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沒有人會在乎的吧？之於唐家，她已經是不可原諒的千古罪人；之於程彥羲，她只是想要為彥和報仇。在乎的，只有她自己。她是該用一次的痛去換取可能的自由？還是……

“咳咳……咳咳咳……”聲音嘶啞得難受，焦灼的疼痛感在喉間更蔓延開來，擡腕，已經是將近三個小時。她攥了攥手心，終是下了決心，疾步走去，她的步子那樣快，生怕慢了一個瞬間，就再也沒有勇氣。

陰暗的房間，傑克森睜著眼睛看著眼前陌生的男人，那陰鷙的眼神讓他心底一陣發顫。

“你是誰？”傑克森咽了咽唾沫，他只是跟霍爾辛來旅游的，印象中，並沒有得罪什麽人……莫非，他就是程彥羲？除了他，還會有誰跟他們兩個異地來的游客有瓜葛？

“你是程彥羲？”傑克森睜大眼睛，又細細地打量了他一番，他的眼睛微瞇著，鷹隼一樣的黑眸，泛冷的目光，渾身上下散發著修羅一樣的冰冷氣息。

“如果你真的想要霍爾辛醫生幫你的忙，就不要試圖威脅他。霍爾辛醫生生平最討厭受人威脅，你把我帶到這裏，根本就威脅不了霍爾辛醫生……”

“啪！”一疊厚厚的照片從空中甩落，陰冷的聲音在空氣中暴怒地響起：“這個女人跟霍爾辛是什麽關系！他們現在人在哪裏！”

傑克森拿起照片，一張一張，都是霍爾辛跟唐毓姝一在畫廊作畫的情景。奇怪，這個女人難道不是程彥羲派來說服霍爾辛的人？他放下照片，看著程彥羲冷沈的臉：“這個女人，難道不是程先生請來說服霍爾辛醫生的？程先生這麽問，實在有點奇怪……”

“說服？什麽意思？”他的眉心不由擰緊了，莫名的煩躁爬山虎一樣纏繞而上，這個自作聰明的女人在做什麽，說服霍爾辛？

“她足足跟蹤了霍爾辛先生三天，希望霍爾辛先生可以醫治唐小姐。這幾天，她給霍爾辛先生每天早早地送來粥，不管霍爾辛先生要她做什麽，她都照做，希望能打動霍爾辛先生，說服他放棄休假為唐小姐診治。

今天，她陪了霍爾辛在畫廊整整一天，這些照片，應該就是在畫廊拍下的。”

他把照片在桌子上放好，笑道：“程先生，不管這位小姐是不是你派來的，對你來說都是一件好事。以我對霍爾辛的了解……他應該會考慮給唐小姐診治。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霍爾辛明天就會回美國了……”

“這麽說，她已經打動他了？”

“也不知道。”傑克森聳聳肩，“難得有女人能讓霍爾辛能看上眼的，為女人破例，霍爾辛是第一次。”

他暧昧的眼色閃耀著任何男人都懂的神情，程彥羲只覺得心底有什麽巨大的風暴閃過，他一把揪住了傑克森的衣領，怒吼道：“什麽叫破例？什麽叫看上眼？做什麽才算能打動他？你給我說清楚！”

他狂怒的樣子讓傑克森楞了一楞，他咽了咽唾沫：“意思就是……霍爾辛先生……如果她答應跟他一個晚上，就……”

“咚！”臉上重重的一拳，傑克森痛呼了一聲，腦袋嗡嗡作響，只有那獅吼一樣的聲音在耳邊回響：“他們人在哪裏！”

“在……‘歡樂空間’……”

歡樂空間……他臉色一青，那是洛城有名的偷情場所，該死的！她究竟在做什麽！自作聰明地獻身嗎！跟蹤？送粥？扮演別人的女人？該死！真他媽的混賬！他的手狠狠地朝著方向盤砸去，車子不穩地轉了轉，油門已經最大，卻依然那樣心急火燎。這個笨女人！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什麽時候允許她做這樣的事情？他簡直想要將她挫骨揚灰！

腳步在門前頓住，閃亮的四個八在燈光下格外耀眼，她覺得眼睛微痛。擡起的手落在門前，卻沒有勇氣按下門鈴。

門卻忽然被打開，唐毓姝一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霍爾辛噙著微笑，斜斜地靠在門前，一雙深藍色的眼睛是不加掩飾的欲望：“怎麽不進來？”

“……”唐毓姝一看了他一眼，便低低垂了眸子，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交換靈魂的妓女，

“考慮清楚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眸子輕輕地瞇起，她的頭上有白色的雪花痕跡，清靈的眸子帶著憂傷，那樣沈重，他的心似乎都跟著沈了幾分。

“……”她張口，卻無話可說，只是輕輕地點頭。好吧……就讓她徹底地賭一回，用自己的身體賭自己的自由。

很可悲是不是？不管結果如果，受傷的那個總是唐毓姝，可是，她無法讓生命中唯一可能的光亮就此熄滅……

門被合上，入眼之處，確實浪漫旖旎的情調，輕紗軟帳，昏黃的燈光，透明的高腳杯……一個溫暖、浪漫而又旖旎的世界，只是，她的心卻是在逐漸冷卻。

“洗個澡，OK?”霍爾辛懶懶地在沙發上坐下，他起身遞給她一件雪白的浴袍，勾唇笑道，“你放心，全新消毒，這個房間是我專用的，不需要擔心別的……”

即便低著頭，也能感受到他熾熱狂野的目光，唐毓姝一的目光盯著腳尖，接過他手中的浴袍，急急地走進浴室。

細密的水噴湧而出，沖不走滿身的脆弱，她仰著頭，覺得氧氣這樣一點一點地消失殆盡。人生總要給她這麽多無法選擇的選擇嗎？她只想簡單地活著，不可以嗎？從那個可怕的新婚之夜開始，她的命運就此淪落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她根本無力掙紮，只是越陷越深……

世界真的很大，可是，她卻始終都是一個人的。那樣孤單，痛苦，絕望……她想哭，卻沒有聲音，甚至……已經沒有了眼淚……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吧？對著被霧氣蒸騰得模模糊糊的鏡子，她的手指輕輕擦亮，印出一張泛著紅暈的臉來。她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這樣認真地看過自己，她還那麽年輕，幾近青澀，可是，卻要去做她曾經最不齒的事情……

閉上眼睛，打開門，勾唇露齒，她不知道那是一個什麽樣的微笑。只是霍爾辛卻已經站起身子，走到她面前，那聲音低沈而沙啞：“……真美……”

“……寶貝……準備好了嗎？”他魅惑的聲音讓她心底發顫，偏過頭去，他的唇落到她臉頰，一擦而過。

“霍爾辛先生……我，我想喝點酒。”緩解緊張，也許，喝醉是一個很好的辦法，喝醉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喝酒是嗎？”霍爾辛興奮地打了一個響指，很快拿來一對高腳杯，紅酒漸漸註入，他的目光卻是註視著她的臉。經過霧氣的蒸騰，她的臉粉嫩得可愛，嬌俏得誘人，那水蒙蒙的眸子瀲灩著動人的色澤，他不由得有些迷醉。

酒紅色的液體，輕輕搖曳，唐毓姝一拿過酒杯，仰頭便是一飲而盡。很快，她又倒了滿滿的一杯，仰脖而盡。

沒有什麽醉意，唐毓姝在心底嘆了口氣。為什麽她不是那種沾酒便醉，醉了便睡的人呢？煩躁地又倒了幾杯，咕咚，咕咚地喝了個底朝天，再倒，手卻被按住了。

“……夠了，再喝就醉了。”霍爾辛的聲音帶著些微的不悅，她的表現在告訴他她內心的不甘。內心糾結，向來對女人本著不強求的原則，這次呢？這不是強求是什麽？

“……霍爾辛先生……求你，讓我再喝幾杯。”她的聲音沙啞得可怕，“這是我最後的要求。”

“如果不願意，你可以直接走出這扇門。我要你來，不是看你喝酒的。”他沈聲說道，按著她拿著酒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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