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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教唆之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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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初雪讚同的點點頭,不說寒秀才這一家子,就是華夏古代也有不少空有一身書生意氣,卻無半點謀生本事的所謂讀書人,其實這種人,就是讓他念出名堂來了,不知世務,不知變通,又能做出什麽成績來,不過就是一碌碌庸官罷了。

早已懷疑自己爹娘做錯決定了的大爺爺,現在更是無話可說,只能指著秀才奶奶罵道,“你還站在這做什麽,還不快滾回去讓永松趕緊重新挑五石糧食去交稅。”

一提起稅糧,秀才奶奶難得的靈光一閃,想起之前的事來了。

摸著腰她就嗷嗷叫了起來,“咱走不動了呀,大伯呀,她們剛才動手打咱老婆子了呀。”

說著她就嚎了起來,“作孽呀,就算咱老婆子一下子沒弄清楚,你們也不能說動手就動手呀,永柏他好歹也是從咱肚子裏爬出來的呀,她們動手打咱,那是不敬長輩,大伯、叔公你們要給老婆子作主呀。”

秀娘沒想到她明明沒道理了,居然還會演這麽一出,還要死咬著自家不放,當即氣得臉色發青,身子發顫。

吳玉珍急忙走了出來,指著自己的臉道,“這位老太太,說話可得憑良心,明明是你一來就打人,大夥瞧瞧,我這臉就是剛剛讓她抓的,如果不是我及時攔著,被打的就是我們家夫人了。”

歐立梅也上前一步道,“家裏的人剛才都下地忙收豆子去了,結果讓這位老太太差點把夫人傷了,小磊看情況不對,這才跑去地裏把人叫了回來,可就算我們後來人多了,也沒誰碰過這位老太太一根頭發絲。”

歐立梅這解釋十分到位和及時,本來眾人看寒家那邊有那麽多人,很自然的都會想著是秀才奶奶處於劣勢,說不得真被欺負了,但經歐立梅這麽一說,眾人便明白了,原來這些人也是像自己一般,是梁磊那小孩子叫來的。

之前這裏只有秀娘母女幾個,而以秀才奶奶平日對秀娘母女的飆悍勁,說她打人還真有可能的,更別說吳玉珍臉上的傷還那麽的明顯了,而秀才奶奶說是她讓人打了,但一點傷都看不到,而且剛才看她還中氣挺足的,比起吳玉珍來,她的說詞難免沒什麽說服力。

就在這時,屋裏傳來了驚惶的喊聲,“娘。”

是在房裏織布的大丫聽到消息趕來了,一出大門就直沖秀娘走來,抓著她的手臂擔心的上下打量,“娘,聽說是三奶奶來了,你有沒有事呀?”

大丫跟寒初雪不同,她可以說是一直處於秀才奶奶的“淫威”下長大的,對她的心理陰影已形成一種條件反射,一聽說她來了,這娃第一反應就是自己娘親要被欺負了,所以跑出來沒顧得其它的就先看秀娘有沒有受傷。

而大丫的這種毫無掩摭的反應,無疑是一記神補刀,無需再多言語,秀才奶奶的“暴戾”作派表露無疑。

眾人鄙夷的瞅著秀才奶奶,什麽作賊的喊抓賊,這就是了。

寒初雪默默的為自家二姐點了個讚,這才擡頭一本正經的道,“大爺爺、三叔公,你們剛才沒在所以不知道,三奶奶之所以非要說我們打了她,是因為她想讓我們家幫三伯交了那五石的稅糧。”

她後面那句說得有些拗口,秀才奶奶心慌之下也沒聽清楚,不過讓他們家代交稅糧的事,她卻是一直深深記著的,主要是這稅糧必須得交,但若是真讓自己家交,以後可就真的沒吃的了,也正是因為這要餓肚子的威脅,讓秀才奶奶再顧不得其他。

當下便喊道,“就是你們打咱的,你們敢打長輩就該受罰,罰你們五石糧食已經算是少的了。”

圍觀的村民頓時嘩然,五石糧食那還叫少了,不愧是秀才娘子呀,這一張嘴就是不同常人哦。

三叔公聽得直搖頭,“無恥,德祿連命都丟了,換來的就是這樣的一家讀書人。”

大爺爺又氣又怒,老臉只覺得火辣辣的,為自己爹娘的錯誤,也為自己弟弟竟教出這樣的媳婦這樣的兒子。

看秀才奶奶還恬不知恥的想說話,大爺爺終是氣急的一腳踹了過去,“你閉嘴。”

終是顧念到這個是弟媳,大爺爺也沒踢實,但就是虛空的一腳也把秀才奶奶給嚇住了,要知道大爺爺可是族長,被他動手打了的人,不會有人可憐,只會讓族人笑話的。

秀才奶奶頓時嚇得縮成了一團,不敢吭聲了。

寒初雪走上前,伸手幫大爺爺順著氣勸道,“大爺爺,您得保重,千萬別把自己氣壞了。”

緩了口氣的大爺爺,老懷安慰的拍拍她的頭,“二丫放心,大爺爺沒事,就是讓這五六不知的混帳東西氣了一下。”

寒初雪瞄了眼秀才奶奶,擡頭朝大爺爺老成的道,“大爺爺,三奶奶是鄉下婦人什麽都不懂,但有人見的世面多,卻是什麽都懂的,所以才會每回都知道躲在後面,把不懂的人當槍使。”

大爺爺眉頭一沈,所謂人老精,他都這歲數了,寒初雪這話他如何會聽不明白。

不僅大爺爺聽懂了,就是三叔公也聽懂了,就連圍觀的村民裏也有人懂了。

交稅的事秀才奶奶根本沒去,她如何知道還這麽快就跑到寒永柏這來鬧?她一個連大字都認不得的老婦人,如何知道就算不是大不孝,也能以一個不敬長輩的名頭來損寒永柏家的名聲,讓大柱他們沒辦法參加科舉,從而要脅寒永柏家給她五石糧食?

秀才奶奶這一次若真的成功了,受益者會是誰?

最後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顯而易見,如此到底是誰教秀才奶奶跑來寒永柏家無理取鬧,趁機誣賴老實的秀娘母女,也就不言而明了。

寒永松!

只有這個壞胚子才會老想出這樣的壞主意,一次又一次的陷害自家兄弟占自家人的便宜。

無意中看到丁老婆子她們背著的背簍裏露出來的豆夾,興許是摘得急了,還連帶著豆莖也扯下來了一截。

靈機一動,寒初雪伸手把那段豆莖拿在了手中,一臉無奈的嘆聲道,“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人非草木,可為何有人些偏生連草木都不如呢。”(未完待續。)

☆、435

大昌朝沒有曹植,自然也沒有七步詩,但寒初雪這取自其中一個版本的原文,四句詩配上她手中的豆莖和豆夾,大爺爺這些莊稼漢都能聽明白一個大概,不少人都臉露戚然,寒永柏家小閨女的話真是太對了。

寒永松那壞胚子做出來的事,可不就是連根草都不如嗎,本就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為了他寒永柏一家沒少吃苦頭,可是瞧瞧他這些年來又對這兄弟做過些什麽。

三叔公臉色郁沈的看著大爺爺,“當初玉祈的事發生後,就該連他一塊趕出嫡枝。”

大爺爺此時也是被寒初雪的話深深觸動了,其實對於寒永松這個自私自利的侄子,他一直看不上眼,只是看在他到底是自己三弟的長房嫡子,所以才會多次留下了情面,否則這麽一個老鬧得家宅不寧的禍秧子,早就收拾了。

“咱當初也曾想過,可是那時老三就他一個兒子了,所以咱才會沒動他,卻不想這人當真是死性不改。”

現在的寒永柏一家無疑是整個寒氏一族最有出息、最有希望光耀門楣的一家。

不說別的,光是他能捐錢讓村裏的娃都上學堂,不久前二丫還幫全村的人求情減了大夥的鼠耗糧,再加之平日這一家子又沒什麽架子,只要有什麽好事都不忘拉村裏的人一把,現在村子裏提起他們家,誰不豎拇指的,比起一說起人家不吐口水都算是給面子的寒永松,大爺爺自是更傾向於寒永柏這人人稱讚的一家子了。

“叔公,您放心,這是最後一次,下回他再敢犯事,咱立即就召開族會把他趕出族去。”

說著,他看著寒初雪,拍拍她的頭,“二丫,今天這事,大爺爺一定會給你們家一個交代。”

寒初雪會點明這事,只是希望大爺爺他們不要被表像蒙蔽放過了始作俑者寒永松罷了,倒也沒指望光今天的事就把他趕出寒家,大爺爺能作出如此決斷,已經讓她很滿意了。

當下一臉天真的笑道,“二丫當然信大爺爺,不過大爺爺您老也得註意自己的身體,可不能再讓他氣到了。”

大爺爺臉上的陰翳頓時散去不少,哈哈笑道,“好的,大爺爺會註意的,絕對不會再為那混帳東西生氣了。”

已經氣了這麽些年了,就像自家媳婦說的,該做的該勸的甚至該為弟弟打算的,他都已經盡力了,但各人的日子各人過,他不可能看護著弟弟一輩子的,他自己不爭氣,教出這樣的不肖子孫,他自己不惜福把好好的兒孫趕走就留了那麽一家狼心狗肺的東西,自己何必還要白費勁的替他生氣。

想通了的大爺爺,喝斥著縮在一旁的秀才奶奶走了,三叔公笑著安撫了秀娘幾句,又表揚了寒初雪幾句後,便由兒子扶回去了。

在吳玉珍的提醒下,秀娘謝過了來“主持正義”的鄉親們,眾人正要散去,梁磊帶著一群人又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琴姨一馬當先沖到了秀娘身邊,“阿秀聽說那老婆子動手了,可有傷著?”

秀娘忙搖頭,“沒有,倒是吳嫂被抓傷了,阿琴你們咋也來了?”

看她確實沒事,琴姨輕舒了口氣,“小磊火燒屁股似的跑去告訴咱們你讓那老婆子打了,咱們這不就趕緊過來了。”

原來梁磊這小家夥,不只把地裏的人叫來了,把裏正、村長他們給叫來了,還生怕人手不足會吃虧,甚至還跑去把家裏的長工全找來了。

因為秋耕就要開始了,而寒家的豆子也要收了,所以琴姨他們這些人都是一大早就把稅糧交了,然後匆匆的回家收拾一番,就等著午飯過後來寒家幫忙收豆子,好趕在秋種前把豆子收完,所以大榕樹下後來發生的事他們並不知道。

不過因為梁磊是負責看門口的,跟經常出入前院的這些長工早混熟了,也知道他們住在哪裏,所以一個不少的全給找來了。

弄明白了這前因後果後,秀娘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雖說她還是有些慫秀才奶奶的,但為了一個老婆子驚動了這麽些人,她還是覺得有些勞師動眾了。

倒是寒初雪和歐立梅悄悄朝梁磊豎起了拇指,雖說今天他是有些勞師動眾了,但這份應變能力還是應該肯定的,日後萬一遇上什麽大事,他有這份應變能力少不得會為寒家爭得一線生機。

得到了無聲的表揚,梁磊頓時驕傲的挺直了胸膛,看得梁娟笑著直搖頭,暗罵了聲臭小子。

見秀娘沒事,聽說大爺爺他們正去寒秀才家收拾寒永松,琴姨立時拒絕了秀娘留下來吃午飯的提議,帶著兒子忽啦轉身,跑去寒秀才家聽熱鬧去了。

有這種心思的村民可不在少數,立時便有不少人跟著琴姨跑了。

剩下的人也讓村長吆喝著回村子裏去了,這夏稅可還沒收完的呢,若是換成別人,範裏正根本不會出頭,只是聽說是寒初雪家這才急轟轟的丟下一切趕來的。

待人群都全散了,特意落在後面的範裏正走到寒初雪身邊,“寒姑娘可要老漢幫著收拾那一家子?”

寒初雪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不必了,只是範裏正初雪有一事不明,為何村民皆只有五畝水田,偏生不交稅不會種田的寒秀才卻能有十畝呢?”

範裏正眼神一閃,“因為他是秀才公,所以特意多給了些。”

寒初雪噙笑的點點頭,“原來如此,只是如今他教子無方,縱子為惡,一而再的攪得鄉間鄰裏不得安寧,是否應該受些教訓,好警示世人呢?至少讓村民知道,這交稅是絕對不能耍花招的,否則只會得不償失,裏正大人您說是不?”

範裏正眼睛一亮,完全的懂了。

“姑娘所言極是,子不教,父之過,寒永松膽敢以次充好,藐視朝庭律法,身為人父的秀才公理應一同受罰,退還五畝免稅田,以儆效尤。”

寒初雪笑看著他,“這是裏正大人按朝庭律令行事,又如何能是因小女子三言兩語而作決定呢。”

範裏正初是一怔,而後明了的笑了起來,“對,老漢這是照朝庭律法辦事,他們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未完待續。)

☆、440章 不作死就不會死

寒初雪終是滿意的笑了。

哼!想算計自己家,惟一的後果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而這把米應該夠寒永松、秀才奶奶他們狠狠的痛上一陣子了。

下午來幫忙收豆子的琴姨坐在前院裏,一邊利落的剝著豆夾倒出豆子,一邊開心的把上午那事的後繼發展說了一遍。

話說寒大爺爺把秀才奶奶押回了寒秀才那,劈頭劈臉的就把寒秀才給罵了一通,罵他管束不了自己的媳婦、教子不嚴,把寒秀才罵得一張老臉青白交錯,差點沒當場就痛揍秀才奶奶。

而罵完寒秀才後,大爺爺便命三叔公喚來的一群寒家後生,把寒永松抓到了寒家宗祠去了,寒秀才一家也被叫去了。

各家的宗祠一般情況下外人都是進不去的,所以在裏面發生了什麽事,琴姨他們並不知道,但猜也知道肯定跟寒永松有關,因為過了一會,他的慘叫聲就傳了出來,等寒秀才一家從堂祠出來的時候,站著走進去的寒永松卻是讓人擡著出來的。

說到這,琴姨應該是想起了當時寒永松的慘樣,掩嘴笑了起來,“阿秀你不知道,他們還特意拿衣服把他蓋住了,想是不想讓大夥知道寒永松被打哪了,結果寒大爺楞是一點面子也不給他們,跟著走出來,一把就把那衣裳掀開了。”

梁磊聽得好奇,趕緊追問,“琴嬸子你快說呀,他讓打哪了?”

一旁的栓子幸災樂禍的道,“還能打哪了?被打屁股了唄,你沒看到,都讓打開花了。”

“這麽狠?”梁磊嘴巴說著狠,眼睛卻閃閃發亮的,顯然這小子內心還興奮著的。

栓子點點頭,“咱還會騙你麽,你不知道當時大夥見了全笑了,那麽大一個人,居然還讓人打屁股,秀才老爺的臉呀,唰的一下,比咱家一直沒涮的鍋底都黑。”

這描述挺形象的,在旁聽著的眾人全都笑了,琴姨邊笑邊拿起手邊剝好的豆莢皮朝小兒子丟了過去,“臭小子,別以為咱沒聽出來你這是在埋汰咱不涮鍋底。”

栓子立時摸著腦袋,心虛的嘿嘿傻笑起來。

眾人見狀又是一陣轟堂大笑。

笑了一會,秀娘一邊抹著笑出來的淚水,一邊感嘆道,“大伯這回是真的下了狠心了,希望他三伯能記住這教訓,往後老老實實的過日子,別老是想些歪門邪道了。”

琴姨撇了撇嘴,“他要改得了,就不會有狗改不了****那話了,不過呀,他要想招惹你們家,那倒真的得好好想想了。”

秀娘忙問,“咋了?”

琴姨一臉興奮的笑道,“你不知道,寒大爺這回不只打了他,還當著咱們大夥的面,承認寒秀才早就跟你們斷了親了,他那一房的人,跟你們雖然同樣姓寒,卻是一點關系也沒有了的,還說你們願意喊他們三叔三嬸,娃兒願意叫寒永松三伯,那是你們顧念往日的情份,卻不代表他們就真的是你們的長輩了。”

秀娘楞了楞,有些難以置信,“真的?”

琴姨肯定的點點頭,“絕對是真的,當時圍在那的鄉親全都聽到了,你們家宗祠裏走出來的那些叔公長輩啥的,也都聽到和承認了。”

說到這,琴姨無不得意的哼聲道,“這下子他們可就別再想拿長輩的身份拿捏你們了,不管是誰,只要寒秀才那一房的人再來鬧,你都可以當成是小山他娘那樣,直接拿掃把把人給轟出去,包準沒誰會再說你們不敬長輩。”

聽到這事,秀娘和大丫都有些小激動,雖說兩家早斷了親,但因為作證的人,那個裏正早不知哪去了,大爺爺又一直沒公開承認,村長也跟著不哼聲,寒爹爹顧念著大爺爺的想法,雖然嘴上老說兩家斷親了,但也一直沒公布斷絕書,這才會讓他們家一直啞巴吃黃連,總是讓裝作若無其事的寒秀才他們給拿捏住。

現在好了,大爺爺當著大家夥的面承認這事了,以後他們家明裏暗裏都跟寒秀才那邊再沒任何的關系了。

寒初雪也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看來大爺爺這回是真的下了決心,不再姑息寒永松那些人了。

之前他一直沒肯當眾宣布兩家寫有斷絕書的事,不無像寒永竹的事一般有給寒秀才留後路的意思在,但是欺瞞稅糧若是認真追究下來,可是足以禍延家族的重罪,寒永松居然敢在這種事上耍弄小聰明,已經完全觸及到大爺爺的底線了,邱從豐的事還記憶猶新呢,大爺爺能饒得了他才怪。

狠狠的打了他一頓,並讓大夥親眼看到他的傷勢,那正是寒家因此事而給大家夥的一個交代。

畢竟寒永松犯下欺瞞稅糧之罪的事,上午範裏正已經當眾說過了,也言明了此罪可引發的嚴重後果,就算範裏正說只要交齊就不追究了,但寒家也不能當沒事發生過而不給大家夥一個交代,要知道如果此事鬧大了,那可是關系到全村老少的身家性命的,如果寒家不能及時給出一個交代,這事傳開後,村民哪裏會肯罷休。

而當眾宣布了兩家再無關系的事,這想來便是大爺爺早上離開時所說的,給自家的交代,同時也讓寒永松他們那邊再無法有恃無恐的作壞了,畢竟除了自己家,村子裏寒氏的族人,基本情況都差不多,寒永松就是想打歪主意,人家也沒這本錢讓他盯上。

想明白後,寒初雪唇角微揚露出一抹冷笑,這就是典型的不作死就不會死。

如果寒永松不是自恃摸準了大爺爺的心思,以次充好的騙稅糧,盤算著要是能過關自然好,過不了關,讓秀才奶奶來撒潑胡鬧一番,大爺爺為了家醜不外揚,也為了不讓弟弟惟一的兒子連口分田都保不住,定然會讓已經是大戶的自己家出了這稅糧,不管是借的還是給的,反正自家只要出了,他們肯定就能省下五石糧食來了,如此他便可又一次占自家的便宜。

卻不知,他是有些小聰明,但別人也不傻,大爺爺活了這些歲數,當了這麽多年的族長,就他那些小手段、小把戲,大爺爺又如何會看不透。

而他一次又一次的自作聰明其實已經是一次又一次的挑戰著大爺爺的底線,當大爺爺最終無法忍受而暴發的時候,他便只能自食惡果了。(未完待續。)

☆、441章 無法想像

對於寒永松被大爺爺打得不能下地的事,就連秀娘和大丫都沒表示同情,這一樁樁一件件的,打他一頓,已經算是便宜他了。

“阿琴,那他欠的稅糧可交了?”

琴姨啪的掐開了個豆莢,邊剝著豆子邊應道,“交了,寒大爺都氣得打人了,寒秀才那些人哪裏還敢說不交,趕緊就回家把糧食拿出來了。”

說完,她似想起了什麽,不屑的撇了撇嘴,“不是咱說,這寒秀才除了比村裏的人多認得幾個字,真的是要啥啥拿不出手,兩籮谷子他都挑不動,真是白瞎這麽些年吃了那麽多的白米飯了。”

栓子立即讚同的道,“就是,要是咱像他們以前那樣天天吃白米飯,別說兩籮谷子,就是五籮六籮谷子咱也照樣挑得動。”

梁磊不相信的嗤了一聲,“你就吹吧。”

栓子不幹了,撲過去就要揍他,梁磊也不傻,趕緊站起身就跑。

瞧著跑開打鬧起來的兩個小子,琴姨笑著罵了聲臭小子,倒也沒硬把兒子叫回來。

搖了搖頭便繼續道,“最後那幾擔糧食還是寒大爺叫兩個後生幫著挑去交的,結果呀,人家裏正把糧食收了,還連五鬥鼠耗糧都一點沒少的收了,最後還當著村長和好些村民的面說了,說那寒秀才……”

範裏正那話說得有些文藝,想覆述的琴姨卡殼了。

遠處的栓子趕緊跑回來幫忙道,“娘,是養子不教,這話郭夫子教過咱,是說當爹的生了兒子,卻不好好教他做人,所以兒子做錯事了,這當爹的也有責任。”

琴姨笑著連連點頭,“沒錯,沒錯,範裏正就是這樣說的,原來是這麽個意思,別說還真的挺有道理的,難怪範裏正不肯減寒永松的鼠耗糧罰了他,還硬生生的收回了寒秀才五畝的免稅田,說是連他一起罰。”

“啥?”秀娘一驚,忙追問,“咋連免稅田都能收了?”

寒秀才的免稅田等同於他們的口分田,照理說只要寒秀才還沒出丁都不會收回去的,也難免秀娘驟然聽到這消息會嚇了一跳。

琴姨剛聽到這事時其實也是嚇了一跳的,不過現在倒淡定了。

“這有啥奇怪的,人家範裏正可說了,寒永松以次充好不老實交稅,要是從嚴處罰,整條村子的口分田都得收回去,現在只收了寒秀才五畝免稅田,已經是從寬處理,給咱全村一條活路了。”

寒初雪默默的笑了,這個範裏正看不出還挺心黑的,明明這事他早有決定,他卻一早不說,直到寒大爺爺把寒永松處置了,以為一切算是揭過了,他才來上這麽一出,這麽一來,寒永松該受的那真的是半點沒少,偏生還沒誰能說範裏正的不是,少不得還要對他的“寬宏大量”感恩戴德呢。

瞧瞧琴姨說到後面,那一臉就差念阿彌佗佛的模樣就知道她多感謝範裏正手下留情了。

聽完琴姨的話,想起早上範裏正好象還真說過那話,秀娘還真的念起了阿彌佗佛起來了,合掌朝東邊拜了兩拜後,她這才嘆氣的搖了搖頭,一下子少了五畝的免稅田,想也知道寒秀才那一家子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明白她擔心什麽,寒初雪拉著凳子挪到她身邊道,“娘,這事是寒永松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如果這次不從嚴處罰了他,等交秋稅的時候,他要是還敢再來一回,說不得還真會連累全村的人家呢。”

琴姨楞了楞,而後狠狠的一拍大腿,“哎呀,別說二丫說的這事,咱們還真的沒想到,這寒永松跟那寒秀才一樣做啥啥不行的,卻一肚子的壞水,要是他秋耕不好好幹,還種出那樣的糧食來,到交秋稅的時候可不就得連累全村了嗎,不行,這事晚上咱得讓林子找村長大伯好好說說。”

要知道大昌朝有個極讓人心驚膽戰的詞——連坐,在刑律上是如此、戶籍上是如此,在關系到國之大計的稅收更是如此。

大昌朝以農為本,農稅可以說是關系到國計民生的大事,所以抓得尤為的嚴,交不出稅便會被收回口分田,而若敢以次充好蒙偷稅糧,戶籍上同一條村子的人家都會一同吃罪的。

這也正是寒永松敢那樣做的原因,如果他只是不交稅,倒黴的只會是自己,但若是他交了稅卻稅糧不合格,那麽全村的人都跑不掉了,如此那些人不管樂不樂意,為了自保都不得不想辦法幫自己湊稅糧,如此作為自己親兄弟的寒永柏這個大戶,還能置身事外嗎?

不得不說他的小鼻盤打得挺響的,可惜他遇上了寒初雪,沒等他出招,寒初雪便已把一切都算清楚,先一步便布好了局,以致交稅糧的時候,全村的人都知道寒永柏家沒糧食,自家的稅糧都是要買的。

而大爺爺他們更知道,永柏家其實沒啥錢了,新麻剛下來還沒來得及織成布換錢,又花了八百兩買了桑園子,還買了人,出錢幫玉華治腿傷,大柱他們游學得要錢,又請了織糧,就連花生都當謝禮的給了羅家了。

在這種情況下,誰也不會把主意往寒永柏家身上打了,再加上寒初雪的有意引導和範裏正的攪局,最終便變成了他自食其果。

而現在在寒初雪的“無意”提醒下,琴姨更由他這次的行為感覺到了日後的危機,一吃完晚飯,拉著林子急轟轟的就直奔村長家去了。

對此,寒初雪只是微微一笑。

既然這寒永松一閑下來就愛動歪腦子,那就讓他沒辦法閑得下來好了。

至於村長他們會不會相信琴姨的話,她是一點也不擔心,寒永松這種以坑全村而逼人就範的小伎倆,以那些老人精又如何會看不出來,只要有人提醒了,他們又如何不早作防範。

果然第二天,琴姨一臉雲散天開的喜悅表情過來了,迫不待的拉著秀娘就說了起來。

正如寒初雪如料,村長對於琴姨提出的擔憂極為重視,立即就把村裏各家的族長宗老給找來了,把這事往桌面上一擺,所有人,包括寒大爺爺都凝重起來。(未完待續。)

☆、442章 來自空豆莢的靈感

對於沒本事買私田的村民,口分田就是命根子,要真因為寒永松一家而連累大夥都沒了口分田,那可就等同於拿全村老少的命給寒永松陪葬了,而以寒永松一貫的行徑,這種黑心事,他還真的幹得出來。

當下幾個老人精便嚴肅認真的討論了一番,鑒於寒永松上半年的糟糕表現,下半年必須對其嚴加管教,待他能下床,就必須督促他天天下田,不幹完定量的活絕對不準休息。

就連寒秀才也被納入了“改造”範圍,他現在還沒出丁,又沒在鄉塾教書了,也不可能讓他一天到晚的呆在家裏不事生產,村子裏像寒大爺這般出丁的老人不少還天天下田呢,寒秀才這麽一個壯勞力天天幹吃飯不幹活這也太說不過去了,所以他也必須下地幹活去。

聽到這話,秀娘母女張著嘴巴,半天合不起來。

那個可是寒秀才耶,是從來飯不端到面前不吃,水不端到跟前不喝的秀才老爺耶,現在居然要他下地?

秀娘和大丫都表示,那畫面完全無法想像。

當然寒秀才父子接下來會過得如何的“水深火熱”,秀娘她們已經無暇去管了,畢竟自己家現在自己還有一堆的事要忙呢。

近百畝的豆子都要收了,再不收就得全暴開豆莢掉到田裏去了。

於是一群壯勞力,留下了不宜幹粗活做粗手的婦人,比如梁娟、劉家媳婦等人,也留下了要負責煮飯的琴姨和永遠媳婦,全都下地搶收豆子去了。

第二天大爺爺和寒永遠也跑來幫忙了,就連大奶奶都過來幫忙剝豆莢了。

這豆子跟別的作物不同,成熟的時候,那豆子是包在豆莢裏的,把豆莢摘下來後,還得費人工把它剝開,這才能收獲豆子,而它跟花生又不同,花生還能帶殼曬幹,可豆子若一直藏在豆莢裏卻是很容易生蟲的,而且花生能連殼賣,豆子可沒連著豆莢賣的,所以這些豆子收起來,可就比花生還費人工了。

一簍簍的豆莢從地裏被背回來,倒在前院平坦的石板地上曬著,而秀娘等幹不了重活的婦人則全坐在一旁,邊閑聊著邊手不停歇的剝著豆莢,不同的豆子,丟進不同的簸箕裏,而剝完豆子的豆莢則全丟到一個角落,在節省慣了的農家眼中,這豆莢也有用途的,可丟不得。

拿著掃把,把一些散落的空豆莢掃成一堆,寒初雪看著那一大堆的空豆莢,有些想不明白。

“娘,這些東西曬幹了能做什麽用?”

豆莖都任由留在地裏,隨它自然漚爛作肥料了,那麽這些空豆莢不是也應該倒回地裏去作肥料比較好嗎?

明白小閨女對農事不太懂,秀娘好脾氣的笑道,“這些豆莢皮比較硬,光靠漚是很難全爛的,把它們曬幹了,就好整多了。”

大丫也笑著補充道,“而且呀,等曬幹了,還能用來生火,小妹你可別看它們只是小小的一個,曬幹了一把一把的丟進柴火裏可引火了。”

寒大奶奶也點頭笑道,“燒成了草木灰也能當肥倒回地裏去。”

琴姨湊熱鬧的加了一句,“這草木灰呀還能洗衣裳呢。”

這話一落,一群婦人都了解的笑了起來,貧苦的農家大多買不起皂豆,平常洗衣裳可不就是用草木灰的麽。

虛心聽教的寒初雪,卻在聽到琴姨那句話時,腦子裏驀的啪的一聲,似有什麽記憶被觸及到了。

蹲在地上呆楞了好一會,就在大丫發現她的神情不對勁,想叫她的時候,這娃霍的從地上跳了起來,“是了,草木灰!劉師傅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看著她興奮的又喊又叫的一下子跑走了,全體女同胞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眨了眨眼,琴姨納悶問道,“二丫這是咋了?”

秀娘茫然的搖搖頭,倒是劉家媳婦看到寒初雪沖進去的那屋子,有些明白了。

“姑娘驀不是想到了整治麻的新方法了?”

那屋子原本是放雜物的就在廚房旁邊,這段時間劉家父子為了麻的事都著了魔似的,為了不影響其他人幹活,便清空了那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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