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驍的手伸過白依依的頭頂，撐在那株歪歪的石榴樹上。

漆黑的眼睛微微垂下，註視著她，眼眸內如有星光萬點。

“你想學嗎？”

白依依覺得他眼裏的星光一直照到她眼底，心跳得厲害，臉上熱熱的。

“想啊。”她聽見自己這麽說。

肖驍嘴角彎了一下，好像在笑。

然後他拔出自己的劍，在空中挽了個劍花，使出了一招劍式。

他的姿勢是那麽優美，普通的劍，好像風中的柳枝一樣舒卷著，又好像夜空中的一枚流星，在夜幕上劃下難以磨滅的一抹光色。

白依依都看呆了。肖驍現在揮劍顧盼的姿勢，跟那些本來就出生在靈山的弟子並沒有什麽不同，甚至比他們更瀟灑飄逸。

揮出這一劍的肖驍，不是來自下界的凡人，而是仙人。仙姿飄逸。

肖驍側頭瞧著她，看她眼神發直，沒有什麽反應，眼睛裏的笑意更濃了。

他取過白依依拿在手裏的燈籠，插在樹上，示意她拿劍，跟他一起學。

白依依回過神來，呀了一聲。

“肖驍現在有點晚，你能不能明天到內門修煉的時候再教我？”

肖驍的眼神裏有個問號。

“就是……就是……現在有點晚，不是很方便。”白依依不好意思說等下夜瀾少君就要回來了，她只是偷溜出來的。

“你希望……我在那麽多人面前教你劍法？”肖驍難以置信的問道。

“因為內門就是大家上課修煉的地方啊，在那裏練劍，不是顯得我們光明正大，問心無愧嗎？”

肖驍沈默了幾秒鐘，道：“如果我問心有愧呢？”

“啊？”白依依張大嘴，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肖驍望著池塘，不再看她，眼眸深深，臉上神色淺淡。

“你打算一直當他的侍女嗎？”他忽然轉換了話題。

“啊？”白依依還是持續驚愕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肖驍的眼神，在她肩上披著的白狐裘上打了個轉，又閑閑掠過她毛茸茸的耳套，眸色又深了了。

“他好像對你不錯，但一定不希望你修煉。”

“啊，沒有，他……”白依依想說今天才被少君給拔苗助長了，但想起之前自己想到內門時他的反應，又一時語塞。

“你知道嗎，動物園豕養天鵝，為了不讓它飛翔，都會剪去它的羽翼。”

他冷冷問：“上次內門試煉的教訓你還沒有吸取嗎？現在的生活就是你想要的嗎？”

“什麽生活？”白依依怔怔的問。

肖驍的薄唇動了動，終於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原來你也跟那些人一樣，都是把我看成靠少君上位的女人了？”

眼淚沖進白依依的眼裏，她倔強的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對不起，我想我就不留在這裏玷汙你的眼睛了。謝謝你可憐我這個貪慕虛榮為了安穩生活出賣自己的女人，再見！我的意思是，最好再也不見！”

她氣沖沖的抹著眼淚要走。

突然手腕被抓住，她整個人撞到了肖驍懷裏。

“你放開我！”撞得頭暈的白依依憤怒的大喊。

肖驍松開了她，看著她通紅的眼睛，似乎從頭發絲末端都要冒出火來的表情，他竟然惹得她這麽生氣。

“對不起。”他道歉。心裏卻奇怪的有種釋然的感覺。

白依依咬了咬嘴唇，往前疾走。

這次肖驍沒有再拉她。

她快要跑出小院子了，回頭一望，肖驍還站在石榴樹下，燈籠的光明明滅滅的，照得他的身影特別寂寥。

她心裏的氣不知不覺消失了。

“想要我接受你的道歉，你得教我劍法。明天上午十點吧，我在練功房前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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