛剛矗立的後方一道身影停下駐足凝望著她,是淩梓楠。自從那日相見之後,那張像冰一像清冷的面容就會隨時會浮現在他腦海裏,好像曾經丟失的記憶一般。

洛洛走後,淩梓楠才轉身離去。

刑偵科室。

“淩隊早...”

淩梓楠點點頭,對一邊整理文檔的男警員說:“小東,剛剛出去的女孩是來做什麽的?”

“是來保釋218涉毒案件嫌疑人。”小東說,“這是我們整理好涉案人員的筆錄。”

淩梓楠沒有看筆錄而是拿起桌子上的另一個登記本上面寫著三個字讓他為之一震,保釋者離洛洛以及聯系方式。

離洛洛...記憶的河流一下子湧到他心臟,在寒冷的初冬發出一聲嘯亮的哨子聲,仿佛身在軍隊聽見傳來的軍號聲振奮人心。原來只要你心中存有信念,堅持向她的方向走去,真的會相遇。

“把她的所有信息調取一份給我。”

“是。”

出租車師傅走到一片荒漠地帶停了下來說:“到了。”

四周都是大型的工廠,有些還在閑置著,鋼鐵一樣的網編制成的模型,石灰打磨的墻壁,藍色鐵皮圍起的安全線。人煙稀少,一點也沒城市的樣子,到像是某個荒廢的村落。

“你住這裏?”洛洛在確定的問。

“不行嗎?看不起這個地方?”

“我沒有...如果你沒住的地方,我可以給你...”

“不用...”

“我沒別的意思,你不要誤會。如果你需要什麽幫助,我可以幫你...”

“連你也看不起我了,是嗎?您現在是洛氏千金,是有資格看不起我,我是什麽?呵呵...”

“我沒有...”

正在這時迎面停下一輛車,是林浩。柳依依看到林浩像見鬼了似的嗖一下跑的飛快攔下一輛出租車就離去了。林浩看了洛洛一眼就著急駕車追了去。

洛洛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兩輛車,心思覆雜,不知道什麽滋味,有種愴然蕭索的味道。曾經恨死她的柳依依今天主動找她幫忙,出乎她的意料了。曾趾高氣昂的柳依依變成今天這副模樣,有點惋惜。曾經對柳依依深惡痛絕的林浩流露出焦躁又急切的情緒,有點悲憫。曾經看見柳依依就想躲十萬八千裏的自己會莫名的為她感到悲傷惆悵。人生總是如此耐人深思。

離去後的柳依依坐出租車被林浩開的車逼的停了下來,柳依依下了車,師傅大罵著離去。

林浩眼裏有愧疚、有悲傷、有憐憫,唯獨沒有愛,然而這些柳依依都不需要了。她厭惡他,厭惡和他有關的一切,厭惡白晴,從前對她趨炎附勢阿諛的女人翻臉無情,不惜讓她身敗名裂達到她的目的,那個惡毒的女人她是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的,但她更恨面前的這個男人。

“你跟著我做什麽?”

“你最近去哪裏了,我找了你很久。”

柳依依冷哼道:“真是一個笑話,你現在找我還做什麽,從前對我不屑一顧,現在又何必裝高尚。”

“我說了我會照顧你以後的生活,我可以送你出國,你可以遠離這裏的一切。”

“可我已經不需要,我今天如此都是拜你所賜,拜你母親所賜。你別以為你是高尚的人,我是低賤的人。你和你母親跟我是同類人,都是卑鄙無恥的下賤的小人,至少我無恥的光明磊落,你們雖披著人皮卻無恥的叫人作嘔。”

林浩嘴唇有點發冷,眼睛深邃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怎麽,生氣了?”柳依依說,“如果是以前你是不是又想一巴掌揮過來了,現在怎麽不打了,是嫌棄臟了嗎...我是臟,可你母親更臟,如果不是她我也不會如此,就是那個□□害我變成今天這樣,是她讓我離開你,是她讓我選擇帶走孩子或生下孩子,我是什麽?抹布?”

“我不知道她找過你...”

“可你也沒找過我,沒管過我不是嗎?你比你母親更狠,都是混蛋,都該死...”柳依依冰冷的態度像念臺詞一樣,語氣裏一點感情也沒有,“現在已經不重要了,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的事不用你管。”說完柳依依踏著大步子離去。

林浩佇立在原地沒有追上去,他對柳依依的態度預料到了,可他隱約覺得她太過平靜,甚至沒有憤怒,就像在獨白一段已經提前寫好的臺詞。他早上接到手下電話說找到了柳依依,她在警局。趕到時恰好遇到了她走出來,身邊還有洛洛,他也顧不上和洛洛說話就追她去了。

他不知道母親之前就找過她?這是導致她心情不快繼而發生不幸的原因嗎?他真的是儈子手嗎?

☆、第 90 章

洛洛從警局離開後就到商城閑逛了會,到嬰兒商店就怎麽也挪不動腳步,買了好些小孩衣服用品,也不管是男孩女孩,看著就心花恕放,非待買幾件才罷手。

午睡醒後洛洛陪外公外婆去了超市,外婆看見什麽都想買。外公說年輕的時候就這樣,每次出來購物都是滿載而歸。說的時候外公充滿了溺愛的神情,外婆只是抿嘴笑並不搭理外公的挪揄。兩個阿姨一人推著一輛購物車跟在後面,最後硬是塞滿了兩輛才肯罷休。外婆說她就喜歡一家人過超市的感覺,很溫馨。

結賬的時候洛洛聽到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叫“嫂子”,回頭就看到念北推著車子走上前來,她還是一口一個嫂子,又和洛雲、江文打了招呼。

“嫂子,你有空嗎?一會我們找地方坐坐去。”

好久沒見念北了,洛洛看著也開心就點點頭。走出超市的時候,外婆一定要讓司機開車跟著,洛雲說有念北陪著沒事 ,就打掩飾讓江文不要說了,外婆立即會意叮囑她早點回家方才離去。

找了一個僻靜的咖啡館坐下,洛洛靠在沙發坐椅上。服務生過來問需要點什麽,她只要一杯水。對念北假說最近嗓子有點疼,不能亂喝。念北也相信了。

“嫂子,你都不來找我玩。”念北嘟著嘴說,“你不關心我了嗎?人家回來後可沒什麽朋友,很孤單的。”

洛洛笑笑沒接她的話而是說:“你工作調動都弄好了嗎?一切都順利嗎?”

念北點點頭說:“一切OK。”

“嫂子,我一直想找你聊聊的...你和我哥到底怎麽了?”念北攪著面前的咖啡說。

洛洛最不想說的話題她還是問了,她知道念北肯定要問的,然而她只是淡淡笑笑沒有說話。因為她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們到底怎麽了。

念北看嫂子不說話,顰眉安靜了一會又說:“嫂子,你知道自從和你分開,我哥跟變了一個人嗎?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

“他怎麽了?”變了一個人?聽到這洛洛忍不住問出口。

“唉,”念北嘆了口氣,無奈的說,“每天冷著一張臉就跟凍了一層千年寒冰,一點也沒誇張的,對我這個妹妹都沒一個好臉。回到家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不出來,我第二天收拾他屋子滿地的酒瓶。還有你用過的東西,他都不讓人碰的。你的衣帽間更不讓人進去,上次新來的阿姨不知道誤進去打掃了,被我哥那張冷臉嚇的魂都快飛了。他還把人家辭退了,還要投拆小區物業。我好一頓安撫才讓一把年紀了被我哥嚇的淚流滿面的阿姨送回家,給人家了些補償才算完事。”

洛洛臉色顯出尷尬時的僵硬。

“最近好像更嚴重了,我試圖找他談了幾次,他都是直接把我轟出來了,還說我要再說就給我買套房子收回我的鑰匙。”念北又接著說,“嫂子,我大概有一些了解你們之間的事。可做為他妹妹,我不得不為我哥說句公道話,我不想看哥哥這麽折磨自己,你這樣做真的對我哥很殘忍,我看的出他真的很愛你。”

“對不起...”洛洛低下頭說出她唯一能說出口的話。

“你真的舍得離開我哥哥嗎?我不相信我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我知道你也很愛我哥哥。”

洛洛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靜靜地坐了好一會。

透過窗戶外面天色有點陰層,許是剛剛邁入冬天的門檻,天黑的早了,冷空氣的低壓下行人有的捂著臉,有的抱著身子急匆匆的走著。室內開著空調,哈出的氣體還是遇到冰冷的玻璃變成一層薄霧,手指輕輕畫出一個道。外面路燈也亮了起來。

“嫂子,”念北又說,“不管你和我哥怎麽樣,你是我來這個城市第一個朋友,我們以後還能見面嗎?”

“當然可以了,”洛洛說,“你想見我隨時可以來找我。”

念北笑著點點頭,喝掉了剩下的咖啡。

走出咖啡館的時候天色已經暗黑下來,站在咖啡門口,洛洛問她:“你拿著這麽多東西怎麽回去?”

“有人來接我,”念北說完又看了洛洛一眼,“放心了,不是我哥,他現在都不管我了。”說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洛洛一看是那天救自己的男人,淩梓楠。

還沒走過來,念北就跑上前去一手挽住他的臂彎,淩梓楠看到洛洛後神色明顯的一怔隨即接過念北的手提袋對洛洛淡淡的微笑說:“你好。”

“你好,又見面了。”

“你們認識呀?”念北驚訝的說。

“一面之緣。”洛洛解釋說,又笑看著念北,“他是你的?”

念北“呵呵”笑著表示默認。

“不會就是上次你說的男性朋友吧!”

“嫂子你記性太好了。”

洛洛挪揄地譏笑了念北一眼看向淩梓楠說:“還沒來得及感謝您沒想到在這裏又見面了。”

淩梓楠嘴角淺揚了一下沒有說話,他的內心卻早已經在再次看到洛洛的時候就心緒難寧。

“嫂子,我們送你回去吧!”念北又說,她顯然沒註意到淩梓楠的不對勁。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

念北又謙讓了一會,洛洛都堅持自己回去。

“那好吧,嫂子拜拜。”

洛洛揮手和他們告別,在和淩梓楠眼神交匯的時候,她感覺到他眼神有凝固的悲傷,他並沒有對她笑,讓洛洛感覺到奇怪可又不知道哪裏做錯了。

“梓楠,你怎麽了?”念北才註意到梓楠僵硬的身體一直註視著前面離去的人。

念北剛問完,淩梓楠就三步並作兩步的追上洛洛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他的眼裏已經蓄滿淚水。

洛洛驚訝地不知道說什麽,可心裏哪個位置卻在劇烈地疼痛。

念北一頭霧水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事。

“姐,”淩梓楠含糊的聲音帶著沙啞叫出口,眼淚也隨即落了下來,他哽咽了半響說,“我是洛凡。”

就是今天他在警局讓手下去核查離洛洛資料,一會就收到一份離洛洛的詳細信息。她就是他失聯多年的同胞姐姐,原來血緣真的如此奇妙,轉了一大圈真的會回來,她就在他的身邊。

分開的時候他才剛滿六歲,有些事情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可唯獨姐姐他一直沒能忘記過,他記得姐姐和他的名字。昏暗的記憶裏姐姐瘦小的脊背背著他搖來晃去,好像嘴裏還念念叨叨,具體念著什麽他都忘記了。記得姐姐拉著他的手,總是掛滿哭泣的淚珠在他幼小的心靈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長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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