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她不一樣是不是？在你眼裏，只有唐毓婧，不管我怎麽努力，怎麽為你改變一切，你還是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告訴我，唐毓婧到底哪裏好！我到底哪裏不好！我現在跟以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為什麽你還是不肯正眼看我！”

歇斯底裏的尖叫，程彥羲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起來。記憶中，她一直是文文靜靜的，怎麽幾年的時間，一個人可以改變成這樣？他以為自己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可是，她卻恍如沒有一點感覺，他到底應該怎麽說，他們之間沒有一點點的可能！

“你沒有哪裏不好，佳佳……你知道，你一直是無人取代的妹妹……”當年程彥羲把程佳佳帶回來，就是一直把她當妹妹看的，兩人經歷差不多，程彥羲一直照顧著程佳佳這麽多年，讓程佳佳也隨了自己的姓，兩人一直很親昵。

“我不要聽這樣的話，不要！”程佳佳痛苦地抱住了腦袋，耳邊，有女人炫耀的聲音響起，扭曲的臉，“哈哈……你只是妹妹，你怎麽能跟我比呢……哈哈，程佳佳……你這個失敗者，你這只醜小鴨，你拿什麽跟我比？……你拿什麽跟我搶彥羲，哈哈哈……’

她似乎處於崩潰的邊緣，程彥羲想說什麽，終是沒有什麽安慰或是解釋的話可以說出口。他看了她一眼，低聲道：“你先冷靜一下，我出去開會……”

門帶上的聲音，程佳佳卻是什麽都沒有發覺。她的手緊緊地抱住了頭，想要抱緊自己就要炸裂的腦袋，可是，那些聲音還是這樣鉆入骨髓之中，女人猙獰的臉帶著高傲的笑：

“程佳佳……你拿什麽跟我爭？拿什麽跟我比？彥羲就是更喜歡我一些，他對我就是更加疼愛一些，把你送出國去，我還可以留在他的身邊……哈哈，哈哈……如果我是你，幹脆死了算了……”

“不，住口……你給我住口！”她大聲尖叫起來，頭痛欲裂，她的頭往墻上撞去，卻阻止不了那樣刺耳的聲音，不知過了多久，她整個人失控地打開門沖了出去，沖力之大，在電梯口便被正走出來的一個身影撞得跌落在地，頓時滿眼金星，那強烈的刺痛，倒是多多少少讓她清醒了一些。

“小姐，你沒事吧？”男人著急地放下手中的信封，扶起她，她的情況看上去很糟糕，妝已經花了，眼圈沾上了睫毛膏的色彩，額上有被撞傷的紅，雙眼紅腫，目光近乎呆滯。

“小姐？……”程佳佳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地面，那張從信封滑落的照片卻讓她猛然呆住了。

照片上的女人，手執畫筆，正側過臉，從照片的角度上看，這女人的唇幾乎碰到了她身側男人的臉，那樣親昵暧昧的姿態，那個女人……竟是唐毓姝！

“……這照片……哪裏來的？”她的聲音沙啞中帶著顫抖，唐毓姝，她幾乎忘記了，阻礙她跟程彥羲的，還有這樣一個女人存在，那個程彥羲娶的女人，他竟然那麽快會娶另一個女人……

程彥羲娶的不是唐毓婧，這倒是出乎程佳佳的意料，不過自己一直知道，哥哥對唐家兩姐妹一直都格外的好。

心裏的疼痛如刀，一下一下刺中心臟，程佳佳覺得呼吸都困難起來。唐毓婧，唐毓姝……一個他給了關照，一個他給了名分，那麽，……現在這個女人，是在紅杏出墻嗎？

“你認識照片上的女人？”男人的聲音帶著驚喜，雖然在霍爾辛的酒店臥房裏已經裝了監控，可是，昨夜他的房間竟然沒有出現那個號稱有了他孩子的女人。

今天跟蹤了一天，所有的收獲就在照片上，這些照片之後，跟蹤竟然斷了線，正要過來問問程總的意思。如果這個女人有人認識，那真是太好不過了。

“我認識她。”程佳佳擡起頭，“你在跟蹤調查她？受誰的委托？”

“對不起小姐，這個我無可奉告。但如果你認識這位小姐，是不是可以麻煩你……”

“這裏是一張十萬的金卡。”程佳佳從皮夾裏抽出一張卡來，直截了當地打斷他的話，“我要知道所有的事情。”

格子咖啡廳。

深褐色的液體在攪拌下慢慢旋轉，她看到自己的臉在漩渦中下旋，程佳佳猛地擡起頭，拿過杯子呷了一口：“你是說，你並不知道跟蹤的女人是誰？”

“是，只是知道她是霍爾辛的女人，和霍爾辛有一腿。只要我們跟她聯系上，霍爾辛醫生就有可能為唐小姐破例出診，不會延誤最佳的醫療時期。”

程佳佳點點頭，心裏的憤怒卻是排山倒海而來。唐毓婧果然是有本事的，即便這樣昏迷不醒，還能讓她的姐姐為她費那樣大的心思？在自己愛的男人面前，那點姐妹情，唐毓婧也是可以拿來利用的，果然，唐毓婧夠心狠手辣，這麽多年自己沒有鬥過她似乎也是情有可原。

而唐毓姝……她卻是沒有怎麽想明白，她跟霍爾辛醫生的關系。什麽時候她又成了霍爾辛醫生的女人了？是因為程彥羲對她太過冷淡，她忍受不了寂寞，紅杏出墻了嗎？怎麽偏巧不巧，正是霍爾辛，這不是太古怪了嗎？

“你們怎麽知道她是霍爾辛的女人？”

“當然是有證有據，絕對錯不了。她是霍爾辛的女人，還懷了他的孩子，她自己親口說的，還能有假？小姐，你不是說認識她嗎？她到底是什麽人，叫什麽名字，這樣，我們辦起事來也方便一點……”

“不需要問我。”程佳佳嘴角勾起一個甜膩的微笑，“把照片給程總，她的情況，他會更了解。不要再耽擱了，現在就去吧……”

事情，仿佛越來越有趣了呢……唐毓婧，唐毓姝……程佳佳悠閑地閉上眼睛，霍爾辛不該給唐毓婧診治，唐毓婧必須這輩子就這樣閉門，艾滋病在現在這個社會上怎麽可能不受歧視，而他人歧視的；

而唐毓姝，既然紅杏出墻，那就更沒有理由沒有資格留在程彥羲身邊。這個世界上，能在他身邊留著的，只有她——程佳佳！

那麽，她該怎麽做呢？或者，她什麽都不需要做吧？當程彥羲看到那些照片，知道那個和霍爾辛有一腿的女人是唐毓姝……

那將會是怎樣的精彩時刻？她睜開眼睛，帶著笑容的臉，那樣純真，她低頭喝著咖啡，又看著窗外人來人往，心情大好，那個鉆入腦髓的聲音，早已銷聲匿跡。

“阿嚏！”別過頭，又是連聲幾個噴嚏，唐毓姝一吸了吸鼻子，抱歉地看著霍爾辛，“霍爾辛醫生，真是對不起，我還是要先回去了，我怕把感冒傳染給你……”

“我的身體一向很好，百毒不侵。”霍爾辛悠悠地笑，拉住她的身子，深藍色的眸子凝視著那張秀麗的臉，今天，多了幾分雅致脫俗。

“是嗎？……阿嚏！還是要保持安全距離，阿嚏……”眼淚鼻涕，她的鼻子被紙巾擦得通紅，“霍爾辛醫生還有什麽需要我……阿嚏！我做的嗎？”

“那個女人到底是你什麽人？”霍爾辛看著她的臉不正常的紅，手不由探了探她的額，絕對高燒，額頭的溫度，燙得有些嚇人。

“……”她咽了咽唾沫，刺喉的疼痛，火燒火燎的感覺。

“還是，你也是程彥羲派來說服我的人？”霍爾辛的手支起她的下巴，“他給你多少錢，要你這樣賣命？自己的身體都不要了嗎！”

他看著她，心底不由煩亂。她明明不是那樣強悍的女人，她明明看著柔弱需要男人保護，卻每次都在彰顯自己強大的堅強和隱忍。

那日，她蹦極落水，她明明煞白了臉，卻依然不表現出自己的一點點恐懼；她明明已經受了感冒，卻因為他的一句話在冬雨裏等了十幾個小時；每天的雞粥，他問過服務員，她送來的時間很早，他簡直不知道她該睡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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