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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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天，身體的每一寸都是火熱的。雖然穿著的學士服並不透氣，但唐毓姝還是覺得快慰。
論文答辯已經順利通過，馬上就要結束在哈佛的學業，無論如何都開心。
與一邊的白人室友安娜邊走便取景拍照，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唐毓姝看了一眼，是媽媽打來的電話。她對安娜歉然一笑，揚了揚手裏的手機，走到了一旁的樹蔭下接電話。
“媽媽，今天我畢業典禮誒。”
電話那頭支支吾吾了幾聲，唐毓姝敏銳的覺出了不對，看了不遠處的安娜一眼，見她站在大太陽底下，示意她也來樹蔭底下避一避。
“怎麽了媽媽？有什麽事情嗎？”
那頭的唐母頓了一頓，終於開了口：“阿姝，彥和他……出事了。”
“什麽？”唐毓姝臉色驟變，剛走過來的安娜也覺出了不對，用口型問道：“What’s wrong？”
唐毓姝搖了搖頭，她拂了一把頰邊汗濕的頭發，對電話那頭說道：“彥和他怎麽了？媽，你說話。”
“彥和他……出了車禍……沒了……”
電話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掛掉電話，唐毓姝對安娜簡單交代了幾句，頭也不回地往寢室趕。
幾個小時的飛機，唐毓姝帶著還未倒過來的時差，匆匆忙忙就下了飛機。
從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她整個人就是懵的。她與程彥和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前兩天他們還通過電話，對於不能來參加她的畢業典禮這件事，程彥和還表示過歉意。
就這麽幾天，人沒了？
“阿姝……”
一眼就見到了來接機的唐家父母，唐毓姝忍到此刻，已經有些超負荷了。她紅著眼眶拼命地將眼淚憋回去，“媽，彥和現在在哪裏？”
唐母有些不忍地看著她，終究說出了那殘忍的幾個字：“太平間。”
唐毓姝的手狠狠一顫，手中的小外套應聲而落。
去往醫院的路變得漫長又短暫。唐毓姝蒼白著一張臉坐在汽車後座，唐母緊緊握著她的手，明明是盛夏的天，她的手卻一片冰涼。
“阿姝，你別太難過，我聽說彥和是因為車禍意外身亡的，你……”
“媽，對不起，我想先冷靜一下。”
唐母點點頭，表示理解。
自己這個大女兒從小就有主見，因此他們一向很放心，由著她獨自一人去海外留學，獨自完成學業，長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但眼下，卻不是她能獨自承受的時候。
盯著唐毓姝側過去的臉看了一會，唐母低聲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
唐毓姝記得，以往程彥和最害怕的就是醫院。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一起打預防針的時候，程彥和總是躲在她身後，能躲一刻是一刻，每次都是退無可退了，再被她推著，死死閉著眼，裝作看不到的樣子。為此，沒少被唐毓姝笑話。現在他卻……
從機場到醫院，沒用多少時間。
車才停穩，唐毓姝就下了車。
她看起來冷靜了許多，幫唐母開了車門，靜靜地等著唐母。
畢竟是自己生的，唐母幾乎能毫不費力地看懂自己女兒的每一個動作和神情。
不過是在強撐著罷了。
唐毓姝跟著父母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忐忑。
她不是沒有來過醫院，也不是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但眼下不一樣，跟任何一場都不一樣。
不能這麽脆弱。她狠狠吸了一口氣，攥緊了拳頭，又松開，一直進了那間冰冷的房間。
映入眼簾的是抽屜一般的格局，那負責人戴了個口罩，放眼望去，滿眼都是冰冷的。
那負責人最終停在一個號碼前，沒有給唐毓姝一點反應的時間，倏地拉開了那個大抽屜。
只看了一眼，唐毓姝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他死之前，該是多麽痛苦啊。
原本帥氣的臉腫得高了半邊，連帶著眼睛也腫起來，像是被人揍了一拳。從臉上到脖子上，許許多多的擦傷，將他原本光整的皮膚變得面目全非。當然了，致命的傷口，應當是被掩蓋在衣服底下了。
右半邊胸膛突兀地鼓了出來，大概是肋骨斷了。
饒是強大如唐毓姝，也經不住這樣的慘象。更何況，這或許還是已經處理過了的。
那個幹凈美好的男人，怎麽能忍受自己變成這副模樣？
唐毓姝沒有力氣再支撐自己，手扒著那抽屜的邊，軟軟地滑倒下來。
“他為什麽在這裏？為什麽要讓他躺在這裏？多冷啊……”
唐母費力把她扶了起來，忍不住聲音也開始哽咽，“警方那邊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好，大概再過一兩天，就會接回去的。”
唐毓姝當然明白所謂“接回去”的含義。
無非就是挑個日子下葬。以程家這樣的家世，或許會弄一場盛大的葬禮，邀請各路人馬，將程彥和風光下葬。
可是，這還有任何意義麽？
整個人都近乎虛脫，唐毓姝由著爸媽將她扶著往外走。
“……是一個貨車司機，酒後駕車，闖了紅燈，彥和來不及剎車……”
唐毓姝流著眼淚一邊聽一邊走，路過轉角時，驀地腿一軟，在唐母驚恐的眼神中，暈了過去。
三天後，葬禮。
唐毓姝穿著一身黑色的套裙，臉上是比衣服更為肅穆的神色。
那天是因為急急忙忙趕回來，太過勞累，又受了太大的刺激才暈過去的，不想讓唐母擔心，她聽話地養了兩天，總算是活過來了。
遠遠地，就聽到了一聲響亮的“啪！”
她心中一跳，快步走了過去，是程彥和的母親杜明珠。而站在她對面的人，臉上一道淡淡的紅痕，足以說明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程家的大兒子，程彥羲。
“你發什麽瘋！”
一家之主的程家成一把將杜明珠拉到了一旁，臉上是罕見的疾言厲色。
程彥羲就這麽站在原地，甚至沒有摸一下自己的臉，由著周圍的人對他側目。
今天是程彥和的葬禮，來的人不少，有程家的親戚，也有生意夥伴。他一身黑色西裝站在人群正中，明明才遭受過羞辱，身子卻站得筆直，一張俊臉面無表情，更顯出幾分冷酷來。
杜明珠叫道：“你假惺惺地裝什麽好人！彥和都被你害死了！你還有臉站在這裏！你給我滾出去，你這個野種！”
唐毓姝太陽穴一跳，眼睜睜看著程家成命人把杜明珠帶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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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一邊的白人室友安娜邊走便取景拍照，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唐毓姝看了一眼，是媽媽打來的電話。她對安娜歉然一笑，揚了揚手裏的手機，走到了一旁的樹蔭下接電話。
“媽媽，今天我畢業典禮誒。”
電話那頭支支吾吾了幾聲，唐毓姝敏銳的覺出了不對，看了不遠處的安娜一眼，見她站在大太陽底下，示意她也來樹蔭底下避一避。
“怎麽了媽媽？有什麽事情嗎？”
那頭的唐母頓了一頓，終於開了口：“阿姝，彥和他……出事了。”
“什麽？”唐毓姝臉色驟變，剛走過來的安娜也覺出了不對，用口型問道：“What’s wrong？”
唐毓姝搖了搖頭，她拂了一把頰邊汗濕的頭發，對電話那頭說道：“彥和他怎麽了？媽，你說話。”
“彥和他……出了車禍……沒了……”
電話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掛掉電話，唐毓姝對安娜簡單交代了幾句，頭也不回地往寢室趕。
幾個小時的飛機，唐毓姝帶著還未倒過來的時差，匆匆忙忙就下了飛機。
從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她整個人就是懵的。她與程彥和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前兩天他們還通過電話，對於不能來參加她的畢業典禮這件事，程彥和還表示過歉意。
就這麽幾天，人沒了？
“阿姝……”
一眼就見到了來接機的唐家父母，唐毓姝忍到此刻，已經有些超負荷了。她紅著眼眶拼命地將眼淚憋回去，“媽，彥和現在在哪裏？”
唐母有些不忍地看著她，終究說出了那殘忍的幾個字：“太平間。”
唐毓姝的手狠狠一顫，手中的小外套應聲而落。
去往醫院的路變得漫長又短暫。唐毓姝蒼白著一張臉坐在汽車後座，唐母緊緊握著她的手，明明是盛夏的天，她的手卻一片冰涼。
“阿姝，你別太難過，我聽說彥和是因為車禍意外身亡的，你……”
“媽，對不起，我想先冷靜一下。”
唐母點點頭，表示理解。
自己這個大女兒從小就有主見，因此他們一向很放心，由著她獨自一人去海外留學，獨自完成學業，長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但眼下，卻不是她能獨自承受的時候。
盯著唐毓姝側過去的臉看了一會，唐母低聲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
唐毓姝記得，以往程彥和最害怕的就是醫院。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一起打預防針的時候，程彥和總是躲在她身後，能躲一刻是一刻，每次都是退無可退了，再被她推著，死死閉著眼，裝作看不到的樣子。為此，沒少被唐毓姝笑話。現在他卻……
從機場到醫院，沒用多少時間。
車才停穩，唐毓姝就下了車。
她看起來冷靜了許多，幫唐母開了車門，靜靜地等著唐母。
畢竟是自己生的，唐母幾乎能毫不費力地看懂自己女兒的每一個動作和神情。
不過是在強撐著罷了。
唐毓姝跟著父母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忐忑。
她不是沒有來過醫院，也不是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但眼下不一樣，跟任何一場都不一樣。
不能這麽脆弱。她狠狠吸了一口氣，攥緊了拳頭，又松開，一直進了那間冰冷的房間。
映入眼簾的是抽屜一般的格局，那負責人戴了個口罩，放眼望去，滿眼都是冰冷的。
那負責人最終停在一個號碼前，沒有給唐毓姝一點反應的時間，倏地拉開了那個大抽屜。
只看了一眼，唐毓姝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他死之前，該是多麽痛苦啊。
原本帥氣的臉腫得高了半邊，連帶著眼睛也腫起來，像是被人揍了一拳。從臉上到脖子上，許許多多的擦傷，將他原本光整的皮膚變得面目全非。當然了，致命的傷口，應當是被掩蓋在衣服底下了。
右半邊胸膛突兀地鼓了出來，大概是肋骨斷了。
饒是強大如唐毓姝，也經不住這樣的慘象。更何況，這或許還是已經處理過了的。
那個幹凈美好的男人，怎麽能忍受自己變成這副模樣？
唐毓姝沒有力氣再支撐自己，手扒著那抽屜的邊，軟軟地滑倒下來。
“他為什麽在這裏？為什麽要讓他躺在這裏？多冷啊……”
唐母費力把她扶了起來，忍不住聲音也開始哽咽，“警方那邊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好，大概再過一兩天，就會接回去的。”
唐毓姝當然明白所謂“接回去”的含義。
無非就是挑個日子下葬。以程家這樣的家世，或許會弄一場盛大的葬禮，邀請各路人馬，將程彥和風光下葬。
可是，這還有任何意義麽？
整個人都近乎虛脫，唐毓姝由著爸媽將她扶著往外走。
“……是一個貨車司機，酒後駕車，闖了紅燈，彥和來不及剎車……”
唐毓姝流著眼淚一邊聽一邊走，路過轉角時，驀地腿一軟，在唐母驚恐的眼神中，暈了過去。
三天後，葬禮。
唐毓姝穿著一身黑色的套裙，臉上是比衣服更為肅穆的神色。
那天是因為急急忙忙趕回來，太過勞累，又受了太大的刺激才暈過去的，不想讓唐母擔心，她聽話地養了兩天，總算是活過來了。
遠遠地，就聽到了一聲響亮的“啪！”
她心中一跳，快步走了過去，是程彥和的母親杜明珠。而站在她對面的人，臉上一道淡淡的紅痕，足以說明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程家的大兒子，程彥羲。
“你發什麽瘋！”
一家之主的程家成一把將杜明珠拉到了一旁，臉上是罕見的疾言厲色。
程彥羲就這麽站在原地，甚至沒有摸一下自己的臉，由著周圍的人對他側目。
今天是程彥和的葬禮，來的人不少，有程家的親戚，也有生意夥伴。他一身黑色西裝站在人群正中，明明才遭受過羞辱，身子卻站得筆直，一張俊臉面無表情，更顯出幾分冷酷來。
杜明珠叫道：“你假惺惺地裝什麽好人！彥和都被你害死了！你還有臉站在這裏！你給我滾出去，你這個野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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